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驾驾驾
裴轩的手上已经有了无数道被刀划破的口子,可他的剑依旧握得很稳。
剑在,人在。
于是乎纵使是到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也不愿意就那么放弃。
哪怕就连他现在的存活都是来自另一人的戏弄。
身体在失血下变得疲惫,无力,裴轩的眼前隐隐有些闪过白光,这无疑让他的判断,乃至是速度都慢了许多。
来杀的人是个很恶劣的人,他笑吟吟地道:“几个月不见,你就突破到了一流高手巅峰的水准,我还当你会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没想到也就如此。”
男人说着就猛然加快了速度,一刀下去,削断了他的一缕发丝,也在他的脖颈处再一次留下了一道血痕。
鲜血汩汩流出。
“太慢了,你可知道为什么你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你根本挡不住我的刀。”
刀乃是极为霸道的武器,一刀毙命极为容易。此时这刀不急着杀他,只是因为持刀人想要看他挣扎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这是他唯一能够反抗的机会,可裴轩也的确挡不住那些刀。
太快了。
破空的声音不断地响起,他却是无法追寻在那刀的下一次落脚点,又或者该说就算是追寻到了,他的速度也无法将其阻拦下来。
他可能会死在这。
裴轩很平静的得出这个结论。
人在江湖,刀光剑影,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可他和一个人说了他会回去。
所以他得回去。
想要在一个宗师级高手手上活命,只能是他也是宗师高手,想要突破宗师境,只能找到自己的道,以道悟道,从而境界提升。
可他的道是什么?
何为道?
人握剑,挥舞剑,用剑杀敌,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而挥舞剑。
为了杀人,为了以剑的锋芒证明自己,又或者是为了纯粹的喜爱?
那人似乎终于玩够,要动手在裴轩的脖子上来上致命一击。
“哐”一声。
持剑刀若有所思地看着裴轩。
那几乎已完全挡不住他刀的人居然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刀。
裴轩的眼睛很亮,他周身的气势都已经有了变化。
他的剑是为了什么?曾经是为了万剑山庄学剑所以他学剑,后来是学剑可以得到师父与长辈的夸赞,同门的请教,所以他学剑,再后来是为了匡扶正义,是为了保护弱小之人,是为了成为他人口中那个厉害的侠客,最后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剑是什么?
在生死之间,裴轩有些明白了。
剑是责任,没有那么的一往无前,更多的是厚重的担当。
以卫道为先,不以杀伐为乐。
他周身的气势不断地攀升,那人眼眸微动,藏着惊诧,意外裴轩接住了他的剑,也意外对方居然在与他交战的过程中即将突破宗师境界。
持刀人笑了,他的刀杀了很多人,其中也不是没有宗师高手。
就算是裴轩突破宗师,他也无丝毫的惧怕。
裴轩的剑没有任何的浮华,很厚重。
每一剑对于持刀人来说都是重于泰山的剑,但他的刀却能够每一次都接住对方劈砍过来的剑。
一剑又一剑。
持刀人手臂却震得发麻,金铁交鸣的脆响,更是闷得人耳膜发疼,他却是再度笑了起来。
持刀人不再去接那一道道向着他而来的剑,反倒是去反击,他的刀很快,落势很猛。
裴轩的眼前依旧发昏,就算是在生死危难关头突破了,他手中的剑也没因此而快上多少,他到底是失血过多,状态十足的不好。
刀刃划着半圆,直奔裴轩的腰肋,就要将他拦腰斩断。
裴轩感受到了刀的来势,眼神一凝,这次不再避让,竟是用着自己这受伤的身体强行去抗那横扫而来的长刀。
“轰”的一声巨响,剑刃正面撞在刀刃上。
比武比的无非是两种,一是招式,二则是内力。
此时两股内力相交,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周围的枯叶瞬间被清空。
裴轩脚下的青石板“咔嚓”裂开一道缝,但他身形稳如磐石,持刀者却被震得连退两步,虎口剧痛,唇边溢出鲜血。
持刀者前面见裴轩突破宗师的时候没有心生忌惮,此时却是对那小子有些忌惮起来。
内力大多都是多年积攒,要么就是功法厉害,又或者天资过人,持刀人放十多年前那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之辈,此时竟在和一个小辈对拼内力的时候棋差一招。
裴轩抓住这刹那空档,动了。
他身形前冲,长剑不与刀硬碰,而是剑尖一挑,直刺持刀人咽喉而去。
持刀人急忙回刀格挡,“当啷”一声,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裴轩知晓此时已容不得差池,手腕一抖,剑身如灵蛇般缠着刀身而上,顺着刀脊一路滑向对方握刀的手。
裴轩用足巧力,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撕裂得更加可怖,持刀人心下骇然,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古朴长刀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出去,深深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寸。
裴轩的长剑毫不犹豫地穿膛而过。
裴轩的手很稳,杀人的时候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在将剑送入对方心脏之后,裴轩额头冷汗涔涔,握剑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持刀人的身体轰然倒地,裴轩也握不住自己的剑,险些跟着一同跌倒在地。
方才那一战他失血更加的严重,本就严重的伤痕,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撕裂。
他颤抖着手将自己的几处穴位封住,以免血流个不停,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他拔出剑,没选择前往树林等地,而是撑着昏昏沉沉,失血过多的身体来到了城内,一路隐蔽身形,躲入了一处无人的小院子的房内。
裴轩手指颤抖地给自己上药,以他的伤势早该昏死过去,可他不敢昏,硬生生咬破唇肉,以手捏在伤处,以持续不断的疼痛强行维持理智。
裴轩在自己那血淋淋的伤口上上着金疮药,几处最严重的伤都上好药后,才心头微松。
他低声道:“多谢前辈一路护持,若要与他回信,便说我……无碍。”
话语刚落,裴轩彻底的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黑暗中梁上隐藏着一个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的男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裴轩。
暗卫之所以是暗卫,那便是他们敛息的功法可以做到同境界难以被人察觉,谁想他竟是被一个刚刚突破宗师境界的人发现了。
……
温司眠遇刺,这可是关于整个问剑宫的大事。
就在他遇刺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应该就已经有人把他遇刺的书信传给了寒漪剑主。
寒漪剑主让他拿出问剑,一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惹上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谁让温司眠敢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敲定了,还是和一个男人。二则是问剑也能起威慑的作用。
寒漪剑主都将自己的佩剑给独子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小辈们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若真有宗师境界的高手敢出手,那也就该做好承受寒漪剑主怒火的准备。
