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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露

习关疏自己在办公室里呆了半天,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饥饿声,人都麻了,走出办公室想回自己家, 又被一群人热泪盈眶地拦着,要表忠心,半天才艰难脱身。

到家就在游戏机前面坐着发呆, 拿起手柄,目光又轻飘飘地飞到手机上。

他指尖停留在臭豆腐外卖上, 迟迟没有下单付款, 总是想切换到其他软件去看看还有没有更多负面的消息和言论,又想打电话质问zero撇了他背地里偷偷摸摸干啥。

“习关疏你是m吗?别人网暴你, 你偏要上赶着去看是吧。”习关疏臭骂了自己一顿,随后非常坦诚切换到了社媒界面, “m咋了, 嘻嘻,我就是, 骂都骂完了, 不能白骂,看!”

“铃——”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习关疏欣赏网友隔着网线网暴自己的言论。

他看着上面“猪笼”的备注,好心情烟消云散。

能顺着网线找他麻烦的真来了。

习关疏听了好一会自己的手机铃声才挂掉。没看见,没听见。

铃声再度响起, 这回是“捕蝇草”, 又被挂掉。妖魔鬼怪快离开, 妖魔鬼怪快离开。

接连几次以后打来电话的人终于烦了, 放弃拨打习关疏的电话,泄愤般敲响了房门。

“习关疏我知道你在里面!手机铃声我都听到了!我和daddy亲自来找你, 你有什么理由摆架子,你要是能做得让我daddy满意,我们不会那么绝情!”

习关疏听到声音都乐了,打开门,果不其然在门外看到了竹觉寿的身影,以及他身后看着的脸生的人。

“哟,您就是我那位没怎么见过面的生父吧?久仰久仰!”习关疏看着这人果然如他刻板印象所想的那样老肥丑。

“你知道就好,”竹觉寿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别墅如今的样子,“哼,上不了档次狗窝,还不快迎我们进去休息?别耽误了好事儿!”

“说是狗窝还要上赶着进的能是什么人呐?”习关疏一伸腿拦住了他们两人就要进屋的动作,将人拦在门外非常嘚瑟骂起来。

“你们要不要脸啊?有啥好事儿非要上赶着来找我呢?还整上ua了,这些话老子早800年就说烂了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宝宝呢,怎么现在是想找老子要奶喝吗。”习关疏在zero沾上的火气无处发泄,这会终于找到一个给他出气的了,肯定是先骂到爽。

竹父被习关疏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手都在发抖,定性全无,“我是你爹!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住着我的房子!你竟然这么不识抬举,那么我也不会再顾及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骂人像撒娇啊大爷,记性这么好呢。我先前还不想说,那现在你主动挑起来了,那就仔细算一算呗。”

竹父听到这话便心知不妙,刚想打断习关疏,就已经传来了连珠炮一般的质问。

“当初我妈因为你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你拿着钱去干了什么?不会拿着她的钱和人家牵线搭桥吧?她挺着个大肚子四处奔走赚买菜钱的时候你又躺在谁的肚皮上?她过劳死的时候你在想着如何给你那只比我小一岁的宝贝omega小儿子办信托吗?知道我为了给她办葬礼要走多少路磨出多少脚皮吗?”

机关枪一样,习关疏每说一句都能怼得对面两人哑口无言,想说都说不出来一句。

“你们爷俩真是令我极其厌恶,这会是不是还撺掇着股东们卖票子呢?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一定能搞垮我吧?我能不把你骂出狗|屎来的人真是活菩萨了,乐山大佛给我让一个位置我能直接坐下,你还得在旁边给我洗脚,洗完了刚好把你的狗头踩爆。”习关疏最后都不等渣父回话,就用力甩上了门,“带着你和你的耀祖吃大粪去吧!”

因为躲闪不及,竹觉寿被门砸了一脑袋,额头和鼻头红肿不堪,眼泪一下子就爆出来了,朝着竹父哭诉:“daddy!!他又欺负我!”

竹父这会也不管什么体不体面了,疯狂砸门,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习关疏,我绝对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到时候别怪我不念什么父子旧情!你没有了我这个爹你就是个没有双亲的孤儿!”

“把你劈成两半不就有双亲了?”习关疏再次开了门。

门外竹父和主角受的表情还是那样狰狞,“现在讨好我已经晚……”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将表情转变到拿腔拿调的状态,就被习关疏一盆水浇透了鞋。

“不好意思捏,冬天我院里的花昨天忘记浇水了,今天多浇浇。”

竹觉寿看着院里堆积的雪,根本看不见什么所谓的花,冷风一吹,脚上的水更加进入骨髓,冷得刺骨。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嚎啕大哭,毫无姿态可言,一边哭一边打着奶嗝,像个冒烟的火车。

“赶紧回家歇着去吧啊,别感冒冻死在我家外面,别人要骂我朱门酒肉臭了。”骂完了这么一大通,神清气爽,习关疏重新把门关上以后戴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当圣贤龟。

世界清净了。习关疏脸上的笑容都洋溢起来。

嘻嘻,果然还是当s更适合他,嘻嘻。

没一会砸门的声音就停了,渣父恼羞成怒的短信又轰炸了过来。

内容无非就是斥责习关疏是一个白眼狼,让他赶紧滚出这栋别墅,断绝父子关系,永远不要再想着找他帮忙。

习关疏再次不客气地回击,言语之中夹杂着对对方的人身攻击,非常之没素质,但是又非常之爽,精神状况非常之超前。

而且在骂完以后迅速拉黑,完全不给对方再次反击的机会,无法选中。

爽完了的习关疏心情舒畅,甚至都想去冰箱里开一瓶牛奶兑可乐,在冬天温暖的室内搞个深水炸弹。

“没喝过,应该不会窜吧。”习关疏站在冰箱前思考了一下,然后选择放弃思考,二话不说先喝了再说一二!

他刚打开冰箱,整栋别墅的灯光一瞬间熄灭。不仅如此,冰箱、暖气,以及周围的大小家电一并关闭。

室外冬天的寒气一下子就从墙壁里浸润进来,逐渐感染和驱逐掉屋里残留的热气。

习关疏弹跳回沙发上,包括一旁的毯子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不是,那老畜生真能把我电给断了?这甲醛房给我之后电费他都没交过一次!”

此时虽然还是白天,但冬日的室外不算太过明亮,停电以后屋内显得有些昏暗。

习关疏披着毯子,只露出一张脸,像只毛毛虫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停留在zero的通讯录页面,又迟迟没有打过去。

“等这小子忙完了自己会回来的,回来再说吧,在屋里也不至于冻死。”习关疏耸了耸肩,也没有心情继续整花活了,一口气喝完手里的牛奶。

感受着从口腔到喉咙再到腹部的冰凉,习关疏难得感到有点不舒服。

冬天的时候,还是喝热的比较好吧。可他又不想离开温暖的毯子下地走两步去厨房,费那个劲就只为了喝牛奶。

“你是不是故意晾着我?”习关疏戳了戳手机屏幕上zero的名字。

他已经开始习惯热牛奶的感觉,现在乍一喝竟冰凉的还有点不适应。

虽然被停了电,但没停水,先前空调的暖气一时半会也没有散去,习关疏闲得无聊,干脆就去睡觉。

这一睡不要紧,关键是梦到了老熟人。

【“小关。”】申恃之见他一直一言不发,便主动说话,【“小关对老公生气了吗?”】

“哈,咱俩什么时候成这关系了?那你叫我声爹听听,”习关疏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掐着自己的脖子,顺手就反掐回去,“你叫我的,我叫你的,咱俩各论各的。”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掐着,申恃之笑了一下,松开了手,以手指拂去习关疏额头流出来的薄汗。

【“这不是掐,是固定小关的位置,不然小关会摔倒。之前跟小关约好了要去看游戏机,现在还想去吗?”】申恃之率先松开习关疏的脖子。

“那感情好,好兄弟,你果然没有辜负我,以前是我看对你了。”习关疏从善如流也跟着松开,一个人大跨步兴致高昂地走在前面,当自己家了,“你家挺大啊。”

自从知道了这就是一场梦以后,习关疏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到哪玩不是玩儿啊。

“这好看。”习关疏一个劲乱走,这摸摸那摸摸,不小心把花瓶里的插花捏断了,在申恃之看过来时心虚地扶住,“我不知道是真花。”

“没关系。”申恃之摇摇头,带着他来到新房间。

习关疏发现这里布置得格外温馨,灯光暖黄,有棱有角的地方都被包裹起来,只是整齐干净得过分,像是没人住过。

最中央放置着一台大型机器,为了给他腾位置,其他家具都只能被挤到四周。

旁边操作的仪表盘不断弹跳着各种数据,习关疏稍微看一眼都觉眼花缭乱,“这么多数据是要开飞机还是炒股啊?能玩得了吗。”

【“这些都不重要,小关不需要了解。”】申恃之非常自然地牵起习关疏的手,把他带到中间的位置上坐好。

习关疏嘴上喜欢贫,这会倒是听话。

他游戏瘾大,尤其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到底还是在期待这个夸张的机器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体验。

申恃之继续说一些注意事项,【“小关进去以后,还是能够偶尔听到我说话,以及见到我,所以不要太害怕,放轻松。”】

“我已经够轻松了,快睡着了。”

【“在游戏里感受到的所有感受都是真实的,包括疼痛、饥饿、炎热、寒冷……但是不会真正死亡。”】

“那感情好。”

