第71章 报备
欣赏完雪景,木棉意犹未尽坐回车上。
只觉得自己因长时间看电脑而干涩的眼睛都舒服了不少,被论文吸干了精气的身体也好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一口气做二十个引体向上。
“回家?我送你。”
系安全带的时候,柏商霖问她。
“不回家,去健身,从这拐过去就是。”木棉扣好安全带,抬手指了指前面,还雀跃着,“从第一个红绿灯右拐就到啦,挺近的,诶你顺路吗?其实我直接走过去也很……”
“方便。”
柏商霖双眸微沉,直接打断了她,启动车子。
木棉没发现他的异常,软绵绵笑了下,一如既往地撒娇:“你最好啦!”
毕竟下雪天,坐车里去健身房,比走路去,幸福度要高很多。
柏商霖紧了下唇,没和往常一样心满意足地笑,他没说话。
不巧,刚开车过去,红绿灯的灯光便由橙变红。
车子被迫停下。
等绿灯的间隙,柏商霖扫了眼驾驶位的车窗玻璃。
可外面飘着雪,天空是橙灰色的,根本看不清玻璃上的倒影。
他抿了下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松开,扭头看向木棉。
她正低着头玩手机,并未看他。
柏商霖莫名有些烦躁,扯松了领带,他一把抓过木棉放在腿上空闲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来回摩挲。
木棉没有反应。
这些时日,她早已习惯柏商霖的小动作,对他黏糊糊的行为司空见惯,并未抬头去看,兀自回复手机消息。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按说她应该去酒吧兼职。
但因为这段时间酒吧管事一直没让她去上班,她就想问清楚下周还要不要去,老板到底什么意思。
可对方还是没有明确的消息,只是说着客套话,老板不在北江时,让她先等通知。
季曜出差出了这么久?
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回来。
木棉皱眉,莫名有些忧虑。
沉沉叹了口气,她退出和酒吧管事的聊天框,打算问问沈茉莉季曜什么情况。
他们是男女朋友,季曜总不会瞒着沈茉莉。
这时,冷不丁的,她忽然听到柏商霖问:“你报了健身房?”
“对呀,快……一星期,不对,有十多天了。”木棉头也不抬,随口答。
在通讯录里搜沈茉莉的名字,刚敲下“茉莉”两个字,还没确认输入,她的手忽然一疼。
木棉下意识抬头,眉头还轻皱着,茫然问:“怎么了?”
柏商霖攥着她的手,不再是温柔的摩挲,反而用了些力气,捏得她手指有些痛。
他没放开,还更用力了。
“怎、怎么了?”木棉拧着眉,终于关掉手机,抽手。
可两只手十指交握,柏商霖还紧紧捏着她的指腹,木棉根本抽不出来。
就在她要喊疼的前一刻,柏商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是不是捏疼你了?”
他低头,双手捧着她被捏得泛红的手指,轻柔地揉搓抚摸,不再是刚才的蛮力。
手上的疼一点点得到缓解。
木棉咬唇,没挣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怎么了?”
柏商霖还在揉着她的手,闻言,动作一顿。
好半晌,才听到他闷声询问:“你办了健身房,怎么不和我说……”
木棉安静了下,片刻,她唇角上扬,有些好笑地瞥了柏商霖一眼。
这人,又在吃些不知道从哪来的的飞醋,又不高兴了。
慢吞吞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在他面露失落前,木棉先一步捏了捏他的耳垂。
触手冰凉,她被冷了一下。
“只是办了张健身卡呀,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才上了几节课,都是工作日下午去,那时候你也不在家,没机会和你说嘛。”
木棉搓热了柏商霖的耳朵,软声道。
柏商霖一动不动,由着她触摸他的耳朵。
眼睛微眯,似有些享受。
只是他嘴角还是往下压的,并没有被说动:“你可以等我回家了跟我说,也可以微聊告诉我,但你根本没想过要告诉我你办了健身卡,我都不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健身。”
木棉沉默,揉搓他耳垂的手缓缓放下……
柏商霖一向话很少,他一反常态说了这么多,她不免认真反思起来。
她自小独立。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自己做决定。所以很多时候,她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做什么、打算做什么。
只是这一套,似乎不能用在情侣相处上。或者说,不能用在柏商霖身上。
柏商霖他……想知道这些琐碎的事情?
木棉咬了下唇,蹙眉思索。
下嘴唇被牙齿咬着,凸出来一块软肉,晶莹发亮。
柏商霖一直盯着她,瞥见了,想无视,又忍不住。
可他还在别扭着,木棉也正在思考,他……
他看了会儿,终于还是俯身,叼住木棉的下唇,咬了下。
吻袭来,打断了木棉的思绪。
直到车后响起阵阵喇叭声,两人轻喘着分离。
柏商霖扯了扯领带,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离,拐弯转入另一条路。
“到了。”
木棉平稳了呼吸,看到路边健身房的招牌,匆匆道。
健身房着实不远,拐过红绿灯就是。
柏商霖抿了抿唇,见木棉没有说话的意思,他踩下刹车。
车子晃了下,终于缓缓停在路边。
半晌,车门锁开关响了下,只要木棉推门,就可以离开。
可她没动。
她侧首,看向状似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却又明显绷着脸生闷气的柏商霖,心里轻微叹了口气。
“如果你想知道我每天做了什么,我可以微聊告诉你。”停顿了下,木棉补充,“如果你工作不忙、不嫌烦的话。”
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攥紧,手背上爆出一道道明显的青筋。
柏商霖倏然扭头,看向木棉,再确认了一遍:“真的?”
似乎怕木棉反悔,根本不等她回复,他便迅速补充:“那你要什么都告诉我。比如吃了什么,在看什么剧,去哪里玩等等,都要和我说。”
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口吻太像命令,柏商霖顿了下,刻意放缓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好不好?”
木棉沉默。
柏商霖抿唇。
噗哧一声,木棉没忍住,笑出来。
强压下心底的笑意,她双手托起柏商霖的脸,倾身过去,亲了下他的脸颊,慢吞吞地嗯了声:“好。”
虽然不太习惯,但告诉柏商霖自己每天在做什么,想来也不是一件难事。
能让他开心的话,就更没那么大不了了。
他刚才那副样子,好可爱。
“好啦,开心了吧。课要开始了,我走啦。”
蜻蜓点水般亲了柏商霖一口,木棉笑得两眼弯弯,直起身摁下了车门开关键。
瞬间,车外的风雪飘了进来。
木棉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手腕又被柏商霖拉住。
他双眸黑沉,眼底漫着融融笑意,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嘴角轻扬:“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木棉当即想要拒绝。
她每次健身时间不固定,无法给出明确的时间。柏商霖工作又那么忙,根本没必要特意来接她。万一她还没结束,他又要等她……
可看着柏商霖专注的眼,木棉又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刚答应他要时时报备,总不能这个时候拒绝他。
“今天只约了一节六十分钟的课,上完课要拉伸半个小时。如果不累的话,可能还会自己锻炼一会儿……”木棉数了数,谨慎道,“至少两个小时吧。”
多说一点时间,这样如果自己早锻炼完了,可以在里面等等柏商霖。免得说少了,她还没运动完,要让柏商霖等她。
“那我两小时后来接你。”柏商霖唇角微弯,终于松开了攥着木棉的手。
车门紧紧关上。
尾灯闪烁了下,车子缓缓离开,直到没入风雪中,再也看不见。
木棉站在原地发了会呆,脸上始终扬着软甜的笑,看上去傻傻的。
直到教练的电话响起,她才匆匆回神,轻咳一声,收敛了自己的傻笑,雀跃着小步跑进健身房。
这种和寻常情侣一样,你接我我接你的生活,她还没体验过。
听起来有些新鲜,还有点甜。
木棉带着笑进去,教练见了她打趣:“谈恋爱啦?那嘴角都要咧上天了。”
她当即抿唇,压住自己不听话的唇,腼腆地点了下头,默认。
教练眯着眼笑,看出她害羞,不再调侃,走到器械区说起今天的训练计划。
木棉敛了敛眸,按住自己蹦来蹦去的心脏,开始认真上课。
*
健身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可能她最近每天都在运动,体能提高了不少,跟教练练完肩背,她也没觉得多累。
趁热打铁,木棉拉伸完,又到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多小时。
她跑步的时候,喜欢边看剧边跑步。恰巧,今天电视剧又刚好播到了关键剧情,她看得入迷,等一集演完开始播广告了,她才猝然回神。
她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柏商霖!
