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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月下美人

裴轩见无垢城主瞥开视线,并不想和他交流的模样,索性也没开口,默默烤着兔子。

手中的兔子很快就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一种烤肉的独特香味,裴轩在路上找了一些可以用作调料的野生植物,加上此地别的没有,一些细盐还是有,他行走江湖也好几年,弄出来的东西不说多好吃,用来单纯果腹是绝对够的。

裴轩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递给了某人,“城主?”

裴轩与无垢城主的关系绝对算得上尴尬,要不是裴轩已经探查了一番,山下有无数的高手守着,无垢城主自己很可能养不活自己,他是真不太想回到对方身边。

温司眠瞥了眼那散发诱人香气的兔腿,就收回视线,哂笑一声,“既是讨厌我,这般作态作何,本城主才不要你的施舍。”

裴轩身形一晃,就来到温司眠视线的另一边,把手中的兔腿往前送了送。

他面上也没多少表情,只是平静询问:“这兔子被烤到正是鲜嫩的时候,城主真不要?”

“不要。”温司眠冷漠拒绝。

裴轩收回手,“城主不想品尝,那我就只能自己吃了。”

裴轩说着竟真的把这第一口兔子送到了自己的嘴中。

温司眠:“!”

无需语言,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温司眠更生气了。

裴轩失笑,这位城主好大的脾气。

“别生气,喏,给你。”

裴轩说着又撕下另一个兔腿给温司眠。

温司眠还是没接,只蹙眉看着那油滋滋的兔腿。

裴轩都以为无垢城主是要接受这只兔腿了,谁想对方看了看,就再次挪开了目光,用行动表达出“不要”的意思。

裴轩都快被气笑了,他分明才是被无垢城主掳来问剑宫的人,好心给这位大少爷烤兔子已然是顾念着对方是被他牵累到这什么思过崖,无垢城主舍身救他,他当然感动,但往回去推,对方不把他掳到问剑宫,是不是也就没了寒漪剑主要杀他这件事。

裴轩很清醒,也知真说起来,他欠无垢城主最大的就是救他的伤药,但后面被那上不得台面的药折磨,去也是因无垢城主。

他现在对无垢城主的感情复杂得很,就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裴轩也没多说,直接把那一只兔子都吃了。

那兔子纵使是只肥兔子,在扒皮挖掉内脏烧烤后也没多少肉了,两个人是勉强填个半饱,他一个人就吃个全饱。

温司眠抿唇,没说话。

裴轩吃完之后,把此处清理干净,就连手都洗净了,才开始打坐运转体内内力。

他强行点了身体几大奇穴,才把那股燥热强行压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一次袭来。

他静心打坐,就算是情热袭来,也能稍微抵抗一二。

裴轩除了带回来兔子,也带了一些果子,某位城主饿了就吃果子吧,再则这位就算再怎么锦衣玉食,被娇养长大,也好歹是会些武功的应该没事。

温司眠没事,当然没事啊,也就被气麻了而已。

不爱了就这样是吧。

温司眠坐在石凳上一开始不看裴轩,后面就一直盯着裴轩,裴轩被盯着不自在极了,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某人凶巴巴的眼睛。

凶巴巴看着人的温司眠见裴轩睁开眼睛,也不闪避了,眼中写满了“大胆”“放肆”“胆敢无视我”等意思,不过千言万语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到底是化作了一句“你居然不哄我”。

裴轩冷漠地想,别说他和无垢城主连朋友都算不上,就算是朋友也不会有谁无条件顺着另一人。

温司眠蹙眉。

他这个身体每顿都相当的准时,又向来是少食多餐,此时早就饿了。

他好似不太愿意开这个口,但还是开口道:“裴轩,我饿了。”

裴轩:“我摘了一些果子,城主要不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温司眠抿唇,眼圈有一点发红。

裴轩无奈,“我刚刚烤了兔子,是城主自己不要的。”

温司眠垂眸,像是被风沙迷了眼,眼睛很轻地眨动了一下。

“都焦了。”

“好脏。”

“你还直接拿手递给我。”

三句话表达出少宫主对某只兔子的满满嫌弃,或许还得加上裴轩的不讲究。

大少爷难养,喜洁的大少爷更是难养。

裴轩见了无垢城主对人强取豪夺,毫不在意他人想法的时候,却也到底是首次见到对方褪去华贵与精致,只是因为一个吃食就委屈成这般模样的时候。

做什么这么委屈啊?

是无垢城主想要他以男子之躯臣服,又不是他心慕美人,把美人哄出豪宅,却又养不好美人。

思绪乱转,裴轩到底是想到某人可能还真是头一遭吃苦,他问:“那城主想吃什么?”

“鱼。”

裴轩:“烤鱼?”

温司眠:“鱼汤。”

裴轩:“……城主还是继续想吧。”

温司眠面色微变,缓和下来一点的脸色也再次难看下来。

大概是觉得被人下了面子,他冷哼,冷言冷语地道:“母亲才不会讨厌我,等我离开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轩觉得无垢城主这样威胁,简直就是在招仇恨,寒漪剑主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把独子养得如同小绵羊一般。

两人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温司眠也不搭理裴轩,一晃天色都暗了下来,火光被裴轩灭了,此时周遭已经变黑。

温司眠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下。

他是真的饿了,这次却是连示弱的说一声“我饿了”也不愿意。

再没有比无垢城主更傲,一点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的人了。

裴轩想起自己偶尔瞧见了一朵漂亮的蓝色小花,那么的好看,也那么的脆弱,还只是一个花骨朵呢,他想给小花搭一个可以抵御大风的小支架,结果第二天来,花就已经被折断了腰肢。

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他当时就在想他要是提前把小花挖走,小花生长的时间是不是会更加的长久。

裴轩走了。

昏暗的石洞里只剩下了温司眠一个人。

温司眠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目光晦暗难明,又很快消散,恢复成了那种凶巴巴看着人离开方向,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系统11相当无助,已经查看起资料,要是宿主执意要杀男主,作为系统的他又应该如何改变局势。

搜到的消息大多都是电击之类的强行让宿主听话的手段,但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系统小小声告诉宿主,“宿主大大,男主去捕鱼了。”

所以您老别生气QAQ。

温司眠很轻地“嗯”了一声,他猜到了。

裴轩去在溪边捕鱼的时候,狠狠唾弃了自己,他应该很是讨厌无垢城主才是,他分明也清楚他现在被困在这就是无垢城主的这份喜欢,他前面还说没人会无条件顺着另一人,他现在在做什么,捉鱼,给某位贵公子熬鱼汤。

裴轩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是可笑。

可他在做。

他不愿细究,在抓了两条鱼后,又去找了一些能够去腥味的作料。

裴轩将鱼处理得很干净,因着这一次没被封内力,他还能用内力砸出一个石锅来。

等他忙完这些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某位贵公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怕是又会嫌弃得不行。

何必如此,何苦如此?

裴轩想就当回报无垢城主的喜爱吧,真情总归是世间少有,又何必让一个少年人首次喜欢一个人就落得太过于狼狈。

裴轩回去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还坐在石洞中的无垢城主,对方白衣无暇,眼眸却是微微垂着,就像是被人抛下的可怜小猫。

裴轩的脚步声很轻,但他到底是二流武林人士的水准,就算温司眠的武功一般,也还是在裴轩靠近的时候察觉到了动静。

俊雅如仙的贵公子竟像是被他吓到了一般,脸色都更加白了,又强装镇定。

这是……受惊之后的炸毛小猫?

裴轩也后知后觉一事,无垢城主莫不是以为他抛下他,独自在山上另找住所了。

他出声,“是我。”

无垢城主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裴轩这下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抱歉,我该在离开的时候,给你留下火堆。”

裴轩让黑暗中的自己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他的确是有些惊奇,对方是独处于这黑暗中有些害怕?行事肆无忌惮的无垢城主连宗师高手的剑都敢接,大宗师的剑都敢挡,竟是怕在这样的黑暗中独自一个人吗?

温司眠仗着人看不见很轻地松了口气,但还是嘴硬地道:“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作何?”

习武之人夜视能力相当的不错,裴轩自然是将温司眠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也知晓对方在听到他声音后,防备起来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裴轩语气柔和了些,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城主不是想喝鱼汤吗?”

