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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司眠小声,“太黑,我找不到了位置了。”

裴轩再一次叹息,轻轻的叹息像是无奈,又裹着点无意识的宠溺。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牵住了温司眠的手,带着温司眠的手找到位置。

“这。”裴轩轻声。

其实温司眠这个世界的身体夜视的能力很不错,所以他看清了裴轩带着他手时,表情是如何的羞窘,是不自在与羞赧,作为更为年长成熟的那一个,这种行为在裴轩的眼中也许还是罪孽的。

可裴轩还是做了。

温司眠在心中有些愉悦的哼哼,心软是大忌啦。

指尖被引导着来到暖热的地带。

温司眠一边继续,一边和裴轩道:“裴轩哥哥。”

他只叫了人,没说后续。

裴轩应了一声,问:“怎么了?”

“可以亲亲我吗?”温司眠礼貌询问。

裴轩还有些犹豫,然后他就在黑暗中看见温司眠抿唇,露出一点失落的表情,温司眠嘴唇很轻的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不亲也没事”的话。

不等温司眠说话,裴轩就已经靠近,在温司眠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乖。”

自从裴轩进阶一流高手的水准后,黑暗就不能影响他视物,他之所以熄灭烛火,也是不想温司眠等下瞧见他可能会有些难堪不自在的表情。

此时他不想温司眠失望,便也就亲了温司眠。

唇与唇的相贴,轻轻的啄吻,舔过唇瓣,带起一点轻微的痒意。

随后还是舌尖舔过口腔,与另一人纠缠。

亲吻是有情人之间才应该做的亲密事。

裴轩与温司眠之前的亲吻总是很凶,这一次由裴轩做主导却是很温柔,裴轩突然想起他前面帮温司眠含过。

温司眠也想起了了。

他有些嫌弃自己,不过裴轩亲他亲得很温柔。

算了,不嫌弃自己了,不脏不脏。

温司眠是很温柔的,他给了裴轩适应的时间,等裴轩差不多适应了,才继续。

裴轩一开始完全去适应那种奇怪的感觉去了,甚至觉得那完全不符合温司眠漂亮的脸蛋,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还夸过粉嫩。

等温司眠几乎是在他可以接受的时候,才进一步动作。

裴轩察觉到了一点不对,面色难看,“你怎么经验很是丰富的模样。”

“你是不是有过旁人?”裴轩问出口的时候,就觉心头一时有些闷胀,那种情绪也可以直白地概括为不快,却也知对于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十七岁当真算不得小,有个美貌通房什么的也正常。

裴轩说服不了自己,哪怕再如何说正常也觉得难受,不自在,甚至是别扭,不快。

情绪到最后,竟是有些生气与心头酸胀。

温司眠也有点痛,将头埋在裴轩的肩头,对此表达了不赞同的意思,“哪有?诬陷,裴轩,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裴轩故作凶狠,但却在努力放松。

温司眠在人汗淋淋的肩头蹭了蹭,又小口咬了咬人的肩头,在人肩上留下一些牙印,“你冤枉我,我生气了。”

“我还没生气。”裴轩郁闷。

“没有,你生什么气,当然是……只能我一人生气。”温司眠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着不看人,随后像是真的生气了,猛然抬头,在裴轩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裴轩的脸颊被咬得发痛,这妥妥会留下牙印。

裴轩被那过分艳丽的脸靠近,再被这么咬住,有些愣住,艰难思考了一下他们刚刚是在说什么。

“别生气。”

“已经生气了。”

“那你……怎么才能,消气。”裴轩闷哼一声。

因为小城主现在不愿意温柔了,很凶。

有点痛。

“我现在已经哄不好了。”温司眠凶巴巴。

温司眠也就看起来理直气壮罢了,再装他也不是真的第一次了。

但这具身体的确是第一次,怎么不叫第一次。

温司眠成功理不直气也壮起来。

“我错了,别生气。”裴轩伸手搂住人,安抚性的在人耳边道,“原谅我吧,城主大人。”

“你就叫我城主?”温司眠不满意。

“司眠?”裴轩试探。

温司眠不说话。

裴轩压住喉间可能会有的奇怪声音,调笑般地道:“夫人?”

温司眠:“……”

总觉得他被人调戏了。

温司眠靠近,在人耳边故作害羞地道:“夫君。”

裴轩:“……”

前面没什么感觉的裴轩,这下子感觉一下子来得猛烈。

温司眠继续给人吹枕头风,“夫君既然得到了我,日后可要一直对我好,对我不离不弃,明日大婚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裴轩被一声声“夫君”叫得有些不自在,“那你穿嫁衣吗?”

“你想看吗?”温司眠问。

裴轩没说话,但意思传递了过来,想看的。

外间似有焰火燃烧的声音。

温司眠再次开口,“裴轩哥哥,明日不止是你我成婚,还是我十八岁生辰,还好你还没在我生辰的时候逃跑。”

“你……唔!”裴轩本欲开口,声音却又是猛然阻断,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某人。

温司眠笑,故作严肃,“嘘,你听,那是他们为我庆生放的焰火声。”

裴轩沉默了好一会,发现气不起来。

他在人耳边轻声道:“生辰快乐。”

第105章 小狐狸精

温司眠因为这个世界有着内力这等存在,所以在那什么的时候试了试双修的法门。

这种法门以往温司眠只是随便看看就放在一边没再管过,此时也只是下意识使用了下,然后他眼眸微动。

也不知是两人用着一样的心法,还是因为某种联系,那内力竟是可以顺着裴轩的体内往他身体里涌,这种流动裴轩也发现了,裴轩把玩温司眠的手顿了下,“你在……修炼邪功?”

温司眠笑,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呀对呀,是吸人精血的邪功,我其实是千年狐狸精来着,经历千年才修成人形,为了维持美貌只能用采补之术吸男子精血,你就是我选中的拥有纯阳之气的小甜心。”

说着他还相当惋惜地道:“哎呀,怎么办,你马上就要被吸干了,求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多活几年。”

裴轩盯着某人那张俊美精致的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狐狸精。”

“我那话的重点是后半句。”温司眠强调。

裴轩偏开头,“没听见。”

温司眠伸手掐住裴轩的脸,把人的脸扭回来,垂眸逼视,简单明了地道:“吸干,求我,多活。”

裴轩脸上还带着情.欲的颜色,但任谁都比不过温司眠此时的模样,妖异漂亮,真的像极了那志怪小说中的妖精。

裴轩的手相当灵巧的推开了温司眠掐住他脸的手,转而捏住小妖精的脸,道:“哪来的小狐狸,知不知道人不仅吃狐狸,还要把你漂亮的皮做成狐裘,我现在抓住你了,你惨了,求我,我就放过你。”

温司眠的那双眼睛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某人居然如此的活学活用。

“这么凶残,”温司眠将自己埋入对方宽阔的胸膛,故作小鸟依人的模样,“那求求裴轩哥哥不要吃狐狸啦,最爱你了,给你生小狐狸。”

裴轩是真没想到贵公子床上什么都敢说。

“你,呃……告诉我,你、怎么生?”

温司眠故作思考,“那麻烦裴轩哥哥再帮忙生一下好了,我喜欢白色的小狐狸,别抓错了哦。”

某位城主声音都放软了,听起来那可真是甜甜软软的,然而某人竟是用着这样甜滋滋的声音越来越凶,还又咬了裴轩的脖子一口。

裴轩刚把声音压回去,就被脖子上的疼痛逼出些许的轻嘶。

“别咬,你是小狗吗?这么喜欢咬人。”

温司眠哼哼唧唧,又在装可怜了,“我这分明是表达喜欢。”

“不准咬。”裴轩佯装凶恶。

“就要。”温司眠更凶。

“轻点咬。”裴轩退一步。

“不要。”

“算了,你随便吧。”几番争执下,裴轩放弃了,等那一个叠一个的牙印叠满脖颈。

等到最后温司眠还要伸出手,让裴轩带他去沐浴。

“我们狐狸大仙怎么不用法术自己去?”

裴轩语气戏谑,调笑某个前面还很凶,把他咬到肩头胸膛发痛的人。

“现如今灵力稀薄,狐狸大仙也只能勉强维持人形,吃一点点人类精气了,你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能够侍奉我这样的大妖怪。”温司眠把手臂张得更开,示意对方抱他。

裴轩摸摸温司眠的脑袋,又帮人把衣服裹好,才一把捞起温司眠,把人带去沐浴。

裴轩其实有一点麻,让人在隔壁送热水,谁都知道他们做什么了。

温司眠当人不满意小浴桶,“要不我们去后院浴池那。”

“不用。”裴轩只想快点把人洗干净。

温司眠的洗澡是很繁琐的,以往都是由侍女候在一旁,此时泡在热水中的温司眠却是对着裴轩勾了勾手指,随后白玉般的手臂勾住裴轩的脖颈,把人忽悠下来。

温司眠在裴轩羞耻阻止的动作中,给人清理。

裴轩是不要温司眠清理,但温司眠却是很随意就点住了裴轩的穴位,这一刻裴轩是意外震惊的,他自问以自己目前的武功,前面都更倾向于纵容温司眠居多,却没想到温司眠这一手点穴的手法,竟是连他都无法冲开。

温司眠靠在裴轩的肩头上,导着热水清理。

他很喜欢靠人肩头这个动作,懒洋洋的,“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原来这么厉害?”