木棉连忙关停跑步机,运动手表显示已经八点二十了。和她约定的两小时相比,足足晚了二十分钟。
坏了。
她连忙拿起自己的东西,装进包里匆匆往外走。
手机上,二十五分钟前,柏商霖说了句他到了。
之后就再也没发来消息。
这家健身房一共两层。
二楼专门健身,一楼则是前台和休息区,没有办卡买课的人是上不了二楼的。
所以柏商霖上不来,也见不到她,只能手机联系她。
可她忙着运动,根本没看手机。
木棉有些懊恼。
她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人等,这种因为她自己而浪费对方时间的感觉,并不舒服。
急匆匆下了楼梯,她环视周围,却没有发现柏商霖。
奇怪,他去哪了?
木棉有些焦躁。
她下意识想给柏商霖打电话,刚拨出去,眼前就覆盖过来一道阴影。
“柏——”
看清来人后,木棉瞬间收声,脸上的惊喜也一并消失,露出客气的习惯性笑容:“盛融?”
“学姐?”盛融一脸惊喜,“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过来?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呢。”
盛融身量挺拔,一双狗狗眼笑起来湿漉漉的。他应该刚游完泳,头发湿湿的,身上还有股消毒水的气味。
他是她的学弟,也在北江大学读书,之前在二手群里接单的时候经常遇到他,一来二去也熟了起来。来这里健身后,偶然遇见他,交往比之前密切更多。
盛融为人热情开朗,乐于助人,她刚开始健身时,很多器材都是他教的。
被他拦住,木棉只好暂时按下找人的心思。
她软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出门晚了点,又去了趟公园,等过来练完就这个点了。”
平常,她基本都是三点到六点这段时间来健身。
人少,安静,练器械也不用等。
“你不也每次三四点来?今天怎么也来得这么晚?”木棉客套。
盛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手刚碰上去,就摸到了一头的水,这才想起自己刚洗了头还是湿的。
他一僵,尴尬地放下手:“我下午来了趟,没见到学姐,练了几组就走了。晚上是因为……我同学他要来,我陪他一起。”
他嘟嘟囔囔说完。
木棉却没怎么听,憋不住笑了声,从包里拿出张抽纸,递给他:“擦擦手吧,都是水。”
盛融脸一红,接过抽纸,难得拘谨地攥了攥手心。
木棉忍笑,礼貌地不去看他通红的脸。
偏移视线时,恰好撞进站在大厅门口的男人眼底。
顿时,她眼一亮,匆匆跟盛融告别,小跑向门口:“原来你在外面呀,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你。不好意思啦,我练着练着忘时间了,等想起来已经晚了。”
蹿到柏商霖面前,她扬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说到迟到原因,一脸心虚。
柏商霖终于收回目光,黑沉沉的双眼看向木棉,迟迟没有说话。
木棉脸僵了僵,有些茫然:“怎……”
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柏商霖伸手脱下身上的大衣,套在她的肩头,从头到脚盖住她整个人,遮了个严实。
男人熟练地揽上她的后腰,将人带进自己怀中:“外面冷,你穿的太薄了。”
木棉唔了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为了方便运动,她通常里面只穿件紧身的瑜伽服,外面穿件大衣。
之前是不冷的,只是今天下雪,气温低,她这样穿是有点少。
木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呀?那我以后多穿点好了。”
“生气?”
“你刚刚看着我,一直不说话,不是因为我穿得少?”
柏商霖沉默了下,片刻,默默嗯了声。
“那我以后出来多穿点嘛,这点小事不要生气啦,脸黑的跟锅底……”
柏商霖沉默,没吭声。
“哦对,我还给你打了个电话……咦?你接通了?”木棉看着手机上显示通话了三分多钟的记录,疑惑。
柏商霖嗯了下,平静道:“刚接通就看到你了,忘记挂了。”
“哦哦。”木棉不疑有他。
两人聊着天,举止亲密,离开健身房坐回车里。
一路上,柏商霖都没有松开搂着木棉腰的手。哪怕这样走路并不方便,他也没有松开,反而还将人更深地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
刚打开副驾驶的门,木棉一眼看到了软垫上的香蕉,她一愣,恍然大悟:“你是去买这个啦?”
柏商霖调了调车里空调的温度,闻声扭头看她一眼,温和道:“运动完最好补充点快碳,不然晚上容易睡不着。”
木棉心里一软。
她小心把香蕉抱起来,坐下后,掰了两根,递给柏商霖一根:“你也吃。”
柏商霖接了过去,优雅地剥开香蕉皮,又递回来:“吃吧。”
说着,他拿过木棉还没开始剥的香蕉,自己吃。
木棉眨巴眨巴眼,咬了口香蕉。
忽然,她哀叹一声。
柏商霖挑眉,看过去。
只见木棉委屈巴巴地垂眼,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么惯着我,万一离了你我生活不能自理了怎么办?”
这二十天,柏商霖几乎都是这样。
需要剥皮的、去壳的、剔籽的……只要她想吃,他都会处理干净了再给她。
这让木棉产生一种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依赖柏商霖。
这种衣食住行都被他包揽的感觉,不算坏,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至少,她现在还不太习惯。
“你要离开我?”
“……?”
木棉眨眼,没明白,连自己原本要假装演戏都忘了。见柏商霖一脸认真,她更茫然了。
“你刚刚说,万一……离开我,你生活不能自理怎么办。”
“离开我”三个字他说得艰涩,像是难以启齿,连说出来都无法忍受。
“……”
重点是这个吗?!
木棉无语,气哼哼地咬着牙道:“万一、如果、假如,这只是一种假设的说法啊!”
“不能假设这种,要避谶。”柏商霖一脸认真。
“……”
他什么时候开始信玄学了?
“……噢。”
木棉嗯了下,不欲继续这个笨蛋话题,埋头专注地吃香蕉。
一时间,车内只有两人咀嚼的细微声响。
柏商霖偏头,看了眼木棉,又看了眼窗外的健身房。
看到门口仍然站着刚才跟木棉说话的那个男生,他脸色愈发黑沉。
半晌,他终于不经意问道:“你的教练教的怎么样?”
“很好啊,特别有耐心,基础也扎实,我选她真是选对了。”
“嗯,我也想找个教练。他男的女的?我看看方不方便。”
“女Alpha。”木棉回得果断,又看了柏商霖一眼,语气淡淡,“不方便。”
她语气变化得并不明显。
但柏商霖听得清楚。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唇角微勾:“那真是太遗憾了。”
“里面锻炼的人,男Omega不少?我看你出来的时候,在跟一个男的说话,他应该是个Omega吧。”
木棉慢吞吞地吃完最后一口香蕉,别扭地看了柏商霖一眼。
他今晚怎么话这么多?
虽是这般想,她也很耐心地解释:“男的不少,Omega应该也不少吧,我没怎么留意。而且我下午来,这时候人少。”
“那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的,摄影很厉害,自己还有个自媒体账号呢,跟我算……同行?”木棉仔细想了想,模糊给出这个定义。
同、行。
柏商霖眼一眯,心里稍松。
他终于启动车子,驶向观萃苑。
*
木棉去洗澡了。
柏商霖一个人斜靠在沙发上,动作懒散。他的浴袍没系紧,露出小半张胸膛,脸上敷了张面膜,盖住了表情。
“季曜,回来了?”
“霖哥?早回了,在酒吧呢。”
他那边音乐声轰鸣,十分嘈杂。
柏商霖嗯了声,缓慢道:“替我买一整套健身器械,越快越好。”
“放蓝山别墅?那里不是有健身房?器械不全?”
“观萃苑,准备新装修个健身房。”
“……?”季曜的惊呼声从听筒里传出,他难得磕绊,“给、给、给谁用啊?”