“呵,我分明早就说我想喝鱼汤,你现在才……”话到一半,温司眠就已经自行道,“算了,你有心就好,待我离开自会救你,母亲也不会太长时间待在无垢岛。”

言下之意,到时候无垢岛还是他说了算。

裴轩扬眉,无垢城主原竟是这么好哄的吗?

裴轩先是用石锅煎了煎鱼,才开始熬鱼汤,这几年奔走在外,多的是在野外的时候,也并不能每次都啃干粮,裴轩的手艺还算不错,至少这锅汤他就熬得浓白,带着鱼汤特有的香味。

裴轩借温司眠的手上的匕首做了竹筷,简易的竹筒当汤勺舀汤,就连碗都是竹筒碗。

这简直是寒碜,但这一次温司眠接过了筷子,等稍微吹凉,尝了尝那带着竹子清香的鱼汤。

此时温司眠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又尝了尝那鱼肉,那眉头一下子就皱得更紧了。

“再没有比这更难喝的鱼汤,鱼肉也是难吃至极,你若是厨子,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裴轩为了给温司眠弄这一顿,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时辰,正要也刺某位城主一句,就听到人继续道:“但谁让我心悦于你,总不至于让你饿死。”

本还有些不悦的裴轩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被人气乐了,“现在是我在投喂你,城主。”

“嗯,我知道,辛苦,前面惹我生气的事就原谅你了。”

裴轩:“……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城主的宽宏大量?”

温司眠小口小口的喝着鱼汤,是真的很嫌弃,但还是皱眉把碗里的先喝完了,等喝完后才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莫再如先前那般恃宠生娇就好。”

裴轩气着气着再听这话,居然也没那么生气了,不过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孩罢了。

“你知晓那是什么意思吗?就乱说。”

“我自是知晓,我从小由名家教导,又岂非江湖草莽,”温司眠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你就算大字不识几个,我也会勉强接受你的缺点。”

裴轩:“……”

别看无垢城主口中嫌弃,却还是一点一点将那锅鱼汤喝了两碗,鱼肉也吃了不少,细嚼慢咽到好半天才用餐完毕。

温司眠吃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真难吃。”

他用裴轩打的干净水把手洗干净,随后道:“我要沐浴。”

裴轩:“……你连换洗衣物都没。”

“我身上的,你帮我洗干净,再用内力烘干。”温司眠像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思索此事。

“别想了,不可能。”

“我要沐浴。”温司眠坚持。

“那你自己去。”裴轩冷酷无情。

温司眠抿唇,与裴轩视线相对,竟真的顶着月光离开了这处山洞。

裴轩本不想管对方,不论谁总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付出代价,可今夜月光朦胧,茂密树林也会遮挡几分月光,就无垢城主那三脚猫功夫,别一不小心摔个好歹。可对方只是内力稀薄,招式不俗,也许也不会那般不堪。

一盏茶后,裴轩到底是追了出去。

山林会遮挡几分气息,裴轩哪怕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因为那坐忘经向着一流高手的水准靠近,可现在到底还是二流水准。

他向着溪边而去,在找不到人后多少有些焦急,好一番寻找可算是找到某位城主。

城主褪去一身白衣,大半身体隐在水中,俊美无俦的面容冷淡,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莹白如玉,黑色发丝就如同海藻一般散开,瞧着像极了话本上那勾人魂魄的海妖。

只是一眼,裴轩就连忙瞥开目光,也不现身,只是远远守着人。

温司眠在沐浴后,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却也不愿穿脏衣服,竟是要自己洗衣服,并俨然一副越洗越脏的模样。

裴轩:“……”

怎么会有人洗个衣服都洗得好像贵公子家道中落,不得不亲自动手的可怜劲。

裴轩铁石心肠中。

就见温司眠竟是要穿上那湿哒哒的衣服。

他有些不懂对方所要的体面了。

他开口道:“城主,我帮你弄干衣服。”

温司眠为他的出现有些意外,唇边扬起很浅的笑意,随后像意识到什么,又强行把他唇边的笑意压了下去,大概是生怕他这位被城主看上的“小情人”恃宠生娇,尾巴翘上天。

裴轩唇角都控制不住抽了一下。

裴轩哪有那么多内力烘干衣服,自然是架火烤,等快干了再用内力烘干,还不忘把某位的头发也给弄干。

再一次干干净净的无垢城主心情好了一点,和裴轩道:“你也洗。”

“我昨晚才洗了。”

“洗,脏。”温司眠坚持。

裴轩:“……”

他算是知道每天有人送水来让他沐浴是为了什么了,原竟是这位无垢城主相当的喜洁。

“快洗。”温司眠再次开口。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素心等近侍可都夸本公子脾气好,相当好伺候来着。”

“也许她们是哄你开心。”

“你现在才是惹我生气。”

“好。”

“嗯?”温司眠发出一点带鼻音的疑惑。

“沐浴。”

裴轩到底是沐浴了一番。

反正火堆都架上了。

等两人带着水汽回去的时候,天气已暗了一些。

裴轩走在路上身体就隐隐不适,等回到石洞,那股情.潮果然再次袭来,因为点了周身大穴,强行压制,这一次来势汹汹。裴轩将温司眠送回石洞,就要离开。

再多呆一会他可能就要坚持不住了。

温司眠肩他要走,出声阻止道:“你要去哪?”

“这里只有一张石床。”

“我又不介意和你挤挤。”温司眠在对待裴轩上总要宽容许多。

“不便……打扰。”裴轩说着,却是猛然腿一软,全靠着手撑了一下地,才没有摔倒。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额头也布满了豆大的汗水,面容痛苦。

温司眠如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靠近裴轩后有些被裴轩现在的模样惊到。

裴轩的身体已经因为那种渴求到极致,反生出疼痛的感觉,逼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如万蚁啃咬的疼痛与痒意一同席卷而来。

温司眠想要去扶,裴轩却是下意识道:“别碰我。”

他声音有些冷,此时的毫无任何的反抗能力,就好似一个能够任人随意把玩的存在。

温司眠的手僵住了。

没有人能够面对喜欢的人冷声冷语,还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个人先前缓和一点的气氛,彻底的冷凝下来。

温司眠面上神色几经变化。

裴轩一出口也知他的态度不好,以往这位无垢城主哪管他愿不愿意,自是顺着心意而来,无垢城主配得上任何东西,便也觉得任何他看上的东西都该乖乖落到他手心,他这般话语又有什么用。

但这一次白衣贵公子却是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转身就走,却又硬邦邦地道:“运转你的内力沿任脉逆行至膻中穴,冲击膻中,再……”

温司眠从小耳闻目染,又阅无数奇书,虽不知那无解的情毒有何除双修的解法,却也懂一二压制之法。

情毒,情毒,说到底也是毒,在发作时,毒性会凝在心脉之间,需用内力强行冲开,把毒逼到四肢末梢排出,他指导裴轩压制的法子,说完之后,又给人念了一段心决,便回到了那硬邦邦的石床上。

等裴轩在那药压制下去,果然就瞧见了某位背对着他的无垢城主。

那可真是看背影都能看出对方很生气。

裴轩靠近,也知自己的误会实在伤人,他主动道歉,“抱歉,是我不对,误会了你。”

“你就算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你就是讨厌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品,不识好歹之辈。是,裴少侠看不上我这般存在,那请自便,是我强留你不对。道什么歉呢,毕竟我就是那样对你企图不轨的小人。”

“你不是小人,在下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城主所为,此时更是心下难安,城主莫要与我一般见识,为在下这般人气坏了身体可不好。”裴轩话语坦荡诚恳。

“那我看上你算我眼瞎?”温司眠回脸看向裴轩,还在生气,说话也十足的阴阳怪气。

“城主只是年少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

“闭嘴,说来说去,不就是看不上我。”温司眠疾言厉色。

裴轩一直盯着温司眠,自然是瞧出无垢城主大抵是被他方才的话伤到了,这本该是极好,两个男子算什么,若是能让无垢城主因此放下无疑是好事,可此时他瞧着温司眠,心下却是有些闷闷的不适,就像是他当时让对方“别碰他”,无垢城主僵住时,他那会的第一反应竟是想向对方解释自己没别的意思。

裴轩心下很乱,却还是道:“你我之间如要说谁配不上谁,那一定是我配不上城主。”

“不想与你说这许多,若我说下药不是我的意思,你可信?”

