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亲昵
习关疏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面, 并没有像zero想的那样,把自己关起来独自生闷气,刻意冷战。
“没跟上来吧?”探员习关疏鬼鬼祟祟。
“没有, oer!”探员毛团偷偷摸摸。
习关疏大松一口气,然后赶紧打开衣柜。
在看到里面的可乐还完好无损没有消失以后,这才大松第二口气。
“我靠, 小怪物今天发什么疯?吃炸药了吗?不知道还以为让他发现我出门偷偷见我宝贝了要把我就地正法!”
习关疏回想刚才zero的样子,突然盯住毛团, “他进我屋里你怎么不知道?连我梦中情人是谁都知道了!睡成猪了你!”
“那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很正常吗?我也要关机休眠的呀!”毛团呜呜哇哇,“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被他听到了!”
习关疏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还特意用现金,没有在手机上留下记购买记录, 他肯定觉得不对劲。”他盯着自己这箱可乐, 表情紧张,“不行, 必须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 试图再找一个比衣柜更加令他放心的藏宝处。
“谁知道嘞,好难猜呀。”毛团趴在可乐上头晃脚,像个船长,指哪打哪,“哎, 我觉得放那儿不错呀。”
“别瞎指挥, 放暖气底下我还活不活了?”习关疏捧着一箱听装可乐走遍自己的房间都不知道放哪里。
“那床底下?”
“这不一低头就看见了吗?”
“阳台!”
“白天一晒不就爆炸了?”
“厕所嘞?”
“绝对不行!”
毛团无奈了, 爬下来晃脚, “那那那那,那我没话可说啦闺蜜蜜, 任由它们自生自灭吧。”
习关疏白它一眼,然后低下头蹭可乐,不断安抚可乐魂,“噢我的宝贝,我的情人,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被发现然后客死他乡,我是你们最硬的盾,最利的矛,最……”
安慰到最后,自己忍不住打了个打呵欠。
“有点困了,今天怎么困这么早,才几点?不符合年轻人的作息啊……都怪zero!如果不是他,你们都应该待在冰箱里面,舒舒服服地成为冰冰凉凉香香甜甜的小饮料。”
习关疏干脆去抱着他那箱听装可乐到床上,哀哀戚戚,“而不是,无家可归的小流浪。”抹一把辛酸泪。
还特意把一半枕头分给可乐枕着,非要把被子盖在它们身上,唱两句安眠歌,“晚安晚安,我亲爱的宝贝——”
“你都没有这么对过我!”毛团忍不住控诉,把自己也挤进去,“我也要晚安。”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习关疏撑着脸侧躺,提出严肃的问题,“你香香软软爱干净吗?”
“这句话好耳熟,不过我不能洗澡,有些地方会进水……”毛团有点怂。
“你好喝吗?”提出第二个严肃的问题。
“我不能喝,实话实说……”毛团已经开始张开双臂抱住弱小无能的自己,“虽然我很环保,但吃下去还是会中毒的……”
“你可以搭配冰块和薯片,让我在炎炎夏日之中感到快乐吗?”第三个严肃问题。
“对不起!你上次那包黄瓜味薯片是我吃完的,我还骗你说被小怪物扔了。”毛团彻底缩成一团,双头抱头求饶。
“你终于承认了是叭!今古难堤是小人!”习关疏把毛团抓起来揉成沙包扔在墙上,“睡什么睡!滚去看门!!”
“哎哟!”毛团从墙面滑下来,掉在地上还弹起两下,“凶什么凶嘛,在你心里,本宝竟然比不上一包薯片……”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下,“我再也不管你了!”毛团窝在床头柜上的小灯底下,团吧团吧自己身上的毛当成被子,“等你被怪物吃干抹净就知道我的好了!”嘀嘀咕咕完,眼睛逐渐暗下去,关机熄火睡大觉。
两人连睡相都一致,眼睛一闭就像翘了辫子睡得死沉。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深夜。
窗外的杂音渐渐销声匿迹,此刻是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候。
门下的缝隙外,出现一双脚的阴影,站立许久。
习关疏睡前留了个心眼,不仅反锁,还在门把手上放了玻璃杯,只要一有人进来,就摔杯为号。
但门把手稍微一倾斜,玻璃杯向下滑,即将落地的一刻,就被一只手给及时接住。
屋内昏暗,只留下床头的暖光,在手背上的筋络打下阴影,铺开冷白釉质,如同静默的竹节。
玻璃杯舀起床头的毛团,放在门外,以修长小指抵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毛团还在呼呼大睡,不知天地为何物,薯片果冻小卖部。
“咔哒。”锁舌发出极轻的脆响,门再次关上。
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习关疏床头。
这一次屋里只有两人。
赤瞳轻飘飘掠过床上的一箱听装可乐,随后落在习关疏身上。
被角掀开,可乐从床转移到地面,深夜里无人问津。
不知不觉间,睡在习关疏旁边的存在已经换了一个。
“宝贝,我的宝贝。”
习关疏翻身换了个睡姿,手臂刚好搭在zero身上。
这里原来是可乐的位置。
睡梦中不知梦见什么,他嘿嘿笑了一下,用力啵一口zero的胳膊,口中呓语:“……爱死你了。”
梦境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zero沉默地看着,将自己近一八五的身体强行蜷缩,尽可能更加挤进习关疏的怀中。
他此刻腺体肿胀,疼痛难忍,体内乱七八糟的热意疯狂流动,耳边还听着习关疏一口一个宝贝,眼中的神色愈发复杂。
灼热与滚烫交杂着冷沉,不断翻涌、积蓄,成为更混沌的情绪。
“你从来都没有叫过我宝贝。”
zero面上极度冷静,嘴唇抿成没有弧度的缝,赤色眼瞳中虹膜幽深,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直到一点一点解开习关疏的睡衣,zero的眼睫才不受控制般地剧烈抖动一下,随后很快归于平静。
“那些药,不会伤害哥哥的身体。”
zero手法娴熟,声音沙哑无比,“我只放了一点点……我是说,一点点,刚刚好,够哥哥好好睡一晚。”
腺体之中疯狂分泌,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溢散出来。
它们缠绕在习关疏身上,寻找着、萦绕着,如同巢里的蛇群,最终落在习关疏后脖颈上的腺体处。
却找不到入口,不得其法。
愈发暴躁。
“嘶——”或许是皮肤乍然大面积暴露在外,睡眠中的习关疏有些不适,下意识朝着发热滚烫的zero靠过去。
冬季,屋内的暖气仍旧不比这个近在咫尺的热源方便。好像仍旧不是很温暖,身前贴着,背部依旧有些凉意。
习关疏像是快醒了,眼皮抖动,可怎么样都没能睁开。
“很神奇,不是吗?这药能够让哥哥无法醒来,却能够隐约感知外面的一切。”zero看着习关疏不断改变姿势,尽可能驱逐寒意,从强行被抱着,到后面变成习关疏主动往他怀里钻。
没有衣物阻隔,习关疏身上那股不由腺体散发、而是从皮肤底下直钻出的气味更加浓郁。
将zero的眼睛激得发红,赤瞳忍得都快流出血来。
“怎么会这么香?”zero将鼻尖抵在习关疏的脖颈之上,“是omega才对吧……?”