这种点穴是不影响裴轩说话的,可裴轩没有开口,只是意外地盯着温司眠,又忍受着身体的不适。

酸胀混着水流,哪怕没有点穴,裴轩也得完全僵硬住。

僵硬而生涩的身体,总是很容易惹得人欺负。

不过温司眠也没怎么欺负裴轩,他是真的很好心的在帮忙。

他半眯着眼,等帮人清洗完,又帮人解开穴,靠在裴轩的肩头委屈道:“腰痛,手痛,裴轩哥哥帮我洗吧,我先睡了。”

温司眠一副被蹂躏小可怜的模样,仗着裴轩不会把他丢到水里,而罢工了。

温司眠消化着从裴轩那借过来的气,用那些真气修复自己那破破烂烂的丹田,缝缝补补一番,丹田看着也没那么烂了。

这一番修复丹田,温司眠疲惫感也就更浓了一些。

他的意识还存在一点在外面,但人看起来已经像是睡着了,裴轩帮他把身上的水擦拭掉,又用内力烘干了头发。

一丝内力借着裴轩握住的手腕传来,那内力很温柔地在温司眠的体内游走了一圈,于是乎温司眠的身体保持着暖洋洋的感觉。

新换的带着熏香的被褥,暖洋洋的人。

温司眠是在第二天是被外面的说话声中醒来。

大婚自然是要早早筹备起来。

裴轩回到房内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见某人醒了,先是把脉看了看温司眠的情况,才道:“快取消你的大婚。”

两个男人结婚什么的,真的很荒唐。

裴轩实在是不太能接受被一堆人围着转,又或者是叫他换上什么喜服,然后在被一个城的人看见他嫁给了另一个人,不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裴轩能够接受的。

吃饱喝足的小狐狸缓慢眨眼,再次把自己盖了回去,在温暖的被窝里声音很低地道:

“不要,你要对我负责。”温司眠拒绝。

因为拒绝的太快,完全就像是什么任性刁蛮的存在。

“你我皆是男子,负什么责?”裴轩气笑,就算是真要在一起也不用闹得全天下都知道吧,一个城的知晓,要不了多久,无垢城城主娶了一个男人的消息就是穿回中原。

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聊的,对江湖上的一点吹风草地,都十足的感兴趣。

“好一个翻脸无情的裴少侠,把我吃干抹净还要……”温司眠一副很伤心的模样,谴责负心汉。

裴轩连忙去捂某人的嘴,不要诬陷了!

裴轩瞬间感受到周遭数道向他射来的杀气。

别看那八剑婢全都在外面,作为一流高手耳聪目明,就算是没有特意偷听,也能够把这短短距离的声音给听得清清楚楚。

温司眠眨动眼眸,在裴轩手上亲了一下,继续睡觉,他不仅自己睡,还想把裴轩也拉下来。

“傍晚才成婚,我让她们一切从简好了,再陪我躺躺。”温司眠直接把之前的话题最后的结果定下来。

“我还需练剑。”裴轩提醒,他在武学上向来很勤勉。

温司眠不勉强了,把自己裹好,“那帮我做点小糖水可以吗?想吃甜的。”

“可。”裴轩应了一声。

温司眠就喜欢吃各种糕点甜水,在山上的时候就时常让他偷偷做给他吃,下山后反倒是又一本正经少有喝糖水的时候。

温司眠醒来的时候,就吃上银耳莲子羹了。

一吃就知道不是小厨房为他做的,专门为他服务的小厨房做不出味道这么中规中矩的东西,而且味道很熟悉,是裴轩亲手做的,温司眠只是一吃就吃出来了。

熬甜汤和练剑是能够同时进行的吗?

温司眠得出结论,“你今日练剑不超过半个时辰。”

裴轩没说话,只是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睡得头发有些乱,衣服也不好好穿,露出的脖子上还有一些像是吻痕的暧昧痕迹。

裴轩不确定自己昨天有这样乱亲吗?

裴轩有去练剑,但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强行撬开的蚌壳,哪怕现在把蚌壳合上,也无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奇怪,又别扭。

动作大了更是难受,索性也就不执意练剑了。

一勺甜羹送到了裴轩的唇边,温司眠矜持道:“尝尝。”

裴轩低头把勺子里的银耳还有那点甜汤吃掉,他做的,他自然知道味道怎么样,比不得问剑宫自家做的好吃,但温司眠吃得愉悦,竟是也给他一种好像很美味的错觉。

温司眠给裴轩尝了一口后,就靠在床边继续吃着这带着些甜味的银耳莲子羹。

他瞧见了裴轩是想要与他说点什么,但裴轩没开口,或许是裴轩不好开口,“无垢岛无法留下你,对吗?”

裴轩如同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师门惨遭灭门惨案,我总归是要查明真相。”

温司眠喝着甜羹,唇边挂着一点浅淡的笑,与裴轩道:“你可知龙渊剑的出现,现如今江湖大乱,无数宗师高手出手,而你不过是他人眼中大逆不道残害万剑山庄的凶手,裴少侠,寻常易容术骗骗小人物也就是了,哪骗得过高手,一出江湖,你举步维艰。”

裴轩蹙眉,事实如此。

“可我不得不回。”

温司眠将碗中最后一口甜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后道:“我与你一同去。”

因为一切从简,所以也保留了最为基本的一些流程,这些流程过分到底简单,两人都是穿的新郎服,最主要的也就是三拜,一同坐马车,旁人也瞧不清他们模样,至于全城知晓城主娶了一个男子的事,大家还真不知晓,只知道城主娶了夫人,城内一片欢声笑语。

于是乎知晓的竟也只有问剑宫弟子,与城主府的一干仆从。

在送入洞府后,也没人敢来灌温司眠喝酒,又或者是闹洞房。

温司眠一身红衣张扬,俊美得不像话,见裴轩盯他,也只是微微扬眉,“是不是觉得我相当好看。”

这哪里还用觉得,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温司眠有些愉悦。

他作为娶人的那个还是需要再出面出面,他短暂离开,坐在房间里的裴轩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依旧觉得太荒唐了,这根本就不是会被承认的婚礼,但他居然陪着人胡闹完了。

温司眠暂时离开,他索性打坐运转周天,大抵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模样,有侍女来敲门与他道:“城主喝醉了,麻烦裴少侠前来接一下人。”

没人会灌温司眠喝酒,但如果温司眠自己要喝可就不一样了。

裴轩顺着侍女指引的方向走去,来到了温司眠之前所居住的地方,他轻轻敲了敲门,推开,脚步顿住了。

房内只有一个一身大红嫁衣,头带盖头的美人。

第106章 洞房花烛

裴轩远远看着人,若有所觉,心头震动。

那一身嫁衣实在是华丽,等稍微离得近了,才发现原竟是暗红绣金云锦,款式是特意改过,袖口大片暗金火焰纹,像淬了火的赤玉,烫得人眼热。

温司眠斜倚在铺了火红狐裘的榻上,指尖转着霞帔上垂下来的金流苏,漫不经心地等,此时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也就向着门外看出。

“你……”

裴轩喉咙有些干涩。

温司眠相当严肃的坐好,然后严肃正经不到一会,就笑着与不远处的人道:“有没有很惊喜。”

“嗯。”裴轩心下是震动的。

他之前多少有些在意世人的目光,这与他从小在万剑山庄耳闻目染有关,他总归是不想自己与温司眠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这种事双方知晓,互相有意便好。

可温司眠却是不同,他的喜欢是热烈张扬的,是不在乎世俗目光的,他前面说想看温司眠穿嫁衣,却也没真要温司眠穿的意思,可温司眠还是穿了,好似新娘一般嫁给他。

裴轩心头很软,那并非是什么荒唐的婚礼,他们两人是真的大婚完,成为夫妻。

此时瞧见温司眠的嫁衣,竟是为温司眠感到委屈起来,很担心温司眠本人并不喜欢这样穿,只是满足他之前的一句戏言。

裴轩声音很轻,语气很温柔,“司眠,我并非是非要你穿上嫁衣,你要是不喜欢不必如此。”

静默不语的温司眠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不太在意这个,裴轩哥哥想看便给裴轩哥哥看好了,素心可是还专门为我上了胭脂,打扮得格外漂亮,裴轩哥哥不瞧瞧吗?你可用我一旁的问剑来撩盖头。”

温司眠语气含笑,如同真的不在意,反倒是更好奇裴轩看见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裴轩低声,“冒犯。”

一剑轻轻勾住红盖头的边缘,那方绣了鸳鸯戏金的红绸被人缓慢的撩了起来。

擦过温司眠的眉骨,露出他底下那双眉目如画的桃花眼。

裴轩本来抬到半空的剑,僵在了那里。

其实不难看出这里才是专门布置出来的喜屋,大火蜡烛,甚至还有填肚子的饭菜和酒水,就连寻常婚礼中那摞得很高的红枣花生桂花等都有。

然而此时裴轩已经无暇关注其他。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温司眠眼尾染了点红,他平日总披散的发丝,此时竟佩戴着凤冠霞帔,端庄美丽得不成样子,就连额心都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花纹,那素来浅淡的唇色此时也红得不像样。

裴轩的耳尖悄咪咪红了一点,被暗红的衣领挡了大半,只有离得极近的温司眠能看见。

“你害羞了吗?”温司眠问。

“没……”裴轩呼吸停了半拍,剑尖晃了晃,差点没拿稳。

温司眠低笑出声,嗓音被红绸闷得有点哑,他伸手勾住那方滑下来的盖头,慢悠悠绕在指节上:“怎么?裴少侠不昨日就知晓我是千年狐狸修成的人形,今日见了真身,倒看呆了?”