“信。”

裴轩答得太过于肯定,温司眠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他才冷哼一声,将之前只说了一段的心法全本念给了裴轩听。

“这是我温家心法,不可外传,不然就连我也不会放过你。”

裴轩愣住,不是问剑宫心法,而是温家心法,也就是说是问剑宫弟子也不可能触碰到的核心秘法,各家从不外泄功法,生怕被人偷学,无垢城主竟是就这么直接告诉他。

“你……此等心法传我不妥。”裴轩蹙眉,有些担心某位城主如此不设防日后吃亏。

“你以为我想,你中那药也是因我而起,我不过是解决这因我而起的麻烦罢了。”

温司眠话落,又皱了皱眉,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别讨厌我。”

裴轩心湖像是被人投下小石子,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怎么会有这么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人,甚至是有点……可爱。

第102章 珠光宝气咪

听到无垢城主这话,裴轩心下都不由软了一下,他道:“我并未讨厌你。”

“骗人。”温司眠对此不是很信的模样,甚至再一次背对着温司眠。

裴轩:“……”

他进一步靠近温司眠,坐在了石床的边缘,并抬手很轻地拉了一下某人的衣袖,衣摆拉扯传来很轻的力度,裴轩的语气也轻轻的,“城主,就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什么?”温司眠也就回身了一点点,眯眼看厉煊。

“刚刚误会你。”

“没有了?”温司眠对此不太满意。

裴轩沉默,有些话并不好说,互相站在对方的位置可能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让人伤心又总归是不好。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点,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不该让你觉得我讨厌你,我只是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你,城主就宽宏大量原谅我吧。”

温司眠眼眸很轻的动了动,他其实也不算特别生气,只是将一两分的生气演绎成了十分,此时看着裴轩这个被他掳来的受害者很深刻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觉得人可真是好欺负,似乎也没剧本中的那般冷酷无情。

他探手一指戳在了裴轩的脸上,在人脸上戳出一个小坑。

在裴轩呆愣的表情中,温司眠又戳了好几下,“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要对我好。”

说完温司眠才松开手,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好似没那么重要的话,“你对我好,我自也会对你好。”

“那你明早想吃什么?”裴轩询问。

“山上什么都没有。”温司眠降低要求,“随便啃点果子就行。”

温司眠说着又拍拍坚硬的石床,“要和我挤挤吗?”

“床很小,城主睡就行。”

那石床的确小得不像话,一看就知是为一个人准备的。

温司眠也没继续说什么,整理整理就要躺下睡觉,结果刚躺下,就又立马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烦闷。

“怎么了?”裴轩看着温司眠那皱起的眉头,主动询问道。

“太硬了。”

温司眠神情有些萎靡。

“我在外找些柔软的干草可行?”

温司眠摇了摇头,睡在硬邦邦的石头上,和睡在不平整的干草上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简单来说都又硬又难受。

裴轩再次开口,“那把我的衣物给你垫垫。”

裴轩说着就已经把外袍脱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接过外袍,没再直愣愣地躺着,而是坐在石床上,脑袋靠着石壁,再盖着裴轩的外套闭目休息。

这样的动作持续一两个小时应当没事,长久却也不好,不过裴轩却已经不好再说什么了。

火堆就在石床的不远处,裴轩也就坐在石床边打坐运转功法,那股灼热并未完全的压制下去,只是担忧无垢城主的情况,才在大概压下情.欲后就去哄人。

此时自然是要再继续打坐运转,温家功法与坐忘经结合,相互流转,运转一周天竟是比他以往打坐十几天积攒的内力还多。

寻常人突破一流高手便是对心法理解,只要能够完全的理解心法便能一跃成为一流高手。

裴轩此前对坐忘经有种别样的感觉,却始终无法突破一流功法的瓶颈,此番竟只是知晓温家功法,那种朦胧的瓶颈竟是就轻易的破开。

成为一流高手后,裴轩的五感瞬间提了一个档次,他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无垢城主的呼吸很重。

裴轩停止进一步稳固境界的动作,借着火光翻身靠近,想要看看对方这是怎么了。

白衣公子披散着长发,眉头微微的皱着,脸在火光的橘红色暖光下显得很红,正在很艰难的呼吸着。

裴轩伸手去触碰无垢城主的额头,入手果然一片热烫,又连忙摸了摸脸颊与脖子等处。

发热了。

果然不该放纵对方在那样泛着凉意的溪水中洗澡。

裴轩探手把脉,触手微凉,他心下异样,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无垢城主的脉象给吸引走了,感受着那本就细若悬丝的脉象乱得不像样,裴轩眉头拧起。

寻常风寒喝几副汤药也就好了,武林人士也多的是法子逼出热毒,可无垢城主这样细弱的经脉该如何是好。

温司眠将自己蜷缩在墙边,身上还裹着那件外袍,唇色却又是诡异的白。

裴轩心下着急,呼唤,“城主。”

温司眠是在一声声急迫的“城主”声中醒来,他头昏得不像话,浑身酸痛,睁眼后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裴轩,又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了裴轩的颈窝。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裴轩的脖颈,温司眠开口,“……冷。”

一开口,温司眠就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说话时连带着整个喉咙也在发痛。

裴轩本来想把无垢城主先从身上挖出来,看看能不能把人送回去,一听到温司眠说“冷”就知不好。

裴轩好歹也走南闯北好几年,江湖经验与一些常识都很足,风寒发热一开始觉得冷很正常,那是身体在发热,手脚一开始会发凉,可无垢城主体温都已经热成这样,居然还觉得冷,也就是说对方的热度可能还会上升。

如此矛盾的两个状态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温司眠此时手脚冰凉,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打寒颤,他不断地把自己往裴轩的怀里钻。

温司眠此时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只想着裴轩要是敢推开他,就把对方的手脚折断,大不了事后再接好,算了,折断推开他的那只手就好。

裴轩身体僵硬,但无垢城主都冷得发抖了,裴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最后还是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只是抱着还不够,温司眠扒拉着裴轩的衣服。

“你……别乱来。”裴轩无奈。

他握住了温司眠那扒拉他衣服的手,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无垢城主的手腕这么细的吗?对方的骨架其实还是比较清瘦的男子骨架,但因为一握住就感受到骨头,竟带出一种莫名的可怜感。

他一抬眼,就又对上了无垢城主的脸。

裴轩见过无数美人,甚至不久前才见过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寒漪剑主,可哪怕是寒漪剑主,似乎也没无垢城主这张脸完美漂亮,此时这张脸就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眼尾带着点被热意熏出的红,像是在说“你要拒绝我吗”。

裴轩握着人手的力度松了松,他道:“城主,你在发热,我把你送下山。”

“不,母亲会生气。”

“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对。”裴轩很冷静,就要捞起温司眠下山。

温司眠靠人身上,与人轻声道:“思过崖乃是问剑宫受罚之地,除非宫主放我们离开,又或者宫主离开,我成为权利最大的人,若想私自离开思过崖,重弩齐发,必死无疑。”

温司眠说这一长串话的时候身体就有些抖。

“怎会,与人禀告一声,寒漪剑主又怎会见死不救。”

“规矩如此,就算我离开,母亲正在气头上,若是在我离去后,对你下手,我又该如何是好。”温司眠头昏依旧还在,但整个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

“我无事,你顾好就行。”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裴轩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温司眠就已经极为自然,甚至带着命令的语气和他说:“抱着我……冷。”

“城主这般肆意妄为,要真烧出问题,你连后悔的余地也无。”裴轩说话冷冰冰的。

温司眠脸上带上一点笑,“我总不会后悔。”

裴轩到底是把人抱入了怀中,一开始还有些觉得别扭,但很快就把温司眠搂紧,让对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温司眠明显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就像是灵巧且滑不溜手的水蛇一样,再度扑在了裴轩的胸膛上,并把脑袋枕在了对方胸膛暖热的皮肤上。

“你!”