这里有着颈部最粗大、搏动最易触及的动脉。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血管之中心脏迸发带过来的血液跳动,以及其中鲜活馥郁的浓稠气息。
太危险,太糟糕了。
zero张开嘴,露出他的牙齿,在这一处肌肤上轻轻落下。
哪怕失控至此,他也没舍得咬破那层脆弱至极的肌肤,只是稍微点出印子。
待冒出几颗血珠子后,更是小心地收起尖牙,忍无可忍在上面吮吸。
这不是他以往做过的事情,一切都小心谨慎,最多也只是在这具身体的脖颈与胸膛上留下几道没过多久就能消去的红痕。
他只是今天不想再善待他了。
这是一种惩罚。
“我刚从蛋里孵出时,把你认成了母亲……”zero不停吻着,红印逐渐往下,“你说我丑,不愿意抱我,甚至不愿意靠近我,处处都在抵触、厌恶,我记得很清楚,非常清楚……”
zero最喜欢的地方其实另有别处,只是他有一个习惯,总喜欢将美味的东西放在最后。
用餐时的顺序是这样,美好的一天从枯燥工作结束回家见到习关疏开始,也是这样。
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苦尽甘来,也喜欢这种克制后才倍感甜美的奖励。
现在同样如此。
所以过程被他拉得既漫长又缠绵,等待才能够让果实更加美味,囫囵吞枣只会浪费之前的付出与隐忍。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我已足够伤心,觉得自己当真是如你说的那样,那样丑恶、难堪,所以你才会远离我。”
“我很饿、非常饿……是一种燃烧灵魂的疼痛感。我期盼着你能够抱起我,哄哄我……难过得,很想当场就死掉。”
“要是我一出生就被你喜欢就好了。”
他状态诡异地沉静,口中说的话不带波澜,鼻腔呼出热气,尽数喷洒在习关疏泛起水红的白肤上,“我的存在,不被你期待。”
习关疏被弄得痒痒,眼皮更加抖动,却始终都睁不开。
他呜咽两声,开始扭动身体手臂拍打,想要驱散扰乱自己睡眠的“蚊子”,又被zero不容挣脱地抓住手腕,上扣在枕头旁边。
形成一个格外被动的姿势,任人宰割的鱼肉。
闭上眼睛的天使。
“但是你还是给了我一碗热牛奶。在你表示出对我明显的厌恶之后。”
“就因为我表演出来的虚弱,而产生了怜惜……?
“本能使然,我立刻明白,你是一个心很软的人。”
“知道了这一点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
“别怨憎我的功利,毕竟我是怪物啊……于是我模拟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会轻易产生恻隐的形态。”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zero将习关疏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全部吻过,在经过有些残疾缺陷的手指时格外照顾,力道放轻,丝毫没有错过任何一处肌肤。
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又动作粗鲁,恨不得当场将所有啃食到咽喉里,在温暖又充满腐蚀液体的胃部共存。
“可我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那些牛奶,我想要关心,我想要注意。”
“——是我太贪心了吗?”
“我想要你无时无刻的关注,想要你弥补对我的伤害……想要你苛刻又吝啬的爱。”
“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笑话我不懂什么是爱。你当我嘴笨又胆小吧。”
“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该那样伤害我,你是我出生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我把你认成母亲,有什么不对?”
“你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来取。”
终于,zero终于再度来到他最热烈爱着的地方。他过去常常关顾、爱不释手,又小心翼翼呵护着,仿佛这里是唯一的宝地。
beta不仅是腺体退化,且没有对应的生理结构,无论如何用力吸吮都无法用出甘甜的汁水,但他就是对这里情有独钟。
母亲不是一种性别,更不是一种关系,而是一种地位。
他自始至终都把习关疏放在高处。
所以做出狎昵之事时,总显得不伦不类,充满亵渎。
在每一次习关疏睡着时,他都会将自己挤进习关疏怀中,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这里。
“乖一些,你今天晚上让我很不满意。”
习关疏尤其敏感,眼睫颤抖,忍不住伸出手推拒,可只会主动送上自己的手腕,让怪物再次牵制。
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香甜羔羊。
双手高举,仰躺着,贡献出自己的脖颈,试图以乖巧姿态换取怜悯的对待。
“奖励我,疼爱我……”此刻的zero好像已经到了极点,显得格外暴戾,说话的声音都十分压抑。
“不准和我冷战,不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让我看见。不准不说话。不准抛弃我。”
没说一个字就越发按捺不住,咬下的力道也愈发肆无忌惮,再也不管不顾,带着一意孤行。
zero说的这些话习关疏通通听不见,身上难以忽略的触感让他总是想要伸出手去抓挠。
“呃嗯……”太难受了,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爬。
习关疏又疼又痒,又没办法醒来,只能糊里糊涂地说一语气词,“…唔。痒!zero,你的头发、”
他的反应意外取悦了zero,他松开尖牙,放弃蹂躏。
转而变成一种黏黏糊糊的拥抱,像是在弥补自己刚从蛋里出来时没有被习关疏抱的遗憾。
“终于梦见我了?我是不是你的宝贝?说话。”zero捏着习关疏的一点,贴着习关疏的腺体。
不咬,却比咬下去还要充满威胁。
焦糖牛奶味道的信息素疯狂涌进去,带来刺骨的疼痛。
习关疏闭着眼睛都快流泪了。只能胡乱地点头或者摇头,根本抵抗不了这种排山倒海一样的刺激。
zero浅尝即止,没有彻底进行最后一步,到底还是心疼,松开了他。
“哥哥,我还是你的宝贝对吗?”