【“小关同样不用顾及很多事情,只需要在里面尽情地寻找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感受那些真切的情绪,将整个世界当成一场游戏来探索,达成成就。”】

“什么叫当成一场游戏,这不就是一场游戏?搞得像剧本杀一样,你作为主持人为了营造氛围感的台词不够专业嗷。”习关疏任由申恃之给他装备上繁复的设备,脑袋、胳膊、脚上都挂着东西,动弹不得,“不过道具弥补了这一点,看起来很唬人。”

【“小关现在的心态也挺好,再放松些,手抬起来一点。”】申恃之此刻已经将所有装备都已经安排好了,最后将手缓缓贴在习关疏的侧脸上。

习关疏受限于身上的设备,也就没有办法挣脱开这个触摸,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捧着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摸得爽,等我找到机会,你身上的痒痒肉必不保,皮都给你掐烂。”

【“小关真是被惯坏了。”】申恃之叹气,那张总是藏在雾后面、看不清楚真容的脸好像扬起了笑容,【“等治好了病,要打屁|股。”】

“打你自己的去。”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世界迅速变了个彻底。

光怪陆离,无数的色彩碎裂又融合在一起,如同午间睡了一场不知日夜的梦,醒来后被周围黑暗里无穷的孤独感浸透。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赤红色的纯白,含着泪的眼睛,传来隐秘声音的暗室,参天的黄金树,高空之上藏于云间的羽翅……

【“小关,尽情些,不要当真,也不要脱离。”】最后是申恃之低低的声音。

【“你需要感受这些东西,感受存在,你才能存在。”】

更多的习关疏没有再看见了,因为他被冷醒了。

睁开眼睛时,习关疏浑身哆嗦,把被他睡梦间踹开的毛毯,重新拉回来盖上。

“嘶。”还有点冷。

习关疏轻轻倒吸一口气,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又用脚把抱枕勾过来抱着。

现在他周围被毛茸茸又软乎乎的东西包围着,总算有了些暖意。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别墅里停电没法开灯,除了室外还有一些远处的灯光,整个室内都显得十分昏暗。

习关疏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周围十分安静,冬季太冷昆虫蛰伏,就连以往屋内一些冰箱电器的运行嗡鸣声都消失无踪。

这里好像就习关疏一个活物。

“我睡了这么久啊。”习关疏摸了摸脑袋,习惯性看向厨房,“毛团也不在,这家里没人了么。”

那里以前明明总有一个穿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这小子到现在也不回家,真这么忙吗?啊……想起来了,毛团前几天就和我说主系统要更新,它得休眠几天……怪不得这么安静。”习关疏嘟嘟囔囔,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冷气,把怀里的抱枕抱的更紧了。

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以前,zero的事业简直如日中天,各种影视资源争着抢着吻上来。

zero也争气,哪怕在低成本影视剧之中也表现出色,到现在也出了爆款代表作,如何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习关疏看在眼里。

“真要被我给连累了说实话挺可惜的……阿嚏!”习关疏被冷得打了个喷嚏,难得的感性被喷没了,抱着枕头就要往楼上走,“屋子大就是容易冷。”

卧室里有被子,窝在被窝里等zero回来就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带着人出去住一趟酒店,凑合过一宿得了。

习关疏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如今有多依赖zero。

zero一直不肯请家政,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总是由他一个人亲力亲为,说是不习惯别人的气味在家里出现,有一种领域被冒犯的不适感。

习关疏反正闻不到,但是zero看上去对气味敏感得要死,家里到处都要处理得干干净净,或许真有点小洁癖。

“难伺候又挑剔的精致alha男明星一天究竟是怎么过的,震撼成为首都十大未解之谜,点击观看广告解锁。”

习关疏肚子有些饿,路过已经不工作的冰箱时,打算拿出一点水果垫垫肚子。

冰箱门打开的一瞬间,身后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真该死啊。”

习关疏握着水果关上冰箱门的动作顿住,又重新打开挑剔起来,“嗯,苹果,不想削皮。西瓜,腻了。芒果,容易吃着到处都是。香蕉?是时候宠幸你了。”

他状态如常,自言自语,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缓缓走近一张脸。

“去死,去死……!”哀怨无比,又似有若无,仿佛从远方传来,又近在咫尺。

那双阴狠又歹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手里抓着的匕首在别墅外散射进来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那些光刚好反射在冰箱上,刺中了习关疏的眼睛。

再装听不见就要没命了!习关疏当机立断旋身抓住冰箱子门猛砸在闯入者的脑袋上,还顺手把里面那堆囤积的水果疯狂投掷。

“咚——”水果们英勇就义的撞击声。“哒哒哒。”“啪叽啪叽。”果皮被匕首刺破后汁水四处溅射,英勇身躯滴落在地。

这样突然的攻击很有效,成功为习关疏赢得了一些逃跑的时机。

他想都没想立刻往楼上跑!

万幸此刻夜晚的黑暗能够给习关疏提供一定的隐蔽性。

“咚咚咚——!”身后不断传来沉重的奔跑脚步声,来势极其凶猛,“不准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傻子才不跑啊。”习关疏咒骂一声,没有回头,用尽全力接连跨越多层阶梯。

习关疏下意识就想奔向最近的卧室,可刚一按下门把手推开门,习关疏就贴着墙,以门为掩体尽可能地挪向末尾的房间。

黑暗掩盖了他的动向,房门打开也营造出躲藏的假象,习关疏真正的目的只是想多拖延一点时间。

等到反锁房门,习关疏才强行压抑乱跳的心脏和呼吸声,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躲,你以为躲得了吗?!我说了你必须得死!”“砰砰砰!”剧烈的打砸声从习关疏的卧房传来。

习关疏屏气凝神,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好家伙,这又是谁的部将杀我来了,这年头当个反派容易吗又是被骂又是被杀的?”习关疏咬了咬牙,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不喜欢尾端的房间,觉得位置太差,有点像恐怖片里的方位,所以这里就留给zero随便处理。

习关疏少来这里闲逛,都不知道这屋子都用来做什么。

此刻屋内没有开灯,习关疏抵在房门后,心跳依旧快速跳动,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到鼻侧。

这会门外打砸的动静已经逐渐小了下来,习关疏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样的安静让他更加警惕。

习关疏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至下颌。门上没有猫眼,他完全不知道门外的情况,只能尽可能保持安静。

如果歹徒一间一间搜索,那么找到尾端房间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此刻手上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习关疏当即看向这间房间唯一的窗户,窗帘紧闭,但每间房的房型类似,大小绝对足够容纳他穿越。

外面是小院,上面附着一层霜雪,哪怕化了之后重新冻结变得稍微有些硬,底下的青草和土壤也能够给他很饱满的缓冲,不至于受太重的伤。

习关疏蹑手蹑脚站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缓慢走向窗户。

太黑了,他看不见这间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他只知道他一路过来,小腿、膝盖总是会不小心触碰到某些东西。

数量不少,堆积在一起,给习关疏带来了一定麻烦。

应该是zero用来健身的器械。

这小子不是一直和他炫耀肌肉么,肯定是偷偷来这里加练没告诉他。

习关疏原本不想去理会,直到脚尖撞到一处坚硬的物体,“呃嗯!”差点没给自己脚趾头痛抽搐。

他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要捂住自己呼出声音来的嘴,还是要捂着被撞疼的腿脚,好半天来回抽抽,最后力竭了蹲下来动弹不得。

“哑铃还是什么东西……到处乱放,zero你这个死人,没素质!”习关疏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

习关疏从兜里拿出手机,看见上面zero好几个未接电话,而右上方的电量显示1%,已经非常不健康了。

【危,速归,救我狗命。】

这点电量打个电话没等接通就要毙了,习关疏只能选择发一条简短的短信过去。

接着手机屏幕最低亮度的微弱灯光帮助下,习关疏终于看清了这间房间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看完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靠……”

四面墙上都挂满了照片。

习关疏的照片。

他趴着打游戏卡关时抓耳挠腮,吃饭时困意和饿意两大原始本能打架的挣扎,甚至包括他睡觉踢被子时露出来的肚脐眼……

“这合理吗,我都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我的肚脐眼。”习关疏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大脑嗡鸣之后空白一片。

他玩过这么多恐怖游戏,感觉最恐怖的还是这种,原以为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却在仔细琢磨以后发现了细思极恐的地方。

“你他爹的,究竟背着我在干些什么啊?”

先前他脚趾头撞到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哑铃,是一座又一座小型矮脚置物桌。

这些置物桌数量不少,独立坐落,木头制作的台脚,顶端被方体玻璃罩着。

习关疏过去或无意或不慎“丢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随手扔给zero穿的那件老头背心,以及淘汰下来的坏手柄、丢失的小乌龟毛巾、没用过几次的牙刷,都被完好无损地摆放在置物桌上。

甚至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成|人用品,鞭子、项圈、手铐,崭新锃亮,不知道要给谁用。

透明的玻璃经过屏幕光照射,映照出习关疏自己空白表情的脸。

【不用归了,速滚。】习关疏默默给zero又打了一条短信,至此手机电量彻底告罄关机。

天杀的,内忧外患。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关觉得还挺带感的

第32章 接吻

习关疏对这些东西叹为观止, 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我开始信你是真喜欢我了。”

他是知道zero野的,他没想到能够这么野。

zero的脑子肯定有点问题, 但习关疏不清楚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也有点坏掉了。

因为心脏跳得有点快,他竟然不觉得这有多冒犯,反而有点带感。

“你在这里面吧?”习关疏所在的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人声, “你在里面!你在里面!你在里面!!!”