裴轩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愈发热烫,知晓温司眠又在逗他,他冷着脸,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半分:“……艳俗。”

“艳俗?”温司眠挑眉,非但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半分,让剑刃贴得更紧,暖热的呼吸扫过裴轩握剑的手背。

他瞧见裴轩耳尖的红意更明显了些,对方手中更是连忙把剑收回剑鞘,以免伤到了温司眠。

温司眠笑得温温柔柔的,“那你方才靠近,是凑过来嫌我艳俗,还是凑过来……多看两眼呢?”

这实在是明知故问,那件暗红华丽的嫁衣,烫得裴轩指尖发麻,心跳如擂鼓,就像是真的娶到了心爱之人,欣喜万分后,又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一般。

温司眠又笑了,“是艳俗,还是好看?”

裴轩被这凑近的美色冲击,眼眸不自在地垂下,随后又看了回去,竟坦坦荡荡起来,“好看,美得不可方物。”

被人这么夸得温司眠缓慢眨了眨眼,反倒是有那么一点害羞起来。

他也是第一次女装来着,他不在意自己如何,也是有那么一点在意裴轩如何看。

见裴轩的确喜欢得紧,很轻地哼哼了两声,随后矜持地道:“夫君。”

裴轩这一次就连眼眸都颤了起来。

温司眠也没继续逗人,牵着裴轩的手,把人带到了桌子边,和人喝交杯酒。

是很清爽的果酒,入口还有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果酒刚刚入肚,温司眠在放下杯子后,问:“你要亲亲我吗?”

裴轩看着人漂亮的容颜,总觉得亲会冒犯到温司眠,弄花温司眠的妆容。

其实温司眠的妆很淡,只在唇上涂了胭脂,额头花了花纹,眼尾染了红晕,但因为皮肤太过于白皙细腻,反倒是像画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全妆。

完蛋,裴轩原来这么受不住他嫁衣的吗?

感觉已经完全呆了。

温司眠索性靠近,去亲了亲裴轩,一开始的吻是浅浅的带着果酒味的吻,后又在人脖子上喉结上留下一个个红红的印子。

随后他笑意盈盈和人亲近。

温司眠都为自己穿嫁衣了,裴轩自是满腔的柔情,想要疼爱一下自己的夫人,不过某人顶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把裴轩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司眠正在穿着嫁衣与他欢好。

温司眠头上的金流苏晃晃悠悠,美到令裴轩眩晕,怎么会有人美到这般地步。

随后裴轩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帮人把头上的凤冠霞帔取了下来,语调温柔宠溺,“笨蛋,你不觉得重吗?”

青丝散落,红衣如火,美人依旧是国色生香的美人。

温司眠笑,“这不是想着万一裴轩哥哥很喜欢呢,专门给你看的呢。”

裴轩都要被人给气笑了,那凤冠霞帔可不轻,他抬手揉了揉某只小狐狸精的脑袋瓜,在人勾过来在人眼尾亲了亲。

“你真的是妖精吧。”

裴轩自认不喜欢男子才是,怎地瞧见某人就是越瞧心头越是欢喜。

他又撩起温司眠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吻了吻。

是喜爱的情愫在蔓延。

漫漫长夜,洞房花烛。

……

近来江湖上最为引人关注的莫过于龙渊剑出,那是一把被人偶然发现的剑,剑位于山谷之中,深深插在岩壁上,剑柄镌刻着龙渊二字。

剑本是被一位一流高手发现,无法拔出剑,后又禀告所在势力。

但不知怎地江湖上就有传言流出,对龙渊剑感兴趣的宗师级高手越来越多,知晓的势力太多,反倒是谁都没法拿下那把剑,就连寒漪剑主都被惊动,恐怕另外的大宗师也会对其感兴趣。

温司眠知晓龙渊剑的事还不会那么快的落下帷幕,这剑会接连转换主人,最后落到了男主的手中。

裴轩现目前还是个连宗师境界都还没突破的寻常高手,自然还无缘进入龙渊剑的争夺之中。

一家酒楼之上,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位白衣俊雅的贵公子与他对面的另一人慢慢喝着茶,与贵公子俊美的好相貌比,那人的容貌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却是如同寒星一般,自带气质。

两人正是无垢城主和他新娶的夫人,不过裴轩脸上还佩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裴轩所佩戴的人皮面具可不是寻常的面具,乃是大师制作,根本看不出是易容,那些面具多是普通的长相,也有那么一两张看起来还不错的,不过裴轩选择了其中最平平无奇不引人注目的一张脸。

可惜不论裴轩再如何低调,其他人都会对他多看几眼,实在是温司眠一袭白衣,金玉加身,贵不可言,问剑那样的绝世好剑就随意摆放在桌上。

裴轩提醒过某位城主,“已到中原城镇,这把剑最好收一收。”

问剑乃是寒漪剑主的佩剑,更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寻常人或许不认识,但稍微有些眼力的江湖人士,必然都能一眼认出问剑。

温司眠对此只是笑笑,“阿娘对我冒然大婚,未请她很是不满,让我出江湖,其中一条条件便是不可隐藏问剑,想来也是想要磨炼我一二,见我多见识见识江湖险恶,裴兄不用在意,寻常人就算是认出问剑也不敢抢,至于敢抢的人,那就只能靠裴兄了。”

裴轩“嗯”了一声,看似在喝茶,实则已然感受到两三道目光不止是投在温司眠的身上,更是放在那问剑上。

当然投在温司眠脸上的目光更多。

裴轩瞧了瞧某人那过分招摇的脸,温司眠没有再披散发丝,而是随意给自己束了一个高马尾,马尾之上束着串连玉石的流苏坠子,深蓝色的流苏与那蓝壁显得温司眠有些冷峻。

裴轩微微皱眉,看温司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最该戴人皮面具的应该是某位过分招摇的无垢城主。

第107章 初出江湖

温司眠笑吟吟地看着裴轩,手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像是用眼神表示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裴轩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们来到这家酒楼已经一个时辰,温司眠吃完了午饭,此时正在喝饭后的茶水。

这里的人来来去去,但整体却是生意越来越好,吵闹得不行。

因为一位长得好看的食客,还是因为问剑呢?

寒漪剑主是现如今明面上最年轻的大宗师,行事风格招摇肆意,亦正亦邪这个词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坏。

寒漪剑主打了太多人的脸,又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人物,若是寒漪剑主的问剑落到了他人手中,那么以问剑为名的问剑宫又该如何自处。

阿娘可真是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

温司眠知晓寒漪剑主自是有她的深意在,但这剑也的确是过分的惹眼。

楼下骤然发出了翻桌子的声音,刚刚还在嬉笑怒骂的江湖豪杰们竟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起来。

温司眠没动,裴轩也没动,两人都没被楼下的动静影响到分毫。

一身形瘦小的男人竟是猛然被楼下的人从下面摔飞上来,撞坏了木栏,随后楼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也飞身上楼,手中大刀二话不说就向着那人砍去。

瘦小男人四处躲闪,食客被惊得跑开。

大家的惊呼与吵闹声,以及小二哀求不要打了的声音混杂在一块,吵闹得不成样子。

那瘦小男人跌跌撞撞的躲着那大刀,逐渐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身边站八位侍女多少不合适,所以现在跟在温司眠身边的只有八剑婢之首的素心。

温司眠眼中带着点饶有兴趣,素心与裴轩都是高手,对方却还敢直接来偷取东西,也就是说那人是很自信能够在一流高手的手上夺走问剑。

素心已经很警惕这一些人,在那两人上来后又有别的人也上来,像是两方势力,大家打成一团,于是乎本就在二楼的几个食客互相对视一眼,就以迅捷的速度向着温司眠而来。

素心哪能容忍有人胆敢在温司眠身边放肆,瞬间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与那些人打了起来。

整个酒楼甚至变得吵闹不休起来,刀剑的相互撞击声不绝于耳,还有真正的食客被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江湖纷斗给吓到恨不得马上跑下楼,更有人赶快躲到了桌子下。

桌椅相互碰撞破裂的声音让温司眠微微皱眉,有点太吵了。

在大家都乱糟糟的时候,整个酒楼二楼,只有两处看起来还一切如常,一是温司眠他们这边,二是另外一边的一位紫衣华服的公子。

那位公子见温司眠看过来对着温司眠抬了抬手中的茶杯,点头示意。

素心抵挡不住所有人,在局势越来越乱的时候,就连裴轩都不得不出手。

温司眠悠悠喝着茶,他的动作很优雅,乍一看就如同世家贵公子。

此时这位贵公子手指不过是漫不经心地微微下压,就把桌上的问剑给按住了。

他的手很轻,却足以让那本来要捞走问剑的人愣住。

那个握住剑柄的瘦小男人,在拔剑与逃跑中快速做出抉择。

他作势拔剑,却是选择了逃跑。

就在他要运转轻功逃跑之时,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他松开的剑柄,那剑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出鞘。

冰凉寒意让那瘦小男人不敢动弹,那剑竟是比他轻功还快地横在了那瘦小男人的脖子上。

长剑的剑刃已经抵上那人的下颚骨,以问剑的锋利,这样的距离足够划破皮肤,而温司眠也的确划破了对方的皮肤。

可是没有出血。

那样轻薄的人.皮.面具,那样微小的伤又如何出血。

温司眠面无表情地道:“没想到不过是刚出岛就遇上了神偷慕容熹。”

这世间总有人妙手空空修炼大成,甚至能够在人眼皮子底下偷盗。

神偷慕容熹无疑就是这样的人物,他敛息的手法相当高明,几乎能骗过绝大多数的一流高手,少有失手的时候。

可此时他却是失手了。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可现在他不仅失手,还没利用自己高超的轻功逃离,脑袋就已经抵住了号称最锋利之剑的问剑上。