温司眠这边前脚被寒漪剑主叫着先别到处跑了,让他好好去问剑宫的一处驻地呆着,她会来找他,后脚就收到了来自裴轩的现如今是何情况的消息。
温司眠看得微微皱眉,实在是裴轩现如今的处境实在算不得好。
暗卫会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地描述裴轩是何情况,甚至把裴轩身上到底被砍了多少刀,都给记了下来。
裴轩身中七十四刀,却是相当干脆地给了那人一剑毙命。
这个世界的裴轩似乎有点过分的正派。
温司眠并未多少思索,就决定还是去找裴轩。
暗卫只负责保护,只要裴轩没有性命的危险,他那暗卫便也绝对不会多做任何的事。
他既已知晓,自然是要去看看。
裴轩成功突破宗师境界,后续不少的麻烦与危难都来自于他此时的重伤。
既然他想要人突破的目的已经达到,又何必还分散在两地。
温司眠相当干脆地就给出了抉择,随后带人去寻裴轩。
裴轩醒来的时候,身上先是木的,随后传来了钻心的痒,与刀砍破皮.肉厚的肿痛。
几十道刀痕,身体已经承受疼痛有一段时间,但也还没有到可以麻木的地步,只是一醒来就被那疼痛折磨到眉头蹙起。
裴轩胳膊刚一动,就感觉伤口崩开了一线,温热的血渗出来,把里衣粘得更牢,干涸的血液与衣服黏在一起,要是不管,就得长在一起。
裴轩先是找到可以更换的衣服,才彻底处理起自己的伤。
哪怕他当时及时处理了一下,也有伤口渗出血液与衣服黏在了一起,裴轩只能强行分开,在把衣物和血肉撕开的时候,带下几点与衣服黏在一起血肉,止住的伤再次开始汩汩冒血,裴轩嘴唇苍白发青,咬牙将金疮药的药粉洒上去。
等他处理完伤,再次穿好衣物的时候,面色已经苍白的不像话。
他将大多数伤都包好,才戴上人.皮.面具,用银钱买了些吃的。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浓,这样的血腥味能被江湖中人立马发现,裴轩却也没有要躲的意思,毕竟江湖中人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裴轩吃着混沌,垂眸想着事,宗师级高手少有默默无闻的,而每一个宗师级高手在江湖上那都是被大家所时常念叨。
一个用刀的人,年龄约莫三四十岁左右。
裴轩思索了好一会,把江湖上那些用刀的好手全都想了一遍,以及对方用刀时的习惯。
好一番后,裴轩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听雨阁曾有两位杀手,皆是宗师级高手,其中一人便是喜爱用刀,据闻被他暗杀的人尸体都不算好。
不过听雨阁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裴轩想要弄清自己师门被灭的原因,就不得不继续深入挖掘此事,听雨阁无疑就是一个方向。
他虽说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但他受的伤是再明显不过的刀伤,他又无法做到把伤完全的隐藏,所以他很快就被很擅长暗杀的听雨阁再次发现。
在那源源不断的追杀中,裴轩终于确定就连之前追杀他的人也是听雨阁中的人。
听雨阁消失五年,这五年间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听雨阁的消息传出,那么到底是谁出钱买他,能够让听雨阁的人这么不惜代价。
一位宗师高手折在了他的手中。
这一次出手更加果决是一位宗师高手与无数的一流高手,还有不少武功看似一般,但暗器使得很是厉害的杀手。
裴轩修行了坐忘经,伤势和内力都恢复得极快,尤其是内力,在坐忘经之下更是如同生生不息一般,然而再如何生生不息,恢复得极快的内力,也是需要恢复的时间。
那方杀手势力就跟疯了一样的追着他杀,裴轩不得不躲入密林之中,以树木等掩藏自己的气息。
这样一连追杀了好几日。
裴轩每每都能在绝境之中寻找到生机,从而逃跑。
这一次,裴轩所在山林燃起了大火。
火势之猛,唯一的生路就是顺着溪流而出,然而溪流的那条出路必然就是无数听雨阁高手候着他。
裴轩已经快精疲力尽,再如何的武林高手,被这样追上个几天几夜,不断地杀敌,也要受不住了。
这几日裴轩都说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又受了多少伤,其中凶险也就他可知。
裴轩气息太过微弱,也不知道那位宗师高手还在不在。
这已经是命悬一线的时刻。
“我与你一同顺溪而出,我为你拖延住追杀你的人,你自行去寻小主子吧。”嘶哑到像是常年不开口的声音响起,那人现出一点身形,远远坐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裴轩笑了笑,“这还是前辈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与我说话,我以为你会让我自寻出路。”
暗卫眺望着远方,观察着他们离开的路线,声音依旧嘶哑听不出年龄,“你惹的麻烦已牵连到小主子,既如此,你自然更要回到小主子身边,不然不就平白给小主子添麻烦。”
裴轩一听自己还是牵累到温司眠,眼中闪过凶光。
他离开除去为了调查,更多就是不想影响到温司眠,没想到那听雨阁的人竟是还是去找了温司眠的麻烦。
“他怎么样?”裴轩语含关心。
暗卫瞥了裴轩一眼,看着遍体鳞伤,新伤叠着旧伤的人去关心一个被无数人保护着的人,话语也稍微不再那么生硬。
“你还活着,不就已经代表答案。”
然而暗卫哪怕把语气放柔了,话语中依旧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情绪。
裴轩明白了,温司眠应该没什么事,要是温司眠出事,对方也不会陪在他身边,关键的时候搭一把手,而是该直接杀了他,再回问剑宫向寒漪剑主请罪。
火越烧越烈,浓烟弥漫,裴轩与那暗卫一同通过溪流向那唯一的生路而去。
两人早就知晓这外面是有危险等着他们,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那些人也够直接,一察觉到有人顺着溪流出来,就直接上百把弓箭,百箭齐发。
武林高手想要躲过一支箭容易,十支箭也未尝不可。
那一百支呢?
与剑一同来的,还有数百被丢出的暗器,这可真是要命了。
裴轩破水而出,以内力冲起水流,卷动那些弓箭以及暗器,向着周遭的杀手反击过去。
这些暗器基本上都淬毒了,裴轩自然会小心防备。
然就在这时,他竟是感受到身上的内力一滞,险些就被飞起的暗器钉成刺猬。
要不是近来把他的实战能力给狠狠提上去了,还真不一定能够躲过去。
那暗卫同样是出手了,他很擅长隐匿,要不是为了跟在裴轩的身边保护裴轩,他就算是走了,那些听雨阁的杀手也可能无法察觉,但他不能走,他还需要帮裴轩把这些人拖住。
在裴轩体内一滞的时候,暗卫也哑声道:“水里被下了能够封住武林人士内力的东西,不过被水稀释了许多。”
那溪水是流动的,他们从上游下来都能中招,可想那水中到底是下了多少药。
皮肤必然是吸收了一些那药。
但这药足够的猛,就算是被水稀释了也能起到一点作用,交战之中能够起一点作用也就足够。
后来来追杀裴轩的那个人是个女人。
是个带着黑色面巾,身穿黑紫色长裙的女人。
一个使鞭使得很厉害,五年前曾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女人。
毒蛇娘子,擅毒擅鞭,身法灵动到难以与其硬碰硬。
毒蛇娘子瞧着多出来的黑衣暗卫也不例外,她曾经让裴轩那么多次险象环生,偏偏每一次裴轩都能够逃走,有裴轩自身的实力在,也有人暗中帮助的原因。
“可算是看见你了。”她对着暗卫道,“你是无垢城主的保护者?两个宗师高手保驾护航,还真是大手笔。”
“早听闻问剑宫宫主家学渊源非寻常人可比拟,就连初出江湖那会,每每遇见致命危险都能活下去,那会阁内就有猜测寒漪剑主的身边是有宗师级高手保护,此时见到你我倒是肯定了,对于问剑宫来说,又或者该说对于无垢岛来说,培养宗师高手,莫非不算难事?”
有突破宗师的法子,那是不是也有可以突破大宗师的法子。
武林人士,谁不想突破到大宗师境界,可宗师常见,大宗师当世也就那么四位。
谁能不好奇如何突破。
暗卫自然不可能回答毒蛇娘子的话,他手中的剑很快,他从小接受抗毒训练,也自然不会被那毒所影响,他只想帮裴轩把所有人都牵制下来。
可裴轩并没有跑。
暗卫皱眉,“为何不跑?”