“砰!”不等习关疏反应,第一道撞门声猛地响起。

“你跑不掉!”“砰砰砰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 把房间内都撞得尘埃乱飞, 呛得习关疏想打喷嚏。

房门不断传来匕首剐蹭和劈砍木门的尖锐声音,木门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好家伙, 这人都把门砸出了一个坑,狰狞充血的脑袋正在往里塞!

“恐怖片没找你拍啊?!”习关疏情急之下直接把zero的那些矮脚置物桌踹翻。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 黑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都被习关疏有一个算一个像炮仗一样扔过去。

那些东西在空中划过数道弧线,把那张狞笑着挤进来的脸砸得满头是包。

歹徒愤怒扯下盖住脑袋的老头背心, 结果“啪!”脸好像又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砸中。

粉红色的硅胶长条状物体带有一点硅体自带的粘性, 粘在他的脸上,一会才慢悠悠地掉落在地,发出黏黏的“啪叽”声。

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空气尬住了。

习关疏和歹徒两人都盯着那个东西,表情都是一贯的震惊和茫然,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压根不知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你信吗?”习关疏标准化微笑, “这玩意看上去全新, 没人用过。”

“嗡——”好死不死摔到了什么按钮上,这玩意竟然震动了起来, 在地上震得像弹簧。

歹徒的脸更加扭曲,他愤怒中掺杂着羞辱和尴尬,喉咙中挤出低吼,“你!你敢侮辱我!我要你死!”

他咆哮着脸已经从碎裂处抽了回去,手伸|进来打开反锁的门。

“你生什么气!至于吗!你丫没吃过猪肉总得见过猪跑吧!反应那么大干嘛!”习关疏只能马不停蹄跑向窗户。

跑!不跑被逮住了一定会被用那玩意报复性抽脸啊!!!那还不如直接死了!!

好在紧赶慢赶,习关疏终于扒住了窗户,使尽全身力气推开。

他发誓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心脏已经蓬松,眼前开始走马灯了!

灯里全是粉色长条状物体在天上飞啊!!!

“呼——”

窗外的凉风一瞬间袭来,吹起习关疏的额发,露出整副眉眼。

身上的冷汗接触凉风,更添冷意。

与此同时歹徒已经气势汹汹地跨步而入,大手朝着习关疏的头发抓来,“你今天必须死!跑?你以为跑得掉?!”

他的手即将抓住习关疏的头发,千钧一发之间,习关疏刚好脚踩着窗口跨了过去。

一跃而下!

发丝被风急速吹起,衣袂猎猎作响,耳边尽是风声。

“二楼要是就摔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zero!”习关疏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本能促使着他用胳膊护住脑袋。

没等他迎接即将到来的地面撞击,就被连人带衣领提了起来。

“呃!”习关疏的胳膊肘因惯性撞在窗外的墙上,疼得他手筋抽抽,手臂大面积的皮肤被蹭出了血痕。

他龇牙咧嘴仰起头,近距离被一张疯狂且充满杀意的脸给贴着,牙齿都快咬到他的鼻子,“抓住你了!”

习关疏:“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哥们!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你得先等我跳下去然后你接着跳下来我俩都一瘸一拐两个死瘸子你追我跑最后我逃出生天你气急败坏才对啊!

习关疏被拎着衣领,继续扬起程序化礼貌微笑,“可以和好吗?我生性不喜欢报警。”

拎着习关疏的歹徒将他像只小猫一般重新提溜了回来,摔在墙上,手里的匕首直直对着习关疏的脸。

“痛死丫的了……我擦,你怎么不说话就要动手!”习关疏被撞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忍无可忍,反正也跑不掉直接选择对骂,“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它的大啊?!小妒忌长!!!”

“你才小肚鸡肠!”歹徒形状癫狂,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爆出来了,“我是omega!!omega要那么大干什么!”

习关疏更震惊了,甚至失声:“你丫是omega!!!”

他的表情惊恐到不需作假,歹徒气得丧失理智,发着疯操着匕首就要直接把习关疏的脑袋给割下来!

太近了!习关疏被抓着脖子根本无法躲过!

毁容就毁容!反正哥的心灵美!

眼见着那柄尖刀即将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旁边闪出来。

【“宿主哇呀呀呀呀呀!”】一道蓝色的小身影连滚带爬哭着撞开了刀,刀子飞出去,刀刃却把它的面条手臂都割去了一块。

毛团的出现让习关疏始料未及,“你不是在休眠吗?你躲起来他看不到你出来干什么!”

【“我在屋里睡了好久好久!你怎么也不叫我呀!主系统召回更新哪里有宿主的安全重要!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能死啊现在死了剧情就全乱套了呜!”】毛团痛得哇哇大哭,拖着自己断掉的面条手浑身都在乱颤。

断裂的截面发出一点嘎吱嘎吱的电流声,毛团自己说话也越来越有气无力。

习关疏这会也顾不上其他的,把毛团捧在自己手掌心里,边躲闪着往门外跑边大喊:“你有没有事?你会死吗?你会消失吗?”

【“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我还等着你给我买巧克力冰淇淋呢,抛弃你就这样嘎了,我怎么好意思呀?不是那种小、小肚量的人……”】毛团看上去疼得要命,说话都断断续续。

它手臂耷拉着抬不起来,看上去就连脑袋都出了问题,眼睛里一堆乱码,【“宿主你快跑吧,我没什么事,只是可能又要去找主系统报修了……你现在还不能死呢,任务重要,宿主更重要呀,死可是很痛的……”】

说着,毛团晃晃悠悠飘落在地,像是一片归根的落叶,瘫在习关疏手掌心再也不动了。

而一旁根本看不见毛团的歹徒惊疑不定,四下查看无果后恶狠狠逼问习关疏:“你刚才用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刀突然歪了!”

习关疏没理会他,把又一次陷入休眠一动不动的毛团塞进兜里,擦着地面滑铲抄起那只掉落在地的刀,狠劲地往他身上捅,“用你在天上飞的老父!”

歹徒情急之下只能用手臂撞开了刀尖,这正中习关疏的下怀,趁着歹徒吃痛时发着狠撞开他,朝着被撞得稀巴烂的房门跑去!

“靠!靠靠靠!”脚掌传来刺痛,习关疏仓促低头,发现是被砸烂了的木屑扎穿了他的拖鞋。

他现在一身伤,狼狈极了,跑得越快掉血越快,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血脚印。

到正门口时,脚上的伤口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来,每走一步都像针扎脊骨一般。

“不跑了,跑不动了,天要亡我,我就亡给它看。”习关疏精疲力竭撑在门板上,没有其他动作。

开了门又能怎么样呢?已经跑不了多远了,外面都是雪,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冻伤。

“我要剥了你的皮!”歹徒已经追了上来,就在他两步远,手里的匕首反射白光,上面还残留着稍微干涸的血迹,阴森狞笑,“骨头都碾得稀巴烂!”

习关疏没有回头,背对歹徒。

歹徒见他许久没有再开口说些气他的话,以为他终于害怕妥协了,忍不住得意,“你乖一点!我没准还能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

“啪。”习关疏手臂高抬,抄起旁边的一瓶红酒,猛敲在门板上。

玻璃碎片哗啦落地,深红酒液四溅,将习关疏的半边身体染红。

他缓慢地扭头,嘎吱嘎吱,像是生锈的机械。

原本的粉发变得更淡,趋近于粉白,眼珠子却在加深,瞳孔颜色与酒液越发相似。

那双颜色变得极深的眼瞳直直望过来时,真有一种直面地狱的压迫和恐惧感。

“装神弄鬼!我不会再吃你这一套!”歹徒被激怒,不给习关疏再多时间,握着刀的胳膊青筋暴起,从上至下只抄习关疏面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减,习关疏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漠然。

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就连躲避的幅度都小得可怜。

“呜——!!!”刺耳凄厉的警车鸣笛声响起,窗户碎裂之声紧接着传来。

持刀的歹徒躲闪不及就被一股强劲难挡的力度给踹飞出去,手腕痉挛,刀滚出几米远。

“哥!”zero近乎失声。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沾着满身红酒的习关疏,身体有瞬间地血液停滞。

他身上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掉落,迈着大步伐奔跑,自习关疏手里快速又粗暴地夺走碎裂的玻璃瓶。

“啊。”习关疏的发色和瞳色一瞬恢复,有些茫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习关疏现在的状态,真说不上太好。

zero喘息的幅度越来越大,神经质地眨动几下右眼皮,握着习关疏上下查看。

他手里紧紧握着酒瓶,浑身忍耐着以致不停颤抖,“哥是不是要自杀?不准,我不准……”

“呸!”腹部被狠踹了一脚的歹徒吐出嘴里的血,正要挣扎着要起身捡回自己的刀,就被已经不正常的zero再度狠戾踹开。

他抓着酒瓶,红着眼睛扎进歹徒的锁骨中,鲜血迸溅。

尖锐瓶口大部分没入了歹徒的身体,血液溅到了习关疏的脸上,滚烫难闻。

习关疏看着对方口吐鲜血,跪倒在地,心中起不了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慢镜头一般,整个世界都在他瞳孔中一帧又一帧划过,带着错乱的画面。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zero捡回刀,冷面修罗般狠狠刺穿歹徒的手掌,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同时在他脑袋上狠踢几记足球踢,只把歹徒踢得口吐白沫,神志不清。

zero真的想杀人了。习关疏麻木的眼珠子稍微晃动,意识到这一点。

这片别墅变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血迹,墙上也都溅了大面积的血点子。

“谁派你来的?”zero面色铁青,抓起一旁散落在地的防尘布,勒在这人脸上。

由于疼痛和窒息,歹徒浑身抽搐,嘴唇不停颤抖,眼珠子快从自己眼眶中挤出来,“嗬——嗬——”