那瘦小男人僵住,他讨好地笑笑,是很小人物的笑,“公子爷,您认错人了。”

温司眠手中长剑微动,“既不是慕容熹,还敢偷剑,便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他不止是说说,手一动一股寒气就涌了上去。

“别别别!在下慕容熹,对问剑久仰,只是想看看,无垢城主可否放我一马。”

慕容熹是个没什么骨气的人,或许该说像他这样会偷东西,又识趣的人,绝大多数的江湖人士都并不想杀了他,毕竟指不定哪天他们就有想偷又偷不到的东西。

其他人中,有乌合之众,也有藏在其中的二流高手,唯一一个吸引走裴轩注意力的一流高手,见慕容熹不仅失败,还直接承认身份了,就想逃跑,不过不等他逃跑,就听有笛萧合奏,宛若仙乐的声音传来。

那人不过是刚要走就被八剑婢中的另外七人拦住了去路。

至于远处奏乐的八位侍女,更是形成了压场。

慕容熹心下揪住,完了完了,惹上不该惹的麻烦了。

这世间跑得最快的永远是消息,在问剑被认出的第一眼,这个消息就快速传遍了这个小城,慕容熹刚好在此处,便动了点心思,不想竟是这般下场。

温司眠随意收回了自己的剑,坐回了远处。

不用他在多说一句话,就已经有两位美人架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无垢城主是怎么认出我的?”慕容熹很好奇,他被抓住的次数很少很少,少到他总会去总结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温司眠语气淡淡,“我剑已然划破你的皮肤。”

慕容熹微愣,摸了摸自己的人.皮.面具,果然摸到了脖子上一个极为微弱的口子。

他叹息,这得是对剑何等的掌控程度,才能如此的笃定他没有出血有异。

酒楼很快就被问剑宫的人清场,那位紫衣公子也顺着人流一同离开。

在此处足够安静的时候,温司眠问:“我是否有幸见见神偷的真容。”

“这……”

不等他拒绝,八剑婢中的其中一人就已经相当干脆地把慕容熹的人.皮.面具给掀了下来,露出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

温司眠淡声,“继续。”

慕容熹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这位无垢城主竟是连他惯爱佩戴两层人.皮.面具都知道。

要知道现目前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现在的这张人.皮.面具就是他的真容。

这一次的人.皮.面具贴合得相当好,要不是温司眠知晓剧情,也看不出任何的诧异,剑婢从耳后皮肤上细细摩擦,又一张人.皮.面具从慕容熹的脸上掀了下来,露出一张白得过分的娃娃脸。

恐怕没人敢信,纵横江湖好几年的神偷会是这么一张娃娃脸。

温司眠手中一把雪白的帕子,正在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剑柄,与刚刚架过慕容熹脖子的剑身。

他擦拭剑身的动作很温柔,问话的声音却是很冷漠,“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慕容熹干笑,“冒犯无垢城主我是真的知错了,城主就不能放过小人吗?”

“若要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温司眠在人期待的目光中道:“听说再没有比神偷还消息灵通之人,我想知晓两件事。”

“您说。”慕容熹一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

“龙渊剑与万剑山庄灭门惨案。”温司眠说出自己好奇的事。

慕容熹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样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无垢城主确定要问我这两件事?”

“我要问的自然不是江湖上流通的那些消息,而是旁人所不知晓的。”温司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慕容熹笑,“还能有什么是旁人不知晓的秘密,得龙渊剑号令武林,万剑山庄被其七弟子裴轩所屠,不都是人尽皆知的吗?”

温司眠摇摇头,“龙渊剑可号令武林的消息从何而来,这剑因何出现在那山崖石壁之上,无人能拔出?再,万剑山庄庄主与其大弟子皆是一流高手,裴轩一个刚到弱冠之年又分明在外历练的人,又如何杀害其满门?”

“这,龙渊剑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自是难得,至于万剑山庄的事,制作一个相似的人.皮.面具,再装作那人去留下不在场的证明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那裴轩突然出手,还是有机会击杀两位一流高手,这裴轩便是凶手的事也不是在下在那胡编……”

慕容熹的话语顿住,温司眠的脸色很淡,神色也很冷,就像是不愿意再陪他在这里,听他胡说八道。

那么没有用的人会被如何处理呢?

慕容熹心头一紧,意识到了危险,毫不犹豫地就要跑。

慕容熹别的不行,速度与轻功却是世间少有,从一流高手的手中逃脱,对于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此时他便骨头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竟是就要破门而出,但比他逃走速度更快来的是骤然斜飞出来,擦过他脖颈的剑。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猩红的血线,那血还在往脖子下流。

慕容熹摸了一把自己的脖颈,摸到了暖热些许粘稠的东西,一抬手果然手上一片猩红。

他心上大骇,他的脑袋没有分家,可怎么会有人的剑这么的快,如此快的剑这位无垢城主莫不是宗师强者。

宗师境界虽说不少大势力总有那么两三个,但宗师与宗师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光是无垢城主的这一手,就已然可以看出他绝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那剑可以是擦过他的脖子,也可以是直接削掉他的整个脑袋。

被死死插入墙面的剑被剑婢拔出,又将肩上的血液擦干净,才送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温司眠的语气中多了一点温柔,“神偷还可以继续走。”

慕容熹现在哪还敢走。

他无奈叹息地道:“龙渊剑的事就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晓那剑不是什么天生地养,而是被人为的送到了那处,不过现如今的确没人能够拔出那剑,因为那剑所在的不是一般的石壁,而流言传播速度太快,多方势力已然形成了制衡。”

见温司眠又要拔剑,慕容熹是真的要哭了,他只能再次连忙道:“我说实话我说实话,那龙渊剑是我从独孤家偷的,这剑似乎是由名剑天命融化炼制而成,我想要观赏一二,就给偷了,谁想这剑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厉害,独孤家还宝贝得紧,四处找剑,我只能先将剑藏起来,谁知道再回去就找不到剑了,还成为了所谓能号令武林的龙渊剑。”

天命剑,只要是剑客,都绝对会知晓的一个名字。

它曾是兵器榜第一的剑,是曾让无数人险些疯狂争抢的剑,是曾经的武林第一人孤独求败的佩剑。

孤独求败晚年败在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隐世高人手中后,就闭关一心悟道,试图找到那在大宗师之上的境界,因为他觉得那个打败他的男人就来到了那个境界,自那以后江湖上再没有独孤求败的事迹流出,就连天命剑都消失了,要不是亲耳听见,就连慕容熹都不相信孤独家会疯到把天命融了。

龙渊剑其实也是少有的神兵利器,但一件神兵利器想要出名,除了其本身厉害外,还需要剑的主人,打响它的名声,就如同问剑。

若不是寒漪剑主,若不是问剑宫,问剑的名声又怎么会大到不少江湖人士光是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这剑可就在兵器榜上第二的位置上呆着。

温司眠还算满意,慕容熹偷龙渊宝剑,而龙渊宝剑就是曾经天问的事,可算是提前掀开。

原本的走向中,这件事可是在大后期的时候,所有人才知晓。

温司眠示意,“万剑山庄呢?”

裴轩全程表情都很淡,没太多的情绪,就好像万剑山庄和他全然无关。

但刚刚才听到一些关于龙渊剑可能有的秘密,裴轩也想知道万剑山庄是不是也有他人所不知的秘密。

慕容熹见无垢城主再次提起万剑山庄,实在有些不解这万剑山庄到底有什么值得无垢城主这么记挂的地方。

“其实万剑山庄,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内幕,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裴轩不可能是杀害师门的人,但这样的消息还是被传出来了,还传得有模有样,这只能说明那屠了万剑山庄的凶手真正的目的是裴轩。”

慕容熹像是怕无垢城主觉得他又在胡说八道,还十分有理有据地道:“寻常人屠杀人满门要么是为了功法,要么是寻仇,可万剑山庄与多方势力友好,又受城镇百姓喜爱,更没什么不得了的功法,修到头也就一流高手的水准,实在不值得宗师高手亲自出手。”

说到这,慕容熹补充,“我这人喜欢凑热闹,有去看过现场,有被特意伪装的痕迹,但从万剑山庄出事到满门被灭最多只用了半个时辰,还没惊扰到周遭的人,绝对是宗师级高手出手。”

“可看得出来是什么人动手?”裴轩开口。

慕容熹看了看无垢城主,用眼神询问需要回答吗?

