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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心跳

这次考试除了化学选择题这个成绩例外,其他都和温司眠预估的相差不大。

考试后自然是先要讲一下卷子,他们班讲题老师几乎只讲有难度的,要是只有一两个人错了的那都是自己下课去问老师又或者同学,是几乎不会浪费上课时间的。

这一周,是以讲试卷,加训,以及讲新课带过。

温司眠与厉煊朋友关系依旧不错,他们会一起吃饭,等放周假的时候,温司眠会自己家,又在厉煊放周天那半天假的时候,偶尔吃个饭什么的。

温司眠对此也能够理解,毕竟厉煊也是要回自己家,一周就放半天,要等一个月才又放月假,怎么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着他。

所以温司眠周末的时候索性就和于钦去图书馆。

第一周第二周的时候还是沈书尧在,第三周的时候居然就连周逸扬都来了。

主角受,主角攻,温柔男二,以及一个恶毒炮灰。

这样的组合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又一起去一家小院吃石锅鱼,喝下午茶,实在是诡异啊!

大家一碰面,温司眠就感觉到周逸扬对沈书尧挺有意见,毕竟是竹马竹马,危险程度很高,不过这时候沈书尧应该还没察觉自己喜欢于钦才是。

周逸扬情绪外露,过于明显。

沈书尧大概也是留意到了这一点,温柔体贴的男二都跑来关心他这个恶毒炮灰了,可悲可叹。

刚刚一轮月考结束,温司眠正在整理这次月考中自己掌握不是很牢的知识点。

因为十月基本就上三周的课,所以这次只是第三周就再次月考了。

他都在想要不自己下周还是别来了,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这个恶毒炮灰就不要凑热闹了。

尤其是要放月假了,厉煊应该会在月假的时候约他玩。

温司眠垂眸看书,任由主角们如何,左右现在是没他的事,马上就是半期,周逸扬这家伙会在半期之后混到他们班,然后就又是缠着于钦。

到时候于钦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和他交流学习。

唉,可怜的于钦,就这样摊上了个大笨蛋。

好在周逸扬这次虽说硬要挤进来,一个学渣看他们学习看得昏昏欲睡,好在是没有打扰他们学习。

温司眠抬眼,可能学习是真的有点催眠吧,周逸扬真在翻书声和大家做题偶尔交谈的声音中睡着了。

于钦看了人一眼,周逸扬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穿得很单薄。

十月底的天是有些冷的,这种在冷风中趴着睡,很容易感冒,于钦随手把身上的外套搭在了人背上。

温司眠支着头,于钦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周逸扬。

温司眠期待着月假,所以在第二次以一分之差输给于钦后,他也没太在意,他就想看看剧情的力量能够影响他几次,前面是选择题填错的低级错误,这次又是看错给出的条件,错了一整道大题,那下一次呢?

距离高考还有两年的时间,温司眠不介意慢慢耗。

然而第二次月假的时候,厉煊居然依旧没有约他。

温司眠有些不信邪,他们两人分明每晚都还在打游戏,他已经不接单了,也不揭穿厉煊单主的身份,就直接找厉煊本人每天两局,娱乐身心的样子。

厉煊打游戏的水准都直线上升了许多。

中午晚上也是大多数时间一起吃饭。

前面刚认识的时候,厉煊分明还总是约他来着。

温司眠也无暇顾及太多,过了两周,十一月中旬,半期,再一次以着几分的离谱出问题,落后于钦。

两周后,再一次月假。

十一月的这一个月里,于钦依旧每周都会约温司眠,温司眠也就去过两次。

月假放两天,厉煊这边没响应,于钦就已经再次发起了邀约。

温司眠是真的有些不解,所以也就向于钦发出了疑问。

【于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于钦近来和温司眠相处的不错,闻言也是马上应声“可以”。

【正常朋友约着玩的时间是怎么样呢?就比较好的朋友】

于钦沉默了一会,才问:【你是觉得我每周找你,有点烦了吗,没事,只是想每次都问问你,你要是不来也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于钦邀约温司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那好友。

沈书尧看着消息,温柔总是含笑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苦恼,“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我还以为我挺收敛。”

毕竟沈书尧也干不出影响人学习高考的事,就单纯的想要彼此熟悉熟悉。

于钦也不好责怪好友,“可能是温同学不习惯太多人一起。”

温司眠是正经来问问题的,可临到要发消息的时候,又有那么一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想了想才打下文字。

【没有觉得烦】

【问的是和另一个很好的朋友的事,明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们还会约着出去玩,但上次他放月假没约我,这次也没发消息,我就想问问一般朋友约着玩是什么比例】

要是比例比较高的话,他来约厉煊好了。

最近拼豆挺火的,很多人会一起去玩,一起去做瓷器也不错,又或者看舞台剧,逛美术展,爬山,两个人总是能找到许多事做。

这问题可真是问到于钦了,于钦与朋友们,像班上的同学可能也就班上在一起,私下里是不会聚的,聚可能一学期也就一两次,还是一大群人约着玩。

他不得不参考另一位社交达人的意见。

社交达人沈书尧看着这问题,觉得很不妙啊!

他接过于钦的手机回复道:

【没有什么比例又或者绝对的规律之说,就看你想不想约他一起玩,如果想,那就邀约,很好的朋友一定不会拒绝你,交友这种事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不用担心打扰到朋友,也许你的朋友也是在担心频繁的邀约会打扰到你】

沈书尧打完又给于钦看,让于钦自己决定要不要修改,删除一些。

于钦看了看,觉得挺好,就直接发了。

他发完消息,一转头就看见好友含笑的脸,“于钦,你知道温同学口中的这位朋友是谁吗?”

“应该是厉煊学长。”于钦也不是很确定。

但在学校中,温司眠好像也就是和厉煊走得近了一点。

“厉煊?那个物理竞赛第一的厉煊?”

“对。”

沈书尧有点苦恼地点着桌面,“于钦,你会因为我放两次月假不找你而纠结吗?问其他人朋友一起玩大概是什么频率吗?会特意和别人说是很好的朋友吗?”

沈书尧说到最后还强调了一下这个很好朋友的概述。

于钦:“……”

沈书尧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叹息,一副有些忧愁又可怜的模样。

“于钦,我好像有了强有力的情敌。”

于钦:“……那个,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上异性恋更多,温同学和厉煊学长都笔直笔直呢?”

温司眠看着于钦给出的答案,就知道自己是想要什么了。

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和厉煊一起。

有了答案,温司眠自然也就马上找了厉煊。

【厉煊学长,最近天气合适,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美术展也可以,听说最近开放了新的展馆。】

【又或者厉煊学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温司眠主动出击完,看着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他很担心厉煊说自己没空,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活动。

厉煊的朋友很多,不止是校内还有校外,这次放月假,他就看见五六个穿着光鲜亮丽,特别帅气还有漂亮的年轻人来找厉煊。

他甚至看见了那个在厉煊朋友口中最可能和厉煊谈恋爱的大美人。

是真的很漂亮的小姐姐,明艳张扬的漂亮长相,感觉是会和厉煊很同频的存在。

温司眠对着消息盯盯。

好在厉煊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小学弟是想要和我一起去爬山吗?要不我们上午去逛美术展,中午去吃饭,下午去爬山看夕阳】

温司眠弯唇轻笑,果然一主动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们这的美术展不需要钱,不过需要提前预约,两人去预约了一个周六上午的观展时间。

温司眠还挺高兴的,晚上打游戏的时间都提前了,他九点过就问厉煊想不想玩,然后和厉煊一起玩。

两人也不全是排位,娱乐局也玩得比较多。

毕竟排位不少上分人群,没打好就容易有人破口大骂,影响游戏心情,但娱乐局就刚刚好,不论输赢都好说,都打娱乐局了,有温司眠带着,普遍还是不容易遇见暴躁破防的队友。

“学长,你上个月的月假是去哪里了吗?”温司眠在打游戏的途中询问。

“小学弟,这么好奇吗?”

“有点,也并不是想要你每个月都陪着我的意思。”

温司眠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太直接了,他只是高兴之余,又在想,时不时他不约厉煊,厉煊也不会约他呢?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温司眠就有点不高兴和小忧伤了。

厉煊笑了一声,声音从耳麦中传过来,让温司眠的耳尖很轻的动了动,“上个月有个玩得不错的朋友生日,邀约我们去参加他的生日宴,大家去玩了一圈。”

温司眠听到厉煊真的有别的约,也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舒服。

那不就说明那个人比他重要。

朋友对朋友的占有欲好奇怪。

厉煊说完就继续道:“好没意思的,一直都在想小学弟,本来想和小学弟分享一下,但我又觉得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给小学弟看。”

“你这次月假也没找我,是不是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

温司眠平静说出这一事实,话语中藏着一点小委屈。

厉煊这下子是真愣了一下,他玩的射手就这么被对面的射手和法师配合拿下人头。

厉煊沉默了好几秒,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学弟希望我找你吗?不会觉得我把你的私人空间全部侵占了吗?”