“说话!”zero失去耐心,往他脸上锤了数下,将他的几颗牙齿都给打了下来,血水咕噜噜从嘴角涌出。

“zero。”

习关疏一开口,zero立即回头。

他眼睛里的狠戾没有来得及完全褪去,瞳孔还紧缩着,赤红色的眼睛让他像一头满月里发疯的头狼。

却在看见习关疏身上的伤后,神志稍微恢复了些,呼吸变得凌乱。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习关疏面前,双臂包围着,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哥,你、你哪儿伤了?我看看,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发紧哽咽,手足无措的家伙,眼眶润湿,“要是我回来的再晚一些,哥是不是就要死了?”

zero眉毛拧紧,本就无血色的唇更加惨白,“哥别怕,没事了,我在这儿,谁也不能再伤你……”

习关疏认真看着他这副样子好一会。

好一会后,才伸出手,握住了zero的手腕,“我没有想自杀,这些是酒,我毫发无伤。我只是想在他冲过来时捅进他的肚子里,你误会我了。”

zero愣住了,刚才情急,现在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习关疏上半身浸染的的确不是什么血液,只是红酒液体。

习关疏歪头,看一眼地上被zero打得奄奄一息的歹徒,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要吃什么,“但死了人,我们不好处理,别闹出人命,他活着能更痛苦。”

zero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zh……朱!”歹徒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虐待,涕泗横流,大脑疼得一片空白,什么都藏不住了,只管说出来活命,“朱决宫,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杀了你,死人才能闭嘴!放了我,饶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物有什么手段!”

习关疏听到这个名字,笑了一下,忽然脱力,撞入zero的怀里。

“哥!”zero发现不对劲,掀开习关疏被红酒染红的衣服一看,发现根本就不是习关疏口中所谓的毫发无伤。

这一具身体早已经被细碎的红酒瓶碎片给划伤,那些身体里汩汩冒出来的血液和红酒液体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颜色更深一些。

zero大喘气两下,捂着习关疏锁骨上汩汩冒血的伤口,面色再无法维持之前那般冷酷残忍。

身体的伤口并不狰狞,但是血液一刻不停,还有往下继续流的趋势。

zero想都不想就低下头,将自己腕间的皮肉给咬破,挤开习关疏的唇,以自己的血喂养,“哥,张嘴,哥……求你……”

他下意识就想这样做,本能地将血液喂入,心中的执念几乎无孔不入,控制了他所有的一举一动。

直到习关疏血液流出的速度减缓,zero这才稍微放心,停下喂血的动作,却仍旧不敢松开捂着习关疏伤口的手掌。

他轻轻啄吻习关疏的整张脸,嘴角沾染上血渍,眼尾泛红,眼白挤满血丝,“我带哥去医院。”

他一系列动作诡异又带着浓浓的怪物特色,在这样浓黑的夜色中,像是远道而来的西方黑暗生物。

习关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仰头看着他那张脸,又想起之前给No.1游戏代言的大天使审判长。

当时觉得还挺合适,现在反倒不这么认为了。或许可以配一些,例如吸血鬼伯爵一样的角色?

“多大的事儿啊,顶多就是跑虚脱了,血流了满地而已,”习关疏得了一种越是紧张时刻越想开玩笑的病,“我要是真死了你怎么办?”

zero的吻很密集,又小心又轻柔,嘴唇还在发颤,眼泪还一直掉下来落到习关疏的锁骨窝里,“那我就陪哥一起。”

“你想得倒挺美啊,看不上你那点陪葬品。”习关疏撇了撇嘴,拧他的耳朵,动作有气无力,更像是搭着。

zero抱起人匆忙往外走,与一众朝别墅走来的警察错身。

“有伤者!罪犯在内,小心!”众警察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如同溪流分流一般给他们让路。

他们逆着人流走向救护车,担架撑开,习关疏被zero妥善放下。

“你是家属?”护士看见了一旁衣服沾血的zero,表情狐疑。

“伤者需要做手术的可能性很大,需要家属签字!别废话了上车!”她争分夺秒,也不等zero回答就大力把人也一并拽上车,关紧车门。

救护车疾驰,在偶尔颠簸的路程上,zero一直抓着习关疏的一小节衣角,用力到指尖发白,身体颤抖。

“你这海獭瘾是又犯了,一天到晚净想着牵手。”习关疏此刻正在被医护人员紧急处理锁骨和脚上的伤口,测量各项指标确保生命体征安稳。

“哥,”zero深深低着头,眼下疲惫泛出青紫,“哥。”

他这会看上去木讷到显得有些愚笨,习关疏看他这幅样子,诡异地觉得有点可爱。

“这么怕我死啊。”习关疏顺从本心,扣着zero的脑袋往下拉。

一瞬间,唇齿相贴。

zero大脑一片空白,不能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十分粗蛮,没有一点浪漫氛围,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血气,周围还有着其他人的信息素味。

但zero还是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奇异的柔软,和心口处猛然迸裂的山崩海啸。

“不好意思,我尽量不打扰你们的工作,你们继续吧,辛苦了。”习关疏松开茫然的zero,嘴唇发白,对着周围的医护人员说话时声音还透着虚,“医生你知道的,鬼门关走一遭,这很难忍得住。”

“理解,但很明显您的伤口又被扯开了。”戴着眼镜的急救医生像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微笑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新绷带,无缝衔接继续给习关疏初步止血并包扎伤口。

习关疏躺着,护士让抬手就抬手,让扭头就扭头,“死者为大,我刚刚差点就死了,这会只是啵个嘴,你们就让让我吧。”

“如果您说话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至于太过疼痛的话,我们依旧表示理解,但没必要和我们说,您可以与您的家属多说一点,”医生皮笑肉不笑,非常有职业素养,“而且您的体温正在逐渐降低,如果您硬是想死,我们不会拦着您,只会多收您的钱。”

“收就收吧,柿子多了不怕痒,天气是有点热了,你们吃火锅的时候就别用券,省的北极熊没有地方睡。”习关疏已读乱回。

他说他的,医护人员忙自己的,非常和谐。

习关疏回味着刚才那个囫囵吞枣的吻,咂咂嘴,攀着zero的胳膊,从自己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条不知何时塞进去的银质颈圈,扣上。

“呃?”zero显然没有想到习关疏敢当着其他的人的面这样做,身体不由僵硬。

他看着一旁的医生护士,见他们状态如常,见他们因没有习关疏的打扰而更加轻松后,才红着脸按住习关疏,“哥,这是,这是什么?”

“还是你适合戴,”习关疏扣完了,欣赏一下,满意点头,“我看到你藏着的那些鬼东西了,末尾屋里的,还跟我装傻啊。”

zero的手指挤进颈圈和自己的脖颈中间,晃了晃上面的小挂件,“……哥觉得恶心吗?”

他又去揪着习关疏衣角,手指白得都要透明,“我是有点毛病,哥如果不喜欢我这样做,我可以把它们都扔掉。”

“是有点恶心,那老头背心多久没洗了……诶我擦——”这会刚好救护车遇到一个颠簸,习关疏被扯到了一点伤口的皮肉。

他痛得直打哆嗦,脸上刚扬起来的痞气笑容也可怜得好笑,手从zero衣服下摆探进去,泄愤般用力揉按。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这副小变态的样子了,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早一点,因为晚上有点事

第33章 伸舌头

“哥, 一会的记者发布会不要太激动,容易影响伤口恢复。”zero为习关疏整理身上的衣服。

他尽量不去看习关疏身下坐着的轮椅,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两人此刻待在空旷的入场通道里, 周围无第三人。

“类似的话在前几天住院你就已经说过几百遍了。”习关疏翘了翘腿,倒是没有像zero那样对自己的现状感到忧愁。

发生入室伤人事件以后,习关疏住了好几天院。

负责专项诊断的医生说伤口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严重, 但进行完清创和缝合之后zero还是强烈坚持一定要住几天院,继续检查身体是否留有隐患。

于是习关疏被迫待在医院里面过了好几天病人生活, 每天的饭菜有菜有肉就是没有多少油水, 更别提饮料零食和游戏,快成为一具健康的尸体。

没过多久, zero就带着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瘦了几斤的习关疏出院了,只是因为脚上的伤口不方便走路, 所以还需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

“嘻嘻, 我现在没手没脚,出去当乞丐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了, 没人说得过我, ”习关疏拍拍zero的腰背,“能吵架我绝不动手,别愁了,快进去吧?事情总要解决。”

“什么都不如哥的身体重要。”zero心口发沉,双手握在轮椅椅背上, 推着习关疏进入大厅。

无数的目光和镜头立刻对准了两人, 习关疏抬起手遮挡了一下, 看上去非常无力。

这里的人太多了, 几乎乱成一锅粥,长枪短炮近乎怼在习关疏眼前。

如果不是zero在他面前阻挡着, 这些记者估计就想把镜头塞进习关疏喉咙里,让他把所有能带来流量的爆炸性发言都吐出来。

“你对灿阳故意伤人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

“直播间的家人们,别被他的脸给骗了,这种人可是个杀人犯!动一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点点赞,主播继续为你们直播哟。”

习关疏脸色苍白,看上去不愿意多谈,zero往前一站,光凭身板就吓退了好几个记者。

台下,朱决宫和竹觉寿两人举着香槟,相视一笑,低声交头接耳,“呵,他们还敢来呢?我们这回赢定了,习关疏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们?”