柏商霖眉梢一挑,自然道:“你嫂子。”
第72章 苗头
季曜挂断了电话,神情莫名。
他侧躺在床上,手里正搂着沈茉莉的腰,自己的脸则埋在她腰间。哪怕挂了电话,也没移开脸。
刚把人哄好,求得原谅,季曜根本舍不得放手。
女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钻入鼻间,他着迷地猛吸了两口。
好一会儿,他才说:“姐姐,我哥完了。”
“你知道吗,他之前告诫顾哥炮。友转正没有好结果,冷静得跟机器人一样。结果现在,他倒陷进去了,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小女孩!不仅同居,还一起装修家里呢……”
季曜从来没有见过柏商霖这般沉迷的样子。
他向来冷静克制。
小时候去网吧打游戏,他明明很喜欢那个游戏,却在玩了一小时后果断离开。问他为什么,他却说这个游戏会让他上瘾,影响他学习。
可他现在……
为了能多跟木棉相处,他最看重的事业都靠边站了。不再加班,开始卡点上下班,手机也不再静音,时不时看手机有没有来自她的消息,每天都要看手机。到今天,为了留木棉在家里,不惜建个健身房,一起练。
太黏糊,太腻歪。
木棉真受的了?季曜皱眉。
印象里,木棉并不是个毫无主见的菟丝子。相反,她边界感很强,人也独立……
想到前段时间柏商霖让他找个理由辞退木棉,不想她在酒吧认识太多Omega,季曜心里隐隐不安。
越想越不安,他终于从沈茉莉怀里抬起脸,问:“姐姐,你跟木棉认识好久了吧?你说,要是有人替她做了某个决定,但是没告诉她,她会生气吗?”
听到木棉的名字,沈茉莉终于从论文中抬起头,瞥他一眼:“会。”
“如果事情严重的话,她还会特别生气,甚至会绝交。她最讨厌别人控制她,侵犯她的边界。”
季曜浑身僵住,表情都凝固了。
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假设柏商霖被分手……
季曜深吸一口气,完全不敢想下去,他匆匆问:“怎么算事情严不严重?”
“你做亏心事了?”沈茉莉皱眉,捏住他下巴,“你对木棉做什么了?”
“没!我跟她又不熟!!!这不我哥跟她在一起了吗?我就是好奇,单纯好奇。”
季曜不敢再问了,匆匆打个马虎眼过去,心里却替柏商霖揪了揪心。
霖哥,你自求多福吧。
沈茉莉才原谅他,他这时候才不敢多说话。万一让茉莉知道他还介入了她小姐妹的感情,他敢说,他肯定会被牵连着踹掉。
季曜不敢承担这个风险,他老实了。埋在沈茉莉小肚子上,猛吸好几口。
但心却一直定不下来。
过会儿,季曜小声开口:“姐姐,你真的不生我气了对吧?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就想找个机会跟你见面,酒吧是我的地盘你在那上班也安全,不是故意藏着老板的身份……”
解释着解释着,他话就多起来。蚊子一样嗡嗡嗡地说话,扰人得很。
沈茉莉看论文看得心烦,低头掐他脸:“我生气的从来不是你酒吧老板的身份,而是你的隐瞒,我是生气你欺骗我,故意摆出个岗位引起上钩,钓鱼执法呢。还再假装客人偶遇,亏你想的出来。”
见女人又有了讨伐他的趋势,季曜连忙捂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说了,连连点头:“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跟踪你,不该给你设套……”
沈茉莉收回掐他脸的手,冷哼。
季曜追人的时候脑子不怎么灵光,演戏演得过头,好几次她都想说出来,最后却忍住了。
“幸好我不是棉棉,不然……哼哼。”
木棉边界感极强,感情洁癖严重,季曜所说的跟踪、欺骗,她一个都接受不了。
*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傍晚。
木棉和往常一样结束工作,把酒店的广告视频脚本发给对接的商务后,她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健身。
今晚上的课是肩背进阶课,她等了许久,也期待了很久,高低要去练个痛快。
这些天,她过得特别规律。
改论文、做视频、健身,顺便跟柏商霖谈个恋爱,可谓惬意。
一边哼着歌,木棉换上瑜伽服,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下,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木小姐,调酒师岗位现在都要全职员工,已经招满了,您今后不用过来了。之前的工资也已经打到卡上,请确认。】
只瞥了眼,木棉愣住。
不敢置信地再仔仔细细看了遍,还是一个意思,她没看错。
木棉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
其实早在管事让她先不去上班时,她就隐隐感到不对劲。
她相信自己业务能力没问题,想不通为什么只不让她上班。问管事原因,他也只说等老板消息。
是季曜不愿意她去?为什么?
自从沈茉莉知道酒吧的老板是季曜后,她就从酒吧离职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木棉直觉不是。
完全想不通……
又看了遍管事发给她的消息,她抿了下唇。
调酒师这份工作她蛮喜欢的,纯体力劳动,不需要动脑子,能将她从论文和视频产出中拉出来。还能和不少人聊天,避免无社交可能出现的问题。
乍一下被辞退,木棉有些茫然。
更关键的是,酒吧并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什么只要全职员工还招满了,她才不信。
再给管事打去电话,显示无法接通。再多打几遍,竟直接被拉黑。
“……”
木棉气笑了。
被辞退就算了,总得给个有说服力的说法吧!
她找出自己这周的工作计划。
这两天工作排得很满,上次接的酒店广告需要这周出来视频,她得出去住一天。除了这条广告,还要更新几条Vlog,抽空修改论文发给导师……
木棉思索片刻,决定下周一再亲自去一趟酒吧,找人问个明白。
刚安排好,突然,一道闹铃声响起。突兀而急促的音乐显得有些刺耳。
木棉吓得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扔飞,急急忙忙关掉。
回过神后,她轻叹口气。
哪怕她已经设置了好几天,这道每天三次定时响起的闹铃声,还是会把她吓一跳。
这是三天前,当她又一次忘记报备而被柏商霖暗戳戳提醒后,她想出的办法。
早上九点提醒她说说早餐吃了什么,中午十二点提醒她说说午饭和上午干了什么,下午五点提醒她说说下午干了什么。
做起来有点像汇报工作,无趣且寡淡。
刚开始互相报备的新鲜感似乎消失了,那几天的甜蜜和轻松逐渐转变成一种负担。
看着屏幕上刚刚关掉的闹钟,木棉鼓了鼓脸颊,感到有些疲累。
慢吞吞点进柏商霖的聊天框,她手指飞舞,熟练报备:【刚剪完视频,等下要去健身啦。】
一如往常,那边秒回。
先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再说说他下午做了什么,最后说自己也快下班了。
木棉在心里默念着流程。
然而,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柏商霖回完表情包后,告诉她十分钟后会有人来上门安装,让她先在家等等。
【装什么呀?】木棉疑惑。
她约了六点的课,走路过去要二十多分钟,现在出门时间刚刚好。冷不丁被打乱计划,她皱了下眉。
【健身器械()】
看到文字后面跟的特别萌的颜文字,木棉眨了下眼,笑出声。
仿佛看到柏商霖在她面前弯着腰,身后的尾巴甩来甩去,双眼变成小星星,亮闪闪地看着她。
心里那点不高兴顿时消失。
等师傅装完,她打车去健身好了,这样也不会迟到。
十五分钟后,门铃终于被摁响。
只见两个师傅身后,堆满了方方正正的纸箱,宽大的电梯厅都拥挤起来。
木棉愣了下,满脸讶异:“这些……都是?”
为首的师傅点头。
木棉彻底怔住了。
她原以为柏商霖只安排了几样基础的器械,却没想到他几乎将健身房搬进家里了。
十几个箱子挤满了电梯厅,还有一个卡在电梯门处,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们搬进去?”师傅忽然开口,拉回木棉的注意力。
她愣愣点头,完全拉开房门,侧身躲在一旁,方便他们搬进来。
时间紧张,她也来不及问柏商霖到底怎么回事了。
只匆匆帮着师傅把所有器械搬进客厅。
“放在哪里?”