裴轩没说话,他与那女人短暂交手后,对方并不是寻常的宗师,宗师与宗师之间也可以有着天堑般的差别,这女人无疑便是在宗师中都属于上流的那一类。
他要是走了,这样的人绝对会将温司眠身边贴身保护的暗卫的性命留下。
裴轩知晓,就算是问剑宫那宗师高手也是有数的,恐怕也就只有这样的宗师暗卫才会完全的忠心温司眠,保护他,这要是死一个在这,温司眠的安全无疑就会降低一个档次。
裴轩也不解释。
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断催动着手中的利剑,斩杀着那一个个听雨阁的杀手。
可这一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想瓮中捉鳖,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能够轻易逃跑。
在暗器不断的飞动中,有人吹动了毒烟。
裴轩屏住呼吸,以劲力卷动风,将大部分毒烟吹回去,不知是这些人提前服用了解药,还是他们听雨阁杀手从小就得到了这方面的训练,居然完全不受影响。
裴轩知道此处绝对不能久留,他躲避着射来的暗器,向着人多的地方而去,在暗器一同飞来带走一片听雨阁杀手的时候,他与那毒蛇娘子对上了一招,又在那蛇鞭如同毒蛇一样甩来的时候,来到了暗卫的身边。
暗卫实在没见过像裴轩这样的人,知道裴轩不可能一个人走,把他留下了,索性也不多说,而是两人交付后背共同应对强敌。
裴轩知道听雨阁这群来暗杀他的人中,那个毒蛇娘子便是其中的主心骨,一旦把那毒蛇娘子杀了,他们也许就有逃脱的可能。
裴轩的伤实在是太多太重了,可他仍是一次次去试图打破毒蛇娘子的鞭影。
然而没有用,不论尝试多少次都没有用。
与那如同毒蛇,招招毙命好似幻影的长鞭比起来,就连那些接踵而来的暗器也没那么吓人了。
裴轩以着自己被鞭影扫中的代价近了毒蛇娘子的身。
长剑与长鞭对撞,剑坚韧扫破一切阻拦,长鞭柔韧变化多端。
两相转瞬间就是上百招过去,裴轩眼前却是骤然有些发黑,他说不清是鞭子上有毒,还是之前的毒烟。
毒蛇娘子向来是知晓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她从不是杀人还会拖延的角色,此时也是抓紧时机,手中长鞭直接向着裴轩的脖子绞杀而去。
然而在她的鞭子抵达之前,一片树叶斜飞而去,化作绿影,竟是硬生生将她那坚韧到不会被利器折断的鞭子,分成了两半。
只是一片树叶。
毒蛇娘子下意识向着树叶射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红衣女子,头上斜飞着红玛瑙步摇,耳上是金玉流苏耳坠,配着两片红羽毛,美人眸若星辰,面如皎月,是当世少有的美人,而她身旁不远处还有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清冷淡雅,宛若谪仙,眉目如画,与那红衣女子像了个五六分。
毒蛇娘子心头揪紧,她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寒漪剑主。
第112章 回来
寒漪剑主手中无剑,但她此时整个人都如同一把即将出窍的剑。
剑气骇人。
毒蛇娘子就算是一位厉害的宗师高手对上大宗师那也得毕恭毕敬,此时她便垂下了头,与寒漪剑主见礼,“见过寒漪剑主,有缘得见剑主,实乃三生有幸。”
寒漪剑主只是微微扬眉,不语。
毒蛇娘子虽是畏惧寒漪剑主,却也知任务才是最紧要的,在对前辈见礼之后,便公事公办地道:“不知剑主因何阻拦我杀人?此人乃是阁内任务目标,还望前辈不要干预。”
寒漪剑主笑着,笑得危险漂亮,“小姑娘这人可是我无垢城的人,恐怕不能让你杀了呢,相信你是聪明人。”
寒漪剑主对女子总会有那么两分怜惜之意,哪怕她在这上面吃过几次亏。
这江湖上厉害的男子太多,成名已久的男子也太多,而女子在江湖上想要闯出名声总是很难,想要突破宗师境界更是难,所以寒漪剑主给了毒蛇娘子一个生的机会。
聪明人该如何,自然是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毒蛇娘子自然是聪明人,正是因为她的聪明她才知晓若是裴轩就跟在寒漪剑主的身边,那他们也就全然没机会再杀裴轩了。
一旁的温司眠只是打量了一下裴轩,确定人还没到要命的时候。
对于娘亲要放走毒蛇娘子,温司眠不发表意见。
他也知晓最好还是别放走毒蛇娘子,把人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
但能够请动自己的阿娘亲自走这么一趟,已是极为不容易,对方要不要放过毒蛇娘子倒也无所谓。
只要裴轩把身体养好一点,别再这么惨兮兮,总归是不可能死在毒蛇娘子的手上,日后说不定还能自己报仇。
温司眠在确定完裴轩的伤不要命后,却是又暗暗皱眉,对方一身黑色衣袍,看不出多少明显的伤,但对方的脸色很白,苍白,就连手上都有着明显的鞭伤。
果然还是很想把那毒蛇娘子永远的留下来,温司眠眉心冷凝,毕竟他们不来,死在这的可就是裴轩了。
毒蛇娘子蹙眉思索了一番,到底是长叹一声,又对寒漪剑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
“这般,晚辈就只能告辞了。”
毒蛇娘子说着就招呼着手下的那群杀手就要离开,跟在毒蛇娘子身边的几位一流高手却是有些迟疑,他们不惜代价的要留下裴轩的命,可不是为了就这么结束。
一行人对视了一眼,却还是听了毒蛇娘子的话,就要离开。
然就是这时,毒蛇娘子竟是仗着与裴轩的距离靠近,猛然向着裴轩发难,她手中甩出数枚漆黑发燕鱼紫的蝴蝶飞镖,飞镖飞出的速度极快,阻拦了裴轩的所有退路。
她竟是在寒漪剑主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拼着自己身死的代价也要杀了裴轩。
毒蛇娘子很快,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寒漪剑主甚至都没用上自己的剑,只是随意扯断了手中珠串,一条红玛瑙手串,十几颗玛瑙一同飞出,红影闪现。
这些珠子分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却是被恐怖的劲力控制向着不同的方向射去。
“嗖嗖”地破空声响起。
十几颗红玛瑙齐出。
不仅拦下了毒蛇娘子的数道蝴蝶飞镖,更是刺穿了毒蛇娘子的手腕,穿透过对方的胸膛,就连剩下的数颗都阻拦了那些看到毒蛇娘子出手,瞬间跟着出手的人。
之后也不用寒漪剑主亲自动手了,那名暗卫就已经出手把那失去主心骨的剩下杀手尽数解决。
毒蛇娘子手腕与胸膛剧痛,她捂着自己正在疯狂往外冒着血的胸膛。
也知大势已去。
没想到大宗师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她到底还是小看了大宗师高手。
“能领教到寒漪剑主的剑气,不枉此生。”
玛瑙一颗并不大,但那裹挟着寒漪剑主剑气的伤口正是她的心脏,她已无生路。
寒漪剑主笑问:“为何非杀他不可,不若与我说说买他命的人是谁,竟是能让一个宗师连自身性命都不要,只为了将其杀掉。”
毒蛇娘子不语,也不用再说话。
她咬碎了藏在口中的剧毒,没一会就喉间溢出痛苦呻.吟,面色发黑,七窍流血而亡。
寒漪剑主会直接击穿毒蛇娘子的心脉,就不是真的想要从她这得到答案,见此也不意外。
大宗师高手的出手少见,只需参破一两分,对于武学一道的人都有所助益,更不要说直面那一切的裴轩。
那阻断所有生路的蝴蝶飞镖每一枚都极快,也都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可就是如此,这本该是拦无可拦,避无可避的招式,毒蛇娘子为了这一招定然是用完了自身所有的内力,可就是这样凶险的招式,竟是被红玛瑙珠子给拦了下来,每一颗珠子都带着属于寒漪剑主的剑气。
裴轩也是用剑的人,他看着那些已经滚落在地的珠子若有所思,竟是就那么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寒漪剑主红唇扬起一点笑,“顿悟,这么看这倒是少见的天才了。”
武学路上的顿悟,恐怕不少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触碰。
自知是小废物的温司眠与人道谢,“多谢阿娘特意陪我走上这一趟。”
寒漪剑主前面瞧人顿悟扬起的那点见猎心喜,对逆天资质的些许欣赏全都消失了,“那位毒蛇娘子好歹是扬名十来年的高手,突破宗师境界也少说七八年,一位宗师高手宁死也要杀的人,眠儿,这位无垢城主夫人,我们无垢城怕是要不起。”
温司眠与女子道:“那可怎么办,阿娘,我已经与他成亲。”
说起这个,寒漪剑主就更气了,伸手点着自家大白菜的脑袋,“不声不响就私定终身,翅膀硬了是吧,有本事就别叫阿娘来帮着你救情郎。”
温司眠被点到脑袋发痛,只能捂着自己已经开始发红的脑门,“阿娘。”
他不说别的,只是叫了叫人,放软的声音有那么一点像是撒娇。
寒漪剑主对着这张神似自己的漂亮小脸蛋实在是没法子真的生气,只能又刮了刮温司眠的脸蛋,是一个有些宠溺的动作,“我前世一定是欠了眠儿许多,所以这辈子才要当你的娘,照顾你这个小麻烦精。”
“怎么能是欠,定是我做了许多好事,所有才会有像阿娘这样美貌又待我极好的人当我娘亲。”
“眠儿这嘴怎地还像小时候那般甜。”寒漪剑主乐了。
她并不是容易被讨好的人,但对于亲子的夸赞亲近总归是会有些不一样。
此时暗卫也终于处理完了那一群杀手,杀人容易,但那些人一哄而散,四处逃离,暗卫将所有人杀完也就花了些时间。
此时暗卫回来,就垂眸单膝跪在寒漪剑主的面前认罪。
寒漪剑主把玩着指尖蔻丹,“这是作何,你的主子是眠儿,又不是我?”