他就这么一连问出了两个问题。

“不会。”温司眠回答。

换句话说,他其实一直有在等待厉煊的邀约,无聊的周末时间,也会因为朋友的邀约而变得有趣。

担心厉煊不能理解到自己的意思,温司眠还补充了一句,“我很期待和你玩。”

厉煊再一次笑了。

低沉的声音因为染上笑意,在这夜色中有那么一点勾人。

美术展有很多漂亮的画作,还有不少小姐姐来出片。

温司眠与厉煊就是单纯的来看画,以及拍拍拍。

温司眠都再一次感叹厉煊好博学,每当温司眠对什么画作比较感兴趣,厉煊就会简单的解释这幅画是谁创作,画的是什么,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博学到温司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有那么些自惭形秽了。

其实是当夜不睡觉,恶补的厉煊眼下还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呢,对着小学弟的星星眼,厉煊突然就懂为什么男生爱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卖弄或者装逼了。

谁能拒绝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己。

厉煊高兴,厉煊略微收敛张开的漂亮羽毛。

过度了就很容易显得装,他还是稍微收着点。

两人逛完美术展之后,厉煊就带着温司眠去吃了一家很会做牛肉的店,各种炖煮卤煎烤炒、凉拌烧烤,色香味俱全的牛肉端上桌,给两人都吃美了。

厉煊是很会安排的,两人吃完饭赶到高铁站,甚至都没等待多久就坐上了高铁。

乘坐半个小时,就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爬山这种活动,温司眠的经验几乎为0,如果是乡下那些不高的山峦的话,那也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不过他们要爬的山明显要陡峭许多,他们从一点爬到快五点才登顶。

温司眠也就一点点腿软罢了。

好累,想躺平。

他们爬得挺快,可能也是这样后劲才这么大,尤其是温司眠其实并不是很擅长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

不过时间正好,他们登顶的时候,正是夕阳落山的时候,可算是赶上了夕阳。

十一月底的夕阳,和夏天完全不是一个味道。夏天是热烈的,而这个季节的夕阳是带点苍凉的,山顶的风有点大,明显能感受到比山下更冷一点。

一团低饱和度的橘红色火球,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比起夕阳本身,它周遭的火烧云更加的夺目,云层像是被夕阳揉碎,烧成一片漂亮的色泽,一层叠着一层,从橘红滚到绛紫。

温司眠身体很疲惫,脚都有些痛,可看着那片漂亮的夕阳又觉得值得。

风在耳边嘶鸣,漫天华彩凝聚在一团,将好风景呈现给努力攀爬的人。

周遭有很多拍照的人,在为这短暂的美丽。

温司眠唇边没忍住带上笑意,他坐在石头上本来是想休息休息,但此时却是完全被美丽的夕阳吸引。

好漂亮哦。

就像是夜幕降临前最后的热烈与狂舞。

在温司眠看夕阳的时候,厉煊正在看他的小学弟。

夕阳的余晖打在漂亮小学弟的脸上,厉煊心脏被烫得发颤,一时竟忘了呼吸。

再漂亮再绚烂的夕阳都比不上某人,他拿起自己特意带上的相机,对着温司眠拍了好几张。

温司眠看见漂亮的夕阳,下意识想和厉煊分享此刻的喜悦,就见厉煊对着他拍拍拍,温司眠意外了一下,比出游客照经典的剪刀手。

厉煊很会拍,好吧,是他特意进修了该如何拍照,他把温司眠每一刻生动的神情都留在了相机里,发现他在拍照时的意外,温柔愉悦的笑,以及比出剪刀手后的些许羞赧。

可爱!

温司眠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宽松毛衣外套,外衣的针线勾得很漂亮,版型也好,遮住了一半的大腿,显得温司眠清瘦漂亮,又双腿笔直。

看得厉煊都有些害羞了,又有点蠢蠢欲动。

厉煊问:“小学弟,我要是干一件事,你会不会生气,相信我,都是为了拍照效果。”

“什么事?”

厉煊连忙取出各种样式的发夹,普遍都是粉色和米白色为主,就连粉都是白粉,正常粉,还有深粉,头发上加上各种夹子后,厉煊还在温司眠脸上贴上了一个可爱猫猫头还有粉色爱心的贴纸。

然后赶紧对着温司眠拍拍拍。

温司眠当然是要投桃报李了。

“学长,夕阳快下山了,我也给你拍。”

厉煊自己拍了拍无所谓,但小学弟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也要拍啊!

然后小学弟为了拍照效果,也在他头发上夹了漂亮的小夹子,也在他脸上贴上同款猫猫头还有爱心。

厉煊:“……”

回旋镖这么快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温司眠唇边带着笑,就对着一副酷哥打扮,却被迫可爱的厉煊拍拍。

厉煊的发夹就多是蓝色了,毕竟粉色厉煊基本都夹在了他的头上,不过白蓝色的搭配,也很好看。

温司眠相信了厉煊的话,真的很出片。

没有怪怪的,拍出来就是特别好看。

尤其是这位酷哥还冷着脸。

“学长,笑一个。”温司眠指导。

板着脸的厉煊破功,唇边带起浅浅的笑,唉,难看就难看吧,小学弟拍的挺高兴的,应该不会嫌弃他。

温司眠赶紧趁着最后的夕阳余晖,又和厉煊合拍了。

两个夹着漂亮可爱夹子脸上贴着小贴纸的人脑袋挨着脑袋的拍下照片。

温司眠有点想比耶,他道:“学长,快帮我比个耶。”

带着酷帅戒指的厉煊在两人中间比耶,比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给温司眠的脑袋上比了一个兔耳朵。

兔耳眠眨眼,成功留下了一张wink的照片。

两人拍了好半天,还拍了那种经典爬山相当帅的动作,反正来都来了,总要多拍拍。

等到天都暗下来了,两人才互相搀扶着回家。

其实主要是厉煊搀扶温司眠了,他真的有那么一点走不动了。

温司眠手上还有一根别的爬山大学生送他的登山杆,哪怕有个支撑,温司眠也累累累。

厉煊看得好笑,他蹲下身,“来,小学弟,我背你,早知道我们应该坐缆车上来。”

现在都这么晚了,缆车也停运了。

他们只能自己下山。

温司眠有那么一丢丢心动,还是拒绝道:“这么黑,路又陡峭,你背我很危险的。”

“所以小学弟帮我打个手电就好了,没事,相信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温司眠还是摇头,他其实也还是能走。

然后已经走得小腿快打颤的温司眠就这么险些摔下陡峭的山崖,这还是周围有护栏,以及厉煊及时拉了温司眠一把。

温司眠从没有瞧见厉煊生气,但现在在手电中,他瞧见了厉煊冷沉的面容。

厉煊甚至没第一时间说话,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看得温司眠都心虚了。

温司眠小声,“你别生气,刚刚都是意外。”

厉煊深吸一口气,平复那一刻的后怕,他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担心你,万一你不小心摔下去,我怎么办?”

温司眠那个心虚,都没太留意到厉煊的具体话语。

厉煊伸出手,“背着的确有些危险,我牵你可以吗?”

温司眠没有犹豫,伸出了手。

厉煊没有牵手,而是牵的手腕,牵手腕明显要比牵手更稳。

两人慢慢地往山下挪,厉煊偶尔也会揽着温司眠走。

因为靠太近,厉煊身体僵硬,又在温司眠没察觉的时候,换回拉手。

在两人坐上回程高铁的时候,他们一起欣赏了他们拍的照片,风景照不多,全都两人的各种的照片。

厉煊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张,正是温司眠不小心wink了一下的。

温司眠觉得每张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厉煊拍的照,他给厉煊拍的就不如厉煊拍的构图好看。

他和厉煊说:“我回去会学习学习怎么拍照,保证下次让你能够出片。”

其实并没有什么出片执念的厉煊,听见下次眉眼弯了弯。

最后两人慢悠悠的回家,厉煊是先把温司眠送回家的,温司眠在出租车上摊了一下,感觉自己彻底走不动了。

厉煊失笑,“要不还是我背小学弟吧,怎么这么可怜呢,小学弟。”

身体素质不行的温司眠不再挣扎趴上了厉煊的后背,“谢谢学长哦。”

他们那个小区有点大,他们回去还得又走几百米,不想走了。

昏暗的路灯下,一人背着另一个人,影子从小小的一点到拉到老长。

温司眠趴在厉煊背上,感受着对方温暖的后背,“学长,你是因为什么才来和我做朋友呢?”

温司眠是真的好奇,毕竟他在偌大一个校园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厉煊闻言一愣,笑,“是因为我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和你做朋友。”

温司眠短暂静默,像是思考。

昏暗的灯光中,温司眠只能隐隐看见厉煊的侧脸。

他的前胸与厉煊的后背相贴,他能够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但他有些分不清,那是他的心跳,还是厉煊的。

第92章 舞台剧

厉煊的这一声喜欢说得太过于坦荡也太过于直接,完全就不会让人往其他方面想。

就像是温司眠也多次说过厉煊是他很喜欢的朋友一样。

可此时此刻,突然听见厉煊这么说,温司眠却是有那么些紧张,连心跳都变快了。

厉煊说得那么的坦然,那心脏跳得格外剧烈的只可能是他。

他想要控制一下他跳得如擂鼓的心跳,跳这么快是干什么呀,他都不好骗厉煊说自己是因为紧张了,因为一点都不合理。

可心跳哪里是人为可能控制的,他只能有那么些害羞的把脑袋往下埋,却又藏无可藏。

厉煊身体有点僵,他故作自然,但这充满试探意味的话又让他紧张。

小学弟为什么不说话了?他把人吓到了吗?

两个人此时都有那么些紧张。

温司眠抿唇,在厉煊耳边轻声“嗯”了一声。

话语应该就这么结束。

但厉煊说了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和他做朋友,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想要回应。

在厉煊紧张得在想要不随便说点什么带过这一话题的时候。

温司眠开口了。

“我也很喜欢学长。”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明目张胆的诉说着什么。

温司眠想说要不自己走,或许是太过于紧张,就连他的胸口都变得闷闷的。

温司眠情绪远没有和厉煊逛美术展和爬山时的愉悦了,只是听人说喜欢,还是这样与朋友相关的喜欢,他就控制不住的心动。

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一瞬的欣喜,似乎都在诉说着少年心事。

喜欢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以前压根不懂其他同学,为什么有偷偷恋爱的,毕竟高中生都很忙很忙,都这么忙了,还谈什么恋爱,而且恋爱是会影响学习成绩的。

可现在他有点知道,心动这东西,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

心动的感觉是令人惊喜愉悦的,可当发现这情绪后,更多的却是沮丧。

如果他只是把厉煊当做好朋友,那么他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

可当朋友的情谊中多出别的东西,就一切都变了。

他们的感情不再纯粹。

温司眠闷闷的,短暂的十七年里第一次经历了这种难以言说的少年心事。

因为脑中有了关于于钦周逸扬爱情故事的记忆,他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男生很奇怪,是个怪物什么的,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大家接受度都挺高,不论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只要喜欢的情绪是真实存在就好。

可偏偏这个人是厉煊。

在抵达温司眠家门口的时候。

温司眠就已经调节好了,也许只是今晚夜色太好,人总是容易把一些感情误以为是喜欢。

心动什么的应该只是错觉。

只是他不太会处理亲密关系。

温司眠与厉煊认真感谢与告别。

厉煊简单应了一声,就挥挥手与温司眠告别了。

十二月初有一个重要的事,那就是元旦文艺汇演的报名。

高中校园生活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学习考试刷题,但偶尔也会有些大型活动,让一众师生放松一下。