等所有器械都搬进来后,有师傅问。
木棉环视堆满客厅的健身器械,轻叹口气。
她不知道柏商霖买了这么多东西,要占多大空间,并没有提前收拾房子。
好在这房子面积够大,有房间一直空着,只放了些杂物。
木棉过去估摸了下空间,招呼师傅们把器械搬到空房间里。
她则把里面的杂物收拢起来,放到角落。
十几个器械要先开箱,再放到地板上,有的还需要现场组装。
两师傅是老手,干活很快,但耐不住数量太多,等都弄完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木棉看得头大,上前帮着拆箱,希望能快点。
等弄完小一半时,木棉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四十了。
再怎么赶,都赶不上六点的课了。
木棉无奈,只好跟教练请假。
因为是临近上课点不去,这节课只能作废,不会退钱也不会多给一节课。
她叹了口气,神情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
今晚的课是肩背进阶课,一个月只开两三次,很难抢到。再加上她最近一直在练肩背,对这节课期待很久,结果突然就没法上了。
她抿了抿唇,放下手机,渐渐放慢了速度。
见老板不再着急,两师傅也松了口气。
刚才一直着急忙慌的,他们话都不敢多说。这下,他们也终于可以慢下来。
木棉心里堵得慌,话也不想说,就闷头收拾地上的包装垃圾。
等所有器械都安装好,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腰也有些酸,给两个师傅找了两瓶水和果切,领他们出门。
正要关门,为首的师傅像是不好意思收到的果切和水,他恭维了两句:“您的Alpha对您真好,这一整套器械要十几万呢。这么多年我也只接过几个单子。”
关门的手顿住,木棉抿了下唇,朝他僵硬地笑了下,礼貌嗯了声,没多说话,就要关门。
说话的师傅似乎没想到女主人爱答不理,他尴尬一笑,连忙摁电梯下去了。
陌生人终于离开。
木棉吐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关上门,蹲下来靠在门上,一动不动。
又被当成Omega,她习以为常,并不生气。
只是听到师傅的祝福,似乎柏商霖所作所为足以为人称道,羡慕她有这样一个愿意为她花钱的爱人,木棉却感到一阵憋闷。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计划被打乱,期待已久的健身课没有上成,急急忙忙收拾出空房间安置一大堆可能用不上的健身器械,再听到旁人一无所知的恭维和羡慕时,木棉又累又烦。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震动了下。
柏商霖问她健身器械安装好了吗,她喜不喜欢,还告诉她他下班了,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木棉沉默。
数次点开输入框,又数次退出来,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回复。
她觉得,他们有必要沟通一下。
刚在一起的甜蜜渐渐被生活的琐碎冲刷掉。
身体的契合让她短暂忽略了性格的不同。
她忘了,早在合约刚签订、他们固定每周五一起吃饭的时候,柏商霖每次定餐厅,都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
他做惯了上位者,习惯发号施令等对方执行,木棉能理解。
可她不是他的下级。
*
等柏商霖到家开门时,屋里黑漆漆的。
木棉不在?
他一皱眉,换鞋开灯。
房内的灯一一亮起,他挨个房间找去,最后是在焕然一新的健身房中见到了人。
小小一个人抱着腿坐在瑜伽垫上,背对着他。
柏商霖眼底一软,走过去,亲昵地虚虚趴到她背上,将人完全拥进自己怀里:“……棉棉?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回我消息。”
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木棉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她还是心软了。
木棉挣扎了下,推开他的拥抱。
在柏商霖愣住前,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她转身,跟他面对面而坐。
她绷着小脸,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看向柏商霖。
“怎么了?”男人茫然,牵过木棉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汲取勇气。
木棉垂眸,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用力扣得更紧。
她把关于健身器械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也把自己介意的点说了出来。
“你买这些器械的时候没有跟我商量,师傅上门安装的时间也没和我商量,我一直在被通知。这一整套器械,先不说能比能用上,就说空间,要存放它们的房间我也没有提前准备好,都是师傅来了后临时找的地方。”
“我觉得,你做这些决定前是不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最起码我有个心理准备。这样我可以提前腾出时间,提前安排好,不会打乱我原本的计划。”
她说了很多,说多了情绪不免失控,音量高了许多。
“今晚上的健身课是我特别喜欢的,我等了很久,结果就因为这件事,我课也去不了——”
“这些决定你完全可以提前和我说啊,一定要等师傅五分钟到家了再跟我说吗?不然我们一天三回的报备又是为了什么?流水账一样说自己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吗?!”
木棉喘着气,说话时无意识挣脱了柏商霖牵着她的手。
等她说完,脸红了,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她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一通输出后,木棉冷静下来,微微皱眉。
她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话说重了,情绪输出的部分远大于理智沟通。
咬了咬唇,正犹豫怎么补救。
柏商霖开口了。
“所以,你也觉得我们每天聊天跟流水账一样?没话找话,说些无聊的、没有回复欲望的话。”
他的关注点奇怪极了。
木棉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气笑了:“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你只听到最后一句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每天都需要设置闹钟,去提醒我跟你报备,不然我怕你多想,怕你又觉得……”木棉忽地止住了声音,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看到柏商霖的眼圈红了。
只有一下,很快,柏商霖便抬手推了推眼镜,假装揉眼睛,藏住了眼底的红。
木棉咬了咬唇,彻底泄气。
她急忙拽住柏商霖的手,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那么僵化固定地每天聊天,我们又不是见不了面……”
越说越黑,柏商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木棉嘴唇动了动,忽然有些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她沉默,柏商霖也沉默着。
没有解释,没有动作,他似乎也没有沟通的想法。
屋内安静得可怕。
沉默像只会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拉着人沉底。
木棉忽然就累了。
她一向不喜欢矛盾过夜,也不喜欢问题悬而未决,它会像根刺扎在人的心上,没什么大碍,可一旦碰上了就会难受。
可面对柏商霖,感觉到他一直回避的态度,木棉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她沉默地站起身,沉默地离开这间刚刚成形的健身房。
柏商霖匆匆伸手,擦着木棉的衣角而过,并未抓住人。
看着木棉离开的背影,他心底涌起浓浓的不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第73章 尝试
夜幕低垂,星星寥寥无几,全是漫天的黑。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氧气稀薄,柏商霖有些喘不上气。
他在健身房中静坐良久。
瑜伽垫另一侧上的体温早已散去,摸上去冰凉透骨,再无女孩存在的痕迹。
柏商霖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环视周围。
新购买的健身器械根据有氧和无氧的分别,全都整齐摆放,各器械间距合理。
除了健身可能用到的道具外,房中已经看不见原先的杂物。
木棉清理过了……
她自己一个人,花了几个小时打扫完房间,改造出一个健身房……
哪怕她看到这些健身器械时,并不惊喜。
可她仍然花费了时间和精力,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着已然成形的健身区,柏商霖沉默良久,缓缓起身,关灯,关门。
胸口像是堵了块湿漉漉的毛巾,压得他喘不过气。
客厅里亮着灯,但空无一人。
柏商霖立在柔软的地毯旁,久违地感到茫然。
往日里,这时候应该充满欢声笑语。
他会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两手搂着木棉,让她窝在他怀里。
木棉比他矮不少,坐在他腿上时,他刚好可以把下巴搁在她脖颈间,趁她不注意偷亲几下。
她怕痒,每次偷亲她,她都会不停笑着往旁边躲。
但她又陷在他怀里,逃不出去,只能由着他亲。
她在惯着他,他知道。
柏商霖抿了下唇,忍不住偏头看向关着门的主卧。
里面静悄悄的,她睡了吗?
好半晌,他走到主卧门前,停下。
走近了,这才发现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露出细细的一小条门缝。
柏商霖眸光颤了颤。
停在门口许久,他才伸手搭上门把手。
冰凉的触感冷得他一颤。
手放在上面,他迟迟没有压下去。
侧耳凝神细听,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儿人活动的声响。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缓缓松开手,没有推开虚掩的房门。
*
柏商霖回了客卧。
躺到床上,辗转反侧良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和木棉争执的画面历历在目,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跟播放录音似的,接连不断地响起。
流水账一样的报备,需要单独设置闹钟提醒的聊天……
这些话反复响起。
他皱着眉入睡,又因此惊醒。
反复好几次,他终于熬不住,坐了起来。
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眼底也是浓黑一片。
他没有开灯。
半晌,他摸黑找到手机。
凌晨三点,柏商霖点开和木棉的聊天框,抿了抿唇。
有些茫然地想,他们这算是冷战吗?他要去道歉?可他错在哪里?
购买健身器械,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需要同人商量。
至于安置器械的空房间,早在购买时他就观察过房间的利用度,早已确定能装下。
所有的细枝末节,他都提前考虑过。
唯一的错漏,只有时间。
他错估了木棉对健身课程的重视程度,为了私心,特意让安装师傅卡在她出门前一刻上门。
目的确实达成了。
木棉没有去健身房,自然也不会跟那里的男O见面。
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木棉对他也很生气。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
柏商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上网搜索。
一个个帖子浏览下来,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提及最多的解决方法竟然是让他色。诱?!
他退出页面,看了一眼软件图标。
确实是正规软件,那帖子内容为什么都黄黄的?