寒漪剑主唇边带笑,面色却是冷的,冷冰的视线扫过暗卫。
作为暗卫不留在主子的身边保护,反而去保护另一个人,这无疑是犯了寒漪剑主的忌讳。
温司眠出声,“母亲莫要怪他,他是我的暗卫,生死都在我的一念之间,自是要听我的。”
寒漪剑主喟叹,“你呀,眠儿可真是半点都不怕惹为娘生气。”
温司眠也知在原主稍微大一点后,寒漪剑主就时常外出,而原主对自己的这位娘亲也多了一点敬畏之心。
不过敬畏什么的,对于温司眠来说根本就没有,加上此人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与他母亲有几分相似,他难免对寒漪剑主多上几分亲近喜爱之情。
“因为阿娘是阿娘啊,我知晓阿娘不会对我不好。”
寒漪剑主这下是真的开心了,她笑起来就如同那少女一般,“那为娘就姑且先不生眠儿的气了。”
温司眠也知寒漪剑主应该不是真的要惩罚那暗卫,只是稍微敲打敲打。
此处血腥味实在浓郁,能够早点离开自然是好,可裴轩现如今陷入了顿悟之中,最好不要碰他,不然很可能会打断顿悟。
顿悟难得,寒漪剑主就算是再不喜欢裴轩也不会打断人的机缘。
但寒漪剑主什么身份,自然不会在这等着。
寒漪剑主施施然离开。
暗卫却是留了下来保护温司眠,就连温司眠身边随时服侍的八剑婢也赶来了,把此处清理干净,浓郁的血腥味淡了不少。
温司眠坐在一众侍女铺了软垫的大石头上,在血液被冲刷,这处的血腥味越来越淡的时候,温司眠有种来郊游的错觉。
月上中天,温司眠吃着侍女片好的烤兔肉,喝着解腻的茶水,看起来更像是来郊游的了。
裴轩的眼睫动了动,在浓郁的烤肉香中醒来。
裴轩在睁眼后,这些时日以来的疲惫都在这瞬间一扫而空,神台清明,宗师境界彻底的稳固下来,他自问实力已远胜刚突破那会。
他第一时间就找起温司眠,在看见温司眠过后那提起的心才放下一点。
“裴轩,你可算是醒了。”温司眠声音上扬。
“你就一直等着?”裴轩问,上前两步,却又脚步微顿,与温司眠保持了一些距离。
“不然呢?我总不会把裴少侠丢在这喂野狼,我们的裴少侠居然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吗?”温司眠笑。
裴轩:“……”
他只是陷入了顿悟,又不是失忆,自然是知晓在自己顿悟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裴轩瞬间明悟,温司眠这话有深意。
温司眠还在笑,“似乎是某人说会回来的,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也不知是不是某人头七的时候回来。”
裴轩就算是再迟钝,也该发现温司眠笑得诡异了。
皮笑肉不笑的,很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手中短细匕首还插着烤兔肉的温司眠将那一口兔肉面无表情的吃掉,向着裴轩靠近,“我倒是不知道裴少侠原来这般的神勇,以一人去抗听雨阁,若是我与娘亲没来裴少侠该如何,若是对面再多派一个宗师高手,裴少侠又如何?”
裴轩被问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道:“我会回来。”
“骗人。”温司眠手中匕首对着裴轩,站起身来,向着裴轩的方向走进,追问,“你刚刚做什么停下来,不向我靠近了?莫非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多日逃命,身上脏。”裴轩是顺着溪水逃出,其实也被水冲刷得差不多了,但温司眠喜洁,他从水中出来,又和人打架,顿悟那般久,身上很脏,总归是不想太靠近温司眠。
温司眠姑且接受了这个答案,他继续靠近,等来到裴轩的面前才停下。
泛着油光的匕首像是思考着该从哪里下手。
“听你的暗卫说你也遇上了危险,可有事?”裴轩没看那匕首,转而关心起温司眠的身体。
其实就温司眠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大事,但万一伤是伤到了他不看见的地方呢。
温司眠本来是来吓唬人的那个,现在都要被人给气笑了,“问我怎么样?我也很好奇我们的裴少侠怎么样。”
“我没事。”裴轩想要对着温司眠安抚性地笑一笑。
还不等他笑,温司眠就已经抬手碰了碰他的腰腹。
裴轩闷哼一声,险些站不稳。
温司眠冷笑,“这就是裴少侠的没事吗?”
“抱歉。”裴轩不好再继续说没事,便只能诚恳道歉。
温司眠的语气温和了一点,也终于愿意和人好好说话了,“要知错就改。”
“你呢?”裴轩捏住温司眠的一根指尖。
温司眠理之当然,“我自然是没事,我身边好歹那么多人保护着,至于暗杀我的人,你可知阿娘提着那人的人头来找的我,顺便让我放弃你这个麻烦精。”
第113章 似曾相识
麻烦精本精裴轩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指尖,“你可以不来。”
温司眠拖长了尾音,“哦?那看来是我来得不对了。”
白衣无暇的城主大人说话很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在。
裴轩没有因为温司眠这话而慌张,反倒是一点点地把手中的手收紧,“可你还是来了。”
你可以不来,可你还是来了。
裴轩的话语很轻很慢,“见到你,我很欣喜。”
“司眠,别生气了,让你担心是我的不对。”
裴轩这一句句话砸下来,温司眠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莫非逃亡的过程中有利于人说情话?”
裴轩跟着温司眠的动作也眨动了一下眼睛,煞有其事地道:“有可能。”
在听雨阁的追杀之中,裴轩时常就会陷入命悬一线的境地,九死一生的时候,人总会发现自己好像还有许多的话没有说,许多的事没有做。
温司眠盯着裴轩瞧了瞧。
受伤又狼狈的小可怜呢。
他相当大方地对着裴轩展开怀抱,将人拥入了怀中。
裴轩下意识想避开这个怀抱,温司眠的动作却足够强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他的指尖像是梳子那样一下又一下地轻柔梳理着裴轩的发丝,道:“没事了,我来了。”
“司眠,脏。”裴轩一路风尘仆仆,身上还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嗯,我知道,我虽然有那么一些喜洁,但你可以是一个例外。”
所以就算是被弄脏了也没事。
裴轩更多时候还是把无垢城主当做一个小少年,受点委屈可能就会哭出来的那种,但他此时看向温司眠,少年人下颌线条凌厉,并不是那种面若好女纯粹漂亮的容貌,只要是看见温司眠,就都该知道这人应该是一名男子。
裴轩想过很多次,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子心软动心。
此时他问:“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你?”
温司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起来笑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看见你就觉得熟悉,我自认我身上好像也没什么能够让无垢城主一见钟情的东西。”裴轩坦荡大方,他认为温司眠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容貌,身边围绕着的无数美人来看,怎么也不该对他一眼就喜欢才是。
温司眠笑了下,随口道:“不知道呢,也许我们两人那会的见面对于你来说是初见,对我却是重逢。”
“我分明从无见过你。”裴轩很肯定自己的确是没有与温司眠有这方面的旧缘,“难道是时间太过久远我忘记了。”
温司眠笑得更愉快了一点,“许是我在梦中已经提前见过你。”
“真的?”
“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温司眠眉眼弯弯。
“司眠。”裴轩叫人,以此表示自己很认真,“我就是有一种以往见过你的错觉。”
温司眠感受到了裴轩的认真,他“嗯”了一声,“那应该是上辈子见过,那在你那模糊的感受中,想起我是何感受呢?”
裴轩想了想,眉头皱了皱。
温司眠要生气了。
这算是什么表情。
裴轩终于还是说:“酸楚,揪心,不想让你难过,愧疚。”
温司眠扬眉,“那看来是裴轩哥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他语调还算轻快,心下却也是暗暗记下一笔,他觉得不管是哪一个世界,也不该是裴轩对他愧疚才是。
为何愧疚,又因何愧疚。
裴轩想了想,“也许真的是,所以我并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惹上一些不该有的麻烦。”
“裴轩,无需在意那么多,也不用怕给我惹上麻烦,就算是你仇满天下,你在我心中也依旧那般。”
“你的母亲应该不愿意你与我牵扯不清,想迎娶你是不是需要在寒漪剑主的剑下走一遭。”
温司眠认真沉吟,“差不多吧,不过阿娘既然来了,就不是要你真死的意思。”
“以寒漪剑主的性情她应该是想我死。”裴轩对此很笃定。
温司眠唇边扬起一点笑,颇有点喜气洋洋的模样,“做什么把娘亲想的那么坏。”
“不是坏,只是觉得她会你扫去没必要的危险。”
哪怕是温司眠这时候也得赞叹一下裴轩对人性的敏锐。
对方猜对了。
那时温司眠想要起身去寻裴轩,不过是一日的功夫,第二日,寒漪剑主就已经率先找到了温司眠。
一身红衣,人比花娇的寒漪剑主一手拿着团扇,一手提着一个人头。
温司眠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便是暗杀他的影子杀手。
“影子杀手,号称一出手绝无败绩,就算是有宗师高手保护,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除非被杀的人就是宗师高手,此外绝无生还可能。”
寒漪剑主将那颗人头随手丢掉,手持团扇就向着温司眠攻击了过来,温司眠以剑抵挡。
寒漪剑主也并不是认真的,只是三五招就把温司眠的水平试了出来,还探手查看了温司眠的经脉,这样的转变引起了寒漪剑主的好奇,便也就多问了几句,来了解他现在的身体因何有了这些变化。
温司眠老老实实地说了应该是与裴轩双修引起,以及他把温家功法还有那坐忘经都教给了裴轩。
寒漪剑主对此面色古怪,“看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用,说不定你们多双修双修,内力同源,你还能借用他的内力,不过他惹的麻烦有些大,眠儿,不若还是放弃了那个麻烦精的好。”
“阿娘是询问我的意见,还是已经帮我做出了决定。”
寒漪剑主眼眸微眯,“眠儿以为呢?”