温司眠有自己的理由,“这样更温暖,你前面惹我生气了。”

你该哄我。

裴轩读懂了温司眠的话语,心下却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他知晓一些帮忙褪去高热的法子,却实在不敢轻易用在温司眠的身上。

没一会,温司眠的脸颊上的潮热愈发的明显,眼神迷离,皮肤烫手,脸上那因为高热引起的热烫,让人看起来面若桃花。

秾艳看到极致的花,迎来的就将是衰败。

裴轩心下着急,骂了句脏话,这样烧下来,不烧成傻子才怪,他暂时抛下某位城主,烧了热水,又掠出石洞寻找药材,他前面有看见一些清热药材,多少能顶得上一点用处,

把药材找到之后,水也烧热了。

他先是用竹筒盛了一部分干净的冷在一旁,又加入一些冷水,拿这水给人擦拭额头、颈部、腋窝等地方散热,如此两次后,又取了一部分药材煮进去,继续给人擦拭散热。

温司眠刚刚冷得不行,现在却是又热得不行,难受得脑袋昏昏。

温司眠前面还当是自己这一次身体还行,没想到只是停了一顿药,加用比较凉的水洗澡就成了这般模样。

他不是没想到会生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来势汹汹,不受控制,他能感受到裴轩再给他擦拭散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轩有时候会和他说话哄他喝下几口温水,有时候只是沉默地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

没一会温司眠闻到了苦涩的味道,裴轩再一次将他唤醒,这一次送到他唇边是分量还挺多的汤药,黑褐色的汤药光是一看就让人眼前发黑。

温司眠把脑袋埋人颈窝,用自己的行动写满拒绝。

“你快喝点,这要能治风寒。”

温司眠用脑袋在人颈窝蹭来蹭去,跟在摇头似的,语调有些模糊地道:“……不要。”

“喝一点,热还没退。”

“不……”

“喝点,城主大人。”

裴轩首次发现自己的燕鱼脾气居然还可以这么好的吗?

温司眠一手攥紧了裴轩的里衣,与人道:“难受。”

“难受先喝药,你经脉太细了,我不好给你输内力,用来疗伤。”

温司眠“唔”了一声,意识却是再一次昏沉过去。

“城主?”

裴轩呼唤着温司眠,这一次对方却是不给任何的回应,裴轩说不清人到底是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现在情况危险,他也只能强喂了。

然而汤药根本就不入口。

裴轩盯着人看了片刻,忽然端起药汤,自己喝了一大口。

俯身,捏住无垢城主的下颌迫他张口。

药汁自他唇间渡入对方口中。

一口,两口,三口。

等给人喂完连带着裴轩的口中都是那股苦涩的味道。

裴轩一边说服着自己反正一次亲也是亲,两次亲又有什么区别,再说那不是亲,只是单纯的喂药罢了。

但盯着人因发热而殷红的嘴唇,以及那张染着红晕艳丽得不像样的脸,一时间只觉得有那么些不忍直视,他都喂完了,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好像还可以从人中、合谷、内关这三个穴位强行刺激昏迷者吞咽。

裴轩面无表情地帮人擦拭额头渗出的汗。

开始出汗是好事,说明对方的身体已经在退热。

裴轩盯着无垢城主的额前打湿的发丝,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与那带着一点病气的脸形成一种凌乱且又脆弱的美感。

很漂亮的人。

他帮人把那发丝撩开,又把脉查看了一些对方的情况,呼吸已经慢慢平稳,应该问题不大。

忙活了一夜,天边已经微微亮。

裴轩暂且离开,运气不错,裴轩找到了十来个鸟蛋以及树莓野菜回来,又打了一口大一点的石锅把热水烧上,某位喜洁的城主可能又会想要沐浴。

他随便把鸟蛋也放在正在加热的冷水中先煮着。

等温司眠起来的时候,刚好有温度适应的温水喝,依旧十来枚鸟蛋,以及就放在他不远处的酸甜多汁的树莓。

温司眠吃着东西,垂眸看了看裴轩,抬手戳了戳裴轩。

裴轩回眸看向无垢城主,想问城主大人又怎么了,就见对方那莹白如玉的手上拿着六七个鸟蛋,“分你。”

裴轩那都要嘴巴的话语卡住了,他盯着那鸟蛋看了看,才道:“我吃过了。”

总归就十三个鸟蛋,裴轩自己带回来的还能不知道数吗?鸟蛋个头算不上大,对方昨夜才重病一场,应该能全吃下才是。

所以是特意给他留了一半。

温司眠的唇边本来还含着浅浅的笑意,一听裴轩说他吃过了,像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突然逼近裴轩,冷着脸的样子让人摸不清他想要做什么,但温司眠却是在人眼前再度笑了。

“骗我。”

“我……”

温司眠打断,“不许在我面前说谎话,不然我会生气。”

裴轩几欲开口,都没说话,不是,无垢城主生气是什么很吓人的事吗?

不过的确没那么好哄。

他不说了。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再次把一手的鸟蛋分给他,“给你。”

“伤患吃。”

温司眠另一手拿走了一枚,剩下的蛋都给裴轩了,“伤患没胃口,已经吃饱了。”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手中的蛋壳剥掉,吃掉那颗蛋,恹恹的躺倒。

“你让守着我们的人给我们送点衣服和米面被辱吧,不然这日子怎么过,这思过崖也太难捱了。”

裴轩:“……你昨日还说私自下山会被重弩齐发,必死无疑。”

“因为我想你陪着我,我病了,我不想你抛下我呀,裴轩哥哥。”

“那不是抛下你,你知道昨夜有多凶险,若是我不管你。”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温司眠唇边带笑,很浅的笑意,看起来不再那么的高不可攀,反倒是有那么些温柔。

“城主就这么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你可知你此等行为可能就会害了你性命,但凡我学艺不精,又或者心怀不轨,你堂堂无垢城主就得……”

“闭嘴,不许凶我!”温司眠打断,凶巴巴地看着某人。

裴轩:“……”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凶。

裴轩气着气着都已经气习惯了,转身离开石洞。

“你去哪?”温司眠叫人。

“去为城主您取衣服。”裴轩咬牙切齿。

温司眠再度笑了起来,把手中的鸟蛋抛给了裴轩,“快吃吧,本城主特意给你省的口粮。”

“你刚刚还说是你吃饱了。”

“我觉得该让你知道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而不是傲慢的,像吃不下的剩饭一样。”温司眠捻起一颗树莓吃,见裴轩看着他,笑问,“裴少侠可是终于发现了我的魅力,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麻烦精。”

裴轩留下话语,随后就带着手上的鸟蛋快速离开了。

才不是麻烦精的温司眠“哼哼”两声,要不是他现如今脾气好多了,也是真心喜爱对方,就不是用些小手段让对方也喜欢他了,毕竟他要玩的话,那绝对是能够把某人玩死。

被人偷偷亲了的温司眠就让裴轩占他这个便宜好了。

他又小口小口喝了点温水。

他感受着自己的经脉,其实成效还行,他昨夜不仅是借发热让裴轩对他心软,还因为他想借着身体虚弱发热的时候冲击扩张经脉,成效还不错,至少他现在能够储存到之前两倍左右的内力。

且经脉宽阔一下,他内力运转也将会快上些许。

收获令温司眠满意,至于被烧傻什么的,根本不可能,他有系统作弊,就算没有系统他也自行有着解决的办法。

该说裴轩选择了一条最正确的道路,要是裴轩不管他,他才是会真的生气。

那时,可就连温司眠也说不准自己会做什么了。

毕竟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杀夫证道什么的。

温司眠等待着,裴轩是和几位侍女一同回来的,那几位侍女中其中一人正端着一碗汤药给温司眠,并道:“少宫主,宫主说您若是知错了,便可回去,她便当您之前的顶撞并未发生。”

温司眠将那碗汤药喝了,没说话,那侍女也知晓温司眠是什么意思了。

那几位侍女离开之前将此处简单布置了一下,光是温司眠的衣物一些发饰玉佩就带了不少,简陋的山洞在几人走之后已经变得焕然一新。

温司眠对着地方叹气,“又小又简陋。”

裴轩:“……”

珠光宝气的城主大人需要精细的养着,而不是跟着他在这山头吃苦。

“真不回去?”

“真不回去。”

温司眠在又休息了一会后,就拿起佩剑日常练剑,那把送来的剑银白如月,乃是软剑,会在剑招出招后长剑抖动。

裴轩见人就那么直接开始练剑,问:“就不怕我偷学了去?”