慕容熹越看越觉得这人有那样一双眼睛,看着实在不该是相貌平平的模样。

温司眠颔首,示意他回答。

慕容熹摸了摸下巴,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有血,这么一摸下巴,下巴上也沾染上血了,他道:“这可真看不出来,换句话说,单看伤势的话,只能看出全都死在剑下,看着很像是万剑山庄自己的剑法,不然也不至于被人诬陷到七弟子裴轩的身上。”

慕容熹见温司眠不太满意,连忙补充道:“但仔细查看伤痕,有些像是左手剑,不过这消息并未在江湖上传播。”

裴轩垂眸思索。

左手剑,要么是那个人足够强,以左手剑来掩盖自己的出手习惯,要么是那人惯用左手。

这江湖上擅长左手剑的可不多。

温司眠在慕容熹这里得到些许线索后,让人赔钱。

这里的桌子椅子碎了一大片,可不是他们动手造成的,还有那些逃单的人,肯定是要慕容熹来付钱。

慕容熹这下子是彻底的把脸垮了下来,别看他是神偷,其实手上的钱还真不多。

他干笑道:“要不这样,我再卖无垢城主一个消息可好,您只需帮我赔偿一下店家。”

“说来听听,我瞧瞧值不值这个价。”温司眠很好说话的模样。

“不知无垢城主可知晓多情公子?”慕容熹小小卖了一个关子。

“知道。”温司眠颔首。

慕容熹从前面第一次交手就已知晓寒漪剑主的儿子不可能是简单货色,毕竟是直接道出他的名字,并逼着他吐出一些秘密。

此时慕容熹只想快点离开,此时便也加快了说话的速度道:

“多情公子乃是魔教教主的高徒,这位多情公子此前都是男女不忌,直到五年前有缘见到寒漪剑主,一见钟情,可惜寒漪剑主并不是他能够随意肖想,于是他便将想法打到了无垢城主您这来,不过您当年才十二三岁,他便也就没有前去无垢岛,如今您出岛,他可能会找来,魔教中人,手段肮脏,还请城主多多小心。”

这话不少侍女那都是听得暗暗皱眉。

五年前,这位多情公子还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才俊,如今五年过去,虽说这位是宗师高手,但也到了而立之年,三十出头与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实在老牛吃嫩草了点。

“你这个消息可不够买这些赔偿。”温司眠似笑非笑。

慕容熹只能道:“前面在您不远处的紫衣公子就是孤独家的公子,独孤影,很可能会是独孤家的未来掌门人,我见前面独孤影有意帮忙的模样,但无垢城主还是需小心一点,他老爹与几位叔叔曾败在你母亲的手中。”

慕容熹最后到底是逃离了这家酒楼。

人一走,温司眠就对着裴轩勾勾手,在人过来后,就靠在了人的身上,一副可怜模样,“我被吓到了。”

别看温司眠刚刚出手很是厉害,以他现目前的实力,还真就够露那么几手。

这还是得益于慕容熹武功稀疏平常,若是对上宗师高手,温司眠要么一击让人毙命,要么就只能成为他人鱼肉。

裴轩以为温司眠是被多情公子吓到,他安抚道:“别怕,我定不会让那等龌龊之辈占你便宜。”

温司眠“嗯嗯”两声。

裴轩对自己实力开始有些焦虑,突破宗师的那一线实在是难以触摸到。

温司眠与裴轩并没有在这个城镇过多停留,而是向着万剑山庄的方向赶去,再去看看山庄会不会有遗留下来的痕迹。

在这期间,不少人都想借温司眠手中的问剑看看,但绝大多数人都没这个机会。

不过是几天之后,温司眠他们一行人遇上了劫道的人,虽说他们这一行人不少,但多是女子,土匪等对女流总有些轻视。

在温司眠他们出手之前,就有两个策马而来的人,其中一身青衫的年轻男人直接就仗义出手了。

另一个一身紫色华服的人可不就是温司眠他们不久前见过的公子。

这一次他一身绛紫色华贵长袍,见温司眠看向他,便也对着温司眠笑了笑,“没想到短短时间就再次见到了公子。”

青衫男人一手剑使得极为漂亮,不过是刚出手没一会,就把一群乌合之众吓跑了。

他青衫长剑,唇边的笑容却是极为的爽朗,“独孤兄,你又在交新朋友了吗?”

青衫年轻人本是笑着靠近,却一眼看到了温司眠手中的剑,“问剑,可是无垢城主?”

温司眠微微颔首,“见过两位,如果我没猜错,两位应该是独孤家的独孤影与天衍剑宗的高徒。”

那青衫年轻人没忍住笑了起来,“无垢城主莫非其实是天机阁的人?消息这么灵通。”

第108章 浅战

现如今江湖正派势力,共有五家,分别是天衍剑宗、菩提禅院、浣花锦绣山庄以及天机阁,另一个便是以家族势力闻名江湖的独孤家。

天衍剑宗是武林大派,门下弟子无数,菩提禅院,慈悲为怀,但在大是大非上寸步不让,是正道的精神支柱,浣花锦绣山庄以轻功与一手花刃闻名,门下弟子多风流倜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于天机阁,则是另一个极端,这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一个门派,情报、机关、奇门遁甲非他们门派所属。以家族势力在五大正派势力中闯出名声,隐隐有正道之首的意思,便是当年正道就独孤家和菩提禅院有大宗师。

现如今独孤求败几十年没有动静,不知死活,独孤家也有日暮西山之势,江湖上不少势力可都盯着这五大势力之一的位置。

至于亦正亦邪的门派,现如今也就两个。

一个是药谷,门下弟子擅医术、毒术、暗器,谷主鬼手药仙更是医术高绝,据闻不论是再重的伤再毒的毒,鬼手药仙都有法子从阎王爷那抢走人。

另一个便是问剑宫,问剑宫被打成亦正亦邪,很大原因便是其宫主太肆意妄为了,不与正道为敌,却也敢在合欢宗破灭的时候,收留一些资质好的弟子,行事随心所欲。

温司眠被问到是不是天机阁中人,便是因为他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灵通,一口倒出两人身份。

这江湖上消息这么灵通的地方怎么也该是像天机阁那样的势力。

但李秋来这么问还真没什么别的意思,问剑都在这了,还有那么一张脸,谁能认错,光是看脸就知道是绝对是寒漪剑主的孩子不假,寒漪剑主是江湖第一美人,而当年被寒漪剑主拐走的小公子更是少有的美男子,温司眠的长相一看就知是集合了父母优点。

温司眠对此只是随口道:“天衍剑宗的剑招自带浩然正气,并不难认,再则我不久前就见过独孤公子,自然会查查他的身份。”

独孤影对此很是无奈,“我那日还真是赶巧,刚好在那酒楼,在下对无垢城主的问剑虽说也感兴趣,但绝无夺人所爱的意思。”

温司眠语气隐隐带着点歉意,“倒是我冒然查独孤公子,失礼了。”

独孤影手中折扇一转,倏然打开,“是我行迹可疑,城主查我也是应当。”

李秋来没那么的多的弯弯绕绕,他足够直接,饶有兴趣地看着温司眠,询问:“在下李秋来,早听闻无垢城主的名号,不过你常年在无垢岛,我等还真不知你实力,独孤兄说你一剑就擒住神偷慕容熹,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李秋来说着就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满是期待。

温司眠身在无垢岛,对外面的局势却是十分的清楚,比如他就知晓这位李秋来乃是天衍剑宗天赋最好的那个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然是一流高手。

温司眠面对李秋来的热切的目光很缓慢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江湖之上少有想要切磋却被拒绝的情况。

李秋来面上失望,就听温司眠道:“我初出江湖,母亲又是寒漪剑主,想要试我实力的人实在是太多,我总不能每次都同意吧。”

李秋来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就听温司眠继续道:“不过若是你能胜过我的至交好友,我可以与你比。”

“谁?”李秋来眼睛很亮。

温司眠用下巴示意就在他不远处相当安静的某人。

裴轩:“……”

裴轩只能庆幸温司眠没有直接说是什么“夫人”“夫君”的。

这一场他只能赢。

就温司眠那稀薄的内力,一两招别人还看不出来,一旦多动几招,别说是一流高手,就算是普通会点三脚猫的都能把温司眠放倒。

李秋来一听有机会领教一下温司眠的高招实在是激动,毕竟温司眠在他看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也就是说明对方敛息的手法很是高明,也许是宗师级实力。

他连忙对着裴轩拱手示意,“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还望赐教。”

温司眠小小插嘴开口,“姓厉,厉煊。”

独孤影不由多看了温司眠两眼,温司眠自带疏离冷漠的气息,与他们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都淡得不行,可此时介绍起那位青年眼内却是含着浅浅的笑意。

“厉少侠,请。”

裴轩就这么多了一个名字,不过他没有纠正,温司眠没说他姓温就已经很好。

与李秋来比剑,也是裴轩所期待的。

李秋来是青年才俊,是江湖上年轻一辈武功的佼佼者,据说李秋来为求剑每年都会去挑战内门老祖,那位大宗师高手。

李秋来还没突破宗师也许只是对道的理解还不够,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但他的剑法已是年轻人中称得上最强的那个。

裴轩对着李秋来点点头,“好。”

如果说温司眠与独孤影看起来就像是世家公子,那一身利落青衣,就连袖口都绑好的李秋来便是一看就知是江湖侠客。

裴轩同样是一身更为方便打斗的劲装。

两人都用剑,在简单礼貌之后,李秋来率先出剑。

他的剑带着他本人对剑的赤诚喜爱。

剑光如电,直直点向对手咽喉。

李秋来只想快速拿下这一场的胜利,那剑看似直刺,实则剑尖在半途连变了三次方向,封死了对方闪避的角度。

裴轩脚步错开半步,手中长剑由下而上斜撩,“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李秋来攻来的剑势顿时一滞,被带偏了三分。

李秋来眼前一亮,只是短暂交手,他就已然知晓此人在剑道上同样不俗。

裴轩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反守为攻,手腕翻转,剑锋画弧,扫向对方腰腹。

这一剑极快,剑风扫过地面的枯叶,将几片半黄的叶子卷了起来,又在瞬间被随后的剑气绞成碎片。

李秋来笑了起来,“好极好极。”

他并不后退,反而迎着剑锋踏前一步,他弃了所有精妙的剑招,改用最朴实的劈,剑身自上而下重重斩落,大开大合,意图以力破巧。

两剑相交,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硬撼,迸出一串火星,震得两人各自退开两步,脚下的落叶向后滑出两道深痕。

短暂的错开后,双剑再度碰撞。这一次不再是单招的较量,而是连绵不绝的快攻。

剑光交织,如同一张银白色的网。

独孤影瞧见眼前的一战,面露欣赏,“无垢城主的这位好友剑法不俗啊!”