“我想阿娘是已经不想留下裴轩性命,能劳烦你亲自跑上一趟,甚至全无保裴轩的意思,那看来裴轩惹上的麻烦非同一般。”
温司眠没有进一步恋爱脑发言,他只道:“不论喜欢与否,阿娘,我也曾想要做那个仗剑天涯的江湖大侠,我独独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其中希望。”
温司眠的毫无习武资质无疑是双方心中的刺。
寒漪剑主没再说什么,就这么与温司眠一同来到了此处。
……
温司眠与裴轩并没有在原地逗留多久,而是一同去找了寒漪剑主。
寒漪剑主红衣灼灼,对裴轩没什么好气,没人会喜欢一个麻烦的人。
前面撮合一下,不过是爱子喜欢,现在心境可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寒漪剑主所在的客栈,已经完全被问剑宫中戒备起来,这次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宅子,恐怕谁都想不到他们会在这里。
寒漪剑主的桌上有着不少的秘信,她盯着裴轩,好似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裴轩是吧,不知道你对自己的身世有多少的了解?”
第114章 真相
温司眠面上不动如山,心下却是暗暗心惊,他这位娘亲的情报网很不简单啊!
要知道按照剧情的走向来说,就连裴轩都是偏后期才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份。
裴轩蹙眉,“可是我的身世有问题?”
“你以为呢?”
“我想能劳动两位宗师高手紧追不放,只为要留下我的性命,也只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世。”
裴轩对此也算是早有想法,此时便也足够的坦诚。
寒漪剑主笑了,“好在你还是一个聪明人,如果真是蠢货的话,我就先送你上路了。”
裴轩一听这话就更知道,他的师门与他自身近来接连不断的追杀全都出在了这身份上。
他身上褪去了一点再次见到寒漪剑主的紧张,更为直接地道:“有人不想我活,甚至能够出动像听雨阁这样消失多年的势力,我想我身上唯一的问题便是我肩头有一个形似月牙的胎记,在师门被灭的前两个月我曾在洛阳街上救下被纨绔恶少调戏的女子,那纨绔身边豢养了不少好手,我的衣袖曾被人撕毁。”
裴轩说着,面色已冷了下来,“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应该会在完成任务之后就回山门,可我在路上耽误了两天,这才晚归,师门被灭,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
这是裴轩早就若有所觉的事,可当亲自说出,仍觉得心口抽痛。
寒漪剑主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手中的茶,“洛阳,街上,露出胎记,我竟是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
裴轩眸色很沉,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勉强维持冷静。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又为何不只杀掉我一人,就连我的师门也要灭去。”
“杀人灭口,自然是要杀干净,万一你的师父知道点什么那多不好。”寒漪剑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裴轩的眼睛很红,任谁知道是自己牵累了那么多人都不会好受。
“可是事关朝堂?”裴轩问。
寒漪剑主喝茶的手顿住,若有所思地瞧着裴轩,“你小子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让人惊讶呢。”
“那看来我没有猜错,听雨阁的势力的确是归属朝堂。”
寒漪剑主靠近两步,饶有兴致,“小子,你居然不好奇你真正的身份吗?本宫主明显是知道点什么,你又为何一个字都不问?”
“我已明白,我的身世便是师门被灭的真正原因,便也足以,前辈,我会离开问剑宫,尽量不给问剑宫增加更多的麻烦。”
寒漪剑主看向裴轩的目光始终是冷冷淡淡,就连笑也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在,此时她面上神色倒是比之前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
“你此时就算是走,怕也是来不及,现如今你与问剑宫牵连不清,而我查了你的事,甚至是已经查到了些许,这样的查询必然会引起想要杀你之人的注意。”
裴轩皱眉,“前辈既然动手,必然会处理干净,只要我离开,凭借前辈的手段应该有法子将问剑宫完全洗清才是。”
“这般说倒也是,不过小子,你既然都不求求我吗?我问剑宫若是不管你,你之生死可就真不好说了,当今大宗师高手的确是少有,但想要请动大宗师出手,也并非毫无可能,又或者那位派出上万兵马出手,你都毫无生还的可能,如此这般,你确定还要离开吗?”
“确定。”
裴轩想过自己的身世,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只是被抛弃的孤儿,却不想师父只是因为收养了他,就让门派惹上了这般大的麻烦。
“你倒是有趣,既如此不若做个明白鬼。”
寒漪剑主说着随意将自己面前的那些密信,以劲力飞到了裴轩的面前。
“当年宫里有人拼了命把你送出来,如果你不被人发现,又或者那位按捺得住,也许,你还真能当个普通人过个一生。”
二十年的宫闱秘事,哪是寻常人能够接触得到。
但这世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有势力,在性命威胁之下,又有什么不能知晓呢。
人心,向来如此。
寒漪剑主到底是坐拥无垢城,与整个问剑宫的大宗师高手。
她想知道的东西,自然也有许多法子。
裴轩接过那些东西,其中竟是有着当今天子与皇后,贵妃以及太子的画像,天子与太子,朝堂之上看见的人还算多,这后宫之人的画像都能有,由此就已然可见寒漪剑主的手段之恐怖。
温司眠凑过脑袋也过来看了看,当今太子有三分像皇帝,也有那么两三分像贵妃,与皇后却是半分相像也无,反倒是裴轩容貌与当今天子还有当年的姜皇后像了个七八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调查得到的信息,那便是当年帮皇后还有贵妃接生的人陆续死去。
听雨阁归属于朝廷,向来是皇帝与太子才能发布命令,然而这势力其实早就被李氏入侵,慢慢变成了太子一人的听雨阁。
皇帝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近两年已开始找寻各地得道高人,求长生不老之术,也不怎么管朝堂。
那一日他暴露胎记,现场之中竟是有着皇后一脉的人,皇后在生产之后,亲眼确定了自己的孩子,可后那孩子竟是就没胎记了,她又如何不起疑。
这后宫之中,位高权重的乃是镇国将军独女的贵妃娘娘,皇后虽说同样身份尊贵,乃是丞相之女,家风严谨,博学多才,是当年名动一方的才女,然边境一直战乱不休,镇国将军与其子手握百万大军,皇帝陛下早年也的确重武轻文些,正是如此,他才更加提防贵妃家,担心贵妃一脉一家独大,而贵妃家自然也担心皇帝的过河拆桥。
当年为当今太子接生的人何其多,那小娃娃生下来明明是有着月牙胎记,那么多人看见,转眼就说是血块,被洗掉就没有了,这有几人能信。
要知道当年贵妃与皇后几乎是同时怀孕,两人中贵妃先为皇帝陛下生下长公主,后脚皇后生下了嫡长子。
然而为贵妃与皇后接生的人这些年却是死得差不多了。
“我想皇后一脉的人都知晓真正的太子是有月牙胎记的人才是,只可惜姜皇后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如今的皇后正是当年的李贵妃。”寒漪剑主说着都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如此看,我们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胜算很小呢。”
裴轩面色很冷。
“你可知这位李贵妃为何能够坐上皇后的位置,因为她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在对她家赏无可赏的时候,让其坐上皇后的位置似乎没什么大不了,发布听雨阁追杀令的是坐在储君位置上的当今太子,其后真正的靠山是偌大李家,你又该如何去争呢?”
裴轩沉默,就算是知道身份,想要拿回自己的一切也没用。
他完全的处于弱势,毫无争夺的可能,就连那位假太子,其实也是皇帝陛下的孩子。
裴轩捏着那些薄薄的纸页,指节绷得泛白。
他垂着眼,眸底死寂,嗓音干涩发哑,“陛下恐怕也并不是全然不知,假太子亦是他养育二十年的子嗣。李家手握兵权、把持后宫,朝堂半壁尽归其手。我无官无职、无兵无将,只是一介江湖遗孤,哪怕真相昭然天下,世人也只会当我是冒认皇储,妄图谋逆的乱臣贼子。”
“我的确没有半分胜算。”
温司眠静静立在一旁,倒没说什么。
裴轩的话看起来丧气,但说的也的确是眼下最残酷的事实。
狸猫换太子不过是贵妃换走皇后嫡子,以己子取而代之,那说来说去不都是皇家子嗣。
寒漪剑主望着裴轩紧绷的侧脸,慢悠悠抬手,拾起桌上最后一页密信,指尖轻轻一点,将这最后一页纸页送到了裴轩的面前。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位也不该非杀你不可了,不过你以为,坐在东宫那位,是天子血脉?”