“我很乖的。”
zero心满意足地喟叹,小心地将习关疏翻过身去,从背后抱着他。
这种姿势,能够让他只需要稍微低头,就可以再次朝着习关疏的腺体咬下。
标记,标记他吧。
哪怕他是一个beta,哪怕没有办法彻底标记,只要一直坚持,那就和永久没什么区别。
“药效结束后,哥哥什么都不会记得……这不公平。我想要哥哥清醒的时候,看着我标记。”zero犬牙在腺体旁蹭着,就足够引来身下人的剧烈震颤。
“不然我早就在过去很多时间拿到我想要的了。我忍到现在,不是为了简单的欢愉。”
“我很贪心,我想要更多。我是不是很坏……我非常坏。”
习关疏那一小处腺体同样已经肿胀起来,随着心脏迸发血液而规律的弹跳,仿佛无声邀请。
又跑不掉,身体被双臂牢牢禁锢,有什么东西不停的蹭着他,像一张煎饼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折磨。
在先前的动作下,习关疏身上的被子被有意无意地挤到一旁,堆叠在两人周围,像是一个小窝。
这种拥挤的包裹感让zero有无尽的安全感。
一个紧密温暖的爱巢,以及一个乖巧的、能够给他提供抚慰的伴侣。
“哥哥,爱我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是删减了不少……
懂得都懂,我也很想写的哇
第24章 撒娇
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的习关疏看着镜子里红痕遍布的自己, 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
“我半夜起来跟人打了一架?”他语气干巴巴,表情也干巴巴, “我如果有罪,请起诉我,而不是在半夜给我戳成马蜂窝。”
习关疏看了一会, 忽然开始在屋里疯狂翻找。
还真给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不知道呆了多久的小蚊子。
“是你吧?肯定是你吧?!”习关疏气不打一处来,脚尖一个上挑, 拖鞋就划过一道弧线再三百六十七百二十转体满分飞到手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去。
“交房租了吗你!非法占据我家还入室侵|犯我,给老子偿命!”
“啪。”世界安静了。
“好像有东西炸了, 宿主我们是不是要跑路了……”毛团没惊醒,顶着一头睡醒后炸起来的毛, 咕噜噜滚过来。
一见到习关疏身上的痕迹, 毛团球都傻了,呆毛卷成问号, “你昨天晚上在搞蚊艺复兴吗?怎么被咬成这样?”
“别狗叫了, ”习关疏在虫子尸体上狠狠泄愤,撵来撵去,“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身上都没有血的,蚊子又不傻,吸我干嘛, 吸机油嘛, ”毛团贴在习关疏的背上, 近距离看更叹为观止, “我嘞个天老爷呐,闺蜜你气血这么足的吗, 蚊子咬了这么多包都没把你吸干?”
“恐怕不是蚊子。”习关疏立刻看向屋门。
昨天被他放在门把手上的玻璃杯子静静待在远处,甚至角度都分毫不差。
没有人进来过。
就算进来了,也没有办法在出去时轻易将杯子完美放回原处。
习关疏思考,习关疏放弃。
“我讨厌这个地方,这里的蚊子比我还歹毒,赶快完成任务就赶快走吧,我打不过。”他早上起来后就浑身发软,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不仅身体发软,脖子、胸口甚至是大|腿,都有些肿胀,疼痛难忍。
尤其是脖颈后面那一小块凸起的地方,绝对流血了!不然怎么解释他一摸就痛得直抽抽?!
习关疏都不敢去碰,只能隔着镜子稍微看一眼自己的惨状。
“咬的都是大红包,真不客气啊靠……”习关疏皱着眉头懊恼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
重点在脖颈、胸膛这一块,再往下就比较稀疏了,但也不是没有。
这蚊子还真是深入腹地。
“今天晚上让zero买点蚊帐或者驱蚊水……”习关疏下意识就想要找zero解决,又立刻想起,自己昨天好像和那个小怪物吵了架,现在不好拉下脸去找人帮忙。
而且好像忘了什么事。
习关疏盯着自己今天格外杂乱的床单和被子,思考了半天。
在看到床底斜躺着的可乐后花容失色,连忙扑上去搀扶,“哎哟哎哟我的宝贝怎么睡到地上了!天可怜见,睡在地上要着凉了!肚脐眼呢!肚脐眼盖住了吗?”
“哥哥。”门外恰好响起zero的声音,他敲了两下门,没有推开进来。
门锁着。门把手上的玻璃杯纹丝不动,没有被推开。
这给了习关疏一点挣扎的时间,他三下五除二把那箱可乐重新塞回衣柜里。
“要是不锁门,这家伙是不就直接进来了。”习关疏心有余悸,叽叽歪歪,从衣柜里的一排老头背心里挑了一件就套在身上,打开了门,“干嘛!”
他脸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zero不介意他的颐指气使,站在门外,“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习关疏没好气地呛声:“不好!你来干嘛,怎么还没滚出我家?”