不过在温司眠看来,只有看节目的才算真正的放松,有节目要表演的还是挺忙,尤其是最后一两周时常要排练,还要跟着走流程,挺累的。

以防节目不够,海选阶段,每个班都可以报两到三个节目,最少也要出一个节目,然后再由评委还有学生会的两三个人一同选拔。

温司眠兴趣实在是不大,不过他们班出节目向来困难,商量了半天,弄了一个诗朗诵还有舞台剧,以及班上两个麦霸的双人唱。

诗朗诵和双人唱被刷下来的可能性都挺高,看他们老班的意思是打算主打这个舞台剧。

好烦,温司眠不打算出任何的头,他不会主动报名的。

大家还在商量到底是表演什么舞台剧,有人说表演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有人说表演《巴黎圣母院》,还有人要表演就表演国内的《孔雀东南飞》又或者《雷雨》、《鸿门宴》。

温司眠发现同学们的活人气还挺高。

班长采集了一些同学们的意见,把这些剧名都先报了上去,至于具体演什么还得看老师的意见。

毕竟这个文艺汇演的舞台剧也不可能太长,一个节目顶天了12到15分钟的样子,还有服装道具之类的要参考,也得让老班帮忙审核审核。

这种节目也可以找别班的人帮忙,大家打算定下来,再思考需不需要外援。

大家的行动能力,实在是杠杠的,很快就决定好了最后杀进决赛圈的剧名,一个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一个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不得不说,处于高中阶段的学生们对爱情都带有一些憧憬,而这两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大家还都挺喜欢。

两个主角,一男一女来演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最后大概是双男又或者双女来演绎。

温司眠刷题看书,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事会与他有关系。

很快老班就在这两个中选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其实大家对于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毕竟早两年就有年级舞台剧表演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据说就是现如今的高三学长学姐们表演的,时别两年就端上一样的节目,很容易与上一次的比较。

负责这件事的是乔妙竺,她正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节目的事主要就是她和班长负责。

乔妙竺看着这个结果眼睛都亮了,她和同桌说:“我们去邀请厉煊学长来演罗密欧吧,热情,英俊,多适合厉煊学长。”

同桌也心动,“不过应该不好邀约吧,高三班级都不强制出节目。”

“试试嘛,万一呢,再说厉煊学长都保送了,应该不介意帮帮可怜的学弟学妹们,不过去年厉煊学长的钢琴独奏真的很帅。”

两个女生小小声秘谋如何把厉煊拉进来。

温司眠冷漠脸:“……”

厉煊才不会陪她们玩。

温司眠继续刷题,这件事暂时落下帷幕。

结果不过是第二天他就得到了厉煊同意参演的消息。

温司眠那个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个文艺汇演走向,甚至知道会是选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朱丽叶他们选的是于钦,罗密欧一开始也是想要邀请厉煊,但厉煊拒绝了,这个时候,周逸扬相当主动的找过来,说自己要演绎罗密欧。总而言之,这个舞台剧是于钦与周逸扬的又一感情催化剂,怎么现在却出了问题。

温司眠本来想等中午的时候去问问厉煊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妙竺就已经转过头来,“温同学,有没有兴趣来反串一下朱丽叶?”

乔妙竺满眼期待地询问。

这种两个男孩子演其实挺正常的,排练方便,不用顾虑男女授受不亲,肢体接触什么的,而且有时候双男比一男一女可能更出彩,当然了,这得温司眠同意才行。

温司眠板着脸,他并不想做这种浪费时间,还可能被起哄的事。

但他更不想厉煊去和于钦演这个,如果厉煊想玩的话,还是他陪厉煊更安全一些。

温司眠点头同意。

乔妙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厉煊学长当然是没有直接同意,只说考虑一下,但温司眠要演朱丽叶,他觉得厉煊学长同意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八。

果然在她把温司眠要演朱丽叶的事情,一和厉煊学长说,厉煊学长直接就同意了。

这就是直男之间的兄弟情吗?

这种兄弟情真好吃。

乔妙竺很快找齐了剩下的人,大家一同筹备这场音乐剧。

平时都需要上课,所以他们主要的排练时间就是中午还有午自习,以及晚自习之前的时间。

等他们入选了,还可以拿最后两节晚自习排练,但现在能练习的时间实在是不多。

乔妙竺主要还是从自己班上抽人。

在第一次排练的时候,温司眠就后悔了,他很闲吗?为什么要和他们演什么音乐剧。

他们主要演的就是舞会初遇、阳台、婚礼以及殉情。

也有认真借鉴别人优秀的表演,这剧算是封建世仇下的青春绝唱,热烈、冲动,宿命感极强,大家的初步想法也是用红蓝颜色来表达双方的水火不交融,与世仇。

毕竟不是一两个小时的表演,十几分钟要表演完完整的剧情走向,那么节奏必然是拉得很快的。

第一次排练,大家互相对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还是乔妙竺强行轻咳一声,他们这四男两女,乳媪是女孩子扮演,旁白就是乔妙竺来上。

乔妙竺轻咳两声,“来来来,大家都拿上自己的手稿,我们先过一遍,找找感觉,后面大家可要把词记下来。”

温司眠悄悄看厉煊,厉煊正在认真看自己的剧本,见温司眠看他,对着温司眠弯眼笑。

温司眠抿直嘴唇,他可以的,他一点都不社恐。

乔妙竺放了一个竖琴背景音乐,增加氛围感,“故事发生在维洛那——”

她的声线很好听,没有感情说话的时候,的确有旁白的味道。

等乔妙竺的旁白念完,就到扮演“班伏里奥”的于钦说话了。

班伏里奥是罗密欧堂兄,是个性格温和的和平主义者,其实还挺适合于钦。于钦一直挺好说话,不然在那记忆中,对方也不可能反串朱丽叶,前面也不可能去跑3000米。

于钦话落就到了厉煊。

厉煊超认真的,轻声,好似自言自语,“班,你看。”

他们是站着的自然也有走位,只见厉煊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向着温司眠靠近,距他三步处停下,伸手,但手又很快的停下,指尖虚悬,像怕碰碎什么一样,开始了自己的台词。

温司眠:“……”

不是,厉煊这么会的吗?

他会不会因为演的太差劲,然后被下掉这个角色吧。

温司眠赶快去看自己的台词,退后半步,如同害羞一样的偏头,脸上带上一点好似高兴,又故意板起的神色。

其实厉煊靠近,温司眠是真的有些高兴,厉煊身上的气息向着他靠近,这样似碰非碰的距离,的确有那么些让人害羞。

他故作镇定把自己的台词念完,然后就到了罗密欧轻握朱丽叶手,低头在手背碰一下,朱丽叶害羞抽手的环节。

这样的亲吻手背可以不碰实,大概意思一下就行,尤其他们还是在排练。

但厉煊很实诚。

感受到手背上的触感,温司眠是真害羞了。

很软很轻的触碰。

温司眠连忙抽手,有些耳热。

还好后面不是他的剧情,而是他们的班长董雨沫与厉煊的。

乳媪与罗密欧的对话结束之后,又是朱丽叶与乳媪的对话,这一段主要就是让刚刚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两人知道对方是仇家的孩子。

随后又是阳台那段戏,温司眠觉得这些台词是不是有点太暧昧太暧昧了,他感觉词有点烫嘴啊!

话说厉煊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念出来的。

“好,别再说……我虽喜欢你,却不喜欢这样的密约,太仓卒、太轻率——”

念完这段温司眠都想闭目了。

好羞耻的词。

可能是他对厉煊不再那么纯洁,他现在觉得这些词都怪怪的。

如果他没有杂念,这些词分明也只是很平常的词。

劳伦斯神父是另一个男生扮演,这一段温司眠就感觉简单顺畅了许多,就连最后的殉情也勉强能保持冷静。

乔妙竺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大家还只是试稿找了找感觉,但是她觉得效果很不错诶!

而且只要反复排练,情绪到位了,入选的概率还是很高。

文艺汇演什么的,评委们还是喜欢这种带些艺术古典感的节目。

大家又多练了几遍,因为台词不算太多,加上歌曲情绪铺垫什么的,完全可以控制在十分钟以上,十五分钟以内。

大家火热筹备着,这十之八九就是他们高中最后一次准备节目,等高三的时候,可能真的就没这个闲心了,大家都还挺认真。

筹备期时间很短,也就一周多一点的时间,马上就进入选节目的阶段。

一个班两三个节目,就算有班级只出一个,一个年级24个班,也不是评委们可以一时半会看完,所以光是选拔就用了两天的时间。

这次看的人也挺多,给分的学生会可能就只有两三个,但通常来说,学生会来观看的人都挺多,提前来看看节目,加上一些凑热闹的老师学生,下面也是几十号人在看。

他们选节目,是在大会堂选。

温司眠他们都有那么一点紧张。

乔妙竺主要负责的就是他们这个舞台剧,正在喝冰水强行压紧张。

温司眠独来独往惯了,这种上舞台的事,他真没经历过,哪怕还是初选,但耐不住他心跳加快,胸口发闷,脑中的那根弦紧绷,就连手都有些发麻。

好烦。

厉煊给温司眠递水,拿纸杯刚接的温水,温热的水还冒着些许的热气。

温司眠轻轻道谢,喝了几口热水下肚,强行把紧张压下去。

温司眠他们当然不可能等全程。

一开始学生会就拉了一个表,基本就是每个节目什么时候表演,提前个十几二十分钟到就对了。

文艺汇演最多的就是唱歌和跳舞的节目,他们前面的就是一个热舞,眼见下一个节目就轮到他们,一众人马上准备起来。

其实初选挺容易过的,不过这个舞台剧通常都是选一个,最多也就两个,他们还是有点小压力,毕竟这次报名里面居然有足足五个舞台剧,选到他们的可能性一下子又变低了一点。

乔妙竺看看自己队伍中的三位大帅哥,又迷之自信了。

他们这整体颜值都超高,演的也不错,入选的概率应该还是超高的,再加上厉煊学长的人气,他们得演得多差才会不入选。

成功把自己安慰到的乔妙竺已经准备好。

极淡竖琴背景声响起,乔妙竺开始了自己的旁白。

在乔妙竺念旁白的时候,温司眠他们也站好位了,做好宴会的模样,周围还有几个同学来当背景宾客,温司眠与其中一个同学做交谈状,随后小提琴版《A Time For Us》弱入,剧情正式开始。

大家已经排练了很多次,甚至在衣服上都做了一点文章,温司眠是酒红色的欧式贵族风的衬衣,层层叠叠的荷叶边相当有质感,而厉煊则是蓝色系的。

他们特意准备的衣服,就算不是特别贴,那也是自带服装加持。

本来乔妙竺都想把自己的马面裙提供出来,当长裙用,但被厉煊否了。

温司眠酒红色的衬衣,衬得皮肤更白,瞧着真有股纯真美丽的既视感。

可能是下面有人在看,这一次初遇这段,温司眠都有一种厉煊对他一见钟情的错觉,于是乎他那一刻的害羞也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们用去标矿泉水瓶演完最后一场后,台下响起掌声,没有直接告诉不入选,就说明入选可能性很高。

他们谢幕下台,厉煊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的外套,也有人想着服装加层,也是穿了比较合适的衣服,大会堂里开了空调,单穿衬衣也不算太冷,但厉煊还是觉得挺容易感冒。

厉煊递过来的手顿了下。

温司眠的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线苍白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很漂亮,自带易碎感。

这是乔妙竺说的解开,温司眠索性也就解开了。

在表演时,厉煊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此时更是。

他的指尖像是想触碰扣子,帮温司眠把那衣服扣上,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及时收回。

厉煊故作平常地道:“衣服,穿好。”

温司眠接过厉煊手中的外套,先把外套穿好了,才开始研究扣扣子的事,是珍珠扣,加上扣眼很小,原形珍珠滑滑的,有那么些不太好扣。

见温司眠半天没成功,厉煊询问:“需要帮忙吗?”