她语气清淡,却瞬间击碎了裴轩心中无解的死局。
裴轩猛地抬眼,接过那张纸,瞳孔骤缩。
“二十年前,镇国将军手握百万边军,功高震主,皇权岌岌可危。陛下忌惮李家兵权,却又不敢贸然削权,恐逼反镇守边境的将门世家。”
寒漪剑主缓缓开口,将层层迷雾彻底拨开,补上了这世间无人知晓的真相。
“李贵妃与姜皇后同月怀胎,朝野皆知。李家绝不能接受陛下日后清算将门的结局,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可以牢牢攥住储君之位、掌控未来皇权的棋子,当年李家暗中送了一个小孩到宫内,你们觉得这个小孩是当朝长公主的可能性高,还是太子的可能性高?”
此话一出,饶是温司眠都有些意外了。
他这位阿娘原来竟是如此厉害的吗?
毕竟这些消息可不是想查就能查,按照剧情裴轩想要回去可难了,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长公主才是从外接来的,毕竟这位长公主只与贵妃像。
然而事实却是,李家早早做了两手准备,一开始就找来了两三个与年轻天子相似的人与李家旁系庶女生儿育女,做好贵妃生的是女儿就换人的准备,换他们找好的小孩,若是男胎,那便直接把皇后的孩子给换了。
裴轩快速看着手中的密信,心口翻涌着滔天巨浪。
谁敢想,李家居然敢胆大妄为到这般地步。
当今太子,竟然根本不是皇帝的儿子。
他是镇国将军一手扶持的傀儡,是李家用来篡夺大统、架空皇权的工具,不是皇家血脉,而是李家人,也必然让他只能完全的依靠李家。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假太子容貌随帝者三分,也有那么一点像李皇后,却无半分皇后影子。
好一招瞒天过海,竟是骗过朝野二十年。
“陛下知情?”裴轩喉间发紧,沉声追问。
“大概知晓一半吧,只知你是皇后亲子,至于知不知晓现在的太子压根不是他的血脉,我可真不知道。”寒漪剑主轻笑一声,笑帝王的冷漠与隐忍,“不过当年换子当夜,拼死将你送出宫的,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圣上暗中安排的贴身内监。”
裴轩彻底怔住。
“陛下当年看破李家阴谋,却不能揭穿。彼时镇国将军兵权在手,边境战乱未平,一旦朝堂内乱,外敌趁虚而入,江山倾覆在即。便只能默许狸猫换子,任由李家扶持傀儡太子,以此稳住边境大局。”
寒漪剑主看向裴轩,再次笑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他把你寄养江湖,是想要你远离朝堂纷争,让你做个普通人,在外逍遥一生,但谁让你就那么倒霉被李氏的人发现你压根就没死。”
“我们家眠儿不过是随便救一个人,没想到竟是救下了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
裴轩乍然知晓这么多秘密,依旧还算冷静,他甚至还能认真分析,“现如今天子沉迷长生之道,荒废朝政,大抵是无所谓李家会不会继续一家独大,由此可以看出,他并不知道那位太子不是他与李皇后的孩子,我的处境依旧尴尬,毕竟那位到底是当了二十年的东宫太子。”
“不错,你真的是个大麻烦。”寒漪剑主肯定了裴轩的话语。
“那听雨阁呢?追杀我的人?”裴轩追问。
“听雨阁本是陛下私设暗卫,只听帝王号令,为朝堂处理一些不听话的人。可二十年间,李家暗中渗透、蚕食掌控,如今大半势力尽归东宫与新皇后之手。”
“你洛阳街头暴露月牙胎记,被皇后残余旧部撞见,消息传回宫中。李家瞬间警觉,他们藏了二十年的假太子、窃国大局哪会容忍这般败露。”
寒漪剑主语气淡冷。
“以防万一,便只能斩草除根,杀你这个真太子,再清掉所有知情人。你师门被灭,只是这场窃国棋局里,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裴轩掌心死死捏着那些密信,骨节发白。
因为自己而牵累整个问剑山庄,这对于裴轩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沉重,师门内有从小教导他的师父,有相伴长大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问剑山庄对于他早就是家一样的存在,其远比所谓尊贵的身份更加的重要。
寒漪剑主静静看着他隐忍颤抖模样,没有安慰,语气依旧淡得近乎凉薄:“你现在该明白,以你自身想要活下来难如登天,李氏掌百万边军,把持后宫,又渗透朝堂,掌控听雨阁杀手,假太子身居东宫二十年,朝野默认,就算是平庸了些,也无碍,他们唯一缺的,就是绝对正统。”
“而你,刚好就是他们眼中最不该存在的人。”
裴轩抬眸,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李氏太强,强到只差一步便能彻底篡夺大夏江山。
只要裴轩死,世间再无人能证东宫为假,李家便可顺理成章完成权力闭环,待天子驾崩,伪太子登基,李氏彻底架空皇权,改朝换代,毕竟那可是李家的血脉。
所以他们不惜屠尽问剑山庄,让听雨阁杀他。
不过是不想要多出变故,毕竟就算是裴轩站出来,谁能够信他,这些所谓真相也是可以轻易造假。
裴轩沉默良久,“哪怕当今太子并不是天子血脉,我依旧弱势。他们只要咬定我是冒认储君、谋逆乱臣,便可名正言顺诛杀我,甚至借平叛之名,彻底收拢江湖、集权朝堂。”
李氏手握一切,只差名分。
而裴轩手握唯一的名分,却一无所有。
寒漪剑主闻言,终于缓缓站直身子,眸底冷淡褪去一丝,多了几分审视与认可。
“你看得很透,但你漏了最关键的一点,李氏看似全胜,实则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兵权在手,却不能兵变。”
寒漪剑主一字一句,剖开李家最大的死穴,“他们只能借皇权行事,借太子之名杀人,借朝廷之名立威。一旦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便是乱臣贼子,边军军心必乱,朝堂中立臣子必反,天下民心必失。”
“李家越强,越不敢反。”
“他们只能杀你,不敢动天下。”
裴轩闻言竟有些豁然开朗。
李氏所有的优势,都建立在伪装的正统之上。
一旦伪装破碎,如此狼子野心,谁又容得下李家,开国皇帝是马上定下的江山,是万民所敬仰的存在,李家想夺位置,那也只能是扶个傀儡皇帝上去,继续提升自身地位,而不是就那么把自己的野心完全的摊开。
寒漪剑主看向他,“此局难解,却不是不能解。”
裴轩眸色沉沉,恭敬道:“请前辈指点。”
寒漪剑主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缓缓道来。
“第一步,当然是保住你的小命,现在朝廷不可能派出千军万马,明目张胆地抓你,却可以借用像听雨阁又或者别的势力对你动手。”
“你现在绝不能贸然入宫认亲、贸然暴露身份。”
“你一旦公开,李家会立刻给你扣上谋逆罪名,借朝廷之名围剿你。届时你会被当场定为反贼,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最好还是假死,留在江湖,借问剑宫之势也好,又或者别的,在暂时保住性命之后,你需要的便是立下属于自己的根基,收买人心。我们先斩杀来袭杀手,抹去你一切行踪痕迹,再对外放出假消息,谎称你早已重伤逃亡南疆蛮荒之地,彻底误导李氏的追杀布局,让你暂时脱离一直被追杀,你无需在意裴轩这个身份会如何如何,等你大权在握,自有人帮你辩解。”
“第二步,便是拿到证据,锁死伪太子血脉漏洞。李家做得最绝的,是杀尽当年接生宫人、内侍、稳婆。但越是如此不就越是证明他们心虚,我问剑宫有失传百年的血脉鉴真之法,可当众验明皇室真血。至于最重要的一步,还是得借住当今天子,让他知晓现如今的太子是假血脉,帝王可以容忍储位之争,却绝不能容忍李家戏耍皇权二十年,用外族窃据大夏储君之位。”
这是帝王底线,也是李家必死之局。
寒漪剑主继续道:
“一旦伪太子身份揭穿,李家成为窃国贼臣,必然会反,到时候他们可就不在意名声不名声了,可一旦镇国将军身死,百万边军很容易会军心溃散。朝堂保皇党文武,常年被李家打压,早已积怨深重,朝廷必乱。”
“不过,”寒漪剑主笑了起来,“我虽说了这许多,然而,我又为何要帮你呢?你的胜算太小,拿整个问剑宫来赌你获胜的可能,实在是一个相当愚蠢的决定,我分明可以置身事外,如你所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把问剑宫与你的关系洗刷干净。”
温司眠前面听寒漪剑主说那许多,就在想他这位娘亲莫非这么容易就打算帮裴轩了。
对于寒漪剑主来说帮忙裴轩可实在没多少好处。
果然寒漪剑主在与裴轩好一番分析局势后,说出了这话。
寒漪剑主说这话的时候还看向了自己的独子,像是在想他会不会插嘴为裴轩说好坏,好在温司眠很安静,并没有任何要打算的意思,反倒是就这么看着两人。
他抬眸看向寒漪剑主,躬身一礼,姿态坦荡,再无半分怯懦退缩。
“前辈愿助我,自是极好,前辈若不助我,我亦会孤身踏碎这朝堂棋局。”
寒漪剑主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点恶劣,“如此甚好,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想帮你。”
“晚辈知晓。”
“我儿倾慕于你,甚至与你结为夫妻,我自是不希望你成为那九五至尊,不然日后我儿又该如何?所以我不会帮你。”
“多谢前辈为我分析时局,我知晓这是给我选择的机会,若我选择与司眠长相厮守,不去管那许多,前辈也会有法子帮我做假身份,让我的真身份死去。”
“这么看你还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该如何做,我已然教你,你是死是活,可怨不得任何人,眠儿,如此可会怪阿娘。”
温司眠前面几乎没有发表言论,此时也只是笑了笑,“我自然不会怪阿娘。”
裴轩看向温司眠,心头并不轻松,毕竟他选了一条谁也不知道最后结局如何的路,他很可能会真的死在其中。
温司眠也看向了裴轩,他这次倒没有故作生气,只是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怎么这般看着我?”