柏商霖沉默。
良久,他咬了咬牙,打开自己的购物车,终于下单。
*
次日,周六。
木棉睁着一双熊猫眼,慢吞吞拉开窗帘。
沐浴在阳光中,她闭着眼,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和柏商霖吵过后,她根本没睡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四点,眼皮沉重但大脑格外活跃。
反刍一样,反复回忆自己说过的话,数次懊恼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情绪一直在后悔-不后悔-后悔-不后悔中徘徊。
她特意虚掩了房门,一直在等柏商霖推门进来。
可直到她早上醒来,房门也没有被推开,另一半床也空荡荡的。
想到这,木棉叹气,更疲惫了。
她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下定决心。
昨晚上她气得没吃饭,一直坚持到现在,早就饿的不行了。
慢吞吞走到门口,木棉蹑手蹑脚地拉开一小条门缝,睁圆了眼往客厅里打量,却什么也没看到。
眼前只有一片灰。
是属于裤子的颜色。
木棉僵住了。
——门外站着柏商霖。
念头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关门。
推了下,却没推动。
再推,门反而朝她自己的方向挪动了。
同一时间,她头顶响起柏商霖微哑的嗓音:“棉棉,吃饭了。”
木棉眼一红,莫名想要掉眼泪。沉默片刻,她推门的手缓缓松开。
房门大开,只见柏商霖的身体结结实实立在她面前,挡住了她往外走的路。
木棉咬唇,垂着头不去看他,侧身想从旁边的夹缝过去。
她刚挪了下,柏商霖就像看穿了她要做什么似的,同步跟过去,再次挡住她的路。
“……”
来回数次,木棉又气又恼。
再一次被人挡住后,她终于没忍住,抬头瞪向他:“你干嘛堵我?”
柏商霖眸光颤了下,双眼死死钉在她眼下。
好半晌,才听到他含糊地嗯了下。接着,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柔摩挲过她的眼下,闷声提醒:“早安吻。”还没亲。
“……”
木棉气笑了。
她恼怒地瞪他一眼,抬脚用力踩了下他的脚背。
趁他吃痛移开时,木棉灵活地钻了出去。
她都怀疑是不是就自己多了昨晚上的记忆,柏商霖看上去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还问她讨要早安吻!
气哼哼地出了卧室,一进客厅,木棉就闻到了浓郁的饭香。
她匆匆站定,愣住。
餐桌上,摆满了数个精致的餐盘。
与其说是早餐,不如说这是一顿豪华正餐。看菜品的复杂程度,这满满一桌菜至少要花费五六个小时。
木棉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刚好上午九点整。
也就是说,柏商霖从凌晨三四点就开始准备了。
他没睡觉?还是睡不着?
她扭头,看向默默跟上来站到她旁边的男人,眨了眨眼。
看来她并没有单独多一份记忆。
“走吧,一起去吃饭。”
手被人牵起,宽阔的手掌轻易将她的手完全笼罩,严丝合缝地扣在指缝间。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她的手也被人牵着,往前拉了拉。
木棉咬唇,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餐桌上,柏商霖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给她夹菜,给她剥开虾皮,给她精细地挑出鱼刺……
就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争吵。
哪怕早看出柏商霖遇事回避的性子,木棉也感到哽得慌。
明明相处中出现了罅隙,却要掩饰太平,糊弄过去。
这和她一直坚持的处事原则相悖。
“柏商霖,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谈……”
“咸不咸?要喝水吗?”
话还没说完,柏商霖就打断了。
他倒了杯温水,放到木棉面前,眼底盛满温柔。
木棉一噎,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
嘴里确实有点咸,她闷闷喝了口水。
她看出来了,柏商霖根本不想提起昨晚的事。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也不再提,默默专注吃饭。
柏商霖很会照顾人,她吃饭时根本没怎么沾手,可以直接吃到剥干净的食物。
他们之间貌似恢复了往日的相处。
碗筷碰撞声之外,偶尔响起几句交谈,内容轻松,木棉也会回应。
一顿饭结束,木棉肚子舒服了,心里却哪哪都别扭。
望着厨房里柏商霖清洗碗筷的背影,她叹了口气,没跟往常一样粘上去陪他聊天,而是钻进了书房,开始工作。
酒店广告的视频脚本已经通过了审核,只等她拍出来剪出来后,发给对方看。
木棉看了下计划表,打算后天周一的时候入住酒店,拍摄视频素材。
导师的论文返修意见也出来了,柏郁也给她看过一遍,还在文件上做了标注。
木棉对照着两人的意见,一起修改。
柏商霖只休周末的缘故,她周末都不去健身房,也就没排健身课。
所以哪怕昨天没练成,木棉也没打算去。
正好,不用健身,她时间更充裕,论文改得也更仔细。
改到这一版,几乎只剩下细节问题,病句错别字之类的,论文的整体框架和研究内容基本不需要再改。
木棉索性就一边读出声,一边修改。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她恍然回神,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已经下午五点了。
早饭吃得太饱,到了这个点,她也不饿。
木棉保存文件,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柏商霖。
纯白色的贴身背心,灰色的运动长裤,还是上午见到他时的穿着。
唯有一点,他耳朵上冒出一对黑色的耳朵,毛绒绒地抖来抖去。身后,也多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垂在地上,落在他脚跟。
木棉一脸愕然,张嘴就问:“你在干嘛?”
语气灵动了很多,终于不再是平铺直叙、一板一眼的回复。
柏商霖眼睫轻颤,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下。
“……?说话,偷笑什么?”
木棉更茫然了。
她眨巴眨巴眼,接着眼睁睁看到柏商霖伸手,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举到她面前。
一个包装精美的粉色盒子就这样凭空出现,盒子上方还系着一簇漂亮的蝴蝶结,似在勾人拆开。
“这是什么?”
木棉看向柏商霖,就见他面色冷静镇定,偏偏耳垂艳红,蔓延到脖颈。他没说话,只眼神示意她打开。
她低头,没接。
只是借着柏商霖举着的姿势,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想看出里面会是什么。但根本看不出来。
半晌,她缓缓伸手。
一手扶着包装侧壁,一手拽着蝴蝶结的一边,往外拉。
天蓝色蝴蝶结被拆开,散了。
包装盒的四壁竟也纷纷向外倒下,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左边是一只跳。蛋。
淡淡的浅粉色,呈椭圆形,表面看上去有波浪纹凸起。
木棉眨了下眼。
惊讶之余,她感到有些眼熟,下意识看向盒子右边。
右边是一对乳。夹,蝴蝶的形状。
上面挂着长长的链子,缀着亮晶晶的钻石,漂亮但……沉。
看到乳。夹,木棉一下子想起来了。
是硬糖小兔商家曾找她接的广告商品,当时她用电脑看的后台,屏幕亮着,直接被柏商霖看了去。
他当时不是很抗拒这些玩具吗?
怎么现在……
木棉看了眼柏商霖,轻易看出他的紧张。
不等她问,就听到柏商霖语气平稳地说:“我戴着它们,你去健身。你停下,它也停下,可以控制。”
第74章 品尝
他说得极其正常,脸色自然,语气平静。
木棉却忽然觉得这东西格外烫手,跟被针扎了似的,匆匆移开目光。
“你……”她嘴上磕绊,手忙脚乱,差点儿打翻了面前的粉色礼盒。
才刚吐出一个字,她的手就被抓住,牵着放到一个熟悉的位置。
柔软蓬松,饱满得像一个大馒头。
几乎每晚都要把玩,触感太过熟悉,以至于木棉习惯性捏了一把。
等听到柏商霖的闷哼声时,她骤然回神,急忙把手抽出。
但为时已晚。
柏商霖紧紧拽着她的手腕,压在她的手背上,让她的手心和他的贴身背心紧紧相贴。
两者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体温一高一低,却烫得彼此都耳垂烧红。
太犯规了……
一不好好说话就色。诱,简直犯规!
木棉在心里小声嘟哝,手却没有挣开,反而顺从地摸了摸,有些别扭。
还对柏商霖生着闷气,可看他穿成这样,心脏又变得酸软。
他穿成这样敲她的房门,讨好的意味太重。
她也能看出柏商霖别别扭扭想要求和的意思。
虽然他们今天没有不说话,没有完全冷战,但相处起来,确实也跟之前不一样。
她躲到书房里改论文,柏商霖没有来书房,也没去客卧,选择在客厅办公。
她一出去,就能看到他。
偶尔几次出去接水,都能感觉到他暗暗的注视。
但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吭声。
他太别扭了。
就跟现在一样,宁愿穿成这样,宁愿用上自己恐惧的玩具来讨好她,也不愿意坐下来面对面说开。
可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木棉即便满腔不满和委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心里早就软成一汪春水,她咬了咬唇,从柏商霖手中接过礼盒。
“不喜欢就不要做,干嘛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小声哼了句,推着他往主卧走,“把衣服换了,大白天的……”
推了几下,没推动。
木棉蹙眉,仰头看去,径直撞进一滩漆黑的泥沼中。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见她望过来,纤长的眼睫才缓慢地颤了颤,镜片下的双眸平静回望:“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棉棉,别不理我。”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听起来格外哑。双眼漆黑,深不见底,牢牢将她锁在原地,“不理我,我会死的。”
木棉呼吸一窒,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柏商霖双眼一暗,无声上前一步,将人纳入自己的阴影下。
“玩我,好不好?”