“对于绝顶高手来说剑招已经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对剑道的理解,你我都没有达到那一步,那么就算被你偷看了也没什么损失。”

裴轩一开始也就随便看看,随后越看眼前越是一亮,温司眠的剑因为没有带内力,按道理应该徒有其形才是,可温司眠手中的剑却是带着一股恐怖的剑劲,其中自带凌厉霸气之感,若是往这剑中注入内力,又该是何等不凡。

温司眠与裴轩就这么在这思过崖待了三月有余,温司眠一开始几乎全是看着裴轩做事,裴轩还给他们建了一个小竹屋,等几天之后,温司眠有时候也会搭把手帮帮倒忙。

虽说帮的是倒忙,但总归心是好的。

至于物资,时不时会有侍从来送,要不是他们总体清贫,裴轩都要觉得自己是陪某位城主来别庄玩耍的。

温司眠与裴轩没再多提情爱一事,其实也能相处的很是融洽。

一日,温司眠正吹着裴轩做给他玩的竹笛,几位侍女突然出现在他周遭,恭敬行礼,“少宫主,宫主问您玩够了吗?若是玩够了也该回了。”

“阿娘可是有别的事?”

素心垂头禀告,“正是,龙渊剑出的消息传来,宫主即将离开无垢岛,还需您主持问剑宫与无垢城大局。”

温司眠淡淡应了一声,龙渊剑出,江湖大乱。

什么龙渊剑是由天地灵气而生自然全是假的,不过获得这剑的确是可以称霸武林,号令群雄,毕竟这剑里面藏着绝学武功,更有与那功法一同藏在剑中的宝库地址。

在寒漪剑主离开之后,温司眠带着裴轩再度回到了问剑宫,并直接带着人在问剑宫的藏书阁学习。

至于没有压力,索性让八剑婢与裴轩时常打打就好,又是一个月过去,裴轩在武学之上进展奇快,就连八剑婢都暗暗稀奇,这人来的时候分明还只是二流水准,这转眼居然就已经到了即将突破宗师,只距离宗师些许距离的境界。

温司眠吃着糕点,喝着清茶。

也该到他欲要迎娶男主,让人当他城主夫人,男主逃出无垢岛的这一节点了。

第103章 你我明日大婚

长剑挥舞,剑气凌厉,引得落花纷纷。

在那粉色的落花之中,裴轩的剑竟是卷起那些飘落的花瓣,如同御风,随后长剑一震,那些看起来还好好的花竟是猛然被劲力震碎。

靠在软榻之上,练功一点都不认真的温司眠瞧着人手中的剑使得漂亮,又冷冰冰的模样,心下起了点恶劣的想法,猛然将手中的茶杯向着裴轩的方向丢出。

天青色的茶杯有如一道明目张胆的暗器,被指尖劲力探出,打着旋儿朝着几步外的裴轩面门疾射而去。

高速旋转中,杯中茶水晃出一圈涟漪,却未洒出半滴。

温司眠这一手使得极为优雅,单看一手几乎没人会觉得他是个内力稀薄的人,反而会觉得此乃深藏不露的高手。

面对此等带着杀机的一个杯子,裴轩手中长剑并无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平平递出。

那一剑看起来很慢,很平常。

温司眠却知道那一剑很快,快极了。

就连时机都把握得刚刚好。

“叮——”

随着很轻的一声。

长剑尖端恰好抵在茶杯底部中央。

茶杯旋转的势头骤然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只在剑尖打了个转,便稳稳立住了。

而那杯中茶水哪怕被裴轩强行接下,也只荡出一圈极细的波纹,旋即裴轩手腕微转,长剑挥出,那原本稳稳立于长剑之上的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疾不徐地飞回温司眠面前。

茶杯落于温司眠身前的桌面时,连一声脆响都没有发出。

茶水依旧盈满杯子,清亮见底。

裴轩收剑,淡淡道:“城主莫非是又想让我赔上一套孤品茶具?”

裴轩的语气很淡,眼中却含着一点笑,话语中也透出一点熟稔。

温司眠唇角微弯,“那裴少侠是否是将我想得太坏了一点,也许我只是见裴少侠练剑辛苦,想请裴少侠也喝上一杯茶呢。”

温司眠的话语漏洞很大,毕竟用上了“也许”这个词。

裴轩却是顺着温司眠的话道:“那是我辜负城主好意了,不知我现在可还能再喝上一杯城主倒的茶。”

“自是来不及。”

温司眠淡笑将那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为对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表示没有了。

落花随风飘扬,一身白衣的矜贵公子笑容浅浅,见裴轩盯着他看,还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对此表达不解。

裴轩偏开视线,没再继续盯着人瞧。

就听到温司眠道:“不过我倒是可以为裴少侠重新泡一壶新的茶。”

裴轩不由又再次看向温司眠。

无垢城主在茶道上的造诣,他也是近一个月才知晓,瞧无垢城主泡茶无异于是视觉盛宴,对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那怕是再平凡普通的茶落到对方的手中也会变成让人眼前一亮的佳品。

裴轩看着人泡茶的动作,心绪平静了许多。

裴轩近来武功进展神速,也有暂且离开无垢岛,寻找灭万剑山庄满门凶手的意思。

可在别人地盘学得厉害武功,吃别人的用别人的,再挥挥衣袖就离去,也不是裴轩能够做出来的事,这欠下来的已经不是一般的人情。

此般恩情,唯有重报。

可无垢城主什么都不缺,坐拥财宝名声权利,至于某位城主想要的,他却也实在无法给对方。

裴轩甚至有些摸不清无垢城主现如今的意思。

温司眠近来与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看似亲密,却并不像一开始那样,还会强迫裴轩做点什么,两人现如今更像是关系不错的友人。

在思过崖的那段时日,裴轩已经熟悉了温司眠的气息,在回到问剑宫暂居客房的时候,反倒是有些不适应独自一个人。

人总是很容易养成一个习惯。

思过崖三月,裴轩自觉他和温司眠是互相照顾,无垢城主告诉了他名字,也会在夜深无聊之时与他说一些年幼的事。

裴轩听着少年人诉说幼时母亲就常年在外,没有玩伴,身边只有一群侍女陪伴。

坐拥无数财富的无垢城主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开心,身为一个孤儿的裴轩前二十年却是极为快乐的,有严厉但也慈爱的师父,有爱护他的师兄师姐,调皮爱玩闹的师弟师妹,也有与他年纪差不多大,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就连出江湖历练之后,也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他每每说起一些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与经历,温司眠都会露出一些向往的神色。

温司眠总是会强装镇定优雅,但听到一些危险的时候,也会露出些许紧张的神色,很容易就能够被人看出小心思。

这还是一个还未离开无垢岛的小少年呢。

裴轩开始有些怜惜对方,而温司眠也真的值得人怜惜。

山上清苦,身份尊贵的城主大人分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可对方总想要帮帮裴轩。

裴轩第一次看见对方因为帮他而受伤,就心下一紧,很担心某人再次受伤,后面更是觉得某位大少爷还是别帮忙的好,但等温司眠真的用平静的眼神望着他时,他又会给对方分配一点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计。

温司眠一开始看起来不好亲近,但只要多和其相处相处,就又会觉得人其实挺可爱。

无垢城主也许只是有点孤单。

在人出来得到权利后,还一如之前一样,裴轩心下的那点柔软更浓了点。

也许,温司眠也是意识到了对他并不是男女之情。

就像是常年位于深宅的人,忽然瞧见一只落在院中的飞鸟,外来的飞鸟那么的与众不同,自然也会升起一点把飞鸟永久留下的想法。

裴轩卡在了一流高手进阶宗师强者的境界,武学之上,若想突破宗师境界,需领悟到一丝道,才可突破那一境界,这对道的理解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却也极难,是以宗师已经算得上少有的高手。

问剑宫依旧,裴轩却是在一次练剑中,从问剑宫高处远眺到了城主府张灯结彩,很是喜庆的模样,大红灯笼都挂上了。

裴轩算算时日,也并非是新年等时节。

他寻找到了难得练功的温司眠,温司眠手持问剑,手中是最为单调的劈砍撩挑点等动作,见到裴轩之后,温司眠的唇边扬起一点浅浅的笑,“裴少侠这是特意找我?”

“对,”裴轩见到温司眠,心下也觉些许喜悦,他问,“我见城主的城主府张灯结彩,很是喜庆的模样,莫非是有什么属于无垢岛的特殊节日?”