“唔。”

温司眠下意识应了一声,厉煊修长的手就已经过来帮忙,帮他扣。

厉煊靠近了一点,垂眸认真帮忙,这一刻的氛围好极了。

乔妙竺赶紧偷偷拍了一张,还和身旁的董雨沫小声道:“班长,这就是传说中的直男下手没轻没重吗?”

这实在是太暧昧了。

但因为温司眠前面还特意和她说过不要给厉煊拉郎配,乔妙竺也只敢心下疯狂尖叫。

一众人穿上外套后,也没继续看表演,而是各自回班。

文艺汇演他们认真出节目就已经很不错了,高中生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学习啊。

不出所料,他们成功入选。

等入选之后,最后一两节课也是可以拿去排练,十二月就伴随着他们的反复排练快速的溜走。

很快就要到正式出节目的时候,大家为一件事纠结了起来,那就是朱丽叶到底是男装还是女装。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毕竟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两年前的梁祝两个女孩子演的就完全穿的男装。

“要不还是女装吧,就正常文艺复兴晚期贵族少女裙装,伊丽莎白时代裙子也不错,一个是朱丽叶所处时代,一个是舞台上穿的比较多的,感觉会很好看。”

私心里乔妙竺是真的有点想看温司眠穿裙子是什么样,尤其是这种少女感靠蓬松袖子和裙摆量的裙子,穿到温司眠的身上妥妥贵族大小姐。

温司眠闻言动了动。

穿裙子?

他倒是又想起他演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戏份,但穿裙子好奇怪吧。

温司眠面容都要僵硬了。

要是穿起来不好看怎么办?其实表演节目,有不少反串的,就连有些明星为了演戏或者综艺效果都穿过女装,但温司眠不太想把不好看的样子给厉煊看到。

“我个人认为中性风可能更合适一点。”厉煊开口道。

作为另外一个主演,厉煊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乔妙竺有参考,但还是问了一句,“可是欧式贵族裙应该更出效果才是,厉煊学长可以说说为什么选中性风吗?”

温司眠也看向厉煊,前面厉煊给他戴可爱的猫耳帽,粉色的夹子,可爱贴纸,奇奇怪怪的嬷他,他还以为厉煊会想看他女装来着呢。

温司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用词对不对。

他就是听前桌女孩子说过什么公公嬷嬷,好像是约画稿时比较常见的词,公公就是画很帅的男生,嬷嬷好像是把很帅的男生画得稍微更漂亮一点?不太懂。

厉煊已经在有条不紊的给出自己的想法,“虽说之前也有男生穿女装表演的先例,但是男生本身的清瘦感加中性穿搭,刚好贴合朱丽叶的特质,我们要的是脆弱感,是纯真热烈,不是柔美感。而且中性风,德育处也挑不出理,我们是文化传承,不是博眼球,而女装很容易被起哄,给校领导们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还有就是,中性风的悲剧效果更浓,也会比女装更有冲击力,我有个想法就是殉情那段,珍珠扣散两颗滚在旁边,像两滴滴落的泪。”

“这种细节离得远的同学看不见吧。”乔妙竺有些迟疑。

厉煊:“同学们看不见,但这一幕会被录下来,发在学校官网,会在路人观众看见,只要录下来,它就会是一个亮点。”

温司眠看着厉煊,眼里带着点探究。

对着乔妙竺侃侃而谈,已经让乔妙竺改变想法的厉煊察觉到温司眠的视线,抬眼对着小学弟笑了笑,像是在说这样怎么样。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他好像有那么点懂了。

因为察觉到了他对女装的不喜欢,所以厉煊就直接说服其他同学选择中性风。

厉煊真的很体贴。

第93章 暗恋如诗

演戏是什么样呢?

这个问题温司眠想了很多次。

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拿着那个剧本认真去演绎,看着厉煊那如同裹满情谊的眼神,温司眠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变成了那个朱丽叶。

这将是最后一次演绎,元旦前夕,元旦舞会正式举办。

他们去提前画好了合适的舞台妆容,也换好了服装,只在衣服外裹了一件外套。

同学们的吵闹声不断地传来,他们为一个又一个节目惊叹和鼓掌,不少人正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哪怕他们排练了再多次,那也是没有在这样的人山人海里表演过,大家人手一杯奶茶吸着,乔妙竺一边吸着,一边忍不住道:“马上就到我们了,要不还是别喝了,等下想上卫生间。”

然而几人中吸溜了最多的就是乔妙竺。

作为旁白她算是话最多的那个,其实旁白也可以提前录下来,又或者网上找资源,但背下来的现场旁白,肯定是能加些分,乔妙竺为了这些许的分数也是豁出去了。

他们的奶茶由厉煊友情赞助,厉煊是学长,稍微照顾一下学弟学妹们也说得过去,排练里厉煊也没少给他们买小零食,乔妙竺总觉得她都把厉煊叫过来了,怎么着也该获得一个名次才是,不然哪对得起男神。

而乔妙竺心心念的男神,此时正用眼角余光关注着温司眠。

温司眠以往是很喜欢喝奶茶,冬日的热奶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但这一次温司眠捧着那杯热奶茶,却是过了很久都还没喝两口,就像是藏着点什么心事。

厉煊轻声,“司眠是在紧张吗?”

厉煊早在排练的时候就悄悄换了称呼,这个是小学弟,那个也是小学弟,又不是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当然要换一个称呼。

看着台上,但眼神并不那么聚焦的温司眠很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灯光闪来闪去,氛围感好极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也就音响压得下去。

但他和厉煊靠得很近,极近。

所以他很轻易就听到了厉煊的话。

温司眠耳尖小小动了下,不论听到这个称呼多少次,都会觉得有那么些似乎太过于太过于亲近。

“有,有一点吧。”

“是因为什么紧张呢?”厉煊语调很温和。

“我不知道,可能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也可能是担心让大家失望。”

这个节目大家是冲着排名去的,第一名会有两千奖金,第二名一千,第三名五百购书卷,会有奖状证书,班级还会加分,且前三还含钢笔、笔记本什么的,这也算是学校奖励最为常见的东西。

大家可是早就盯上了第一第二名的奖励,他们可以拿着奖金一起吃饭。

他们的这个节目就属于表演好了会得奖,表演过程中出了差错,那么就会失之交臂。

“司眠。”厉煊叫了一声温司眠的名字,才开口道,“你不用去特意满足别人的期待。”

“嗯?”

“太在乎别人的情绪,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暴力。”

“可这明明是可以做到的事。”

“这只是一场文艺汇演,也不过是一场文艺汇演,能做到最好,就算搞砸了也没事,青春总是充满意外,而这个世界的容错率是很高的,不用把自己绷那么紧。”

厉煊说着从羽绒服的包里面摸出了一颗奶糖,“小学弟,吃糖吗?”

“学长,你在转移话题吗?”

厉煊:“哪有?我觉得吧,人生的第一准则,就是顺从本心,优先取悦自己。”

温司眠失笑,“顺从本心分明很难很难。”

“嗯,很难,司眠不要和自己过不去,稍微放轻松一点,应该没那么难。是不习惯下面有很多人看着吗?”

“嗯。”温司眠接过了厉煊手中的那颗奶糖。

他把奶茶先放一边,将奶糖的糖衣剥开,露出白生生散发着奶香的内里。

温司眠将奶糖送入了口中,奶香味弥漫口腔。

他微微垂眉,他能感受到不少同学向着他们这边看。

哪怕他们已经坐到很后排。

他今天画了一个妆,很浓艳的舞台妆,眼睛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的眨动着。

厉煊因为那手把奶糖从他的手心拿走,而垂眸看向温司眠的动作。

等到奶糖都被漂亮小学弟吃下后,他才挪开目光,故作正经地看向舞台,“有人享受万众瞩目,有人并不习惯,这很正常,不用有任何的压力,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那都是一场经历。你看台下这么多人,可等真正上台的时候其实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把他们当做一群来围观的小猫咪就成。”

“为什么是小猫咪?”

“嗯,小猫咪,可爱,小学弟要是喜欢其他的小动物也可以。”

“谢谢学长的安慰。”

温司眠口中的甜味一点点蔓延开。

“小学弟,只要不觉得我说教意味浓就好,我想要让你不要那么的紧张,却也的确有那么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厉煊足够直接坦荡。

“我感觉我已经被厉煊学长安慰到了。”

“那我再说一句?”