“这也是我家,我离开这里还能去哪?”zero人长得高,却低着头,敛着眉目,白色的睫毛稍微遮住红瞳,少了昨晚的几分戾气,显得十足乖顺。
“我知道错了……我昨天不该那样和哥哥说话,心急则乱,所以和哥哥说话忘记了分寸……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会那样做了,会更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好像任打任骂,和昨天那个像是快要吃人的怪物截然不同。
“你玩分裂呢?演戏?昨天你可不是这样,”习关疏双手抱胸,伸出自己的小食指挖了挖耳朵,表情鄙夷,“谁昨天说什么来着?‘背着我出门是为了去见梦中情人?’,‘因为别的男人你就烦我?我对你这么好?’谁说的这种垃圾话,我怎么我不记得了?谁能告诉我吗?”
“我说的,是我不讲道理,说话没有过脑子,我错了。”zero低眉顺眼。
但习关疏就是找到机会就拿乔的性格,甭管占不占理,“听不懂。我耳朵聋。”
“那哥哥饿了吗?”zero顺着习关疏的意讲,伸出手想要去揉习关疏的肚子,“现在是早餐时间,边吃边骂我吧?我绝对不还嘴一句。”
习关疏下意识躲避,空荡荡的老头背心却剐蹭到了身上的痒处,弄得他龇牙咧嘴起来,“别碰我嗷,你敢碰我我就敢躺地上。”
“怎么了?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因为我气到了吗?”zero表情担忧,眉头微皱,赤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真情实意的关切。
“我怎么知道?!”习关疏愤愤不已,就不想把自己身上遭遇的破烂事告诉zero。
等到身上那些奇怪的感觉缓过劲来,他才忍耐着奇怪的身体反应咬牙糊弄,“我饿了行了吧?赶紧走别堵在我门口。”
“好。”zero微笑,正要伸过手去搀扶习关疏,又半路收回手,让开了路,“哥哥走前面吧。”
“事这么多。”习关疏终于开始起疑心,“而且你今天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和我说‘我应该吃,不吃会伤胃’?好奇怪啊你,藏了什么事?”
“我只是用了一个晚上深刻反思了一下我的所作所为,发现我实在错得离谱,内心十分愧疚,所以才起一早起来,想着赶紧和哥道歉。”zero从善如流,顺着习关疏的话给出台阶,站在对面温柔体贴,“哥哥应该去吃早餐,不吃会伤胃的,求求你?”
“我不想吃!!!”习关疏再次变脸,凶巴巴恶狠狠如同远古喷火巨龙,严辞拒绝zero,“谁要吃你做的饭!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可乐杀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好的,那我们不吃,”zero显然已经十分习惯了,好脾气笑笑,“都行的,一会我给哥哥煮牛奶燕麦,一直温着,随时都能喝。”
“啊,我又想吃了,你怎么不一直劝?没诚意!”习关疏双手抱臂,倚着门柱,阴阳怪气,“你去给我炒一桌满汉全席,再给我买一箱可乐,再再给我把昨天没打通的boss打了,这些要求不过分吧。”
从zero的视角来看,从上至下能够轻易地看进睡衣领口之中,观赏到更多的肌肤。
那些红印子经过一晚上的揉弄,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彻底消退,依旧鲜艳无比。
都这样了,还是没有意识到什么的话,当真是从未经历过人事,对于这方面实在不够敏感。
愚钝和纯洁。zero眼眸深深。
所以恃宠而骄一点也还是可爱。
一点攻击性都没有,骂人都像在撒娇。
“不过分,很合理,哥哥真大度,”zero嘴角勾起,嗅闻着习关疏身上他刻意残留下来的微量信息素,“中午给哥哥做吗?我会尽力,可乐也会买的,无糖好吗?我可以陪哥哥一起打boss,亲自通关的成就感会更好。”
一提取到关键词,习关疏眼睛亮起来,眼睛乱瞟,依旧没有放下自己刚摆出来的架子,“这可乐可是你求我喝的。”
“对,我求哥哥喝的,早餐也是我求哥哥吃的。”zero低下头,一双眼看着习关疏,态度真诚又恳切,“我真心道歉,希望能够得到哥哥的原谅。”
习关疏被捧得舒服了,也觉得台阶够多了,终于肯大发慈悲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啧,小家子气!看看你,这家里没我不行!行吧,我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赏脸吃一口。”
“嗯。”zero笑容更加放大。
他虽然和习关疏长相类似,但气质更加清冷孤僻,又不常笑,所以总是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脸上这么一笑,就带着春暖花开的气息,和总是流里流气的习关疏风格完全不同,很少有人将他们弄混。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别杵在这里了,傻站着干嘛,你不累我累。”习关疏不想再看他,撇撇嘴走下楼。
边走还边用一只手拎起老头背心,不让衣服和自己的胸膛相互接触。
他衣柜里有类似的好几件,全是宽松版型,布料亲肤,这会也只有老头背心能穿,其他的蹭得痛。
注意到这一点的zero眼神暗下,若无其事关心,“哥哥,要不要我再买几件新款的背心?身上这件好像小了点。”
“不用。”习关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都快竞走起来了。
这怎么说?说早上起来以后蚊子把他全身都咬了个遍,甚至让他难以启齿的两处地方都麻痒肿胀,他连穿衣服都难受?
他又不是什么涩情狂!
“烦死了!”习关疏气呼呼地洗漱完,坐在餐桌旁,盯着zero恶狠狠倒下一块面包,咀嚼的力度刻意放得很大。
“要抹一些炼乳吗?”zero微笑,体贴抵上罐装炼乳,根本不在意习关疏身上不断冒出来的刺。
“不要!”习关疏牙齿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咔咔咔”,在嚼zero的肉一般,“你秀色可餐!”