温司眠并未回答,而且认真看着两人的交战,剧本中裴轩突破宗师的契机,便是他一出无垢岛没多久就被认出了身份,从而被再次追杀。

裴轩还是带伤离开的无垢岛,其中凶险不可言。

生死攸关时的突破,不知拿个剑道理解超绝的小子可行,实在不行还是给裴轩找个宗师级的高手,让对方体验体验生死攸关的心境好了。

两人交战时的剑气引得落叶纷纷,而这落下的树叶不过是转瞬就被剑气削断。

两位一流高手交手可以持续很久,也可以很快就结束。

最终,在一声格外沉重的剑鸣中,双剑分开。

两人各立一方,剑尖微垂。

李秋来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线,像是意外,又像是打到尽情后的开怀大笑,“我输了,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厉兄这样一位高手,看来我是真的无缘与无垢城主打上一场了。”

温司眠表情淡淡,“其实我武功平平,并不是李少侠对手。”

李秋来与独孤影对此都不信,能够一招制住神偷慕容熹的人怎么可能武功平平。

“不知无垢城主是要去往何处,我们何不一同。”

“扬州。”温司眠淡淡吐出自己所要去的地方,万剑山庄正是坐落在扬州。

李秋来心下一喜,“这不巧了,我们要前往的地方便在扬州附近,何不一同?”

就连独孤影也同样发出了邀请,“相遇也是缘分,不若一起。”

“不知两位前往那一带所为何事?”

李秋来笑道:“龙渊剑便在金陵,这样的一把神兵利器,就算是无缘得到,见见也总是好的,我是为见龙渊剑,独孤兄就是为了回家了。”

独孤家的驻地便是金陵。

而现目前寒漪剑主也必然在金陵。

裴轩暗暗头疼,两地离得那么近,他们见到寒漪剑主的可能性很高。寒漪剑主对他不满,温司眠又那般自行与他成婚,那本就有的不满恐怕更深,就不知他能不能抗下寒漪剑主的激怒一剑了。

多了两位年轻的江湖侠客结伴同行,温司眠他们队伍里也热闹了许多。

非要说起来全靠李秋来这一人,李秋来相当的自来熟,一个人就顶得上好些人。

天色已暗,大家也不急着赶路,便决定去附近的村落落脚。

远远发现有房屋,大家便一同向着那边而去,还隔着些距离裴轩与李秋来的面色就已经微变,远处竟是传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风将那股血腥味吹来,大家一时间都有些警惕。

这里死了人,很多人。

第109章 调情

李秋来第一时间就前往那处查看情况,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要是过往裴轩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现在身边有个武力值堪忧的小城主,独孤影又在温司眠身边不远处,他还是跟着大队伍一同算了。

在温司眠等人快步走来的时候,李秋来已经面色难看的把周遭都看了一遍。

他向着后走来的一群人道:“这个村子少说百来户人家,竟是全都死绝了。”

温司眠倒不意外,如此浓郁的血腥味,死绝了很正常。

靠得近了,裴轩翻过一位就死在路上的中年汉子,查看了一下,只有一道伤,一剑穿喉,而那中年汉子正面目惊恐的模样。

一行人又看了看别的尸体,全都是死在了一剑穿喉之下,此人的武功不算低。

有不少户人家还出现了破门而入,直接入门杀人的情况,这妥妥的杀人灭口,手段之凶残,老人、女人、幼童,乃至是襁褓中的婴儿全都没放过,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

裴轩面色很难看,大抵还在想是何等人手段如此凶残。

李秋来带人去看他刚刚发现的一个线索。

那人应该是村里的秀才童生,认得字,在死之前用手指沾着鲜血写了一个“非”字,大家看见这个“非”全都一头雾水。

一行人几乎全都一流高手,很快就察觉到了活人气息。

对方前面大抵是在屏息,他们才没第一时间察觉,而他们半天没走,那人憋不住了,正在大口大口呼吸,这才瞬间让他们察觉。

李秋来率先去找人,他多少有点侠客的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古道热肠在,很想弄清这村子为何平白遭此祸事。

他们顺着那气息找去,发现了一个地窖。

那地窖很明显是用来储存粮食用的,大抵是为了防窃贼,弄得还挺隐蔽。

李秋来一打开那地窖,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那看着就是个十二三岁皮肤黝黑身形清瘦的小少年,被外面的光线刺得连忙去捂眼睛。

光是从地上被啃的红薯就知道这少年应该在里面躲了一段时间。

李秋来一看对方便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语气放柔了一点的询问:“小弟弟,你知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看着他们身上带剑,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还是很警惕,不愿说话。

李秋来将自己的语气放得更温柔了,“小弟弟别害怕,我是天衍剑宗弟子,你和我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准我还能找到凶手为你的亲人报仇。”

一提到亲人,小少年的眼圈更红了,他像是也终于确定了他们与那贼人不是一伙,开口道:“是裴轩,就是他杀了我们村子的人。”

“裴轩?你说的是哪个裴轩?你认识他?”李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气都不由抬高了。

温司眠扬眉。

那少年见李秋来好像认识裴轩的模样,有些不敢说话,但最后还是开口道:“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裴轩,杀了万剑山庄满门,正在四处逃窜的那个。”

小少年说得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就那么咬死裴轩。

裴轩本人:“……”

李秋来满脸纠结,“我虽说没见过这位裴少侠,但也听过一些他的事迹,应该也是那种心怀侠义之辈,也一直觉得裴少侠杀满门是无稽之谈,怎么会这样。”

温司眠询问道:“可以具体说说吗?他为什么要把你们村子给屠了。”

那少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看清人后,一时间有那么一些愣住,实在是说话那人长得跟仙人下凡似的。

他不太自在地瞥开视线,情绪也稳定了很多,冷静道:“官府有发通缉令,要是发现裴轩的踪迹上报,会奖励十两银子,通缉令上有画像,裴轩路过我们村借住在这时,村里有人发现了他就是那个通缉令上的人,几位叔叔伯伯与我阿爹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上报上去,阿爹说还是不上报的好,万一官府没有抓到他,我们泄露了他的信息,他可能还会反过来报复我们。有伯伯不愿意,就吵了起来,不知怎么被那人发现,他对着我们村子好一番屠杀,我是被阿娘藏在这地窖中才逃过一劫,我担心那人还没走,也就一直不敢出去。”

少年说话也算条理清晰,大家一时间也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如此看来那个“非”也不是“非”,而是“裴”字没写完。

李秋来对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早年听闻裴轩的事迹我还当他是好人,就连万剑山庄被灭,我都觉得他是不是被冤枉了,谁想……唉。”

温司眠与问剑宫众人都知晓裴轩就在温司眠身边,那人是假扮,但此时却也不好直接暴露身份。

温司眠开口道:“真相如何,还未可知,这样冒然杀人屠杀一个村子,还刚好有个活口能够指正是裴轩做的,多少有些不合理在,我想也有可能是有歹人想要诬陷这位裴少侠,又或者引得对方出来。”

那少年一听到温司眠为那杀人凶手说话,相当激动地道:“就是裴轩,若他不是裴轩,为何只因为我们想要告官府,就把我们整个村子都屠了。”

独孤影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从尸体来看,是昨夜动的手,不若我们一路追过去,看看到底是何情况。”

李秋来叹息,“我是真的弄不懂了,这万剑山庄到底有什么能够引得满门被灭,这位裴少侠到底是得到了不得了的秘籍还是怎地,值得被如此针对,两相对比起来,裴轩才是这两起事的凶手,反倒都显得合理了一点。”

当然李秋来说这话,也是觉得这事应当不是裴轩做的。

裴轩应当也就二流高手接近一流的水准,这样的人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又是屠杀自己师门又是屠村的,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那么这一切很可能都是为了引得裴轩出来自证,那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杀裴轩又或者是为了他手上的秘籍,结果找不到人了,便只能动用这种手段。

大家本来是想休息休息,没想到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便也就没再继续休息了。

一行人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尸体的伤口,不是掌法还能看出到底是谁杀的,刀剑除了有显著特征,不然还真看不出什么蹊跷。

几乎全是一剑穿喉,温司眠又去查看有没有那左手剑的痕迹,不过却并未发现。

李秋来把那少年也给带上了,想着不若把人带回天衍剑宗算了,这小孩现在也没家人了。

但习武五到十五岁那十年是黄金期,这少年已经十二三岁,这个年纪,根骨天资什么的都不那么重要了,要是没什么机缘,恐怕一辈子也就是外门弟子的水准。

他们说是去找裴轩的踪迹,但实在是没什么思路,谁也不知道那裴轩到底是往哪里走了。

独孤家有一些追踪人的秘法,不过他们也就找到了一处树林,就彻底的没方向,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继续找人了。

一行人连夜赶路,却到底是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第二日便来到了一处小镇的客栈内休息。

温司眠自然是要好好沐浴。

他这一身白衣风尘仆仆的可不好。

不知是不是他这无垢城主的名声太大,还是他几乎从未出手,太过神秘,不少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人都想来与他一战。

江湖就是这样,一个人成名最快的速度,就是打败另一个成名已久的人,借着那人的名声在江湖上快速积攒出属于自己的名声。

温司眠的实力如何,大家还未可知,但他有个大宗师的母亲,有着问剑宫宫主与无垢城主的双重身份,想要借着他的名声上位的数不胜数。

温司眠在泡澡,外面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还有李秋来一些赞叹的声音。

解决完第三波想要前来试试温司眠剑的人,裴轩翻窗进入,口中道:“你真麻烦,做什么放出赢过我才可以和你打的消……”