“是安慰一句。”温司眠纠正。

本来再次看向温司眠的厉煊收回视线,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司眠并没有化女生的妆,而男生的舞台妆再浓也就那样,加上妆容本身保留了少年人的少年感,苍白的皮肤上增加的一点艳色就足够惊艳到一个爱慕者。

温司眠还在好奇地看着厉煊。

厉煊说:“那看来小学弟不需要继续安慰,那我就不过度安慰了。”

温司眠戳戳厉煊的腰,“你都说了要安慰我,那就安慰完嘛。”

厉煊躲闪。

温司眠继续戳戳。

厉煊失笑:“我是想说我们出手,那就是极好的,如果大家不喜欢,那一定是他们没眼光。”

温司眠都被厉煊的自信给鼓舞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们演开心了最好,要是真的效果不好,那也绝对是他们不懂欣赏。

很快就到他们上台了,一开始灯光打在旁白那,在旁白的时候,他们快速站位,随后就是热烈的舞会,为了增加艺术气息,这一段是加了跳舞环节。

舞会,舞会,总是要跳一下舞才是。

所以设计变成了班伏里奥与罗密欧的对话,罗密欧靠近朱丽叶,在那暧昧的灯光中,两人一见钟情,以一分多钟试探到触碰手的舞蹈来表达这段。

白红和黑蓝在舞台上色彩相当的鲜明。

温司眠头上有个带珍珠的头纱,以表明朱丽叶的身份,台下不少学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舞台剧,完全被惊艳到了,白色衬衫,加红色缎带外袍,以腰封收束,乍一看有那么些像是长裙。

这个头纱大家也是思考了好久的,不过这种头纱确实更自带纯真感。

台下观看的观众在出场的时候,就没忍住“卧槽”一声,头纱是用作模拟披散的长发,但同学们自有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女同学。

“头纱啊,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两个大帅哥演这个真的合适吗?我想磕了。”

“别乱磕啊!这都是演的啊!两个男生只是肢体接触更方便而已。”

大家闹闹腾腾的,整个氛围比上一个唱歌好很多。

在舞会之后,没多久就是阳台那个经典场景。

朱丽叶望着夜空,手托腮,喃喃般道:“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名字吧……”

少年的声音直白而纯粹,他是那么的美好纯洁,就连这点抱怨都让人想要满足他。

他就好似林中的小鹿,月下的精灵,就连发现阳台下有人的惊慌都那么的灵动,被偷听到心里话的惊慌情绪再到看见心上人的喜悦,这一表情变化很考验演技。

这一场是经典中的经典,五光十色的灯光都消失了,只留纯洁柔和的月光,阳台眼神戏相当的重要,两人的视线需要稳住,更要表达出那种纯粹不加伪装的真心,以对比世俗虚妄的礼教。

朱丽叶愿意抛弃家族姓氏,只要能够和罗密欧相守,罗密欧同样愿意舍弃自己的名字。

在舞会的时候他们带着面具,碍于身份只能隐晦的试探,而深夜阳台没有外人,他们以此袒露自己最赤诚的喜欢。

朱丽叶直白诉说思念,罗密欧许下长久誓言。

最后朱丽叶对自己飞檐走壁奔赴而来的爱人道:“明天,派人来问我——若你真心,就来提亲。”

夜晚的私会是见不得光的爱恋,可他们的爱是跨越身份与仇恨的纯粹自由之爱。

两人偷偷在教堂成婚,在这样神圣,受世人祝福的地方,举办这场秘密的婚礼。

婚礼刚结束,朱丽叶的表哥提伯尔特,杀了罗密欧的好友茂丘西奥,罗密欧怒极,反杀提伯尔特,被亲王判为永久放逐。

凯普莱特不知女儿已嫁,硬要将她许给帕里斯伯爵。绝望的朱丽叶,从劳伦斯那里讨来一瓶“假死药”。

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家族世仇却不能在一起。

最后一场,冷蓝光灯起,悲怆大提琴导入,罗密欧以为朱丽叶已经死亡,仰头饮尽毒药,陪伴心爱的人一同死去。

在服用毒药之后,罗密欧身子一软,倒向朱丽叶肩侧。

而朱丽叶却刚好这个时候醒来,猛然发现了已经死亡的罗密欧。

朱丽叶声音发颤,摇晃着罗密欧的肩,可罗密欧并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朱丽叶看见毒药瓶,以及罗密欧唇边一点湿迹。

朱丽叶手开始抖,痛苦背上地摸向爱人的脸,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朱丽叶轻笑着眼泪滚下,声音反而比其方才的颤抖多了一点平稳。

“你喝得太急了,我的罗密欧。”

朱丽叶握刀,抵住自己心口,看罗密欧,唇边竟是勾起一点笑,“……等等我。”

珍珠头纱被撤下,设计好的两颗随着动作的扯动而滚落在地。

朱丽叶把刀往怀里一送,倒向罗密欧另一侧,与罗密欧并排。

冷蓝灯转暗红,再转黑。

从相识的欣喜,知道身份的彷徨,再到阳台的心动,教堂婚礼的承诺,最后殉情的永不分离。

一场十几分钟的表演。

因为表演者的情绪,不少人都被带入进去。

旁白收尾的时候,甚至有感性的同学没忍住落下几滴泪来。

主要是朱丽叶哭了,那一段戏,朱丽叶的眼神太过于悲伤,伤心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因为温司眠看似平静的垂泪,大家也忍不住为相爱的小情侣不能在一起而伤心。

厉煊是在灯暗下的时候才睁开的眼睛。

他的视力实在是太好,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看见小学弟脸上的泪痕。

厉煊看见这眼泪整个脑袋都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般,怜惜的情绪快速的翻涌,谁能看见喜欢的人伤心,还那么的无动于衷,反正厉煊是绝对做不到。

他抬手把对方脸上的眼泪抹去,耳朵上的麦没关,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关心与安慰。

温司眠想要说自己没事。

可这样死亡的戏,前面演了那么多次都知道是假的,但刚刚厉煊一动不动的,他心下竟真的诡异升出了几分难受与悲伤。

朱丽叶与罗密欧本来计划着私奔,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双双死亡。

那么的阴差阳错,那么的悲剧收尾。

厉煊捏捏温司眠的手,握住他的手,传递自己的体温。

熄灯的时间很短,也就是让乔妙竺念完旁白收尾。

全场灯亮,几人并排鞠躬谢幕。

下台后,乔妙竺就忍不住激动道:“我的天,我感觉我们今天表演得好好,比之前每一次排练的都要好。”

“温司眠,你真的牛逼,我当时在旁边看见那段都惊到了。”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男同学忍不住道。

“大家都很棒,辛苦了,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都约个时间一起聚一聚。”厉煊开口。

他勾住温司眠的肩,“我们先走一步。”

表演完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厉煊趁着大家去看下一个节目,悄悄把自己的小学弟带走。

温司眠的眼睛还红红的。

走出一段距离了,厉煊才开口道:“还是很伤心吗?怎么这次还哭了,是因为加上服装道具带入进去了?还是我的表演吓到你了?”

毕竟一开始他们排练的时候,他基本不靠在温司眠的肩上。

“不是。”温司眠否认。

“那是怎么了。”厉煊耐心询问。

温司眠不说话。

他只是觉得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可能在一起,他和厉煊也不可能在一起,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那厉煊呢?

喜欢对方的人那么多,对方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他大概就是祭奠一下自己还没萌芽就已经结束的暗恋。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他并不想过多的打扰厉煊。

厉煊把温司眠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和温司眠道:“小学弟,别伤心了。你不是朱丽叶,我也不是罗密欧,我们才不会变成那样。”

厉煊可能只是很单纯的安慰,但的确刚好安慰到了点子上。

两人也不去看其他的节目,厉煊拿出手机,放了音乐。

他相当绅士有礼地与温司眠道:“亲爱的温先生,能不能邀请你一同跳一支舞。”

温司眠抿唇,“我不要跳女步。”

厉煊笑了起来,“我也不想跳怎么办。”

温司眠:“……”

温司眠生气。

厉煊压根就不是诚心哄他。

厉煊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他再次发出邀请,“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是司眠的话,我愿意为你跳女步。”

温司眠心跳有点快,他觉得厉煊真的好会,这样竟是比直接答应他跳女步更加的让人心动。

毕竟直接跳,就好像为谁都可以,在直白表达出不喜欢,但为你,我愿意时,这份愿意似乎也多了一点别的色彩。

静谧的夜里,那边是一群看节目的同学,以及相当响亮的音乐,欢笑声与呼喊声都在另一边,他们这灯光昏暗,只有一盏路灯,一个又小水又浅的人工湖,以及在人工湖上立起的拱桥,他们就在那拱桥下翩翩起舞。

一起跳舞,是极为暧昧的事。

厉煊难道就不知道吗?

温司眠心中好奇,他揽住了厉煊的腰。

两人在跳了几圈之后,纯洁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太暧昧了,呼吸交缠,肢体触碰,就连心跳都有那么一些乱了起来。

厉煊盯着人,心中涌现出一种冲动。

人的三大错觉,其中之一就是觉得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可厉煊并不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想两人间连朋友都做不了,也不想温司眠厌恶他。

所以他笑着赞赏,“小学弟跳得真好。”

温司眠:“我这个水准也就厉煊学长夸得出来了。”

“不要说得我好像给你放水了,我分明很认真。”厉煊话语含笑。

“那我可以信几分?”

“一百分吧,小学弟在我眼中自然是百分百优秀。”

温司眠感觉自己又被厉煊的花言巧语哄得疯狂心动了,他冷着脸,看向厉煊的眼神中带着点谴责。

不喜欢就不要乱撩他嘛。

被谴责的厉煊对此有些无辜,他分明是在夸小学弟来着。

厉煊向来很关注温司眠的情绪,他问:“怎么了?”

“你会为别人跳女步吗?”

温司眠从厉煊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想问了,但这话问出来有那么一点暧昧。

但厉煊就像是察觉不到暧昧一样,应该也不会从中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厉煊愣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

那种感觉又来了,人为什么总能这么的自信,因为喜欢对方,就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

万一小学弟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好奇呢。

他回答道:“我不会,我甚至不会和别人跳舞,小学弟,你是我第一个跳舞的对象。”

厉煊回答得很认真。

温司眠有那么些想问一句“为什么呢”,话语已经到嘴边,温司眠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有人来了。

来人是两三个男生像是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两个人,被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有人认出来厉煊,从而狠狠松了口气,并对他们方才的表演好一通夸赞。

温司眠有些失望,被打断了,也就不好再继续问。

两人去换好了衣服,才去又看最后的几个节目。

所有节目演完后评委统分完毕,校领导直接在现场宣读获奖名单并颁奖,温司眠他们的这个节目艺术感很高,校领导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节目,他们直接拿下了第一。

小团队的大家都挺开心。

一月一号是元旦节,一般人也不会约这个时间,大家最后想了想,约了个一月二号,因为聚完还可以一起去KTV唱歌什么的。

聚会这天,大家刚好坐一桌。

温司眠是和厉煊坐一起的。

乔妙竺与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同学话都挺多,也很会起话题,聊得最多的当然还是他们文艺汇演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学校发了不少关于这次元旦文艺汇演的视频在官网上,但最开始火肯定不是学校那些又臭又长的视频,是一位同学录的朱丽叶与罗密欧殉情的那段。

温司眠与厉煊的颜值还是太顶了,这样的颜值只要有流量,就很快会被更多的人发现。

随着一条视频的爆火,就连其他一些关于他们这个节目的切片也火得不像话。

乔妙竺都不敢说,甚至有网友磕两人的真人CP。

毕竟大家一开始看见好看还只是感叹几句神仙颜值,再到卧槽学霸啊!再到双学霸这是要闹哪样?