胃口都诡异地变好了许多。
“意思是,觉得我现在长得好看了一些,是吗?”zero微笑,又补充一句:“和小时候比起来。”
他那张脸和习关疏九成九相像,问了习关疏这么一个问题,用心之明显。
从蛋里出世时,被习关疏骂的那一句“丑”,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紧紧攀着zero长大。
zero如今尤其在意习关疏对自己容貌的看法,对“丑”这个字眼极度敏感。
如果是因为丑而被厌恶的话,那么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就不会被讨厌了?
zero的样子实在有点可怜,习关疏刚想脱口而出的“丑”被他随着面包切片一起咽了下去。
“我又听不见了,哎哟,你说什么?”习关疏把眼珠子挪开,随便找了杯牛奶盯着看,“喂?咱家信号有些不好,喂?喂?听不到,你要不先挂了吧。”
这牛奶可真牛,牛奶可真奶。牛奶是奶牛产的,奶牛产的是牛奶。
“我现在长得好看吗?我真的很想知道,想听哥哥亲口说。”zero锲而不舍,好像看不出来习关疏就是用他仅有礼貌地错开话题。
“给脸不要脸,还带追杀的,就这么想要一个答案是吧?一定要我骂你才开心吗?”习关疏嚼嚼嚼,批判性频频打量他,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才开口。
“说实话,有一说一,就那样。还行吧、不赖。啧,坏不到哪里去……呃,用本地人的话来讲就是just so so。嗯,你懂了吗?没懂就不懂了,懂得都懂。我是说,不丑,别容貌焦虑太严重了。”
“好,我明白了。”zero眼睛都笑弯了,“我不会焦虑了,以后都不会,我很安心,我喜欢听这些。”
嘴角扬起的弧度很高,红色的眼珠子蕴含许多情绪,像是通过眼睛把习关疏吻了许多遍。
看他这么愉悦,习关疏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不准开心,不准笑,得意什么?”他拇指和食指戳在zero的两边嘴角上,往下拉,“该笑的时候不笑,现在倒是笑烂了。我都说几遍了?你知道你有多少粉丝满世界追着跑吗?花高价买你的行程堵在机场,被这么多人喜欢和追逐爽死你了吧?结果你在干什么,连我都时不时上号和你的粉丝互动,你死哪里去了?在家里做小蛋糕?你最好告诉我那块蛋糕是什么机密媚粉武器。”
“只是那天我刚好结束一场电影的拍摄,想做一块能够和哥哥一起度过闲暇时间的普通甜点。”zero的脸正在被胡乱改造成奇形怪状,无论习关疏怎么恶搞都不反抗,“我不想做需要讨好和维护粉丝的偶像,也不长久,只有作品和成绩才能打动人心。”
zero的塑造力和张力非常强,导演需要什么效果他都能呈现出来,拍出来的戏广受好评。
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能力,在娱乐圈中,以颜值爆火的艺人通常难以跨出舒适圈,更不愿意在大荧幕中暴露出自己的丑态,而愿意在脸上抹灰、泥浆里打滚,且出身科班又演技具灵气的zero,是诸多制片人争相邀约的对象。
“而且和粉丝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我应该做的,他们喜欢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我,太了解会产生没必要的负效应。像是在机场上接机这样的事情就很容易造成危险和拥堵,哥哥不是也不喜欢吗?”
“呃。”习关疏被他说得噎住,没找到什么反驳的地方,最后只能扭头生闷气,“切……等到你被人说耍大牌,还不是要公关出面处理。要换成我来,我肯定做得比你到位。”
“的确,哥哥要是出道的话,发展一定比我更好。哥哥长得比我好看,还比我会说话,哪怕不一直停留在荧幕上,也会有很多人被哥哥惊艳。”zero举起双手全支持,全认可,全包容。
“你这还不如挤兑我呢。”习关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也说不上来有多舒爽,憋得慌。
“我对哥哥从来真情实意。”
习关疏不信,就向上摁zero的鼻子,做成猪鼻模样,“说谎的人变成猪头。”
zero已经对这样的捉弄习以为常,也学着抬起手摁在习关疏的嘴角。
习关疏没躲,zero笑了一下,这才继续下去,轻轻扯动,“没说谎。”
这样习关疏也像是做了一个鬼脸。
两个人莫名其妙没一会,除了细微的咀嚼声,以及一些轻微碰撞声,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习关疏早就收回了手,埋头苦吃,手机上还播放着boss的通关攻略,勤勤恳恳学习,丝毫没有发现旁边的zero在用温柔目光望了他许久。
“哥哥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吗?”
zero轻轻地握住习关疏的手说出口,生怕惊扰了他,把人吓跑。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家里人身体出了些问题,最近在医院,没有多少闲暇时间。
这章希望你们看得开心
第25章 表白
“铛。”zero刚问完, 习关疏手里的勺子就不慎落在了桌面上。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相撞,习关疏率先移开眼睛,去找自己的勺子。
“不好意思, 手滑。”习关疏从zero的手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把勺子重新拿起来。
勺子碰了桌面脏了点,也超过了三秒钟, 习关疏不再用了,放在一边, 顺手调大手机视频声量。
吵闹的游戏攻略视频正好隔在两人中间, 形成一道模糊的界限。
zero静静看着这一幕,空落落的手掌绕过去, 想重新握住习关疏的手背。
“……只是怕哥哥手冷,没有其他意思。哥是不想谈恋爱吗?可以和我聊聊的。”
被躲开了。
“只是聊聊。”zero又重复开口, 这次都没有得到习关疏的一丝重视, 装都不装了,只顾着和几颗夹不起来的顽固豆子抗争。
“问问问, 就知道问。谈恋爱有什么好处我问你?谈恋爱能让你话变少一点吗?那你快去谈, 别扯我。”
个别豆子成功逃脱习关疏的魔爪,但不慎掉落桌下深渊,更有甚者还被无能狂怒的习关疏五马分豆。
你死我活,豆肉横飞,现场极其残忍, 豆子家属以及厨师情绪稳定, 没有出言表示抗议, 应该感觉良好。
习关疏不太爱吃这种东西, 但是zero轮换的菜单里总是会有那么几样他不喜欢但是非常健康的品类,习关疏反抗了一两次发现无果以后, 就开始学会和这些菜别别扭扭地和平共处了。