木棉仓促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房门,她退无可退。
错愕抬眼,只见柏商霖面色温和宠溺,执着将手里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我今天不去健身房。”木棉急促道。
柏商霖却一动不动,了如指掌般点了点头,神色不变:“我们在家里健身。”
说着,他微微俯身,越靠越近,微烫的呼吸声拂过木棉的脸,声音吹过她的耳畔:“玩我,好不好?”
木棉痒得往旁边一躲,却一下子撞进他的另一侧胸膛。
男人顺势一搂,将人带进自己怀中,他攥紧木棉的手腕,顺着他贴身背心的下摆一路上移,碰到高耸的领地,再次强调:“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轰隆一声,一簇耀眼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响。
木棉脸瞬间热了。
明明知道柏商霖又在浑水摸鱼掩饰太平,她却看直了眼,再次被他引。诱。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她忍不住轻抓了下手心。
柔软的触感十分熟悉。
昨晚上她没有摸到,也没有埋进去,睡得并不安稳。
半晌,她游移着挪开目光,小声道:“那你换件衣服。”
“换上……嗯……你上班穿的西装。”
话落,柏商霖沉默了下,迅速往下扫了眼自己的穿着,心里疑惑:之前不都很喜欢他穿贴身背心的吗?现在怎么要他换上正装?
他不解,但他顺从地去换衣服。
看他转身要走,木棉松了口气。
只觉得屋里闷热无比,自己也浑身发烫,心脏怦怦直跳。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刻,已经要走的男人又转过了身,牵起她的手,要她跟他一起去换衣服。
“……”
她又不会跑。
木棉蹙眉,手指尖挠了下柏商霖的手腕,暗暗表达不满。接着,换来柏商霖更用力的牵手。
生怕她离开一样。
仰头看了眼男人高大的背影,木棉鼓了鼓腮帮,暗自琢磨待会儿怎么撬开这人的嘴,明明白白把话说开。
*
“领带要暗红色那条,领带夹要戴上,选暗金色的吧。”
“腿环别忘了,扣得紧一点。”
木棉没骨头似的倚在衣柜侧边,笑咪咪软声吩咐。
柏商霖起初还犹豫,想争辩几句,可木棉不听他的,一味重复“你说的我想怎么玩都可以”。
他无法,只好沉默不语,绷着脸面无表情,复制粘贴般完成她的指令。
“胸口那几个扣子就不用扣了,开着。”木棉游刃有余地发出最后号令。
“……”
自己主动解开纽扣,和被动地让木棉解开,是不一样的感受。
良久,柏商霖才缓慢将习惯性扣到脖颈顶端的纽扣一粒粒解开,露出雪白的胸膛。
………………………………
木棉默默咽了口口水,闪躲着挪开目光。
她忽然有些结巴:“我在跑步机上等你。”
说完,她就要跑。
下一刻,她的胳膊被柏商霖轻松按住,接着,她就一头撞进他怀里。
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她身上薄薄的棉质居家服穿了跟没穿似的,后背紧贴在他身上,能清楚感受到柏商霖的体温。
特别是,柏商霖双臂还搂紧了她,将她往上提了提。
接着,木棉后背传来两团绵软的触感,凸起摩擦着她的后背,激起一阵颤栗。
“等、等等——”
不等她说完,柏商霖便抱紧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脖颈间,男人粘腻的轻语响起:“我不会戴,棉棉会帮我的对吗?”
“这些玩具,我都不认识。不像棉棉,不仅认识,还知道它们怎么用……”
“你之前玩过?”
吻落得又快又急,伴着他潮热的呼吸和说话声,木棉听得心里发麻,用力摇头:“没玩过……”
后背绵软的触感一层层滚过,她脑子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松口答应了他。
——帮他戴上。
“……”
木棉睁圆了眼,暗骂自己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被他勾走了。
习惯性鼓了鼓腮帮子,她横了柏商霖一眼,有些幽怨地让他站好。
男人哑然失笑,低头轻啄了口她肉乎乎小圆脸。
还来!
木棉怒目而视。
柏商霖终于闷笑出声。
见木棉有了恼羞成怒的架势,他连忙咳了声,压平弯起的唇线。
“哼哼——”
木棉满意地哼笑,吩咐他站好,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她要狠狠惩罚他!
*
柏商霖倚靠在衣柜上,双手攥紧柜门,额上青筋暴起,目露隐忍。
一只蝴蝶立在枝头,长长的水晶链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摇摇晃晃,奏出引人遐想的乐曲。
另一只蝴蝶尚未站稳,便因柏商霖剧烈喘气晃动胸膛,而宣告失败。
“很疼?”
木棉轻轻吹了口气,目露不忍,“要不还是……”
刚要抽离的手被攥住,柏商霖重重地喘了下,闷声:“不疼,继续。”
…………………………
木棉看在眼里,微微抿唇。
她早忘了刚开始时自己是想多摆弄几下罚一下柏商霖的,罚他每时每刻都在勾。引她,更恼羞成怒自己真的被他引诱。
可到现在,看柏商霖面露痛楚,她又心里不忍,捏着蝴蝶迟迟没有落下。
“棉棉,不疼,放心。”
柏商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但温柔,似能包容她所有行为,“我说过,随便你怎么玩都可以。”
木棉还是没动,“可……”
下一刻,柏商霖伸手,握住木棉的手,压向自己的胸膛。
蝴蝶终于展翅,立上枝头。
木棉睁圆了眼。
趁着蝴蝶尚未完全站稳,她急忙踮脚,仰头,咬住柏商霖的唇,重重地亲了上去。
唇齿纠缠,软甜的香气侵入,吸引了柏商霖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闭眼,低头,任由自己沉沦其中,被亲得双眼发懵。也因此,……,让另一只蝴蝶成功站了上去。
大功告成。
木棉兴奋弯眼,欲往后退,这时,后腰被人拉了下,被迫和柏商霖靠得更近。
堪堪分离的唇又重新撞到一起,比之前更用力、更亲昵,纠缠着,亲得两人喘不上气。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变得漫长,浸透了水光。
…………………………
“剩下的,你自己来。”缓过来气,木棉认真道。
这下,任凭柏商霖如何说,她都不肯松口。
柏商霖面容冷峻,眼底黑沉。
好半晌,他终于点头,退了一步,慢声:“你在外面等我。”
木棉想了想,答应。
看着柏商霖进了主卧浴室,木棉轻轻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偷偷溜走,她才不要乖乖在门口等他呢!好奇怪!
恰在这时,清晰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
他可能走得太急忘记了,没有关紧门,留出一条手指粗细的门缝。
看不到人影,但能听到里面清晰的水声和叫声。
木棉整个人僵住。
柏商霖显然是新手,连正反都仔细辨认了一下。动作又缓慢又谨慎,声音却越来越大。
…………………………
木棉飞快地眨了眨眼,竟又被勾着停在门口,直到水声渐歇,浴室重归寂静。
她猝然回神。
连忙快走了两步,返回主卧,佯装自然地看手机,脸颊滚烫。
眼里,却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只有柏商霖哑着嗓子的闷声不停在耳畔回旋。
太紧张了,她的心脏砰砰砰得直跳。
每一秒时间都变得煎熬。
明明只过去五六分钟,她却度秒如年。
终于,平稳的脚步声响起,柏商霖终于出来。
他穿得一丝不苟,正装齐整,就连腿环固定的位置都丝毫不差。面容平静镇定,看向她的目光仍然温和,就仿佛身体里并没有多出一个东西。
与之相反,木棉一脸心虚。在看到人出现时,她几乎从地上蹦起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刚刚做了坏事。
柏商霖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眼底笑意转瞬即逝。
他缓慢上前,凑近眼神飘忽的木棉,慢声引。诱:“全都洗干净了。玩我吧,棉棉。”
*
昨晚刚整理出的健身区。
木棉正在做辅助引体向上。
她跪在器械的坐垫上,手臂用力,将自己稳稳托起、抬高,完成了一次引体向上。
运动手环成功记录下来,引体向上的次数显示加一。几乎同时,遥控器显示屏上的水滴也跟着亮了下,增加了百分之一。
木棉注意到了,疑惑。
她看向跪在器械旁边的男人,他西装笔挺,兽耳轻颤,此刻正紧紧咬着牙,不发出一丁点动静。
这个遥控器到底是怎么控制的?问柏商霖,他却怎么也不开口,一定要她亲自试出来。
木棉看着遥控器上变成百分之三的水滴,隐隐有了猜测。
她刚刚做了三个引体向上,水滴也多了百分之三……
难道数据是连通的?