就这样无数网友知道了两人。

大家吃完火锅又去第二场唱歌,势必要把那两千奖金用完犒劳自己。

温司眠才不唱歌,在大家唱得开心的时候,温司眠也就认真吃吃果盘。

厉煊也就在起哄的时候唱了一首。

温司眠觉得厉煊实在太完美了,不用再完美了,居然唱歌也这么好听的吗?

厉煊留意到了温司眠看过来的视线,对着温司眠笑了笑。

天工不作美,等到最后大家散场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小雨。

他们都是未成年,但有人闹着开心,点了一点酒精气泡水喝着玩。

温司眠作为那个不唱歌的人,自然也喝了酒精气泡水。

他实在是不适合喝酒,只是喝了一点就上脸,脚步发飘,整个人有那么一点微醺。

大家各自上了叫好的出租车。

因为下雨温司眠半天没打到车,厉煊陪他等着。

“今夜雨很大。”温司眠开口。

“嗯?”厉煊应答。

温司眠再次开口:

“我是说……今夜雨很大。”

“厉煊,来我家借住吧。”

第94章 交往

少年人脸带红晕,就好像随口一问。

厉煊有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后他笑问,“小学弟,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我说来我家借住。”温司眠重复。

说话这么条理清晰,厉煊又开始怀疑小学弟也许并没有喝醉。

他和人道:“会不会打扰你呀?”

“不会哦。”

温司眠用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给出肯定的答案。

厉煊觉得自己该拒绝,但让目前看起来好像没事,但或许是有事的小学弟独自回去,他也是极为不放心的,最后他道:“好,打扰了。”

车辆抵达,两人上车。

厉煊让温司眠先上,温司眠直接向着车身撞去。

厉煊第一时间把人扶住,甚至因为伸手太快被温司眠的额头撞了下。

“小学弟,你喝醉了?”厉煊忍不住调笑一下某位堪称一杯倒的小漂亮。

“没,只是有点晕,厉煊,你扶一下我。”温司眠觉得自己状态挺好,最多有点热罢了。

厉煊扶着人,失笑,“你怎么连学长都不叫了?”

“想叫你名字,亲近。”

厉煊把人扶到车里后,报了温司眠的手机尾号。

随后才低声说:“连名带姓的哪里亲近了?”

温司眠靠在座椅上,语调都有些发飘,“那叫什么,煊煊?”

“好腻歪。”厉煊笑得更开心了一点。

“那……煊哥。”

别人都厉哥厉哥的叫,他换一下。

机智眠!

厉煊心尖痒痒的,“你要这么叫的话也可以。”

厉煊就那么看着小学弟认真地给他拿拖鞋,又去洗漱,怎么看都看不出喝醉的模样。

厉煊唇边扬起一点笑,他看温司眠怎么看都觉得可爱,过分的可爱,温司眠还给他找了新牙刷,刷着白桃乌龙味的牙膏,厉煊打算在客房自己铺床。

然后他就被小学弟牵着,来到了床边。

温司眠坐在床边,脑袋还有点懵,他拍了拍自己床边的另一半,示意厉煊和自己一起睡。

温司眠追人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多触碰多增加亲密值,毕竟他们能继续这样长时间在一起的时间不多,等到厉煊去读大学了,他们也许会有一年的时间会距离比较远,见面的次数也变少。

然而厉煊那时的表情很古怪。

厉煊看了温司眠几眼,“你确定吗?”

温司眠点头,他去衣柜找适合厉煊穿的睡衣,还不等他找到厉煊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煊接通电话,有些抱歉地说:“小学弟,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改日再聚。”

温司眠看着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

骗子。

他看见厉煊调闹钟了,那也根本就不是厉煊的手机铃声。

对方不想和他睡一个被窝。

温司眠抠抠自己的手背,在手背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厉煊是察觉到了他的喜欢?

温司眠眼眸低垂,眼下藏着一点沉郁。

一整夜的时间,温司眠没睡觉,他盯着窗户看了许久许久。

在这之后温司眠与厉煊还是保持着友人关系,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一晚上的事。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两人自己知道,这种关系比起一开始的热烈冷却了不少,多了一点平淡与疏离。

厉煊前段时间,总有种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错觉,但后面这种错觉消失了。

他在面对温司眠的邀请时落荒而逃,他不想这样,只是一个处于青少年时期的男生和喜欢的人睡一起,他真的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有丝毫的失态吗?

他不敢赌,只能狼狈地先行避开。

温司眠一如往常般学习,与厉煊吃饭,周末与于钦还有沈书尧他们一起学习。

自打周逸扬厚颜无耻地做了于钦同桌之后,两人关系明显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沈书尧倒是很喜欢和温司眠玩,用沈书尧的话来说就是,“三个人的友谊太过于拥挤,总有一个人要出局,唉,温同学,我觉得出局的人是我,要不我还是和温同学你玩吧。”

温司眠听得眼皮子一跳,“要不你再争取争取,毕竟你和于钦认识了那么久,友情应该也讲前来后到。”

温柔男二居然这么轻易就不喜欢于钦了吗?不应该啊!

从那段记忆看,沈书尧走的是深情人设。

沈书尧叹息,“看来温同学是想和厉煊同学玩,不想和我玩呢?”

对方忧伤地喝了一杯冰美式。

温司眠:“……”

想让主角受吃醋,大可以别找他。

十二月的月考,一月的期末考,温司眠都没有打破那个第二名的魔咒。

但温司眠同样知道剧情在改变,不少节点都出现了问题,那限制他的剧情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温司眠与厉煊放假的时候约的很少,这为数不多的约,都是厉煊找的他,之所以是为数不多是因为温司眠还拒绝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拒绝,厉煊反而更想约他。

尤其是在一次他拒绝了厉煊的邀约,理由用的是要和于钦一起学习的时候,厉煊难得失了分寸。

“我分明也可以陪你学习,小学弟你为什么要和于钦一起,不和我?”

“因为于钦先约的我,我同意了,不好放他鸽子。”温司眠让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辜,像是不理解厉煊为什么会生气。

那边传来一点踱步的声音。

厉煊问:“就不能为了我拒绝他吗?”

“感觉不太好。”

“因为他比我更重要吗?还是我上次跑了让你不高兴了?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只是……担心你清醒之后不喜欢,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朋友吗?你现在不喜欢了吗?司眠。”

温司眠听到这些话语有些愉悦。

他对自己好奇的事一向是有着求证的心理,因为得到的东西太少太少,所以他对格外喜欢的事物总是想要完全的握在手中。

他才不要自我消耗,去揣测厉煊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只是在以退为进,就像是当初厉煊在中秋之后退一步,让他意识到厉煊对他很重要一样。

温司眠有点心软,但他还是要逗逗厉煊。

毕竟他当时那么邀请厉煊和他睡觉,想听听厉煊吐露点少年心事,又或者在厉煊面前换个衣服,看看厉煊会不会害羞什么的。

结果呢?厉煊居然就那么跑了。

还让他发现对方是调的闹钟跑路。

“可是我已经和于钦约好了。”温司眠故作为难,也故意没回答厉煊的其他问题。

厉煊那边沉默了好久,像是有些沮丧,“好吧,那我下次早点约你。”

温司眠沉吟,从心理战来说,他应该顺势结束这次的邀约,这不过是些让对方更加珍视自己的小手段,忽冷忽热总是容易攻心,让另一方患得患失。

温司眠想要厉煊更喜欢他,更在意他一点。

但听着厉煊沮丧的话语,他道:“但谁让厉煊学长是我最喜欢的人呢,我和于钦说一声,他应该会理解的。”

“真的?”厉煊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话语中都多了一点惊喜。

“真的,厉煊学长才是最重要的。”

温司眠说出自己心里话。

对面传来了一点杂乱的声音,随后是厉煊有些闷闷的声音,“你对于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嗯哼。”温司眠表示知道了。

“司眠,以后不要因为别人拒绝我好吗?”厉煊提要求。

温司眠觉得对面一整个委屈的大狗狗啊!温司眠手痒痒,想摸摸厉煊的头,他之前没这个想法,但厉煊的头发看起来很漂亮,也应该很好摸。

温司眠也同样顺势提要求,“那你也不要拒绝我,我不喜欢那样,那会让我觉得你在嫌弃我,不喜欢我,那样我会感到不安的,学长。”

温司眠语气低了一声。

事情过去了很久,温司眠早就没有了什么伤心的情绪,再说他当时也不是伤心,更多是生气,觉得厉煊这种拙劣的逃跑,就像是不想要和他亲近。

但温司眠此时就控制着自己说话的语气,让自己听起来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无助,甚至有些委屈,就像是被厉煊的行为深深伤到了。

厉煊连忙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自己冒犯到你。”

“没事,原谅你了,以后不能这样。”

期末考结束,就开始放寒假了,过年的假期不算太长,在放假之后,温司眠直接先回了奶奶家。

温司眠他爸期间倒是终于舍得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温司眠听着听筒里面的沉默,一时间竟是有些想笑,对方并不想拉下脸让他回去,毕竟温爸在他这总是高高在上。

温司眠直接把手机放一边,开了扩音,一颗颗地用手剥着瓜子。

“你妈和你弟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硬邦邦的话语传来。

两边都不开口,那边终于还是憋不住先开口了。

“不回来了,我在外面挺好的。”温司眠道。

温爸少有被顶撞的时候,脾气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谁家小孩像你这个样子,只是和家里吵几句就这样,你现在住哪里?啊?你是不是联系你妈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更有钱,就想跟着她了,她要是真想要你当初就不会抛下你,现在你都要长大了,她就来抢你了,想得美!你以为她安的是什么好心,温司眠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就直接闹到你老师同学那,我让你退学。”

温司眠剥瓜子的手顿了顿,才平淡地道:“高中生退学,必须学生本人和父母双方共同签字申请才可以,学校不可能凭借你的单方面意愿给我退学。”

“好好好,那我到时候就去当众堵校门,去你们学校大吵大闹,我还要举报你妈“诱拐未成年人”,教唆孩子离家出走,我还要去教育局闹,你别以为你拿走身份证就行了,你户口可还在我的名下,我养你花了少说几十万,你要不回家,我就起诉你。你妈当初抛夫弃子,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你现在就忘恩负义跟着生母去过好日子,我倒要让你老师同学,街坊邻居们评评理。”

一连通的话语砸下来,温司眠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温爸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当初他在家的时候对方不闻不问,现在倒是又塑造受害者人设。

按照他本来的性格,他沉默寡言,整体独来独往的,对方要真这么闹,他一定百口莫辩,说不定还真的可能影响到学业。

温司眠心下厌烦。

电话那边温爸还在说自己赚钱多么不容易,从未亏待他,指责他只记坏处,不懂知足,辜负养育之恩。

还真是半点都不提从小到大的冷暴力,偏心对待啊!