不等裴轩说话,温司眠就已然开口。
“选择你最想选的路,也不用为我而舍弃什么,不然终有一日会为之后悔。”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希望我有机会做皇后吧,裴轩哥哥。”
第115章 小情侣贴贴
寒漪剑主在与裴轩谈完之后,就叫来手下人把裴轩带去客房休息。
此时屋内只剩下温司眠与寒漪剑主两人。
“阿娘将我留下,可是还有别的要与我说?”
温司眠在裴轩还在这的时候是规规矩矩的与裴轩一同站着,此时裴轩走了,他姿态闲适地来到了座椅旁,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捻起一块花朵形状的小糕点,将其送入口中尝了尝味。
寒漪剑主也捻起那盘花瓣糕点中的其中一个,粉白色的糕点在她红艳的指尖下尤显漂亮。
她拿着糕点,却不吃,“为娘早年最爱吃这糕点,但与旁人见面时,却几乎少有吃这种糕点的时候。”
“因为阿娘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您的喜好。”
温司眠听出了寒漪剑主话语中的意思,寒漪剑主是不是真的喜欢着糕点不重要,对方是在借糕点点他呢。
“正是,我一向以为眠儿是喜欢什么就会直白表现出来,现如今却是知晓我儿竟也开始学会些许城府。”
温司眠笑了笑,“哪有,阿娘不也还是知道我很喜欢裴轩,只是喜欢归喜欢,我也没有莽撞到要拿整个问剑宫陪裴轩赌的意思,毕竟此举赢了是从龙之功,没赢就是乱臣贼子,娘亲本就可以不搅入这趟浑水之中。”
“他也可以不搅入其中。”
温司眠摇了摇头,“阿娘,他已入局,就不可能出局,要么是反击,要么是死无葬身之地。”
裴轩自师门被灭,又被一路追杀就一直在寻找凶手,想要为师门报仇。
而现如今不过是知晓了原来自己的身份才是一切的导火线。
东躲西藏,然后对师门愧疚一辈子,俨然不是裴轩要的,二十年的陪伴,几百人的性命,哪是凭借爱情就能够随意抛弃。
“也罢,眠儿别怪为娘就好。”
“我自不会怪阿娘,阿娘分明是为了我好。”
温司眠在与寒漪剑主告别之后,就前去客房寻找裴轩了。
裴轩正在给伤口换药。
温司眠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某人正在艰难地给自己缠布条,包扎伤口。
温司眠刚刚还笑吟吟,一回来就冷脸了。
裴轩的手顿住,瞧着温司眠,他喉间动了动,“你……生气了?”
温司眠冷笑,“裴少侠的确是没受多少伤,这距离被刺猬豪猪扎上一圈,还是差上许多。”
裴轩此时为了上药,衣物只是随意披上,这些伤自然也在温司眠的面前暴露无遗。
温司眠瞧着那些伤第一次觉得一大堆伤痕如此的刺眼。
裴轩重伤被他捡到上药治疗的时候,他都没有参与,自然也没去见到对方当时的伤有多重,可此时这些层层叠叠的伤,裴轩这些日子以来绝对不好过。
裴轩被温司眠说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道:“坐忘经有淡疤的功效,伤口恢复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所以无所谓受伤?我可是听暗七说裴少侠很是喜欢以伤换伤,不要命的打法呢。”
被告状的裴轩快速想着应对之策,好一会才从口中吐出话语,“情势所逼。”
温司眠还要说话,裴轩就已经下榻来到了温司眠的身边,带着浓郁的药味半拥着温司眠,“眠儿,说好了不生气了。”
“我可没说过不生气,还有不许学我娘亲叫我眠儿。”
温司眠还在这小嘴叭叭教训某位严重不怕死的人,唇边就被裴轩给很轻地亲了一口。
温司眠话有点说不出来了,怎么能没事就突然亲人一口,弄得人有那么一些不好继续凶巴巴了。
“眠儿,好想你。”裴轩将脑袋搁在温司眠的肩头。
温司眠:“……”
从寒漪剑主口中听着“眠儿”的时候,他没觉得有这么腻歪啊。
他闻到了一点沐浴后的皂角味与那股药味混在了一起,药着一点淡淡的草药清香与些许苦涩的味道,就像是一个曾经肆意江湖,无忧无虑的人,在弱冠之年就变成一个没有家的小苦瓜,按照原本剧情走向,主角还是有那么三两帮助他良多的红颜知己,现在裴轩与他一同出行,又后遇追杀,压根就没有去认识红颜知己的机会。
姑且只有他这个蓝颜吧。
温司眠揉了揉裴轩的发丝,“嗯,我亦是。”
裴轩在温司眠的肩头闷着很轻地笑了笑,“你分明还在生我气,怎地又如此直白地告诉我你也在想我?”