“现在支撑我生活是钱,不是亲嘴子,恋爱狗都不谈,智者不入爱河,谈了变成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很想谈?”习关疏此刻刚好夹起了一连三颗豆子,得意洋洋地抛到半空之中,再精准张嘴个个接住,“我建议你也别有太多这类不健康的想法,不然你变成大傻瓜我就要厌蠢了喏。”
“不会那么容易变笨的,学历和证书并不融于爱情。”zero忍不住反驳一句。
“但会产生怠惰,你敢不敢在考证前谈一个试试?没准你去自习室之前就被忽悠着掉头去酒店,到时候学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咯大傻瓜。”习关疏把嘴里的豆子咔吧咔吧咬碎了咽下去,吃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都忘了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帅不帅?一般人没有我这么准,我练过的,这就是单身二十年的功力。”
好像完成了一件举世瞩目的壮举一般和zero邀功,眉毛都快飞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像偷把zero化妆时的闪粉喷洒,整个人都极其生动。
“嗯,帅,”zero没有再逆着习关疏说,顺着他的毛一点点夸和哄,“动作很流畅,一般人的确做不到哥哥这样,手眼协调统一,成功率高,预判同样也冷静。”
“哇塞,你能带点感情吗。”习关疏读出一个毫无波澜又面无表情的惊叹,皮笑肉不笑又不失礼貌,“扣1,转人工。”
“哥——”zero不明白自己说的哪里有问题,还想要继续解释,习关疏就已经抓了一把豆子塞进他嘴里。
“我知道啊,你不笨,名牌大学捏,哦哟好厉害的捏,帮我吃点,我吃不完了。”习关疏扶着zero的下巴辅助他上上下下嚼嚼嚼,“求你了下次做点别的吧,这豆子不好夹,容易卡嗓子眼。”
zero嘴里咀嚼着豆子,看着习关疏吃完了没事干,还坐在原位上没离开,握着那把有点脏了的勺子,用勺柄戳zero微鼓起来的腮帮子,“吃快点嗷大学生,一会跟我去打游戏,再拖拖拉拉你就要去上班了。”
室内的暖气很足,窗外吹着冷风,虽然很久没有再下过雪,外面的雪依旧堆得有些厚,两串脚印交织,已经有些浅了。
zero能够透过玻璃,看到外面习关疏堆起来的一个丑丑的小雪人,脸歪嘴斜,脸上画了一只超级大乌龟。
zero回到家后,蹲着看了这个小雪人好一会,也顺手把自己的围巾挂了上去。
他担心习关疏会冷,也担心习关疏的雪人会冷。
习关疏堆完就忘了,但雪人身上的围巾每天都会更换,像被当成了娃娃一样打扮。
“那只雪人是哥哥吗?”zero心里异常柔软,“很可爱。”
“有眼光,我的得意之作,够雄伟,够气派。但你猜错了,不是我,是你。”习关疏听了他的话,快速瞄一眼,“我对你好吧?够仗义吧?”
zero就忍不住朝着雪人那边望,“过两天我也堆一个哥哥牌雪人在旁边。”
“随你便,不准画猫胡须。没有围巾就自己去我衣柜拿,我多的是,”习关疏又嘀嘀咕咕,“感冒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嗯,不画。”但是没有说不可以用雪捏一个猫耳朵吧?zero暗暗想着,除了雪人,还有很多东西。
要是真的生病了,哥哥会不会在床边趴着,一边嘲笑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贪玩感冒,一边用手背摸着他的头感受体温,趾高气扬地从身后端来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吧,说是赏他的?
这样的话,其实可以试一试。
这个别墅如今已经被zero打扫地很干净了。
柔软、温馨。沙发上扔着习关疏的手柄,抱枕绣着古怪的怪物像素图案,地上的毛毯掀开一个角,底下压着张薯片袋赠送的卡片,看起来像是随手塞进去后就被遗忘了。
这是一个十足像样的家,家里住着他和他心爱的人。
现在科技发达,营养剂和医疗设备都很到位,alha和beta未来或许也能有很多个宝宝……
“什么?”习关疏不小心脱手了一颗豆子,正在桌底下满世界找,没听见他说话。
“哥哥,我说,我完成分化了。”zero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轻轻的告诉了习关疏,这一次习关疏好悬听清楚了。
“就在昨天,我现在成年了,在社会层面上是一名alha,信息素是,焦糖牛奶。”zero一字一句清晰念出。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beta,几乎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也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所以他刻意强调了出来。
“噢好,”习关疏如他所想的那般,反应平平,只找到了他丢失的豆子,“一岁的焦糖牛奶色海獭,嗯……还是个民及民以下哈。”习关疏把脏豆子和脏勺子放到一起,盘里还有没吃完的豆子,就又继续他的抛豆子大业。
没一会后,习关疏突然笑出声,“一岁的海獭,一岁,”好像是回过味儿来了,越笑越狂放,“智力相当于十八岁的成年alha人类,嘿哈哈哈。”
“哥哥有喜欢的人吗?”zero在习关疏笑得拍桌时突然开口。
习关疏听了这话,笑声戛然而止,很快想到之前梦里的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白毛。
挺有兴趣,性格对他胃口,很带劲,不扭捏。掐他脖子的时候也挺找打,很激起他征服欲的一款。
但真要说起来,也多是好奇那张藏着掖着的脸,到底长得见不得人,还是美得国色天香。
“没有,不是问过了吗?啰嗦。”习关疏结束短暂思考,摇了摇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豆子,想赶紧吃完走人。
但就是刚刚这么一小会的犹豫就被zero敏锐捕捉到。
他稍微低落下去,内心有些酸涩,拇指微微用力摁紧食指关节,艰难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哥哥没有什么理由会在这方面骗他。
哥哥的心里没有藏着人。
没有,没有,没有。
不管再怎么样,哥哥到底还是没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所以没关系,他有希望。
“没有的话,哥哥觉得我怎么样呢?”zero打开他干涩的喉咙,尽可能地平稳着开口,不愿露怯。
此话一出,现场的氛围立刻变味。
习关疏咀嚼豆子的动作都停了,瞪大眼睛猛抬头,嘴里的豆子像是豌豆射手一样一颗颗爆出来,“呃?”