温爸前面还放狠话说要去学校毁了他的前途,或许是见温司眠不说话,以为温司眠被吓到了,又假意温柔地说给他买了平板,可以用于学习,爸爸还是关心他的云云。

好吵。

可温司眠也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听着对方的话,加深对方丑陋的形象,以免自己某一天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温情而心软。

一只布满皱褶写满沧桑的手伸出,触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电话挂断。

“眠眠,我们不听。”

温司眠一抬眼看见温奶奶含泪的模样,安抚性地拍了拍小老太的肩膀。

“没事啦,奶奶,我没事的。只是听听他的话,我录音了,就算他真这么做了我也是可以反击。”

“你到底是他的骨血,他怎么能这样?”

温奶奶是真的伤心。

就像是他父母当时吵得不像样,小老太说着她来养他一样。

温司眠安慰了温奶奶好一会,他脑内闪过很多解决的办法,但最后他还是和他妈说了一声。

温妈妈听完没直接说要不要帮忙,而是道:“我想听听你的解决办法?”

“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保留对方威胁的证据,与学校对接,提前打好预防针,再书面报备我现目前手续对接人仅为你,若他真的来学校闹,可以以扰乱学校教学报警。”

“但,宝贝,学校可能并不想惹得警察过来,你也知道学校大多都是很在乎声誉的。”

“是啊,很在乎声誉,所以学校帮助我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好吧,然后呢?”程女士没忍住笑了一声,想听听温司眠后续的发言。

“针对户籍,您可以和我带证据去派出所补办我个人户籍页,也可以申请变更监护人,他如果很过分也可以出具律师函施压,其实他也不是很懂法律。”

“不懂,反而更容易是法外狂徒啊,把他逼急了,他又知道你的学校班级。宝宝,你觉得他会做什么?你的父亲已经乱了阵脚,他的这份工作很可能要保不住,房贷,家庭开支,他不会放你离开,他会黏上你,会不予余地地从你身上榨取价值。宝贝,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麻烦。”

程女士含笑说着话,她是绝对的利益主义者,她对自己的孩子也许会有几分母爱,但如果触碰到她的自身利益,她就未必愿意帮忙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并没有失望。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渴望爸爸妈妈关爱无助的小孩。

他说:“我前面在尝试自己做游戏,弄出了一个小游戏,卖了点钱。”

程女士顺着他的话道:“那宝贝很棒,小小年纪就开始会赚钱了。”

温司眠唇边带出一点笑,继续道:

“有一个特殊的网站,那里面有很多接灰色单子的人,我用全部的钱去了解了您与您现在的家庭。”

程女士含笑的话语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你的丈夫病重,很可能撑不住多久,他的儿子即将大学毕业,而您也并不是在做什么小生意,您早年利用他对您的愧疚,拥有了5%的股份,并在该公司有着一份职务,又在他病重他的儿子做出错误决断,方案被盗时,力挽狂澜,稳住公司。他很信任您,也发现了他的儿子对您下了杀手,您应该是用自己股份太少,底下人都不服您之类的理由,以及这一次他对您的再度补偿心理,到手了6%的股份,但您真正的目标很显然不是这些股份,而是对方所有的产业。”

“您的丈夫越是补偿您,他的儿子也越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到底还是一个冲动的年轻人,根本玩不过蛰伏这么多年的您。为了能够快速揽权,他很可能再度做出错误决定,您甚至会利用那些私生子给他添麻烦,让他们自相残杀,”

温司眠说着,自己都顿了一下,“您的聪明与野心,令我叹服。”

程女士笑了一声,“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您赚到的不是一笔小钱,找的这人也足够的厉害。宝贝,然后呢?就这么说出来,就不怕妈妈恼羞成怒?”

“原谅我探寻您的秘密,我只是在不安,您之前对我也并不是多么的热情,前面却这么的帮我。”

温司眠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妈早几年就来探望过他,那么聪明的女人真的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处境吗?

温司眠也不想把人与人的血脉亲情想的那么的冷漠,可他也的确有些不敢信。

“毕竟那是你第一次向我求助,宝贝,妈妈帮你难道不是很正常吗?”程女士不解。

温司眠轻笑,他的指尖摩挲着瓜子的硬壳,“是您在提醒我,您并不是白帮我。”

所以温司眠查了他妈,并将一切串联在一起,最后确定他是程女士给出去的弱点。

程女士到底是外姓人,那位掌权人自然是不放心这位有手段有野心的伴侣,程女士越是表现得在意他,那位先生也更容易信任程女士,毕竟要拿捏他这个高中生太容易了。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程女士竟是有那么欣慰。

她的继子是她的丈夫从小培养着长大,却并没有带领一个偌大公司的能力,她这在泥潭里成长的小孩竟是让她瞧见了一个成功者必不可少的东西——野心。

“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一笔启动资金,以及,帮我转个学。”

温司眠说到最后到底还是提了转学。

按照剧情他会因为针对于钦而被周逸扬报复,离开学校,这一次温司眠却是自己选择离开。

在他了解的信息中,他妈嫁的这家是真的狠角色,之前手上不干净,也是近二十年洗白的。

这样的家庭,程女士当初能够嫁进去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真的争斗起来,很可能就会祸及温司眠,这是危险,也是机遇。

“宝贝,妈妈真的很欣慰呢?你居然舍得离开你的男朋友。”

温司眠:“……”

他不确定地看了看手机,随后否认,“不是男朋友。”

程女士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你瞧我也没说是谁,你自己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小朋友的爱情就是有趣呢。纯得不像话,反正你妈妈我可不认识有男生天天约着吃饭,又是看电影又是逛灯会,看美术展爬山的,你们演的那个舞台剧可真好,妈妈都险些看哭了呢。”

温司眠:“……”

在挂断电话之后,他没忍住“啧”了一声。

果然他也在他妈的监控之下。

程女士提前把温司眠接走,甚至主动询问,“要和你男朋友过情人节吗?”

温司眠微笑,“您说笑了。”

程女士的办事效率极高,等开学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去了海市,一所全新的学校。

温司眠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和厉煊告个别,但如果真的告别,他可能又舍不得走了。

最后也只是在该返校的那天发消息说了一句。

【厉煊学长,我转学了】

温司眠收到了厉煊打来的电话,温司眠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然而对面的人却迟迟没说话。

温司眠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开口询问,“为什么不说话呢?”

“温司眠。”厉煊叫他。

“嗯,我在。”

“你是察觉了吗?”

“察觉到什么?”温司眠很有耐心地听着厉煊的话。

他离开了熟悉的城市,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为自己塑造一个更为开朗更有利于交友的人设,可这一切都是虚假,真实的他也就厉煊看见了。

面对温司眠的反问,厉煊再一次沉默下来,像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温司眠摇晃着手中的咖啡,用疑惑的语调唤了一句:“厉煊学长?”

“你是……察觉到了我喜欢你吗?”

温司眠怔了下,平直没什么感情的嘴角扬起一点很浅的笑,他就知道。

普通同学会因为没有一起玩,因为他同意了别人的邀约没有同意他的,就生气委屈吗?

心思敏感细腻的同学或许会那样,可那是厉煊啊!是心理健康,积极向上的厉煊。

温司眠需要再确定一下这份喜欢,他说:“朋友间的喜欢吗?”

“你分明知道,”厉煊的声音低低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另一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可以结婚的那种喜欢。你察觉到了,对吗?所以你前面放假才不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你就连寒假都没分一天给我,你甚至都不再每晚和我打游戏。”

被谴责的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温司眠是真的没想到成熟的厉煊学长,也会在感情上变成委屈小狗。

温司眠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有点甜。

他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们认识之前还是认识之后?”

“你在意?”

“嗯,我在意。”

“……认识之前。”

温司眠确定中,“之前?我那会一点都不好看。”

“分明很可爱。”厉煊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留意你很久了,但你从不看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接近你,怎么样和你做朋友才不突兀,我就是目的不纯,我就是想要和你谈恋爱,你就算是转学了,我也会找到你。”

“所以厉煊学长想和我早恋?”

厉煊:“……明知故问。”

温司眠笑,语调温柔,“那你愿意接受异地恋,地下情吗?”

“什么?”

“我是说,厉煊,我们悄悄交往吧。”

第95章 生日

温司眠这话对于厉煊来说和天降惊喜没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厉煊强行冷静,不确定地反问。

“嗯?”温司眠也疑惑,“难道是我说的还不够直白吗?厉煊学长,我说我们悄悄恋爱吧,换句话就是……”

这一次温司眠顿了顿,才补充了后面的话,“我也喜欢你。”

温司眠说这话的时候也有那么点害羞了,手不太自在地碰了碰脸颊,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的脸有点发烫。

“司眠……”

厉煊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惊喜,但按照计划来说,不应该这样。

他们情投意合,水到渠成,这是最好的结果走向,可热烈浪漫的告白呢?确定关系的仪式感呢?什么都没有,连交往都是小学弟先说出来。

在巨大的惊喜之后,厉煊又升起浓厚的愧疚感:“我没有向你告白,也没有鲜花。”

他们甚至都不是面对面的交谈这件事。

厉煊说到最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情绪是很容易让人感受到的,温司眠感受到了厉煊的在意。

温司眠对此倒是还好,反过来安慰厉煊,“学长这么讲究仪式的吗?那我等下去买一束花。”

“那买一束520的可以吗?”