温司眠唇边的笑容深了深,“的确是独属于无垢岛的事情。”

“不知是何?”裴轩有些好奇。

温司眠唇边再度扬起笑容,“是我将于明日迎娶城主夫人,不想竟被裴少侠提前发现。”

裴轩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他心下微有异样,或许是他与温司眠之前的尴尬,他竟没有听到其他朋友娶亲时的喜悦,反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萦绕于心头。

裴轩忽略那点古怪,尽量神色如常地道:“怎地如此突然,那看来我还能喝城主的一杯喜酒。”

“怎能算突然,”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他唇边的笑愈发的愉悦起来,“能请裴少侠喝酒,我很是高兴,能取到他,我亦是心中喜悦。”

以往温司眠可不会笑得这么的开心,现在对方这副高兴的模样,应该很是喜欢那位即将迎娶过门的夫人。

这事实在突然,裴轩从不知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自认与温司眠近来形同友人的裴轩,也突然意识到也许温司眠并不觉得他会是朋友之流,他感到些许的失落,心下发涩。

裴轩喉咙有些干,说出的话也略有干涩:“既是明日成婚,最近城主大人怎不多陪陪令夫人。”

裴轩可记得温司眠这些时日长时间与他待在一块,江湖儿女不讲究那么多,既是即将大婚,婚前再多陪陪人姑娘也总是好的。

温司眠收剑入鞘,来到裴轩的身边,他笑意盈盈地问:“有没有可能我一直陪着?”

裴轩面色微变,这一日之多,除夜晚他们大多时候都在一块。

不等裴轩做出更多的反应,温司眠就已然道:“裴少侠,我好伤心哦,莫非我在少侠眼中就是三心二意,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城主的意思是?”裴轩心头微紧。

“我既心悦裴少侠,这样迎娶的自然也是少侠,我与少侠这些日子日夜相处培养感情,少侠也看了我的身子,还亲了我,总该是要对我负责才是,你说对不对?”

裴轩身体僵住,大抵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城主夫人”会是他。

谁家大婚会不通知另一个当事人。

温司眠见裴轩不说话,就已经再一次道:“我以世间少有的功法为聘,而裴少侠也接受了我的聘礼,我们又好生培养了一下感情,我认为时机已然恰当。”

裴轩面色几经变化,最后也只吐出两字“荒唐”。

温司眠故作受伤,垂下眼眸。

裴轩近来哄温司眠已经哄习惯,毕竟无垢城主在山上的时候就很喜欢好心办坏事,事情办坏了,但人还是得哄,不然大少爷就会觉得裴轩是不是讨厌他了。

此时裴轩也下意识哄了一句,“并未凶你。”

哄完了,裴轩面色更难看,这还不生气,要等洞房花烛夜被人压到床上的时候再生气吗,他抿了抿硬朗的唇线,决定还是用严厉一点的语气说话。

刚要开口,看见温司眠那轻颤的眼睫,气势就又弱了下去,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城主大人可知你此等行为无异私定终身,婚事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不说此事寒漪剑主全然不知,就说寒漪剑主同意,这时间又哪有男子娶男子的事。”

“之前没有,与我何干,世人眼光我并不在意。”温司眠话语很轻,却很坚定。

裴轩嘴唇动了动,温司眠说那话时抬眸看向了他,没笑,眼中也满是认真。

裴轩一时间竟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温司眠拍了拍手,八剑婢就已然将之前自由度还很高的裴轩送入了客房。

裴轩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这问剑宫绝对还藏着三个宗师级高手,并不是他想走就能走,他此时动手,双方的关系也算是彻底的闹僵了。

裴轩被送走前开口,“还望城主再三思量。”

温司眠没管人小嘴叭叭什么,都要临近大婚的时候了,才提笔写了一封家书飞鸽传信给寒漪剑主。

短短一日,寒漪剑主定然赶不回来,却也足够裴轩逃脱无垢岛。

不过只是按照剧本中的强取豪夺,看人逃跑,对于温司眠来说却也实在没多少意思。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裴轩定然会一夜不睡,某位少侠可能还会在第二日到达之前提前跑路。

温司眠练剑,喝药,焚香沐浴,他欣赏了一下赶制出来的喜服。

他喜华丽,就算是一袭白衣,也要穿得贵气逼人,更不要说喜服,这身喜服甚是美丽。

就不知裴轩可有缘分瞧见他穿这身。

温司眠随意披了一身白衣,白衣似雪,墨发披散,提着一盏六角琉璃灯。

在温司眠来到裴轩所暂居的客院之后,其他人尽数先行散开,并未打扰,问剑宫设有无数迷阵,裴轩不可能轻易逃脱。

温司眠推门而入,前边在外间时,他就已经瞧见了裴轩屋内的灯没熄,此时自然也瞧见了某人抱剑靠窗的人。

另一边的窗外是竹林,月上竹梢,人影在暗黄的油灯中显得有些冷漠。

“城主来作何?”

“自是来看看裴少侠是否会今夜逃跑。”

裴轩很轻地“呵”了一声,不太想看温司眠。

温司眠径直推开了裴轩的房门,先行进入了裴轩的房间。

房门关上,他看着裴轩道:“你生气了。”

裴轩不语,他并不想两人的关系闹得这般,也并不愿意对着温司眠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无话可说,那便不说。

温司眠又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明日你我会成婚,今天会是你最好的逃跑时机,我可以告诉你离开的路线。”

裴轩狐疑,这显然不该是温司眠会做出的事。

“我想要与裴少侠赌一赌。”

“赌什么?”

“就赌裴少侠是会离开,还是自愿留在我身边。”温司眠的话语很轻,但足够裴轩听到。

裴轩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温司眠,像是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裴轩如果有机会离开,又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温司眠距离裴轩还有着好几米的距离,他取出一颗药丸,那药丸是艳红深沉的颜色,散发着一种相当诡异的香味。

光是闻着这香味,裴轩身体就再度染上一股燥热。

裴轩死死盯着那药丸,面色冷沉,他体内这种药至今还无完全消退,时不时还会被这药折磨,只每每用心法强行压下,他哪能不知道这药是什么东西。

温司眠细白的手指将那药丸缓慢送入了自己的口中,他在裴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道:“此药无解,我已服药。”

裴轩着实没想哪会有人自己吃下这药,便也就失去了一开始把人拦下的机会。

“你这是做什么?”裴轩的声音中染着一点怒意,他最是知晓被这药折磨是何感觉。

“我在赌裴少侠是否会为我留下,我不会找任何人,我只会等你,现在,我便告诉裴少侠离开问剑宫与无垢岛的办法。”温司眠这一次当真是半点都不藏私。

说完之后,他便要提灯离去,裴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城主以为我会回来?”

“我也不知裴少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若是不回呢。”裴轩的声音很冷,满是冷寒之意。

温司眠不为所动,“裴少侠郎心似铁,我亦无法,既如此,裴少侠便自行离开吧。”

身后传来风被撩动的声音,再回身看去,屋内已然没有了裴轩的身影。

温司眠对此并不意外,裴轩必然会离开,去看看他说的路线是否正确。

他提灯走出一段距离,八剑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司眠的身后,低声询问温司眠的意思,“城主,裴少侠他?”