裴轩的话语顿住,实在是某人还泡在有着一堆玫瑰花瓣的热水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眉眼,反倒是增添了一点别样的朦胧美感。

温司眠一手撑着浴桶,露出那雪白的胳膊,“谁让厉少侠是我的夫君呢,就只能请厉少侠帮我挡挡狂蜂浪蝶了。”

裴轩几乎没用什么反应时间就知道这个厉少侠说的是他,毕竟李秋来也一口一个厉少侠的叫着他。

裴轩将窗户关好,向着里间走了走,“别乱用词。”

他为了以防隔墙有耳,瞥开头不去看某人春光无限的模样,而是捞过温司眠的手,在人手上相当正经地写下字。

“你与我一同并不如何安全,我怀疑那想要杀我的人中有大宗师,现如今这些全都是为了引我出来。”

裴轩要写的字实在是太多。

这才刚刚写了一句,温司眠就已经收起手,“好痒,别这样,像在调情一样。”

裴轩啧了一声,这一次把人的脑袋给捞了过来,直接在人耳边用气声道:“我们跟着后面也未必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我本就是为了报仇才来,所以我想要暴露身份,引得其后的人出面,可能不得不与你暂时分开。”

温司眠就知裴轩是想说这个,他很顺势地也勾住裴轩的脖子,把人的衣服都打湿。

“我要是不同意呢?你走了要是再有人和我挑战怎么办,你忍心全江湖都知道我是个几乎没有武功的废物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裴轩闻言也下意识担忧起温司眠,尤其是温司眠娇气事情还多,他要是不在身边,这人该怎么办好。

裴轩跟着温司眠的话担忧了一圈,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你身边分明那么多人保护你。”

“可那么多保护我的人都不是你。”

第110章 甜言蜜语

裴轩突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温司眠很会说情话。

也不能说是情话吧,但就是听了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开心的话。

裴轩轻咳一声,“素心他们也能很好的保护你,我反而会给你惹上一些麻烦。”

温司眠捞起一点玫瑰花瓣,手指漫不经心地碾碎那些花瓣,“我又不在乎麻烦,要真觉得烦,完全可以直接把那些麻烦全都处理掉就好。”

裴轩一愣,随后笑了笑,问剑宫遍布每一个大城市,要不是他们现在是在一个镇子上,完全就可以住在问剑宫的分舵里。

他抬头摸摸温司眠,温司眠的发丝已然全然打湿,他的指尖顺着黑发往下,“我知道,可是这是我的麻烦,也是我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而给问剑宫惹上没必要的事。”

裴轩其实也意识到了那想要杀他的人势力很大。

他总归还是不想牵连温司眠,

温司眠不语。

一副不太想和裴轩说话的模样。

在温司眠沐浴结束,都没继续与他说话的意思,裴轩就知道他把人给惹生气了。

裴轩靠近,帮温司眠擦拭发丝,再用内力把头发烘干,他语气温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别生气,并不是不想与你同路的意思,我只是……”

“不听。”温司眠打断。

温司眠拒绝听裴轩的那些理由。

裴轩也没再继续说话。

温司眠垂眸看起一本送到他手中的秘籍,说是秘籍这倒是更像是一本带有话本兴致的心得。

温司眠觉得这心得写得还挺有意思,上面说的他几乎都还挺认可。

其实温司眠也知晓裴轩跟着他可能无法经历那在生死关头的破镜,但作为成婚的小夫妻,不愿意夫君抛下自己一个人也很应当。

温司眠在随意看了看那本秘籍后,就要躺床上睡觉了。

“司眠。”裴轩叫温司眠。

温司眠“嗯嗯”两声。

“要怎么样你才不生气呢?”

“我也不知道。”温司眠语气淡淡的,目光却是一直盯着裴轩,他在思考裴轩会怎么样哄他。

裴轩钻到了被子里,手碰到了温司眠的衣服。

温司眠的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的握紧。

这种其实比起身体的满足,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满足。

两人上一次的时候,温司眠按了裴轩,这一次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微微跳动的烛火,瞧着仿佛在发呆,独独脸上渐渐染上了颜色。

裴轩起来的时候,看见便是温司眠的脸有点红。

面若春花的脸看着裴轩,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被染上了情色。

温司眠小小谴责,“你这么哄我啊,那我还怎么亲你。”

“那就不亲了。”裴轩提议。

“才不要。”

裴轩都敢把嘴里的东西吃掉,吞到肚子里去,他有什么不敢亲对方的。

不过温司眠在亲之前,把裴轩的人.皮.面具给掀开了,然后才浅浅和人接了个吻。

裴轩不知道还应该说点什么,他不太想再惹温司眠生气,便想搂着人睡觉,就听到温司眠道:“明晚会到问剑宫的驻地,你可离开。”

裴轩有些愣住,他很轻地道了一声,“谢谢。”

温司眠靠在人的胸膛上,提醒道:“可别死了。”

“嗯,我会回来。”

两人躺了一会,裴轩确定人没有睡着,才问道:“怎地又同意了?”

“因为裴轩哥哥都哄我了呀。”温司眠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俏皮,真的像是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少年。

“你才不会因为我哄了你就同意。”

裴轩好歹与温司眠接触了好几个月,虽说他总是很容易对温司眠心生一些怜惜之情,却也知道温司眠并不是真正的纯良无害。

温司眠收了笑,他很认真的回复裴轩,“裴轩,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去完成的事,就如同你不可能放下满门被灭的惨案,我也不可能拿整个问剑宫与你玩闹。”

温司眠少有的对裴轩说话带着冷漠的时候,三个世界过去,他对裴轩也总是比过往更温和一切。

但温司眠自认自己骨子里就是冷漠的存在,在还是人时他曾经不是冷漠的人,却也在千年孤寂中学会了漠视一切。

他这样一面是之前从未在裴轩面前展示过的,裴轩看着温司眠那张褪去笑意的脸,凑近在人唇边亲了一下,在没被人拒绝后才略微放心了许多。

刚刚那样的温司眠显得太过于遥远。

温司眠被亲了,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随后就连眼睛也被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既然如此,你前面又为什么要阻止我。”

“这很能理解吗?”温司眠笑问。

裴轩盯着温司眠,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我私心里偏向你,不希望你出事。”

裴轩下意识想偏开头,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起来。

温司眠真的很会说甜言蜜语。

裴轩刚把脑袋偏开,就又把脑袋转了回来,问:“我怎么觉得你说这些话很顺口,是不是与别人说过。”

“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吗?”温司眠对有没有和别人说过的事避而不谈。

“当真没和别人说过?”裴轩追问。

温司眠肯定点头,“只和你说过,独一无二。”

温司眠说完就又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和同一个人说情话罢了,顺口一点全都是第一世界练了一下。

温司眠他们在这处城镇不过是稍微休整,带上新的干粮物资等,就再次向着扬州而去。

在第二日晚上的时候,他们就抵达了这最近的大城。

温司眠肯定是要回问剑宫,独孤影与李秋来他们到底是外人,也不好去人弟子几乎全是女孩子的地方住,便去了客栈,只与温司眠他们约好了第二日继续同行的时间。

裴轩并没有在问剑宫在此处的分舵休息,而是快速离开了。

温司眠日常沐浴,素心等八剑婢们服侍着他。

在温司眠喝完药汤,又漱了漱口后,素心送上擦拭用的干净帕子。

素心低声询问:“城主就那么让裴公子离去,恐怕不妥,裴公子也许便不会回来了。”

温司眠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的担忧,“不论他逃到什么地方,我总归是能够找到他。”

温司眠怎么可能随意就让人走掉,修真界有用于追踪的印记与符箓,武侠世界也有无色无味,只有特殊动物能够闻到,用来追踪的手段。

素心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婢子的意思是裴少侠惹上的麻烦是大麻烦,一旦裴少侠独自一人,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温司眠有些意外,他之前一直觉得素心不太喜欢裴轩来着,没想到这个时候,素心反倒是能够站在裴轩的角度思考。

的确救如素心所说,裴轩在外相当的危险。

温司眠甚至知道裴轩主动暴露,甚至可能会陷入生死的境地,但他也并不是毫无防备,他让自己其中一个暗卫也跟了去。

暗卫就是温司眠那几乎从不会现身,可一旦他遇上生命危险,又会成为最后护他性命保障的存在。

他身边共有两位暗卫,都是宗师强者,光是让其中一个去跟着裴轩,温司眠都又发表了恋爱脑发言。

类似于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在这两位暗卫面前大抵是毫无形象了。

也不能这么说,在他和裴轩思过崖三个月的时候,他在整个问剑宫眼中都应该是那种恋爱脑存在。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了,一点点形象罢了。

第二日他的大队伍与李秋来、独孤影,还有那小孩碰上的时候,李秋来还有些好奇,“温城主,你那位好友呢?他不和我们一同了吗?”