“可以。”

温司眠也知道鲜花是可以指定价格颜色或者感觉,再由花艺师挑选鲜花包装成一束。

厉煊心下高兴,“那5200的可以吗?”

他想送温司眠更漂亮更好看的花。

“不可以,不许浪费钱。”温司眠阻止了厉煊的这一行为。

什么花敢收他5200,他没网上买个几十块的花自己醒花自己包就不错了。

厉煊哄人,“可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束花,我想它漂亮一点,再漂亮一点。”

“520也很漂亮。”

温司眠还是接受不了一束花太贵。

520他都觉得太贵。

鲜花的存活时间太短了,就好看那么几天,我会觉得过于昂贵的价格不合适。

“520也行,小学弟你在哪里,我给你推荐花店。”

“我给你发定位。”

温司眠带上了蓝牙耳机。

“咖啡厅?”厉煊疑惑。

“嗯哼。”温司眠应答,表示是的是的,他现在是在咖啡厅。

“我以为小学弟更喜欢喝奶茶。”

“嗯,我更喜欢奶茶,但厉煊更喜欢咖啡不是吗?”温司眠略微停顿了一下,将话语也压低了不少,“我想多尝尝你喜欢的。”

厉煊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学弟,你在撩我吗?我感觉我心跳都变快了。”

我知道你更喜欢什么,我愿意为你品尝你的喜欢,这话看起来平常,但对于关系暧昧的两个人来说不是撩人又是什么。

温司眠没想到厉煊会这么直白地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难怪不该心知肚明,又或者反过来撩他一下吗?

可面对这样直白的话语,温司眠心下更多的还是欣喜,他也很直白,“撩了又怎么样?”

“当然是更爱小学弟了。”

温司眠在厉煊的指引下找到了就在这附近不远处,某家位于小巷深处的花店,位置不是很好找,但这家花店的审美很不错。

厉煊已经转了520过来,代表这是他买告白花的钱。

温司眠领取了钱,又来到了这家花店,就像是在玩一个游戏,他让花店老板帮他包一束价值520,整体热烈温柔的花。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温司眠得到了一束热烈漂亮的多巴胺油画风的混搭花花。

明亮的马卡龙撞色,加上奶咖色肌理感很强的包装纸,香槟红的缎带,浮雕定制卡片,整体看起来都很好看的样子。

抱着花离开花店,温司眠的心情都是愉悦的,他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花了,其实,他认识的花也很有限,用手机拍照辨别了一下,有橙色朱丽叶,浅粉洋牡丹,以及少量的橙色郁金香,两支粉色大芍药,浅蓝色的六出花,白色洋桔梗与白色马蹄莲,奶油色风铃花,浅粉蝴蝶洋牡丹……

温司眠看着这一大堆的花名,居然觉得520花得还挺值,毕竟花多还漂亮。

温司眠与厉煊分析着这束花是多么的好看,还给厉煊拍了花的照片。

厉煊对此也很满意,“难怪好评多,的确很好看。”

温司眠也赞同这一观点,“嗯,很好看。”

厉煊:“我送完你花,你同意了我的告白,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玩了?”

“玩什么?”温司眠提醒,“不要太贵。”

厉煊卡壳了,很明显是去研究不要太贵是干什么好,厉煊研究了一会,强调,“我刚刚告白,怎么也要弄一个稍微完美一点的线上约会。”

温司眠:“那我回家了。”

悄悄恋爱的精髓在哪里?那当然是悄悄啊!弄得大张旗鼓,高消费一点都不合适。

厉煊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了一条路线,他和温司眠道:“你在抵达那之后漫步就行,会有一位摄影主动向你免费拍照。”

“为什么要拍照?”温司眠提出疑惑。

“给我看看不行吗?”厉煊抗议。

于是乎温司眠就这么被一位扛着长枪大炮的女摄影师缠上,对方给他拍照,他又去尝了尝一家看起来很小众的餐厅,下午来到一家装修很美丽,价格也合适的店,听着钢琴背景音乐吃下午茶,温司眠后面都是找了充电宝来撑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电量。

等到下午四点过的样子,温司眠也到要和他妈见面时候,她妈让她自己玩玩,晚上肯定是要一起吃一顿,再把他送到学校,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消息。

他也相当自然地给厉煊转了一笔钱。

【转账:1314】

【你的男朋友很开心,决定也给你买一束花花】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挂断了哦。”

温司眠打算收起手机,然后他就被消息轰炸了。

X:【转账:52000】

X:【转账:131400】

X:【我也很开心,恋爱第一天的纪念红包】

温司眠:“……”

他不确定地数了数数字,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温司眠直接两个都退回去了。

【你这样我要仇富了】

温司眠是真要仇富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吗?十几万是十几块吧,就这么啪的甩出来。

这都给温司眠看心动了。

温司眠想了想再次道:

【转账不许高于1000】

【送礼物也不许送出太贵的】

温司眠发完又觉得会不会说话太严肃了,又发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缓和一下,缓和完又和厉煊认真道。

【我们还是学生,正常谈恋爱就行,拒绝高消费,等厉煊学长自己赚钱之后再对我大手一挥吧,我肯定不拒绝】

实在是厉煊发这么多,温司眠一时半会之间又回不起,一个人过度付出温司眠觉得并不合适。

厉煊答应了下来。

温司眠和他妈吃了一顿不咸不淡的饭,程女士有关心温司眠的生活,甚至给他校外安排了房子,但还是让他住校,住校总归比每晚出校门更让程女士省心一点。

随后程女士大抵是又给校领导交代了些什么。

左右和他关系不太大。

温司眠看了一眼手机,厉煊真的去买了一束花,是和他同款的多巴胺色系的花,乍一看还很像。

就好像两人捧着同一束花。

前往新学校后,温司眠适应了一下,两边的教学进度有着些许的差别,以及自己之前习惯了A市一中的教学方式,想要适应新环境,都是需要时间的。

刚开学不到一周就有一个开学考,温司眠平常心面对,这边的题型侧重点略微不一样,但对于学霸来说其实差别不大,对于温司眠来说最大的差别就是这边的英语,比自己之前所在的学校更有难度。

温司眠感觉英语没怎么考好,但应该也没低于120,剩下的也就没怎么管了。

温司眠每天都是正常的上课学习,住的是寝室,这边手机管的严,温司眠便也没有晚上玩手机,也就周末放假的时候和厉煊联系。

考完开学考,他们正常放周末,老师们阅卷。

厉煊问温司眠:【小学弟,考考你,最近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温司眠很认真排查了自己暂时的住所,没发现什么监控监听的设备,但通常情况下他还是和厉煊发消息多一点。

厉煊倒是挺想语音又或者视频,但厉煊自己也是住校,他们高三学生真的是可怜巴巴地就放那么两天月假,以及周天下午的放风。

厉煊都有那么一些不太想长时间留学校了。

毕竟他前面也是为了温司眠才留下。

温司眠没刷题,正在看一些制作软件还有游戏的书,时不时会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些东西。

此时看见厉煊的消息,一时间也有那么些不太确定厉煊问的是什么。

【恋爱第9天?】

X:【我居然忘了我们过几天还可以过这个】

【那是不是恋爱第10天,30天,99天,100天,520天,999天,1000天,你全都要过】

温司眠看见厉煊一副被提醒到的模样,有些失笑,索性随便说了对于小情侣可能特殊的日子。

他分明是带着调侃的话语,厉煊却像是真的认同了。

X:【过,必须过!全都是特殊的日子,但好久我都没办法给你制造浪漫,给你点烧烤奶茶蛋糕鲜花可以吗】

X:【小学弟,你今晚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你不会还想过恋爱第6天吧,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学长,请放弃养猪想法,你看看现在多少点了】

十一点过吃蛋糕,厉煊这是想他胖个几十斤再回去吗?

X:【哈哈哈哈哈不是,小学弟你真的忘记了吗】

瞧厉煊这么说,温司眠就知道是真有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元宵节上周已经过去了,不应该是这个,其实还有一个妇女节,但这个节日和他们没关系吧。

厉煊像是有些无奈了。

X:【小学弟,你不过生日吗?明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温司眠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马上就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二月二十七号,他记得他们是二月二十二号确定的关系,却的确险些忘记了这个时间。

二月二十八,他的生日。

以往这个日子都是被忽略的,没人记得这个日子是他生日的日子,因为太久没人在意,所以这一天也已经变得平平无奇。

温司眠看着日历,和厉煊说:

【对啊,厉煊学长,我以前都不过的】

X:【那我以后给你过好不好,眠眠宝宝~】

温司眠反复确认厉煊给他发了什么消息,这最后几个字是认真的吗?怎么这么腻歪啊!

温司眠看着那消息一时间都有那么些失笑了。

好腻歪的称呼哦。

但小情侣这么叫好像也没多大的问题。

【所以学长才要今晚送我蛋糕】

X:【恭喜你答对了】

X:【给你一个定色系的机会】

【绿色,浅绿深绿都可以】

温司眠选了一个很森系的颜色,抹茶口,毕竟他和厉煊刚认识没多久时,对方带他吃的就是青提糖葫芦还有抹茶口的半熟芝士。

X:【绿色?抹茶口吗?感觉有一点苦,我陪眠眠过的第一个生日可以选甜一点的吗】

温司眠也觉得人第一次陪自己过生日,选绿色好像不太好,他主动询问。

【厉煊学长喜欢什么颜色呢?我其实什么颜色都可以来着,没有特殊的偏好】

X:【眠眠选】

温司眠思索,打下两个字。

【粉色】

温司眠说出一个甜甜的颜色。

温司眠对颜色没什么偏好,但或许是甜点多粉色,厉煊又老带他吃,他觉得粉色也不错,看着就可爱,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生日是什么感觉呢?

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厉煊特意打给他的电话,刚好这个时候鲜花和蛋糕抵达,温司眠把鲜花给蛋糕摆好。

厉煊提醒,“现在我们把蛋糕拆开。”

“嗯。”温司眠如厉煊所说把蛋糕的外壳剥掉。

“插上蜡烛。”厉煊继续指导。

温司眠把“1”和“7”两根蜡烛插好。

“稍微等一下,我看看时间。”

“好哦。”温司眠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