“没事,不用管他。”温司眠的声音很温柔,在这黑夜中好似蛊惑人心的妖魔一般。

哪怕裴轩的住处离温司眠的寝殿很近,等温司眠回到自己的屋内时,已经是一盏茶过去。

他的内力稀薄,加上身体不是很好,不过是刚服下药没一会,他竟是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从身体内传来的燥热。

裴轩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对方不过是在赌他会心软,温司眠身边那么多的人,再说此药说是无解,谁又知晓是否无解。

他一开始还很小心,会躲避巡逻的人,他按照温司眠所说,这一次竟真的是在想问剑宫外的方向走,这问剑宫内最多的就是各种布下的困阵迷阵以及守在周遭的高手,这问剑宫内也绝对不止是一两个宗师级高手。

可裴轩一路都很顺畅,一些按道理不可能渡过的关卡,都让他过了去。

他一路西行,竟是真的脱离了问剑宫。

在顺着温司眠所说,也发现了那夜间的几条渔船,就如同对方所说会有人专门夜晚的时候出海打鱼,而他也有机会装作普通的百姓,让人把他送到附近的陆地。

他找了一条小船,与船家说好。

在他走前他看了一眼问剑宫的方向。

逃出无垢岛,回到中原,寻找杀害灭杀山庄的仇人,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

温司眠向来很擅长等待一事。

静谧的夜里,一些动静都显得那么的明显。

温司眠在一开始就运转了功法,强行压制着那股欲.火。

半个时辰已过,周遭静默无声,只有温司眠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温司眠盘膝坐在榻上,运转心法,试图压制那股令人难受的感觉,不过似乎因为他内力太过于稀薄,比不得那股药效的猛烈,竟越是运功压制,那股燥热便越是往四肢百骸钻,像千万只蚂蚁在骨缝里爬。

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里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温司眠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却不受控地轻颤。

他在一开始就有给定下时间,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裴轩没有往回赶,问剑宫的宗师级高手就会亲自出手把某人给抓回来。

温司眠给了裴轩一个选择自己的机会,可如果对方选了另一条路,他也便只能强取豪夺了。

头很昏,人很难受。

温司眠告诉自己,中药难受很正常。

他咬住下唇,唇上带出点点血迹,将那祭剑溢出唇的喘息又给硬生生咽回去。

窗外的月光移了半尺,温司眠随意撩了一把被汗濡湿的发。

他忽然靠在床边,不再运功了。

身体有些疲惫,又因为那撩起的火而无法安睡,他不想再等,也许他是在等一个本就不会来的人,等待变得有那么些愚蠢。

温司眠手中把玩着一个信号筒,如果他想人提前把裴轩带回来,便可以发射信号筒。

他缓缓躺下去,将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上是一些浅淡的冷香,温司眠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强人所难,对方要实在不喜欢了,他索性放过裴轩好了,对方去意已决,又何必勉强。

温司眠知道自己的状态多少是有点被毒素所影响。

他闭上眼,指尖攥紧了被角。

呼吸越来越重,就连眼尾都染上了一点绯红。

明明上一秒,他还想要不放过裴轩算了,下一秒又想立马把人抓回来狠狠教训。

敢真的跑,实在是过分。

他骤然眼睛睁开,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正在向此处靠近。

窗户“吱呀”一声响了。

不是风。

一道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房内。

温司眠没有抬头。

依旧一副被情毒影响的模样。

脚步声很轻,不过是几步就来到了他的床前。

裴轩带着一丝夜露的湿气,撩起来那层层叠叠的帷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温司眠的身边,看着温司眠那染着红晕,漂亮得不像样的侧脸,片刻后,才叹息一声。

那般的明目张胆,无垢城主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就笃定裴轩会回来呢?可最后的最后,明明已经离岛的机会近在眼前,裴轩却还是回来了,某位城主洗个冷水澡,都能感染风寒,更不要说中情毒,某人真的不会把自己给玩死吗?

所以他回来了。

作为那个回来的蠢货,裴轩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分明知晓你在以进为退。”

温司眠伸手勾住裴轩的手,唇边依旧挂着很浅的笑。

“可你还是回来了,裴轩哥哥。”

第104章 夫君~

就是回来了,裴轩才恼怒于自己。

他分明知晓这是明棋,是以退为进,可他还是回来了。

屋内烛火摇曳,那点火光映照在裴轩的眼里,他回来的狼狈,他想着某人可能会如同风寒时般难受,又想着这就是在赌他会不会回来。

他回来了算什么,算也心悦温司眠吗?

种种想法乱做一团,他远远瞧见了买桂花糕的摊子,与船家说了一声,前往买了一点。

等买完了,他却是又想起,他其实并不喜欢吃桂花糕,他下意识想给身边的某人,但某人不在。

裴轩盯着手中的纸包,在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离开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他还是回去了。

用着比离开时更快的速度回去。

等他来到温司眠的房内,在那简单的话语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司眠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丝很乱,只漏出一点染着艳色的脸,温司眠那勾着裴轩的手一点点把人的手送到了自己的脸边。

裴轩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柔软泛着热烫的脸,冰凉的发丝碰到了他的手。

就像是蛛丝捕获到它的猎物。

猎物是有机会逃走的。

可猎物大概是只傻虫子,再度落入网中。

温司眠柔软嫣红的嘴唇靠近,那唇形完美,看着就很好的唇碰了碰裴轩的指尖。

好似亲吻。

这,就是亲吻。

裴轩盯着温司眠,在火光下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略有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一直知道温司眠很美,可他不应该是肤浅的人,再如何的美貌也不该让他动心才是。

温司眠在和他对视。

然后——

俊美无俦,眼尾泛红的温司眠咬了他一口。

不重,但也不轻。

“你让我等了很久。”温司眠抿唇,有点凶,说话的语气却是在不自觉的撒娇。

裴轩艰难思考了一会,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已经很快回来了,一路施展轻功,从我离开到我回来最多也就过去了三刻。”

三刻,也就是45分钟。

温司眠不太认可这个时间,他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所以裴轩的辩解又迎来了温司眠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和之前一样,不会让人觉得太痛,但又是痛的。

裴轩知道了,温司眠在表达生气,他抬手摸摸温司眠的头,道:“要吃一口桂花糕吗?闻着很香。”

“可我难受。”温司眠闷闷地道,把裴轩的手又拉过来了一点,细细啃着人的手腕内侧。

温司眠向来觉得人的这个位置很漂亮,这里的皮肤看起来细嫩,手腕内侧的青筋也很明显,就在那青筋的不远处还有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温司眠用舌尖扫过那,又啃啃咬咬,在那手上留下红痕与湿痕。

想要单咬手腕内侧的肉很难,那里的肉不多,但因为足够细嫩,很容易变成暧昧艳丽的颜色。

“裴少侠,你可知晓你回来是要做什么?”温司眠语调有些含糊的询问,按道理裴轩应该知晓才是。

裴轩的手腕有些火辣辣的,他身体不久前才压过一次情.潮,按道理下一次还会有很久才能到来,可现在就连带着他的身体都热了起来。

裴轩没有特意提起这件事,却也知道这件事是必须面对的。

他很轻声地道:“我会温柔一点。”

“嗯?”温司眠用语调表达出一点疑惑,随后明白过来。

他笑着道:“那一定要很温柔很温柔哦。”

裴轩以为自己应该是要多做一会心理建设,可是等他动手的时候,他又发现他好像不需要那么多的心理建设。

温司眠的脸很红,分明是忍耐到极致的模样,却又会像是害羞一般的把头偏开,不去看裴轩的反应。

好纯情。

可爱到裴轩手上动作越发的温和起来。

温司眠抬起双手勾住裴轩的脖子,把脸藏在人的侧肩,在让人看不起他表情的时候,突然很轻地“嘶”了一声。

裴轩的手僵住,“怎么?”

“裴少侠,你的手不愧是常年练剑的手。”

裴轩的手彻底不知道怎么放了。

裴轩的手上有着因为习武而有的一些茧子,自然是比不上温司眠的手来得细嫩漂亮,此时只能很轻很轻的抚摸触碰。

温司眠双臂将裴轩环得更紧了,使其就像是一个怀抱。

他在裴轩的耳边道:“裴轩哥哥,唔……我难受。”

裴轩耳尖微痒,对方的发丝顺着他的脸颊脖子,落入了他的衣服里,像是撩动人心弦的羽毛。

就连那温热的呼吸都落在自己的耳畔脸颊。

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

裴轩的手过于粗糙,一想到前面某位城主撇开的头可能眉头都可能因为难受微微蹙着,便觉得自己实在没给温司眠解决了什么。

温司眠也不说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胡乱在裴轩的身上蹭着,而人耳边哼哼唧唧地说着“难受”,像是那种极为粘人,需要人随时摸摸脑袋,挠挠下巴的小猫。

裴轩自己前面就已经体会过压制忍耐那种一层高过一层的浪潮是多么的难受,此时自然也不想温司眠此般难捱。

这种事,除了手,要么就真刀实枪。

又或者用口。

裴轩自认还做不到含着,便只能再退而求其次地道:

“用腿,可?”