他们身上、手上,穿的、戴的、拿的,都是限量款的奢品,脸上止不住地想笑,又顾忌着被人拿来做文章,于是还得费劲遮掩一些。

“我听你说安排好了人,专门记录下今天的画面,用来恶意剪辑?”竹觉寿高高抬着他精致又小巧的下巴看向朱决宫,浓密的眼睫毛眯起来都快看不到眼珠子了。

朱决宫邀功一般格外自得,“对!以后习关疏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他一个底层圈子的beta,早该滚回他该去的地方了。”

面对这么多记者的咄咄逼人,习关疏低着头,看上去格外可怜又无助,“我认输。”

全场有一瞬的安静。

紧接着是更疯狂的快门声,有记者激动得声音都发尖:“您说什么?请您再说一遍!你对什么方面认输?”

比这速度更快的是,社媒上的热搜已经压不住了,和习关疏相关的话题再度被引爆,底下的评论一个比一个信誓旦旦,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行刑的刽子手,成功砍下了罪犯的头颅,并且以此感到骄傲和自豪。

[他果然是个畜生,之前在电视上装得那样道貌岸然,结果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

[判刑!那个人就该蹲监狱关几十年,别放他出来祸害人了!]

竹觉寿更加兴奋,摇晃一下手里装着香槟的杯子,故作优雅地鼓掌,“Justce sered.”

他旁边的朱决宫没他那么会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指使着手底下的那帮狗仔,“一会他下场后带人去找他的麻烦,倒他点酒再趁乱拍照,发到网上去让水军嘲讽嘲讽。”

说完又扭头,讨好地给竹觉寿添了点香槟,“宝贝,只是你daddy那边……”

“calm down lease?他现在看习关疏更不爽,你只要多说出好话,他一定会接受你和我在一起的。”

他们那边眉来眼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放在了习关疏那边。

“所以说你已经承认了你之前的所有所作所……”记者的话还没有说完,习关疏就抬起了头。

“你们想听我说这句话之前,不妨先看看我手里的证据吧?”习关疏拍拍手,zero配合地拿出几份文件。

“这份证据已经同步递交到警局,与此同时官方账号也发布了允许范围内的可查看内容,如果有兴趣可以搜搜。”

记者们呆滞一瞬,随后比着速度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去查看所谓的证据。

“故作高深,切。”朱决宫只认为这是习关疏垂死挣扎的手段,表情仍带着些许不屑和鄙夷,却没发现旁边的竹觉寿已经停下摇晃高脚杯的动作,表情已经变得难看。

“第一件事。”zero冷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发布会,灯光从他的头顶落下来,把身形轮廓照得分明。

“可公布资料当中详细说明了竹某过去涉嫌严重违法乱纪问题的过程,相关罪责包括行贿罪、滥用职权罪、逃税罪、诈骗罪,甚至还有重大责任事故罪,调查组已经调取了相关银行流水和原始档案形成完整证据链,并且移送司法机关。”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听到这些话后,竹觉寿内心的想法终于被验证,他猛地咳嗽,红着眼睛去瞪习关疏。

“什么,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朱决宫看着反应如此激烈的竹觉寿,内心也有些没底气起来。

zero代表习关疏在所有镜头下继续发言:“第二件事,我在进入荧幕时已经年满法定年龄,工作的时间也都在课后,并没有影响学习成绩,诸位可以理解为我提前适应未来工作岗位。”

“不仅如此,我上学以及日常生活开支的钱,都是从我的哥哥账户里出,把弟弟培养成才,长兄如父,我的哥哥完全尽到了监护责任。所以我不希望未来再看到有人在控诉我哥哥吃我的人血馒头等言论。”

zero在灯光下的脸没有多少表情,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沉稳冷静,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冷玉。

等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重新回到习关疏身边,又变回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模样。

习关疏目光精准锁定竹觉寿惊恐抬起的眼睛,闲着没事就打了个招呼,“嗨。”

“咔。”竹觉寿手里的杯子突然拿不稳,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酒液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没有心思去整理,因为一旁朱决宫慌乱的声音已经挤满了他的脑袋,“诽谤,这都是诽谤!”

竹觉寿推开他,站起身来,软着嗓子,“你,你是怎么伪造这些假证据的呀?”

“你都说我伪造了,还问那么多干嘛?”习关疏在自己的轮椅上翘着腿摇摇晃晃,用zero的手摆弄着比了个耶,“那我要跟你说,我的人找到了人渣二十年前为了逃债逃税做的假账,甚至还有行贿官员的蛛丝马迹,仅仅只用了一点小钱,你会不会气疯啊?”

竹觉寿耳边一阵嗡鸣声。他都不用打电话去追问竹父这件事真假,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从自己母亲那里听说过只言片语了。

“热搜全部换了!警方刚刚发声明说已经介入调查,买凶杀人的另有其人!这件事竟然是恶人先告状!家人们送送礼物点点关注啊这么精彩别错过了!”旁边主播激动不已的声音吵得他难受。

记者发布会的大门被撞开,警卫排着队进入,他们押着朱决宫就要离场。

“放开我!你们有证据吗?就敢抓我?!我需要律师!”朱决宫那些肌肉根本没有办法奈何得了真正武装起来的警卫,只能愤怒地朝习关疏大吼:“你故意的!真恶心!你一开始就在故意卖惨!”

“可是人家尊嘟很惨嘤嘤。”习关疏看起来十分委屈,埋进zero的腰侧抱着躲起来不见人了。

等朱决宫被带走,那些刚才还抓着习关疏这问那的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扭头跑向竹觉寿,“现在璀璨针对网络上捏造的虚假事实和大量人身攻击词汇,正式致送律师函,灿阳是否也收到了?”

“有数据和照片显示,习关疏在近一月内给多地捐款修缮主干道、建设学校,那些荣誉证书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初你父亲在村里组织过修路,筹资号召大部分村民捐款,路修了好几年都没修成,后来卷着前妻以及大部分村民的钱跑了,致使修路项目烂尾,面对村民讨要爆发了暴力冲突,举报到领导层也没人管这件事是否属实?”

面对这么多问题,竹觉寿浑身发抖,缩着脖子,眼眶瞬间泛红。

他哆哆嗦嗦的,但是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像一个脆弱的小兽一般呜咽着,“我、我!”

竹觉寿又打了个奶嗝,开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记者们更加骚动,疯狂地把麦克风举到他面前。

“哭是因为心虚吗?据我一位omega同事说,这样哭是一种博同情的表现是真的吗?”

“请问你父亲和当地领导修路修得两边满手都是油水,赚了钱弹冠相庆,遇了事儿互踢皮球,作为享受既得利益的你是不是感到羞耻和愧疚?”

杀人诛心是不是记者上学时的必修课?习关疏感慨。

他拍了拍手,酝酿了一会,然后张嘴,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妈被你们坑惨了,名声都坏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你们还是人吗!!”

震耳欲聋跟过年杀猪一样,zero在旁边也配合着哀伤,拍着习关疏的后背不断安慰,“哥注意身体,别太伤心了,你还有我。”

他这么一哭,竹觉寿刚才还梨花带雨,眼见着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心态有些不平。

习关疏哭得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啊!!!”习关疏又突然嗷一嗓子,把还在心里蛐蛐的竹觉寿吓懵了。

他看见习关疏土拨鼠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哭都忘记怎么哭。

习关疏也不掉眼泪就干嚎,要不是zero拦着,估计都要趴地上撒泼打滚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

现场混乱得一塌糊涂,zero原先还配合着习关疏,但没过多久就把浑身发抖的习关疏揽进怀里,让他躲起来想笑就笑,“各位,我老板情绪不佳,我先带他离开了,有什么还想问的,就去找他。”

他指了指在那边呆若木鸡的竹觉寿,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竹觉寿这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抖着腿瘫坐下来,“我是omega,根据保护法你们不能强迫我……”

现场依旧混乱,网络持续发酵,作为搅乱浑水的人却已经抽身而出,已经回到他们的小家。

zero早有购新屋的想法,只是因为原来的甲醛房对他有特殊意义,才多住了一段时间,但出了入室伤人案后,zero毫无留恋,快刀斩乱麻地搬入了新购置的湖景独栋。

新家不管是隐私性、地理位置还是内部装修,舒适度都比原来提高太多,风景优,空气佳,周围更是被监控和安保严防死守,保护性强迫症式拉满。

“哈,幸亏你把我带我走了,不然我真怕我当场笑出来,真憋不住了。”这会没人,习关疏也不用再憋笑憋到内伤,想笑就笑。

zero任由习关疏靠着,自己蹲下来揉揉习关疏的脚,“捐钱修路建校的时候,那些曾经和哥哥有过怨怼的人凑上来想和我道歉,被我拒绝了。”

“为了找证据捐这么多钱也是没谁了,”习关疏感觉脚心有点痒痒,躲了一下,“用我的名义送钱做什么?说你自己不行吗?还能讨个好名头涨粉。”

“只是把哥对我做的事情还回去罢了。”

“下次别再做多余的事,”习关疏拉下他的衣领子,在他的嘴唇上用力抹了一把,“我是想当个坏人。”

zero喉结滚了几下,顺势用额头蹭了蹭习关疏,姿态慵懒又依赖,“哥,新年快乐。”

“啊?过年了?现在?”习关疏有点恍惚。他看了看四周,zero的确买了很多红色的喜庆摆件。

这个节日,他以为只是遥远的古蓝星习俗,这个世界没人会记得,却没想到还是有很多人记着,zero甚至比他还关注。

“我研究过,在这个时候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团圆,我和哥就是家人,”zero越凑越近,往习关疏耳朵里吹气儿,“老公。”

“呃。”习关疏像被电了一样突然松开手。

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时候,干了一件傻事儿,答应了zero的追求。

“不喜欢这个称呼吗?”zero往前追,“上次哥还亲了我,明明那么主动。”

“你记错了。”习关疏打死不认,“不准这么叫我。”

他低着头移开眼睛,就要睁眼说瞎话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把zero逗得嘴角一点点上弯。

“老婆。”zero轻轻唤他。

习关疏当没听见。

“哥。”zero伸出手去摸他的手腕,习关疏没躲。

zero慢慢地,语带笑意地,撩起自己的衣服,“哥其实很喜欢我的身体。”

线条分明的肌肉露出来,灯光打下去,阴影和光面的界限格外明显。

习关疏眼睛眨了一下,忍不住去瞄。

zero的笑意更深了些,“我用这个换,可以再亲我一次吗?”