独孤影也道:“李兄说他也有了一点新的感悟,还想与厉兄再打上一场呢。”

温司眠淡淡,“倒是可惜了,他有别的事,暂时不与我一路了。”

大家也是识趣的,温司眠既然没说是去做什么了,他们也不好直接追问。

温司眠衣食住行都需要精细,如果可以,每日都必要沐浴,所以一行人赶路的速度实在是不快。

就在他们在路上的第三日,竟是就再次出现了裴轩杀人的事件,这一次同样是屠村,不过这一次的活口要更多一点,因为有附近的江湖门派发现了,可惜裴轩还是在一众人的手中逃脱。

裴轩之前好歹也是行走了江湖好几年,也有人认识裴轩,一下子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于是乎裴轩的事情再一次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

此等行径已经是相当的恶劣,公然挑战权威。

现在都已经不是江湖事江湖了了。

就连朝堂都增加了对裴轩的悬赏,入城都审查的更加的严格。

江湖这边也已经在商议屠魔大会。

然而这边裴轩还在杀人,另一边却是传来了裴轩的消息,两个地方的距离,人力不可能那么快短时间抵达,很明显有一个裴轩是假的。

李秋来对此沉吟,“现在无非两个可能,杀人的那个裴轩才是真的,那个假裴轩是他为自己找的脱罪理由,还有一个便是杀人的那个裴轩是假的,那个新出来的才是真裴轩。”

李秋来说着就叹了口气,“唉,我觉得杀人的那个才是假的,毕竟寻常的易容换貌,骗骗百姓还是不难,完全没必要弄到被村民发现身份,然后杀一个村子人的地步。”

那个跟在李秋来的小少年还是觉得裴轩就是那凶手,对李秋来的话不太赞同的模样,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少年,也不知江湖上的那些阴谋诡计。

独孤影以往倒是不怎么发表意见,这次也难得说了一句,“李兄,现如今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你这把话说死了,万一还有反转呢?”

李秋来笑,“说来也是。”

他虽是这么说,却也知八九不离十了,但江湖之间有时候真不是光凭一腔少年意气就可以肆意妄为,裴轩这事明显是有什么他们不好干涉也最好不要干涉的内幕。

温司眠唇边带着点浅淡的笑,像是单纯为这江湖之间的事感兴趣,但他的目光却是十足的冷淡,看来是要开始了。

温司眠作为那个知道剧本的人,比所有人都更知晓剧情的走向。

他与两位侠客一同赶往了那发现裴轩的所在,还有江湖人在追杀那位露过面的裴轩,且这位裴轩竟是也向着那处而去,一行人便也就跟着前去。

不过裴轩这他们还没找到,温司眠这倒先遇上了麻烦。

温司眠对着这个麻烦也不算太意外。

他们一行人落在后面,想要追上不容易,本就是跟在后面,看能不能去看个结果,却不料温司眠竟是遇上暗杀了。

温司眠每日都会沐浴。

而在他沐浴的时候,八剑婢通常不会贴身伺候,而是候在外面,就在这时,窗户像是被一道稍大的风吹开。

温司眠近来沐浴总是会在浴桶中撒上许多的玫瑰花。

此时风吹开窗户,寒风袭来,温司眠却是猛然拔起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问剑。

“哐”的一声,长剑与匕首碰撞的声音响起。

那人就如同一道影子。

一道快捷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出手既是毙命的影子。

然而对方的匕首却是被温司眠挡住了,被一个本该沐浴,处于最放松状态下的人挡住了。

一招没有成功,那人没有任何的迟疑,又一次向着温司眠脖颈袭去。

温司眠手中长剑微微一转,再一次挡住了第二道攻击。

他的手微有发麻。

而在两招都没有拿下人后,那人就跑了,因为两招都没杀到人,刺杀已经算失败。

方才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八剑婢被惊动,瞬间闯入了屋内。

而此时那人已经翻窗离去。

其中四人立马去追,另外四人则是留在了温司眠的身边。

温司眠感受着手臂的微麻,第二次他的气息并不那么的平和,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因此而察觉到他的内力有异,若是被发现了可不好。

江湖上江湖高手的子女武功平常,又或者直接不学武功的情况也有,但温司眠不同,他的母亲可是寒漪剑主,一位当世少有的大宗师。

武林中人多的是杀人满门只为了厉害武学秘籍的,他家的功法能修炼到大宗师,而他是资质平庸却受寒漪剑主喜爱的独子,结果可想而知。

温司眠从容不迫地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衣袍,正在这时,第二波刺客前来了,四位剑婢出手,就连八位擅长音攻的侍女也赶了过来,一同出手。

温司眠自行穿好层层叠叠的衣物,流光溢彩的衣物让他看起来贵不可言。

第二波刺客很快就被解决,没一会却是涌来了第三波刺客。

这一次的刺客明显要更难缠一些,就连李秋来与独孤影都被惊动,跑过来帮忙。

浓郁的血腥味与刀剑不断碰撞的声音很容易影响人的判断。

又是那道快如闪电的影子,温司眠的剑放在一旁,这一次吵闹的声音甚至影响到了他捕捉对方破空的声音,等他发现对方的时候,匕首都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温司眠只能以指为剑,注入自己体内残留的所有的内力,硬生生阻止对方那几乎要送过来的匕首。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也许在对方的眼中,他便是应该在此时毫无反抗能力了才是,可他却还能挡住那袭来的匕首,他的速度甚至快得不像话,只凭借那看起来白皙细弱的手臂就挡住了那一击。

然而对方之后的攻击也来了。

无数道暗器铺天盖地般地向着温司眠攻击过来。

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温司眠都要无奈叹息了。

若是真正的宗师高手绝对是能够躲过去,可惜他不是。

下一瞬,另一道一身黑衣的存在出现,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年轻,但眼神苍老的人,那人为温司眠把所有的暗器都挡了下来,并出手相当狠辣地与那影子杀手战在了一起。

是的,影子杀手。

温司眠已经认出此人是谁。

他的底牌已经败落,两位宗师级高手打在一团。

而温司眠则是坐在了一旁的桌子前,恢复着自己的内力。

宗师级高手之间的战斗哪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影子杀手显然也不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他已经有了要离开的意思,温司眠却是不想人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随后指尖猛然一闪,那针含着劲头是直向对方咽喉而去,但宗师高手厉害就厉害在,哪怕是这个时候也下意识去躲避了温司眠的这一根毒针。

温司眠的暗卫在这时于人肩头留下一道巨大的伤痕。

影子杀手身形诡异,竟是借着那道伤猛然跳窗离去。

他赌温司眠身边那位保护他的人并不会放下温司眠去追他,而他赌对了。

八剑婢还要追人。

那暗卫却是开口道:“别追了,宗师高手,还是擅长暗杀的宗师高手,就算是你们追上去,也不过是送命。”

他快速帮着众人把剩下的刺客解决,就消失了。

暗卫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的模样。

但这都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之前还有人能够和他换班,现在他得一个人盯一整天。

也是很不容易。

温司眠不会去碰这些尸体,八剑婢已然帮他仔细查看了,这些尸体都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

李秋来与独孤影被来人是宗师高手,以及温司眠身边居然有宗师高手贴身保护给惊到了。

就他们的门派家族宗师高手在门内谁不是家族门派长老,受人尊敬的存在,怎么在问剑宫宗师高手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吗?无垢城主身边都是宗师高手贴身保护。

不过想想温司眠作为寒漪剑主唯一的孩子,可能还掌握家中秘传,这么看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了。

李秋来在震惊了一下后,便也跟着一同查看起尸体们的情况。

“这怎么看着有些像听雨阁的刺客。”李秋来不太确定地道。

素心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就没再继续多看。

一般的势力不可能有宗师高手,寻常的势力也不可能一出手就是这样的绝杀。

“城主,是听雨阁的影子杀手。”

李秋来反驳道:“不可能,听雨阁分明已经被铲除。”

素心挑开那已死之人的胸口,把人的胸膛露出,最先被人捕捉到的正是那胸口独属于听雨阁的刺青。

李秋来眸色变了又变,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又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独孤影知道的要多上一些,“前面就听父亲说过听雨阁并没有被彻底剿灭,不知他们藏到了哪里去,他们已经五年没有露面,没想到竟是再一次重出江湖。”

听雨阁一个同样江湖人士,乃至是寻常达官贵人都不陌生的名字。

就在五年前,要说亦正亦邪,其实还有一个势力,那便是听雨阁,这个势力算是一个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令他们满意的钱,他们不论是正道魔道亦或者权贵都敢杀。

这样的势力自然是正道所不能容忍的,正道对其展开了一次绞杀,随后这股势力便暂时消失了。

温司眠甚至知晓听雨阁从一开始就是朝廷放在江湖上的势力,这势力不仅用来敛财,有时候也用来杀一些朝堂并不方便杀的人。

前面听雨阁引得正道不满,朝堂索性不再轻易地派出听雨阁中人出任务。

温司眠会出事,一是温司眠的死亡会让这个江湖更乱一点,二应该就是他帮助了厉煊。

被听雨阁盯上的人,少有还活着的,他们寻常不接任务,一旦接了,那必然是不死不休。

温司眠离开了满是血腥味的客栈,素心等人给他安排了另一个客栈的上房,为他点好了他熟悉的香,以防他受惊睡不安稳,素心还为他准备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温司眠这边伴随着暖香入睡。

裴轩那边却是另一番的精彩纷呈。

裴轩在悄无声息的掀掉自己的人.皮.面具,并弄出一点动静后,果然引动了那追杀他的人。

之前他知晓追杀的人中必然有一流高手,这一次同样,在一流高手也没有拿下他的性命后。

裴轩在夜幕之时,迎来了真正的对手。

一个宗师高手。

那位宗师高手不是裴轩熟知的任何一个人,他的手段之诡谲,更像是一个本就习惯于刺杀的杀手。

裴轩还只是一个一流高手,他无法领悟到那突破宗师的道,那人像是极为喜欢虐杀,竟是也不急着杀裴轩,而是一点点在裴轩手上留下无数的刀痕,血液在不断的流失,身体开始无力,就连他的剑也在逐渐变慢。

他的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