看了看柏商霖轻微颤动的腰和努力维持冷静的脸,她眨了眨眼,开始认真完成动作。
等做完一组十个,第十个刚刚做完,柏商霖身子忽然一颤,闷哼声不受控制地溢出。
震动强度提高了。
木棉很快有了猜测。
她看了眼攒满百分之十的水滴,吞了口口水,无法抑制地好奇如果凑够百分之百,会发生什么。
一组完毕,没怎么休息,木棉就开始第二组。
她一遍遍验证,终于确定,自己每做完一组运动,它的震动强度就会提高一档。等震动强度提高到最高后,就开始提高震动频率。
一次次加强,柏商霖的喘气声也一次次变重。
……………………
随着他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水晶长链也跟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木棉越看心跳越快。
她目睹柏商霖沉沦其中,哪怕手指发麻上臂酸痛,她也硬撑着完成了十组引体向上,远超她之前健身的记录。
当最后一个,第一百下完成后,遥控器上的水滴终于攒满。
下一刻,水滴闪了闪,消失,接着一道明黄色的闪电在屏幕上凭空出现。
“唔……嗯……”
柏商霖身体剧烈一抖,猝然叫出声,深黑色的西装裤瞬间变得濡湿。
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背脊绷得笔直,如一把拉满弦的弓。双手无力地掐进自己的大腿里,竭力想抑制住喉咙里的闷哼。
但电击的余韵还没有消失。
又酸又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抵达大脑皮层,他又爽又疼,眼前变得潮湿。
模糊间,他看到木棉从器械上下来,慢吞吞走到他跟前,蹲下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她的手很凉,看向他的目光却很软。
“宝宝,你真棒。”她手指划动,慢吞吞擦干。他脸上的泪,双眼亮晶晶的,嗓音也甜甜的。
可夸奖的话音刚落,柏商霖就抖着身子,……。
两次间隔时间太短,以至于他忍不住痛苦地呃了声。
“还是这么喜欢我叫你‘宝宝’啊。”木棉甜笑,俯身亲了他一口,以示夸奖,“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她抱起柏商霖,拥着他,手指捏着他的后颈,温柔哄道:“难道说我做其他的器械时,也会有这种效果?”
柏商霖双目失神,重重地喘气,依赖地埋进木棉颈间,闷闷嗯了声:“之后、之后还可以再开发、开发新功能。”
“除了电击,还可以、可以加上新的玩法,只要你喜欢,都可以试试……”
“开发?”木棉愣住,“这是你自己研究的?”
柏商霖难耐地在她怀里蹭了蹭,神情煎熬,但还是乖顺回道:“先买、买的成品,又找朋友添加了新功能,可以跟运动、运动手环连接上,读取数据,监、监督你健身。”
“……”
木棉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还说我可以随便玩你,就是想督促我健身?”她软声问。
迟迟没听到回应,她心里一紧,连忙将人从自己怀里拔出来。
只见柏商霖额头上满是汗,眼里尽是对情。欲的渴望,他的下唇已经被咬得斑驳,却喘着气一字一句道:
“我、我也可以陪你、陪你健身,所以、所以,以后都在家里健身好不好?”
“随、随便玩我,玩。死我,也、也别离开我。”
第75章 瑟缩
怀里的人体温滚烫,热得木棉手指轻颤。
柏商霖的话清晰落入耳中。
哪怕玩。死他,也别离开他……
随着话音落下,她被抱得更紧,浑身上下的骨骼都紧绷着,紧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Omega心底浓烈的不安和占有欲,顺着这个拥抱传入木棉心中。
她瑟缩了下。
恍惚中,她终于意识到,柏商霖忽然购买健身器械,还特意放到家里,是希望她不去外面的健身房。
如果她的猜想是对的,那他的一切行为都有了合理解释。
不偏不倚,刚好在她正要出门健身的时候,安装健身器械的师傅过来了。
但凡早一点或晚一点,她都能赶上健身课。
木棉心里清楚,自己昨晚生气的直接原因是没能上成那节期待已久的肩背课。
被突如其来的事打乱节奏,被迫搬器械、整理器械,累到极致时,又进一步放大了负面情绪。
如果师傅上午的时候上门呢?她还会生气吗?
木棉想了下,否定了这个假设。
她还是会不高兴,觉得柏商霖不顾自己意愿随意做决定,控制欲太强。但应该不会那么生气,更不会不搭理柏商霖独自睡觉,她应该可以更加平心静气地和柏商霖沟通。
“为什么?”犹豫了下,木棉还是问出口,“为什么不想我出去健身?”
沉默。
柏商霖一声不吭,偏头闭眼,呼吸急促。
随着运动停止,遥控器显示屏上的水滴重新归零,他体内的小玩具也恢复了最低功率。
震动的幅度特别小,速度也特别慢。
挠痒痒似的,让他难耐地不停挪动身体,以祈求纾解。
他像是没有听到木棉的问题,满脸欲。色,急切地往木棉怀里蹭:“棉棉,帮帮我……”
饱满柔软的胸膛往她手里送,精致的蝴蝶展翅欲飞,清脆的碰撞声悦耳动听。
木棉却一动不动,只是回抱他,无声回应他方才那个格外紧的怀抱。
“为什么不想我去健身?”她凑到柏商霖肩膀上,轻吻他后颈的腺体。不在发。情期,他的腺体软软的,亲上去像在吃果冻。
另一只手揉搓他的发顶,毛绒绒的兽耳不停颤动。
她极有耐心,揉他耳朵,亲他后颈,就是不碰他真正搔痒的地方。
柏商霖很快坚持不住,溢出的声音染上哭腔。
他面色潮红,无力地推开木棉的手,双眼虚虚地落进她眼底。
从那双永远亮晶晶的棕褐色双眼中,他清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和表情。
这个被欲。望驱使的、狼狈不堪的Omega,就是他。
“嗯?到底为什么?”
木棉亲了下他的眼皮,哄他开口。
早在之前,她就用这个法子逼迫柏商霖坦诚面对自己喜欢的玩法,效果很好。这次,她想故技重施,让他亲口说出心里话,不准他逃避。
柏商霖眼睫颤了颤,不再看木棉眼里自己的影子。
他要怎么说?
因为健身房里都是跟她同龄的年轻人,他害怕她嫌弃自己?因为盛融喜欢她觊觎她缠着她,而她一无所知还对他笑,他嫉妒憎恶?还是因为她跟任何人说话都笑得特别甜特别软,让他心脏揪疼却无法阻止,只能心里暗恨?
他说不出口。
他是一位年近三十的成熟男性,比木棉年长七岁。他阅历深厚,一向稳重,他怎么可能跟木棉说这种争风吃醋的话?
若他再年轻几岁,跟木棉同龄,或者比她大一两岁,他还可以无视年龄的鸿沟,借着撒娇说出吃醋的话。
可他不是。
他无法接受自己黏糊糊地向Alpha撒娇,无法和其他Omega一样直白表示自己醋了,无法放任自己变成只会争风吃醋的困于后宅的Omega。
偶尔沉迷情。欲,说几句玩来玩去的骚。话,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努力。
柏商霖沉默地抿紧唇。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道:
“在家练不好吗?”
“这里都是你的,不用排队,器械干净,还可以玩我。”
木棉直觉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正欲反驳,就看到他垂下眼皮,面上隐有几分失落:“最重要的是,这时候你不会敷衍我,你的眼里只有我。”
反驳的话含在口中,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木棉彻底愣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爬上心头,她嘴唇轻颤,下意识抱紧了他:“我……”
她想解释,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话到嘴边,她忽而顿住。
这几天,她每天都很忙,忙着工作忙着改论文。这种情况下,还要抽空跟柏商霖报备,她确实感到厌倦。每次都跟打卡完成任务一样,说些口水话,没什么意思。
等柏商霖下班回家,两人赖在一起时,她才会从工作中脱身,赖在他身上。可这时候,她干的最多的事似乎也是埋他胸口,来放松自己疲惫的精神。
回忆戛然而止,木棉哑然。
这样想,柏商霖觉得她只喜欢他的身体,似乎情有可原……
木棉懊恼地皱了下眉头。
半晌,她摸了摸柏商霖的脸,和他额头相抵,认真道歉:“我错了,是我不对。”
“我这几天压力有点大,每天都要记着跟你发消息,有点累。把工作情绪带到了和你的相处上,是我不对。”说完,她咬了下唇,有些不知道怎么跟柏商霖解释。
半晌,她才慢吞吞道:“……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宣泄情绪的工具,不是只有做这种事,我眼里才有你。”
“我喜欢和你一起看剧,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这些我都没有敷衍你呀?”