zero脸上挨了这么几记,默默抬手抹了一把脸,“不用这么惊讶。”
“对不起啊我惊呆了没忍住,这和我在赤道轮渡时在海面上看到了骑着小提琴冲来的虎鲸有什么区别。”习关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的表白,真的这么夸张吗?”zero看上去有些心碎,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好在习关疏也感觉自己不像个人,绞尽脑汁,“哎,我是好像是有点过分,嗯,呃,你、你,我不是说你是虎鲸啊,那你是一只、你是一只手上总是抹502抓住人就不放的焦糖味海獭?”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zero还是放弃了,妥协了。
“……是焦糖牛奶,别再弄混了。无论如何,给我几分钟吧,听我说完,好不好,哥?”zero抽出一旁的纸巾处理好脸以及手。
待身上重新恢复体面后,他低下头,银发滑落遮盖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发红的耳尖。
“我已经成年,拥有独立生活且照顾他人的能力,会做饭,了解哥哥的性格和脾气,在很多事情上事事以哥哥为先。”
“哥哥如果产生了恋爱的想法,可以考虑和我试一试。我们在一起后,我会努力让哥哥的生活质量变得更好,我也知道哥哥是beta,但现在关于alha和beta之间确定关系并缔结婚姻的情况非常常见,如果哥哥怕辛苦又想要后代,我也可以尽快备孕……”
“停停,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表白?一个表白??跟我说的?”习关疏好像才反应过来zero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情。
他手里握着筷子,筷子夹着的豆子又一次掉落,被zero及时伸出手掌心接住,放回桌上。
zero终于抬头,红瞳直直撞进习关疏的粉色眼珠子里,眼部放松,眼眸却不断捕捉习关疏的视线,“我喜欢哥哥,从一开始就喜欢,我想和哥哥以伴侣的身份永远相处。”
习关疏没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眼眶不受控制瞪大,微微张开的嘴好半天没合上。
从zero的视角看过去,还能看到一小节粉红色的舌头。湿润的、瑟缩的。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谈恋爱会变成傻子。”习关疏干巴巴开口,眼神呆滞。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拍zero的脑壳、肩背、脸蛋,语气忽然带上了点母爱,“你背着我产生这种呆傻症状已经多久了乖孩子?”
第26章 黏人
在zero鼓起勇气酝酿出表白后, 本以为会看见习关疏震惊的样子,又或者是犹豫,最差也是被拒绝。
他已经准备好了遇到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 却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被习关疏怜爱地抱在怀里,当成脑袋被雷劈的傻大儿一样安抚着。
“乖啊, 乖啊,我知道你笨笨的, 好可怜, 真可怜,可怜的孩子, 仁慈的主会拯救你的,把你从充满巨人观的爱河里捞出来, 然后问你丢失的智商是金的还是银的, 咱们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一定要老实回答噢。”
这种情况没有预想到, 但很像是习关疏能干出来的事。
zero被迫歪着脑袋, 感受着自己的发顶被一下下摸着,抿了抿嘴,努力仰起头,“哥,你在逃避。”
习关疏立刻把他给摁了下去, “逃什么?什么避?年纪大啦耳朵不好使哎哟, 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出门人家按喇叭我都当在放礼炮恭迎我捏。”习关疏放大了音量, 盖住了zero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又是捶胸又是顿足,又是拽着又是抱着, zero整个脑袋都揉得乱七八糟,发丝凌乱蓬松,露出整副无辜的眉眼。
“哥哥,玩够了吗?”
“我不是你哥,我是大夫。”习关疏左看右看,和zero对视,气沉丹田用唱青藏高原的洪亮嗓音宣布,“经过治疗,这位患者看着不错,盘靓条顺,盖已痊愈!”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放开zero,转身佝偻着背就要走,还连连叹气,“真是辛苦我了,我真伟大。”
zero却不肯放人,顶着乱发眼疾手快就把人捞了回来,架着两边的胳肢窝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总是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
“给你脸你得要,我跟你装傻,是不想面子上太难看,你别得寸进尺了!”习关疏受不了这样,抓着旁边的筷子就要朝zero的眼珠子戳过去,“不想瞎就放开我!”
他突然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下一秒就变了脸色,攻击的动作更是狠辣。
zero却不闪不避,他眼中筷子的尖端越来越近,手里圈着习关疏的手更用上了些力度,已经无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就在筷子瞬间戳近时,停了下来。习关疏皱了皱眉,“你不怕死?”他改用筷子从下至上顶着zero的下颚,将人的脑袋抬起来,和自己对视。
习关疏看进zero从始至终没有波澜的赤色眼珠子,嗤笑一声,“说你是傻子还不信,不怕死的人我就没见过几个。”
“就当我是哥的小傻瓜吧。”zero敛着眉,垂着眸,下颚上的筷子顶得皮肤发红,他仍旧不顾一切地更加抱紧气息灌输,“给我一个答复,回应我吧……什么都好,我不想看见哥躲着我。”
“躲着你又怎么样?”习关疏袒露不屑。
“那我只好像鬼一样继续缠着哥了,”zero同样坦言,“哥知道的,我很能坚持。”
习关疏盯了他好一会,缓缓放松下抵着zero下巴的筷子。
他没用多少力,但zero那处皮肤已经红得发紫,周围也逐渐泛红,扩散开来,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你应该是分化,不是退化吧。”习关疏只是看了几眼就挪开了视线,他这会也不谈什么要从zero身上下去的话了,手莫名有些抖。
“怎么能够突然说出这么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傻话。如果这是你对我报复的恶作剧,那我承认你赢了,这的确够吓人……”
习关疏夹着筷子,脑子一抽,递到了自己嘴边叼着,模仿他看到的那些烟鬼的抽烟习惯。
他从来没抽过,觉得味道很刺鼻,但突然很想抽一根。
“我说过的话我都可以负责,如果哥不信,我可以一遍又一遍重复。”zero没有再纵容习关疏逃避,用温柔又压迫的口吻步步紧逼。
“如果哥觉得我哪里不够好,我都可以去改、去学,我有自信以我的学习能力,能够尽可能快速地成为哥理想中伴侣的模样。我是哥哥养大的,知根知底,听话、忠诚,绝不背叛,一心一意。”
习关疏嘬了好一会筷子头,嘬一会,喵一眼旁边的zero,又嘬一会。
这筷子怎么没味啊,尼古丁,我要尼古丁。习关疏难得郁闷了,当即把筷子一扔,拍拍zero的胳膊,“放开我。”
zero没动。
“听话?忠诚?”习关疏阴阳怪气,“你这是应该有的态度吗?”