裴轩说出这样近乎邀请的话,也有些羞臊。

本是微凉的天气,但或许是两人处于密闭的空气,于是乎就连空气都变得燥热。

温司眠对此表达了不解。

只是赖在裴轩的身上,希望裴少侠能够帮帮他。

裴轩便只能指导温司眠。

裴轩的腿矫健有力,肌肉线条漂亮,只要稍稍用力,绷起肌肉就会呈现出一种带着野性与硬朗的魅力。

但此时裴轩是放松的,肌理匀净,线条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独独有几道极淡的旧痕。

温司眠的手摸过那淡淡的疤痕,垂着眼眸,像是有那么些怜惜。

裴轩不自在极了,让人碰自己腿,其实也没比到那一步好上多少。

担心某位城主害羞,裴轩自己调整好两人姿势,与人道:“你自己来吧。”

裴轩以防尴尬,选的是一个背对温司眠的动作。

温司眠抱着裴轩的腰,缓慢感受了一下。

温司眠很轻地哼了一声。

大腿的肉总是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更嫩滑一些。

温司眠以往很少这样,所以这样的体验对于他来说也还算新奇。

些许的阻碍。

相对细嫩的皮肤。

裴轩微微皱眉,半盏茶的时候,都还好,可当动作愈发频繁。

大腿就开始有些火辣辣的发痛。

温司眠将裴轩环得很紧,手上很乖地没有乱摸,但他会在裴轩的耳边很轻地发出一些声音,是难耐不舒服的哼哼。

其实这样也还行,但随着大半个时辰过去,都没个结果的时候,裴轩就知道这样不行。

他现在大腿根已经不是火辣辣的痛,甚至有些无法继续并紧。

光是触碰就会带来一点疼痛。

裴轩也知晓自己是做了一点不太好的选择。

裴轩正欲开口说点什么,温司眠却已经不动了。

漂亮的城主就像是失去世俗欲望的咸鱼,一动不动。

裴轩担忧的回身就瞧见温司眠眼圈红红的,难受得脸微微皱起。见裴轩看他,温司眠还很轻的牵动了一下嘴角,“裴少侠,不用管我。”

“怎么了,是因为不舒服吗?”裴轩帮人把糊在脸上的发丝撩到耳后。

“没有用。”温司眠的声音闷闷的,“不想继续了,你难受,我也难受,还是我一个人难受好了。”

裴轩心下都有些酸酸胀胀的了,对温司眠的怜惜之意更浓。

看来这种情毒可能真不是随便能够解决。

他思索着要不用口,又或者就真的睡了温司眠。

但又总觉得温司眠可能只是还没摸清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就那么和人发生关系,总归是过于的草率。

温司眠还是少年,可以说是少年心性,他却是不同。

他再一次开口道:“我再试试别的法子。”

裴轩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纠结,正在做心理建设中。

温司眠身上带着淡淡的粉,就连那手都带着漂亮的颜色,他用手摸摸裴轩那发红发烫的腿,轻声道:“抱歉,把你弄痛了,你走吧,是我不对。”

裴轩实在受不了骄傲的少年城主这么委屈可怜的模样,他摸摸人的脑袋,“没事的,再试试。”

温司眠靠近裴轩,在裴轩的唇上啾了一下,就连亲吻在此时都纯的不像话。

“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应该是药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裴轩低声。

随后,裴轩心甘情愿的低下了头,也没那么的别扭了。

温司眠哪哪都是粉粉嫩嫩,漂漂亮亮的。

此时那个原本瞧见裴轩低下头,还有些慌乱想要推开裴轩的温司眠,此时唇角却是微微的上扬。

他微微垂眸看着裴轩,指尖撩动裴轩的发丝,手指完全触碰上裴轩的脑袋,就像是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温司眠就像是本能反应般按住了裴轩的脑袋。

裴轩突然被人按住,一下子喉咙就因为难受而想要干呕,喉头收缩,却又不能真的吐出什么。

此时裴轩眼圈也有点发红起来。

喉咙慢慢适应着,等到稍微能够接受,某位大少爷竟是像被引动到失控。

裴轩的喉咙火辣辣的痛,喉头发痒。

等喉咙完全打开,裴轩心情都有些糟糕起来。

不过这一次可算是有了成效。

裴轩面无表情的抹着自己的脸。

就连眼睫都有些黏糊糊的。

裴轩尽量让自己对比自己还慌乱的无垢城主温柔道:“好些了吗?”

裴轩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是真的痛,就连声音都是哑的。

温司眠脸颊红通通的,仿佛散发着甜香的水蜜桃,他小小点了点头,问裴轩:“裴轩哥哥,我也帮你好吗?”

裴轩垂眸,嗯,正常反应而已,正常。

裴轩自认自己刚刚经历的那两样,某位城主一样都受不住。

好在温司眠的手可比他的手好多了,摸起来也很有感觉。

半盏茶后。

弄了人满手的裴轩:“……”

可能,不是一般的有感觉。

温司眠饶有兴致的继续帮忙。

裴轩想证明一下自己不是那么的快。

一盏茶后。

裴轩:“……”

温司眠安抚地摸摸小轩。

温司眠与裴轩小小声道:“裴轩哥哥,还要继续吗?”

裴轩:“……不用了。”

裴轩的指尖撩起人的发丝,发丝垂在肩头与胸膛之间,漂亮的弯出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裴轩指尖将垂落在胸口的发丝再次挽上温司眠的肩头。

那种情毒并不是一次就能够清楚的,裴轩垂眸看着温司眠,问:“你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吗?你喜欢我吗?”

温司眠歪头,带着淡淡幽香的发丝撩过裴轩的胸膛。

裴轩刚刚就在想按道理用嘴才是男人更不能接受的才是,可他接受了。

这是喜欢吗?这是喜欢吧。

他的心跳在加快,他想要与对方更靠近一点。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眸,像是不解裴轩为什么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他眉眼弯弯,笑了,“我分明一开始就说了喜欢你呀,裴少侠,你是不是压根就没信我说的话。”

温司眠像是有点郁闷,将自己的脑袋埋到裴轩的肩头。

裴轩被带着一身冷香的温司眠抱住,他下意识揽了揽温司眠的腰,接住这个怀抱。

“那你呢?你对我可有半点真心,还是看我可怜才帮我。”温司眠问。

裴轩低声,“我都那样了,又岂止是半点真心。”

“那是很多很多吗?”温司眠褪去了贵公子应该有的优雅从容,语调染上了一点轻快。

“嗯,很多很多。”

“那裴轩哥哥,你还能再帮帮我吗?”温司眠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问。

裴轩:“嗯。”

一炷香后,裴轩的喉咙也开始火辣辣地痛了。

他已经学会如何帮忙,但小眠明显是不能再被敷衍过去。

或许正是满足过一次,这一次温司眠更加难受,眼睛彻底被熏红。

指尖抓住裴轩的发丝。

裴轩叹息,算是知晓已经不是能够随意过去。

其实裴轩能够做到这般地步已经让温司眠意外了,此时氛围正好,他不太想打破这种氛围。

但也的确是烧得难受。

“裴轩哥哥,再帮帮我吧。”温司眠在人耳边撒娇。

“……好。”裴轩答应下来。

温司眠手触碰到,不过是刚刚碰到就已经被裴轩给突然抓住了手。

这显然是裴轩并没有想到的走向,他方才已经在想应该怎么样温司眠才不会痛,没想到温司眠竟是这种想法。

“嗯?不能吗?”温司眠疑惑。

两相这下是僵持了下来。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似乎是意识到了裴轩可能不太愿意,正要收回手,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裴轩突然松开了抓住温司眠的手。

裴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来也好。”

裴轩也听过这事很容易发烧拉肚子,温司眠的身体不太好,可能受不住。

“就知道裴轩哥哥最好了。”温司眠笑声清浅,像山涧里一缕细风,缠绕在裴轩的心头。

温司眠总归是温柔居多,他翻了一盒脂膏出来。

……

裴轩抬手一手捂着脸,不适极了。

温司眠的手指很漂亮,修长的,白皙的,就连染上些许的粉,都像是上好的瓷器。

可现在这样的手指却放在他身体。

裴轩别扭得不行。

他道:“把烛火熄掉可好?”

温司眠微微点头,同意了裴轩的这个要求。

裴轩弹手,用内劲把烛火熄灭。

温司眠刚好那时候又去沾了点脂膏,此时眼前一片黑,他一时没有动作。

裴轩在黑暗中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