“别自恋了,谁喜欢了,哈,搞笑……”习关疏突然暴起,脸和耳朵都快烧起来,在zero嘴唇上狠咬一下,“换就换!”

“哥不会接吻,”zero看着习关疏掀起他的衣摆双手乱揉,止不住地想笑,“和上次一样,就只是贴了一下。”

“贴一下都够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习关疏又拧了一把。

“没关系,我可以教哥怎么吻我。”zero直起身子,在习关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凑过头去,吻住柔软的唇,“要记得伸舌头,和呼吸。”

习关疏被动张嘴,别说伸舌头,只能被迫接受着自己的口腔被别人的舌头入侵。

他能感受到zero在哄着他,绕着他,但还是对这种距离和接触很陌生。

又湿又软,还滑。

“不……”习关疏闭着眼退出来,不停喘气,摆摆手,“难受。”

“难受是因为哥在憋气,这件事没什么好害怕的,”zero一点点引导着,笑着去亲习关疏的嘴角,“忘记怎么呼吸的话,可以跟着我的频率。”

他的胸膛紧贴着习关疏,因呼吸而起伏的弧度轻轻挤压下来。

习关疏下意识被带着张嘴吸气,就这么一个空档又被zero吻住。

唇齿相贴,zero身上的温度传导过来。

习关疏睁着眼睛看zero的眉毛、睫毛、鼻尖,手指无意识地在zero的腹部搭着,时不时按一按,缓解紧张。

只是舌头像块木头,总是等着zero主动来找他,他自己待在原地懒洋洋地不爱动弹,发生接触时才会吝啬地回应几下。

“只能说,哥好干净。”zero到底还是退了出来。

他抱着习关疏笑,几乎是笑一下亲一下,爱不释手,“可爱,喜欢。”

“你的意思是你不干净?”习关疏阴阳怪气,“都跟谁学的这些东西啊?”

“我没有过别人,哥应该很清楚,不要再说这些话气我了,我也会生气,”zero再次低头,埋在习关疏的脖颈上闻,“在哥身上,我总是无师自通。”

习关疏恼羞成怒,拧了一把zero的腰肉,横眉怒目,“我不想干了。”

习关疏这话令zero有些不知所措,“哥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何止!不仅对你不满意,我还对璀璨不满意!当大老板压力多大你知道吗?我打游戏都得看报表。你不挺厉害么啊?还会无师自通,这么厉害你当去好了。”

zero沉默了一会,随后眼眶逐渐放大,“哥哥的意思是,要交给我?”

“嘻嘻,新年快乐,喜欢哥送的新年礼物吗?”这回换习关疏幸灾乐祸了,报复心甚重,“忙死你。”

==========作者有话说:==========

zero,你可以叫他老婆哥的

第34章 男嫂子

竹父原本的计划就是落井下石, 打压完璀璨再低价收回,却不曾想在票子刚卖出去没多久就被习关疏全部低价收了回来。

现在舆论反转,璀璨股价回暖, 竹父想重新拿回自己的票反而要狠狠出一大口血,相当于主动把筹码递给了习关疏。

反观灿阳,竹觉寿与习关疏同父异母的事情传了出去, 这种家门丑事连带着竹父身上不干不净的犯罪事实,竹父名下包括灿阳在内的几乎所有公司, 股价无一不疯狂下跌。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人人都爱吃瓜,在真相露出水面得到反转以后, 讨论度空前绝后。

许多人包括一些颇有流量的大博主都带头发布视频,公开和习关疏以及璀璨道歉, 称自己先前被谣言蒙蔽了眼睛, 又为璀璨的慈善行为表示感动,又晒出了自己购买的相关周边, 以后会继续支持z1r0。

可在热度直线往上, 即将到达最高峰的时候,zero却淡出屏幕开始转到幕后,从习关疏手中接过璀璨的权柄。

交接的手续其实并不麻烦,习关疏只需要把自己所持有的部分股权交给zero,并且带着他进领导层认认脸。

这一步就是让其他人都知道, zero身后有他习关疏罩着。

没有辜负众人期待, zero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璀璨近期项目、前段时间舆论风波, 流失的大客户合同等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快刀斩乱麻,在舆论反转之后优先剔除掉曾经低价值的客户。

好在先前非常认可zero的“No.1”游戏公司并没有落井下石进行切割, 反而出面第一个站队璀璨,稳固群心。

行业领头公司态度如此,璀璨又重新振作,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公司纷纷动摇,zero成功签下了不少新合作。

不是为他自己签的,而是以公司老总的身份,为旗下艺人谈合约。

每天依旧很忙,过去的许多经验都用不上了,一切都需要重新学习,zero对此表示适应良好。

“现在就很好,我可以调整工作时间,忙完了就可以在家陪哥久一点,”zero系着围裙,从厨房推门而出,对着餐桌上趴着等他的习关疏笑笑,“这样坐着好可爱,汤马上就好了,再等一等吧?”

“现在立刻给我解释一下,你在社媒上发的内容是什么鬼东西?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还要造反?”习关疏直起腰来,瞪着眼睛,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太阳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想向他奔赴而去。’你发这个是想干什么?你知道你的那些女友粉男友粉爸妈粉快要闹上天了吗?”

zero表情没有变化,将手里做好的低油少盐又好看的漂亮饭放在桌上,用手拨弄着上面装饰用的蔬菜瓣,“我现在不是璀璨的艺人,主要的责任是统筹业务,他们没必要对我控制欲这么强。”

“我看你是飘了,都忘了咱们公司是干啥的了,你现在是不吃这一碗饭,但把衣食父母得罪完了其他人还怎么吃饭?”习关疏抓耳挠腮,都快把手机屏幕上zero昨天发出来的文字给瞪出一个窟窿来。

最近zero不再以艺人的身份出席璀璨活动,所以璀璨内部公关部门对于zero的社媒账户管理就松懈了下来。

结果这小子刚一拿到自己的账号,就整出这么大一个新闻!没买流量都登上了热搜前三,花钱压都压不下来啊!

现在好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zero要给他们找男嫂子了!

“我把公司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说你是谁派来的间谍!!”习关疏掐着zero的脖子狂晃,“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好哇原来你是想搞垮我这个该死的资本!我掐死你!!”

“哥不要再这样骂自己了,不好听,哥才不该死。”zero表情变得严肃,握住习关疏的手腕坐下来,解锁手机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您是最好的老板,您不在我连带薪拉屎的心情都没有了,期待您能够回来和我一起拉屎。’”

习关疏的表情凝固了,“你在念什么东西?”

zero嘴角憋着笑,“员工建议箱,他们应该是非常想哥了,但哥不接电话不看邮件,所以只能通过我,要不要我给哥念念?”

“不要!”习关疏表情异常惊恐。

“不要就是要,你们beta就是口是心非。”zero嘴角含笑地模仿习关疏的语气,张开嘴就作势要念,“亲爱的老板,见字如面……”

“啊啊啊!我让你别念了!”习关疏整张脸突然爆红,瞳仁震颤,最后想都不想直接亲住了zero的嘴。

声音果然戛然而止。

习关疏非常用力,唇瓣挤压着,揪着zero的衣领子,另一边又去抢手机。

明明之前还被zero压在沙发上教怎么伸舌头,亲得磕磕绊绊,但现在却掌握了主动权。

习关疏堵了一会,觉得zero许久不说话应该差不多了,这才松开,“丫的,这和公开处刑念小时候的空间黑历史非主流言论有什么区别?”

他喘气瞪眼,奸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威胁道:“再叽歪我就把你手机给砸了。”

zero平静地看着。

他此刻银发有些凌乱,嘴唇被啃得红肿,衣领子还往下扯了扯,露出去半块锁骨。

“傻了吗你?”习关疏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得意,嘴角忍不住上扬,“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我没什么是不会的。”

zero嘴唇抿紧,随后一点点勾起,眼神异常柔和,“知道了,哥很厉害。”

“知道就好,手机还你,老实点。”习关疏挑了挑眉,迎着他的目光直上,没有再避开,“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不得不说,zero身板摸起来很硬,嘴唇软得不像话,真的很好欺负!习关疏自得地想。

“嗯。”zero果然乖巧地坐在远处,捧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习关疏有点莫名失望。

这就没了?