zero还是没动,十足耐心。
习关疏燥得慌,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回答他,“不就是想要个答复嘛,我给!但你不能今天跟我爆了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在一起吧,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吧?我买只手柄都要挑三拣四的,我不得考察一下咱们适不适合吗?判我几天缓刑求求你了。”
zero一点点松开他,习关疏得了自由一下跳下来,叉着腰当机立断,“我要吃可乐泡饭。”
zero的喉咙缓缓冒出来一个,“嗯?”
习关疏才不管他,边宣布边往自己屋里走,“可乐腌黄瓜,可乐炒西红柿,可乐炖老姜。一个合格的伴侣需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还小,需要长身体。这位先生你先做,做完了再喊我吃饭。味道不能太差,不然成绩不合格。”
“真的只想吃这些吗?”zero握住他的手腕挽留,有些语塞,“很难做好吃……而且容易对身体不好。”
“那不是我的考题,我只管出卷!”习关疏手背向前手指向下前后摆动做出催促的手势,同时自己不断后退,“啊,时间紧迫啊!快去快去,不要误了吉时!”
zero站起来,他身高比习关疏还高一些,身上的肌肉也更大块,往前走一步就瞬间引起习关疏的警觉,“你不想做?有的是人做!好啊!嘴上说的好听忠诚绝不背叛一心一意结果连瓶可乐都不给我喝!以后不吃你做的饭了!”
习关疏梦到那句说那句,说完自己暴起掐了一把zero的胳肢窝,临走前还踹了一脚zero之前坐过的椅子,痛得“嗷!”了一嗓子,狠狠瞪zero,“算你狠!再敢惹我,犹如此凳!”
习关疏感觉把自己脚趾头都给踹肿了,眼尾窝了几滴泪,龇牙咧嘴又撂下几句狠话,看见zero有个要靠过来的动作立马跑得比谁都快。
逃避虽然可耻但极其有用!这时候还管小怪物做什么!卧槽了,有人发神经了!
“我只是想说,那些我都可以做,我先送哥回屋里休息好吗?”习关疏想故技重施躲回自己屋里,zero亦步亦趋黏在习关疏身后。
“跟那么紧干什么!我除了卧室还能去哪里!”习关疏此地无银三百两,浑身起鸡皮疙瘩,越走越快。
zero跟着人走上楼梯,“我今年18,成年alha,信息素是焦糖牛奶,身体健康无暗病,身高一米八五,体重76公斤,体脂率大约在13%,每周会进行四到五次全身性力量训练。”
“哦,然后呢?谁想知道你的身高?谁问了?我问你谁问了?无人在意。”习关疏人都麻了。
zero露出一个细微又快速的笑,随后收起表情继续认真说出自己的条件,“兴趣爱好是烹饪,目前的工作是璀璨一线艺人,已经完成多部影视作品,收入可观。对于生活和工作之间的平衡安排得很好,未来会更加偏重家庭,洁身自好,没有和其他人不清不楚的联系。银行卡余额和密码是……”
“我受够你了!”一直跟到房门口都还在喋喋不休,习关疏忍无可忍了,转过身来推他,背着手打开门的一瞬间倒退进去,就要把人关门外,“不就比我高几厘米有什么了不起!肯定是图,绿幕,视觉错觉,视角问题,替身使者,薯片,可乐,巧克力!”
zero推着不动,反而又贴近了几步,身体传来微凉的气息,又掺杂着早晨时残留的饭菜香味。
在实木门板即将关上的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的插在了门缝之间。
“嘎吱。”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极轻的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你又做什么啊?”就连习关疏都没料到zero会做得这样决绝,立刻把即将关上的门又打开来,“发疯了吗蠢货!自己送上来找虐吗!”
zero发出一声很轻的、压抑的抽气声,他缓慢地抽回自己的右手,左手虚虚掩着,不让习关疏看到上面横亘着的一条紫色伤痕。
“哥,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乱跑的,对吗?”
习关疏眼神闪躲,不去和他对视,“你在放什么臭屁,别胡搅蛮缠了,这是二楼,你守在一楼,我怎么跑?”
习关疏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很多很多,但就是没有切切实实答应zero。
zero额头的碎发垂落,那双总是暗藏着阴意的赤瞳此刻湿漉漉的,散起一层水光。
他的右手迅速充血红肿起来,整个手背都变成骇人的青紫色,左手都掩盖不全。
哪怕是都这副样子了,zero还咬着自己的唇,努力对着习关疏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不要躲着我,我会很听话。”
“你根本是故意的,你故意被夹到,苦肉计?”习关疏瞪着眼睛盯着zero惨不忍睹的右手,藏在身后的手也跟着一点一点抠着指甲,好像在幻痛。
他看得一清二楚!zero明明有机会躲开的,明明根本不会被夹到的。
怪物刚从蛋壳出生时极其弱小的状态都有不同常人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被一扇小小的门给夹住。
“要是哥哥真这样认为的话,那就是吧,我就是故意的,如果这样能让哥哥不怕我。”zero脸色苍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角度刚刚好露出之前被习关疏用筷子戳出来的一小点紫印。
习关疏刚冒出来的火气又被他这副可怜样子给堵了回去。
怎么这么惨。
到底谁更倒霉啊?烦死了。习关疏咬了咬牙,突然抓起了zero的衣领子,将他重重抵在门上。
“砰。”
习关疏压着人,粉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火焰。他揪衣服的力道越来越大,好像下一秒就要一拳挥在zero的脸上,“我这次真会打!”
习关疏气得身体发抖。真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想象自己要真打下去zero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