话音刚落,柏商霖便道:“可这时候,你眼里会有电视剧,会有游戏,会有饭菜,总会有别的……”
他忽然住嘴,心里一紧,暗暗观察。
木棉并未察觉,还轻笑了声,只当他在闹脾气。
愿意说话就是好兆头。
她仰头,轻咬柏商霖下唇,哄他:“那总不能我们面对面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干坐着吧?”
不行吗。
柏商霖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涌动的暗潮。
他没吭声,闭眼回吻过去。
哄人般的温柔轻吻转瞬变得激烈,他用力极了,像是要将木棉吞吃入腹,交缠着吮吸她的一切。
双唇变得红肿,晶莹的水光铺满了表层。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棉压着柏商霖,躺到了地板上。
只见他闭着眼,面色酡红,头顶的兽耳在不停颤抖。
木棉喘着气松开他,俯视男人难耐的脸,看向他迷茫睁开的眼。
那里面,欲。色翻涌,浓黑一片,深不见底。
太过专注,太过浓烈,木棉下意识偏开了目光,刚好撞进他裸。露的胸膛。
衬衫的纽扣又开了好几粒,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
两只银蝴蝶仍坚挺地立在原处,掐出漂亮的痕迹,随着柏商霖的呼吸而颤动。
木棉一滞,目露惊艳。
它的形状比之前更加好看饱满,皮肤也更加细腻光滑。再加上顶端引入注目的痕迹,更显淫。靡。
太漂亮了……
手没忍住放了上去,小心按住蝴蝶,顺时针转了个圈。
柏商霖呜咽了下,呼吸声猛地加重。
振翅欲飞的蝴蝶也颤了颤,瞬间,雪白的胸膛染上淡淡的粉色。
樱花林百花绽放,蝴蝶翩跹起舞。
木棉看直了眼。
抬手正要再摸几把,她刚举起来的手腕被攥住。
柏商霖仰头看着她,艳红的脸上薄唇微抿,一字一顿道:“你还去外面的健身房吗?”
“……”
木棉隐隐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自己站在陷阱边缘,往前走一下就会掉进去。
她张了张嘴,还没委婉拒绝,就看到柏商霖攥着她的手腕,放到他另一边胸口上。
柔软细腻的触感顺着手心精准传递出来。
蝴蝶冰冷的触感也一并传出。
“不能厚此薄彼,这边也要。”
木棉哑然,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婉拒的话忽然说不出口。
她努力挪开一不留神就瞥向他胸口的眼神,吞吞吐吐地嗯了声,“不偏心,我不偏心。”
手腕被柏商霖握着,手指也被迫落在上面。
滑溜溜的感觉不容忽视。
她有些坐立不安。
这时,就听到柏商霖用能包容一切的口吻“嗯”了声,温柔道:“所以,你还去外面的健身房吗?”
咯噔一下。
木棉心虚地挪开又看向他胸膛的眼,暗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难道她现在的大脑已经被Alpha同化了吗?!
满脑子黄色废料。
木棉委屈,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柏商霖,却被他抓住,直接对视上。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片刻,恍然意识到什么,重新看回去。
柏商霖并未生气,始终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包容。似乎无论她说什么,无论她拒绝与否,他都会包容他。
只用了几句话,就把他哄好了。
他的目光太温柔,太宠溺。
以至于木棉心里一软,含糊应下,“好、好吧。”
柏商霖握着她的手忽然一松,眸光颤动。
下一刻,木棉似乎觉得自己这么快屈从太窝囊,悄悄瞥了眼柏商霖,小声嘟囔:“但是我那里还有五节课没上完呢,要去上完哦。”
手腕又一紧。
木棉匆匆抬眼,看过去,却发现柏商霖神色自若,眼里仍旧盛满温柔,一如方才。
他勾了勾唇,扬起笑意:“上课的时候叫我,我接送你。”
话音刚落,不等木棉拒绝,她被握着的手终于结结实实按在柏商霖胸上。
手指紧密贴合他的皮肤,牛奶般丝滑的触感爽得木棉头皮发麻。
她又晕乎乎的了,柏商霖说了什么也全忘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下的绵软夺去。
趴在男人身上,黏糊赖在他怀里,木棉贪恋地把玩。
长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打在皮肤上,留出一道道红痕。
柏商霖仰躺着,身体轻颤。
他忍了许久,等木棉终于有些玩腻了,才微微眯眼,引着她另一只手往下送,嗓音沙哑得有些粗粝:“它不动了,痒……”
第76章 撞见
抓住了周末的尾巴,两人似乎重回往日的腻歪。
木棉窝在沙发上,头枕着柏商霖的大腿,正在刷着购物软件。
大数据似乎读取了她的心声,一直在推送各种奇形怪状、功能各异的小玩具。
看着看着,木棉忽然想到柏商霖昨天用的。
确实是硬糖小兔家的产品,但她搜遍了都没搜到他家的定制功能,能跟运动手环的数据相通,辅助她燃起健身热情,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实在好奇,木棉不禁戳了戳柏商霖的手臂,软声问:“是谁帮你开发的新功能啊?”
话音刚落,一颗红艳艳的樱桃精准投喂进她嘴里。
木棉唔了声,鼓起腮帮子,用力咀嚼。同时,用一双无辜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柏商霖,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柏商霖弯了弯眼。
喂完木棉,他把一对樱桃里的另一个摘下,塞到自己嘴里。
顺便扫了眼木棉的手机屏幕,唇角扬了下:“就是你看的这家,硬糖小兔。”
“可他家没有定制服务啊?客服还不理人。”木棉语气幽怨。
客服跟人机一样,只知道AI回复,看得她恼火。
柏商霖慢条斯理地嗯了声,又捏了一对樱桃,其中一个喂给木棉,另一个自己吃,温声解释:“老板自己开发的,到现在还没投入市场,正在测试。”
木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双眼眨了眨。
半晌,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老老实实坐好:“你跟老板很熟?”
柏商霖扫她一眼,眼里带笑。
他放下樱桃梗,将人抱起来,往自己怀里一塞,双臂顺势揽上,两人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木棉心里好奇着呢,没管他黏糊糊的举动,仰头一下下撞他下巴:“快说呀!”
“你是不是认识他?”
柏商霖抱紧了怀里乱动的人,熟练地偏了下头,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长臂一伸,又开始喂她樱桃。一边懒洋洋道:“想认识?之后带你见见。”
片刻,他想了下,补充:“其实你知道,她就是顾修程的女朋友。”
“顾医生的女朋友?”木棉愕然。
未见其人,但久闻她的大名。
三年里,顾修呈和虞鸢两个人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在一起又分手,分手又复合,一年里不知道要分分合合多少次。
听说也是因为她,顾修程从一个风流多情的花花公子,变成现在这样,身边再无女伴。
原本只是对情。趣店老板这个职业好奇,当得知老板是顾修程的女朋友时,木棉开始对这个人好奇了。
“她是Omega吗?那他们……”
尚未说完,一直停在她嘴边的樱桃在她眼前晃了晃,成功拉回了木棉的注意。
木棉立马反应过来,看出柏商霖的意思,她没忍住横他一眼,慢吞吞张嘴含住樱桃。
小心眼的男人……
不就是没看他吗?
他还故意用樱桃暗示!
见她终于将注意力分给他,柏商霖抿平的唇线终于往上扯了扯,慢声解释:“虞鸢是个Alpha,他们AA恋。”
“咳咳、咳咳咳——”
木棉差点儿被樱桃核呛死,悚然一惊。
柏商霖身边的人谈起恋爱怎么这么没轻没重?
季曜跟沈茉莉谈BA恋,顾修程和虞鸢又谈起AA恋了?
这么一想,她跟柏商霖反倒成了最正常的一对。
虽然他们两个经常被错认性别,但最起码在外人眼里,他们始终是AO恋啊!
“慢点,吃那么急做什么?”柏商霖轻拍她后背,眼里带笑。
她那是因为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