“我只是想告诉哥,”zero清了清嗓子,让状态没那么异常,“哥是很好的上司,从来就不是劳动者的对立面。资本是拿走人的一切,让他们下跪、乞讨,失去尊严。但哥给了公司里很多人工作的机会,创造出很多很多的社会价值,还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老板……”

习关疏听完之后更加羞耻,脚趾头扣地快扣出来一个芭比梦幻城堡,“行了,够了,可以了,没完了?”

他原本就是来积累恶人值通关小世界的,这句话不就相当于讽刺他业务能力不行吗?!

“我只是想说到哥不再自我贬低。哥真的不一样,不买高奢豪宅名表名车,不满世界乱跑炫富花天酒地,最骄傲的,竟然是有一套未量产的内部新型设备。”zero说这话时的语气很不清不楚,只要细细琢磨,都能从他的话语间听出来几点笑意,“贵是很贵……就为了打游戏时开顶配不卡顿。”

“场景里的每一片模型都需要实时计算,对设备要求很高的!”习关疏急了,“不会说话别说了!不吃了!生气!”

气到把手机一扔扭头就要走,结果动作一大,把自己脚上的绷带给扯坏了。

“嘶——”习关疏立刻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脚,缩成一只蘑菇样。

“哥,你伤还没好全……我没说不让你玩游戏,哥你玩吧,我求着你玩,”zero反应更快,将习关疏整个球都端起来放到沙发上,仔仔细细检查伤口,“还是说哥被网络上那些人说的话给影响了?别理他们。”

在看到底下溢出来了一点点血迹时,zero眼底的忧虑更深,“我发那些话只是因为我太开心了,现在不方便对外暴露出我和哥哥的关系,就只能以这种举动暗戳戳地公开。”

zero越说头越低,在习关疏身上蹭蹭,表情乖巧又依赖,“……好想和哥哥快点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习关疏没有说话,扭着头不看人。

他的脚被zero握着,仔仔细细解下绷带、上药。

别墅外湖面反射阳光,透过高大落地窗落在习关疏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都晒得暖洋洋的。

“噢,我懂了,我懂了,”习关疏终于肯抬头,幽幽望着zero的脸,“你的意思是说你在给我一个名分?”

“不如说我在感恩哥哥肯给我名分。”zero笑笑,凑过去,和习关疏很快碰了一下鼻子,“好开心,喜欢哥。真的很喜欢。”

习关疏被他的幸福感染得不知作何反应。

脑袋有些热,以往总是冒出鬼点子的脑筋像打了结,糊里糊涂,很不好使。

最后只能咬了咬牙,红着耳朵骑在zero腰上,用手比划两下他的脖子,“哦。仅此一次,下次不许再发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公关部的命也是命。”

他凶巴巴的样子根本不吓人,zero看得心软,更想凑过去,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小玩意儿给挤开了。

“我说怎么有段时间这恶人值起起伏伏的!我以为是主系统坏了一直报错,还因为上报次数过多都快被拉黑了!我甚至以为是自己零食吃太多把零件吃坏了戒了好多天都没往你身上想!!”

从休眠状态苏醒的毛团炸着毛窜过来,边骂骂咧咧边查看恶人值的涨跌,气得快晕过去。

“你背着我跟做贼一样做大好人,我还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你一点表示都没有!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我要用豆橛子抽烂你的大腚!”

习关疏只是默默从冰箱里拿出一箱子白巧克力混热带水果奶油冰淇淋。

“哦哟?哎,啊,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呀?看起来好美丽哦。”傻白甜毛团声音都夹起来了。

“冰淇淋,我买来送人的,你想吃吗?送给你好了。”

“哎呀!这多客气呀,真是的,你这孩子,哎哟,多不好意思呀你说这,都是人家应该做的啦,”毛团假意推拒两下,然后一股脑都揽进怀里,双眼冒光护食,美滋滋抱着飞来飞去,“你对人家真好,嘿嘿,我们还是最好的闺蜜蜜哟,不过下次有什么事还是要告诉人家噢,不然人家好担心心的啦。”

“叠词词恶心心了啦闺蜜蜜,滚远远啦。”习关疏看着毛团扭来扭去的小毛屁忍不住上手拍了拍,“还要抽烂我的腚吗?”

“抽我的抽我的。”毛团更加来劲,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傲人圆润翘屁,朝习关疏做作地抛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wnk,这才飞走了。

zero看着毛团和习关疏之间的亲昵举动,蜷缩指尖,“它之前是不是帮了哥哥?哥和它关系很亲近。”

“帮了不少,”习关疏笑呵呵的,指着毛团刚刚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翘屁,“你难道不觉得怪可爱的吗?这小玩意谁造的呢还挺逗。”

zero盯着习关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附和着点点头,“可爱。”

习关疏自己笑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猛回头盯着zero,“你刚刚,有没有从毛团那里听到什么,别的东西?”

“嗯?”zero稍微侧头,“听到它一直和哥撒娇。”

“只是撒娇?”习关疏质疑,又自己打了个哈哈,“对,只是撒娇,你听得还挺准,它一直就那样,你就当养个不会长大的小香猪就行。”

主系统应该有给毛团消音吧?

“哥说什么就是什么。”zero若有所思地看着习关疏,“这种小香猪,应该不会长獠牙吧。”

“不会!哈哈哈哈!不会不会,”习关疏没想到zero说这种话,想到毛团那么小一个球身上长出两对大獠牙出来就更想笑了,“獠牙,哈!亏你能想的出来,你还蛮闷|骚的嘛。”

他还用胳膊肘顶了顶zero,表情揶揄,完了之后自己坐回餐桌旁哼着歌等吃饭。

“獠牙,哈哈哈,獠牙。天上有一对獠牙在飞,哈哈。”不知道戳中了习关疏哪一个笑点,根本停不下来了。

zero自己在旁边站了一会,任由笑得东倒西歪的习关疏靠在他身上。

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在手机上多下单了几箱奶油冰淇淋。

还是礼盒装的,加价又加量。

收件人填的毛团,带精致感谢贺卡。

习关疏没看见,笑够了才揽过他的肩膀晃悠手机,“之前警局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那帮人的罪行需要定性,”他说话时被zero的头发蹭到,顺手给人撩到耳朵后边去,“一会吃完了饭,你跟我去看热闹。”

身后的zero缓缓把下巴搁在习关疏肩膀上,又往里埋了埋。

“嗯?你听到了吗?”习关疏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zero环住习关疏的腰,还收紧了一些。

zero的声音悠悠传出来,非常平静。

“我真的很想杀了他们。”

习关疏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zero是认真的,就凭那天面对要杀了他的歹徒时那样凶戾。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zero的凶残本性。

“回来的时候买两杯芋泥波|波奶茶吧,你之前是不是没喝过?手抓饼也来一套。”习关疏嘴角还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刚才残留的笑意,声音懒懒的,像晒够了太阳的猫,“你身材太好我会嫉妒,赶紧给我吃胖,这样我心里才平衡。”

他挑开话题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但zero也没有再追问,而是配合着,仿佛遗忘了过去所有的恩怨。

“好,不过只是一杯奶茶是胖不了多少的,而且哥可以和我一起健身。”zero也开始表现得如常。

“不练,死都不练,谁要费劲吧啦天天和健身器材11啊,还不如多打两把游戏。”习关疏嘻嘻笑。

他的手搭在zero的肩头,身体放松,不轻不重地搭着,带着不自觉的亲昵感。

“哥肩膀宽,身体基础好,练起来会很好看的,相信我。”zero用手量了量习关疏的肩膀,又捏捏他胳膊上的肌肉,“我可以带着哥一起练。”

习关疏仿佛看到了zero身上冒出来的幸福泡泡,还是实质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站起来就迈开腿。

“不吃了不吃了,现在就走。”习关疏笑不出来了,怕被zero真的拉到跑步机上跑十公里热身。

他又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脑子一抽就答应这小子的狗屁表白了。

“好,回来再吃也可以,汤可以继续温。”zero从善如流。

他几步走上去,牵起习关疏的左手,在看到上面有些扭曲的伤疤弧度后,温柔又细致地落下几枚吻。

习关疏的左手上有残疾,zero的右手手背上还留着被门夹后愈合的浅印子,握在一起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协调感。

习关疏瞅了瞅,突然抬头,“我的伤口还是比你帅那么一点。”

“是吗?”zero还真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笑笑,“那就只好恭喜你了,习先生,拥有这么一个帅气的伤口。”

他举起两人的手,眼尾弯弯,从出门的玄关处拿出口罩,给习关疏和他自己都戴上,“出门的时候要注意隐私。”

两人乘车前往了警|察局,在那里果然看到了灰头土脸的朱决宫,以及一脸仇恨看来的竹觉寿。

==========作者有话说:==========

毛团长了獠牙以后,对着习关疏就是一个猪突猛进:敢说我是猪,我一獠牙戳死你呀呀——!

第35章 愿赌服输

“许久不见混得不错啊?都吃上国家饭了, 就是脸上的五金店怎么没了?”习关疏立刻来了兴趣,把没戴多久的口罩揭下来挂在耳朵上,整个人坐在轮椅上幸灾乐祸地都快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你凭什么来!”朱决宫大叫一声, 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可他的一只手被镣铐铐住,遮不完全。

他脸上以往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钉都被拆下来了, 头发乱糟糟,有些还黏在了一起变成一缕一缕, 不上妆时脸色显得气色蜡黄暗沉。

看来待遇不怎么好啊。

竹觉寿看到他们来了之后没鼻子没眼的, 重重哼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继续和警员求情, “长官,我都说了, 这件事和我darlng没有关系, 我可以花很多钱将他带出去的!”

他的状态比起朱决宫要好一些,但也比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差多了, 原本如同捕虫草一样的眼睫毛, 有段时间没经过打理就稀疏得像是栅栏。

“你很有钱吗?你现在有钱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有脑子,懂法律,你哪个道上的敢在官家撒野?”习关疏看他这欠揍的样子就不想当人, 指着头顶警局的天花板就狐假虎威, “钱先留着以后赔我司状告你司诽谤造谣吧, 家里有多少不动产先动一动。”

朱决宫脑袋瑟缩, 竹觉寿反应更加激烈,“你不要血口喷人, 谁诽谤造谣了!别以为你用几个钱捏造几个假证据,把网络上那些人骗的团团转就已经赢了!”

“噢,没证据是吧,自己爹都拿到法院传票了也不算拿到证据,已经被关进去了也不算拿到证据,”习关疏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指着朱决宫道:“我懂了,之前的杀手是这五金店买扳手送的。”

朱决宫人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就已经是铁一样的证据了。

竹觉寿猛地噎住,习关疏逮到机会就领域全开,疯狂嘲讽,“原来你不仅想用钱贿赂,质疑法律权威,还特别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是假睫毛比眼睛大,胆子也比脑子大啊。”

zero在一旁只点头附和,一句话也不说,全把舞台让出去,势有习关疏就算吹牛皮吹到天上他也要在地下跟着打气的追随感。

一旁的警员冷淡瞥着竹觉寿,语气不善,“你也想被铐起来?”

“我没有!而且我都没有再说话了……!”竹觉寿感到莫名的委屈,“你怎么可以凶我?你不应该为我服务吗?omega在这个社会上明明那么弱势!”

他又要胡搅蛮缠,像只鹌鹑一样躲着的朱决宫更是在看到zero手里那袋熟悉又陌生的糕点时,脸上表情缤纷多彩。

“嘿嘿,你想起来啦我还以为你要耍赖不认呢?”习关疏从zero那里接过袋子,又扒着人的胳膊眼睛发光:“谢啦,亏你还记得,又有新乐子喽。”

“你敢在这里对我做什么吗?!”朱决宫躲在竹觉寿身后,色厉内荏,竹觉寿同样警惕,“习关疏,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还有警官!”

“长官好!”习关疏朝着zero使了个眼色,zero很快明白,把习关疏坐着的轮椅推了过去。

习关疏坐直了腰,先是规规矩矩又有些夸张地朝警员敬了个礼,随后笑眯眯给人捏捏肩、捶捶背,指着朱决宫道:“我和这位朋友可能需要私下里聊聊,长官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保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不准腐蚀执法人员钢铁般的意志,腿脚不方便就不要做这些没用的事,”警员拍拍习关疏手背,收拾完桌上的资料站起身,语气严肃又不近人情,“不要闹事就行,本身叫你们来就只是例行协商,”他又指了下一旁的摄像头,“这里都有监控的。”

“当然!保证完成任务!sr!”习关疏笑嘻嘻答应,一点没有刚才面对主角两人的牙尖嘴利。

警员微微点头,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zero,笑容收起,嘟囔几句“有点热”,随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刚好盖在摄像头上,“报修一直没批下来,录不进去声音真不行啊,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习关疏注意到这点,警员也在临走前对着手里刚收拾好的资料不咸不淡说了句:“我小时候因为和家暴我妈的男人打架,差点没过政审。”

“不过我不后悔。”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几人。

“你们有关系,他认识你?!”竹觉寿恶狠狠地瞪了习关疏几眼,“我一定要举报他!”就要去掀摄像头上的衣服。

刚一迈开腿被习关疏一伸脚绊摔倒了,“对不起啊,我腿有点长。”

“呜!你干嘛!”竹觉寿疼得厉害,眼前好像看不清楚,手上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假睫毛掉了下来。

“你把我的妆都弄花了!”竹觉寿又扔了几记眼刀,四下找镜子,没找到又红着眼爬起来像只柔弱可欺的小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于是室内只剩下朱决宫、习关疏和zero三人。

“啪。”习关疏把那袋子先前辈朱决宫丢在地上的糕点扔在桌子上。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表情幸灾乐祸,“这不大明星吗?我现在也是混出头了,还坐的内场,近距离能看到大明星的巨大毛孔捏。”

“习关疏你不要得意忘形!我这次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别以为我输了!”朱决宫当场就想要起身,却被手腕上的手铐给扯了回去。

“我好怕怕。哎我发现你特适合打唇钉,死鸭子嘴硬,上嘴唇和下嘴唇干脆钉一起别说话了呗,”习关疏拉了拉一旁站着的zero的袖摆,“你还拿了什么东西,让他看看棺材,掉掉泪。”

zero非常听话地取出一沓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上面全是这一年多以来,璀璨和灿阳两者之间营收的对比。

从公司数据上来看,璀璨完败灿阳,哪怕是算上之前习关疏陷入风波的那段时间,朱决宫使尽手段出现在镜头内,赚足了社媒的同情,身价也还是比不上zero。

“根据我们之前的赌约,现在你该兑现承诺了吧,可不敢失约,”习关疏贱兮兮地把桌上的糕点又往朱决宫那边推了推,“来人,喂公子吃饼。”

“恶心!谁想吃过期一年的东西?!”朱决宫这次更加激动,都快拖着椅子站起来。

zero很快在他膝盖窝上踹了一脚,居高临下,把朱决宫疼得半跪下来龇牙咧嘴,腰被椅子压的直不起来。

习关疏贱兮兮地趴在他身后指指点点,“他还要打人家!好怕怕。”

当反派就是爽嘛!逮着机会就使劲浑身解数给主角添堵,公报私仇,私报公仇,冤冤相报何时都没完没了嘻嘻。

习关疏都不用想,如果是他如今被关在这里,这两个人肯定会使尽浑身解数折磨他。不过是按原文还回去而已就受不了了吗?

朱决宫显然更加惧怕zero,缩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zero冷着眼睛将椅子扯起来,带着他重新狼狈坐回去。

他看着zero把已经敞开了的糕点放到自己面前,还算良好的视力让他能够看见里面混着的地面灰尘,不知如何保存的,糕点外表看上去还算正常,没有明显臭味。

“吃就吃……吃就吃!”朱决宫抬起眼皮窥着,缓缓抻长了自己的脖子,十分屈辱又不甘地一口又一口吃下那些脏糕点。

他吃得艰难涩口,把糕点弄得到处都是,习关疏还用一次性杯子倒了点烫水端过去,“好辛苦,别噎着。”

朱决宫敢怒不敢言,一双眼睛无言地瞪着习关疏,嘴里塞满了还未下咽的糕点。

等到整个袋子的糕点都被断断续续吃下去,看着朱决宫满脸死灰,习关疏才意犹未尽叹口气,“你这样吃看起来好可爱哦,像一条小狗还很老实。”

“狗实。”习关疏右手握拳头拍在自己左手掌心上,摆出一个想出新主意的样子,“啊,只是这样好像还不太解气。”

“你还想干什么?”朱决宫表情惊恐,习关疏却主动圈住zero的腰,扬起高高的笑容,把挂在耳朵上的口罩重新戴好,“我不告诉你!你自个想去吧,也许一会你又要倒霉了?反正我要回家咯!”

zero推着习关疏的轮椅转身离开,口罩底下嘴角笑容浮现。为了不让习关疏颠簸,zero还刻意将自己迈出的步距给调小。

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幸福把朱决宫看得要吐出毒血。

“习关疏!你不准走!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得意什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当初在学校里为什么那样不受欢迎吗?!”朱决宫眼睛里的憎恶几乎都要流出来,突然升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莫大的勇气,“因为你又丑又穷又土!身上连一点昂贵的奢侈品钉和纹身都没有,性格还木讷无趣,让人一看到就觉得倒胃口!”

习关疏笑容玩味地回头,“你会在你剔除膝盖竭尽讨好之能事、从竹觉寿那讨来的昂贵豪车上,贴塑料假钻和廉价车贴吗,大明星?”

朱决宫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没有想到任何话来反驳。

因为他真有一辆竹觉寿送的豪车,就算是去4s店改装配饰也会大手笔地选择最贵的,便宜又廉价的东西从来被他当成垃圾一样对待。

在习关疏两人离开后,他突然有些崩溃,脑袋重重往下砸在桌面。

而整理好妆造回到这里的竹觉寿,在看到朱决宫此刻脑门红肿的样子后尖叫起来,捏着朱决宫的下巴左右摇晃他的脸,“你发什么疯?!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丑死了!”

不等朱决宫回答,竹觉寿就咬着牙打了他一巴掌,“我只看得上你这张脸!你就是我的roerty!我给你付出了很多沉没成本你怎么有胆子坏了你的脸?!”

他的声音太过尖锐刺耳,朱决宫耳朵中尽是嗡鸣之声,把嘴里被打出来的血吐到地上,更加心烦气躁,一言不发。

竹觉寿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去替他处理伤口,而是立刻去寻找警员讨要个说法,“他们敢在这里动手,你凭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

警员的反应却平平,指着摄像头,“没看见,机器也坏了,证据缺失。谁怀疑谁举证,你有什么证据?”

“他嘴都流血了!”竹觉寿声量更大,声调更尖,警员立刻拿出腰间的武器指着他。

“那明明是你打的,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第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闹事,我就要对你强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