“因为的确是在想,所以告诉你也没事。”
裴轩又问:“那眠儿能不能不要生气了,我日后必然不会再轻易受伤。”
温司眠勉为其难,“我帮你背后擦药吧,你自己不方便。”
“不若还是我自己来。”裴轩婉拒。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吗?裴轩哥哥。”
“那有劳。”裴轩很客气。
温司眠自然没用裴轩拿的药,而是用了自己平日里受伤会用的药,冰凉的药膏抹过受伤的地方,带起一点颤栗。
裴轩身上多的是皮开肉绽的地方,温司眠涂药涂着涂着果然就又生气了。
“挺好,这道伤居然不是刺穿心脏,该说裴轩哥哥躲的快,还是倒霉。”
裴轩:“……”
他就知道会这样。
“眠眠。”裴轩看着温司眠,一脸请放过的模样。
温司眠哼哼两声,也不再说什么。
知道剧情与目睹剧情总归是不一样的,就连与毒蛇娘子之间的那一战,也几乎是裴轩以命换命的打法才堪堪捡回一条命。
只是有了寒漪剑主与温司眠,这段剧情线被强行改变了、
温司眠在擦药擦得差不多后,又与裴轩说起了正事。
“母亲与你不熟应当还瞧不出来,我今日见你,你好似对自己的身体并没那么多的震惊。”
“只是有所猜测,毕竟能够请动两位宗师高手,让堂堂宗师高手命都不要了,怕也只能是皇家。”
“明明才刚刚相遇,你就又要走了。”温司眠戳戳裴轩还皮肤完好的地方。
“我会尽量早点解决完剩下的麻烦,龙渊剑出,必有蹊跷,大抵是想要搅动江湖风雨,而这对于我来说刚好也是一个机会。”
江湖势力藏龙卧虎,而江湖这些年也实在是太过于平静。
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可当有这么一把短时间名声远扬的神兵利器,谁又不想做剑的主人。
“龙渊剑,阿娘说其中可能真藏着什么秘密。”
温司眠知晓剧情,但这部分的剧情就不该是他应该知道的了,不过没事,他完全可以把这推给神通广大的寒漪剑主。
此话一出,裴轩也没怀疑,只当的确是如此。
温司眠进一步道:“得龙渊剑者可号令群雄,成为武林至尊,也并非空穴来风。”
温司眠知晓剧情自然也知晓那剑内藏的便是独孤求败晚年耗尽心血,大限将至时领悟出来的功法,他自知已无力与那位赢过他的人一战,将那功法藏入了新融的剑中,给家族子弟留下了此剑唯有如同问剑那般锋利的剑方可斩断。
而问剑当年的拥有者是在江湖上名声鹊起的寒漪剑主,不巧,当年打败了独孤求败的正是寒漪剑主的父亲,这也算是两家结下的仇怨。
然而独孤家家主输给了寒漪剑主,后寒漪剑主突破大宗师,独孤家更是没有了这个得到问剑的可能。
至于说什么借用一下问剑,开什么玩笑,谁会想不开把自己的佩剑借给别人一用,至于当着寒漪剑主的面用,独孤家又担心自家秘籍被人发现。
左右事情就被这么耽误了小二十年。
现在问剑落在了温司眠的手中,想来那位独孤家公子会与他们同路,也有得问剑的意思,狼狈的是他们连自家的龙渊剑都给弄丢了。
“只是一把剑,就能有如此奇效?宝剑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到号令武林群雄的地步,那些口号明显是有恶意引导,可你又这般说,莫非是那剑中藏着什么我等不知晓的秘密。”
温司眠笑而不语。
一副自己知道点什么,但是不好和裴轩说的模样。
温司眠勾住裴轩的发丝,反而与裴轩说了说自己心下的一些谋算,算是为裴轩的复仇之路增加一点砝码,毕竟人要是真不小心死在了外面多不好。
裴轩在听到温司眠说的那些之后,心下微惊,完全没想到温司眠这位长居无垢岛的无垢城主对朝局分析得如此透彻。
温司眠对此只是微笑,好似自己并没有说出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两人躺在一起,裴轩就忍不住向着温司眠的身上贴,去闻他身上那股子好闻的冷香。
温司眠被人搂搂抱抱的动作弄得有点痒,不得不提醒道:“裴轩,小心你的伤口,裂开了我可不负责哦。”
裴轩将头埋在温司眠的颈窝与发间,“想要与你亲近。”
温司眠轻哼,“我不想和伤患亲近。”
“我想,眠眠,眠儿,想你。”裴轩黏黏糊糊的,用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温司眠的耳边烦个不停。
温司眠眯眼,裴轩就已经十分腻歪地和温司眠亲了起来。
亲吻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么的让人愉悦,之所以人会喜欢与爱人亲吻,也是追求那从心理层面来的满足。
两人深吻着。
温司眠正在想应该如何才能小心一点不碰到裴轩的那些伤口。
裴轩就已经把温司眠推倒,自己坐上温司眠的大腿。
温司眠小小提议,“那什么,裴少侠你好像有点重。”
裴轩:“……忍着!”
裴轩一腔柔情蜜意,都要变成咬牙切齿了。
温司眠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有那么些肆无忌惮了,“哎呀,裴少侠好生霸道,都不让人说了。”
“就是这么霸道,小狐狸。”裴轩捏住温司眠那张漂亮脸蛋,手都捏上去了,却只是很轻地扯了扯,连捏个红印子都难。
温司眠为了配合裴轩对于他“小狐狸”一次的赞美,眉眼弯弯,露出狐狸偷腥后的愉悦笑容。
裴轩对他自己没那么多耐心,刚要,就被温司眠抬手阻拦了一下。
“你这算是强人所难啊,裴轩哥哥,既然都强人所难了,那对于我这样的美人不该更耐心一点。”
裴轩一想的确痛的不止是他,温司眠也会不好受,索性拿出了很大的耐心。
他的每天微微蹙着,还要低声与温司眠道:“就算是美人也不能像你这般直接就承认了自己美人身份。”
“为何不能呢?”温司眠好似真的在对此感到好奇。
“别人对你美那是赞美,自己说自己美,可就少了……”裴轩话语顿住。
温司眠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丝,修长漂亮的指尖擦过脸颊,“美而自知,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轩沉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温司眠的话。
月色浓浓。
屋内着实有些热。
裴轩的额头汗涔涔一片。
温司眠看着裴轩,相当友好的提问,“裴轩哥哥,要不要我把窗户打开?”
“嗯?”裴轩思维都有些慢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温司眠在说什么。
“你说我阿娘会不会知道你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坏事。”温司眠发丝散了满床,调侃着某人。
裴轩一下子因为紧张紧绷起来,随后有些无奈地来啃温司眠的嘴唇,“城主大人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
温司眠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那我说什么好呢?”温司眠问。
“说什么都比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好。”裴轩闷闷地道。
温司眠失笑,“嗯,喜欢你,要回来,不回来,你死了我都要把你挖出来,让你不得安宁。”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凶残啊,城主大人。”
“我一直觉得我相当的好说话,一点都不凶残来着,要是你觉得我凶残,一定是你对我有所误解。”
裴轩感受着温司眠,觉得自己并没有误解某人。
温司眠轻笑一声,“好吧好吧,凶残就凶残好了,谁让裴轩哥哥这么觉得。”
美人面含笑,桃花眼更是含着几分温柔与纵容之意。
裴轩捞起人的发丝亲,又去亲了亲温司眠的眼睫,温司眠眼睫微动,有些汗津津的脸对于裴轩来说那都是亮晶晶的一片。
亲完了眉眼,额心,又去亲亲鼻尖,眼下。
因为喜欢,所以总想这里亲上两口,那里亲上两口的,爱不释手的想要揉进骨血。
喜欢的情绪总是很容易被人感受到,温司眠本来想法并不浓郁,现在也多了几分继续亲近的意思。
温司眠的头发散做一团,裴轩找来一根红绸发带,想要帮温司眠把头发挽起。
他从没有给别人挽过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小心,挽得也比较松散,像是生怕把温司眠给弄痛了。
温司眠对此倒是无所谓,帮裴轩擦了擦因为不适而弄出的汗。
裴轩看着温司眠此时的模样,有那么一点愣住。
雪白的肌肤,鸦羽般的墨色发丝,在被红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胸前,发丝有些半垂在肩头,有些短上一些的碎发散落在颊边与肩头,微弯的发丝都像是小钩子一样,发丝被汗微微打湿,美人眼尾都还带着点淡淡的红,加上温司眠这难得来温柔擦汗的模样。
所有加在一起,实在是又美又温柔,还色气不正经到了极致。
裴轩看着就下意识想瞥开视线。
这是人在看见过分美好的事物,以防自己被蛊惑,下意识给出的反应。
然而不等裴轩从那美色冲击中缓过神来,刚刚还用袖子帮他擦汗的手,就那么的强行把他的脸给捏了回来。
“不敢看我?”
“太好看了。”
裴轩过分的直白,反倒是把温司眠有点弄不会了。
“好看就多看看,看多了或许就不会动不动不敢看我。”温司眠很快就找回话语,主打一个自信。
裴轩笑。
温司眠顾忌着裴轩有伤,两次后就以指尖推着人。
“再来一次,眠眠。”
“不要。”温司眠没好气。
玩玩玩,把伤口崩开了就好玩了。
裴轩被拒绝了,也要继续和温司眠搂搂抱抱。
“之前裴轩哥哥也不这样啊。”
温司眠轻声,声音里带着点慵懒与调侃。
“我明日就会再次离开。”裴轩道,“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温司眠扬眉看了看裴轩,扯住对方的一缕发丝,“原来是告别前的疯狂啊。”
“刚刚好像内力并没有往你身体里流转。”裴轩发现问题。
温司眠“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忘了。”
他是真给搞忘了。
“那这次你别忘了。”
“嗯哼,裴少侠还真是重欲。”
好一番后,温司眠要准备睡觉了,他靠在人的身上,把人搂住就想躺下。
但这样肯定不行,裴轩低声,“清洗一下。”
温司眠从床上爬过来,和人一同去沐浴,唉,阿娘知晓就知晓吧,他与裴轩都成婚了,总不会什么都没有。
沐浴的时候,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昏昏欲睡,他前面守在顿悟的裴轩身边就守了好久,此时身边也真正的感到疲惫,想要好好休息。
裴轩在洗了后,与温司眠说了一声,暂时离开,回来的时候,给温司眠端了一碗姜汤,大抵是怕他着凉染上风寒。
温司眠喝了那一点都不好喝的一碗姜汤,一只手就升到他的嘴巴。
裴轩说:“张嘴。”
温司眠张嘴把那送到嘴边的东西叼走。
嗯,是一颗蜜饯,甜甜的,还不错。
温司眠皱吧起来的脸舒展开。
“你平时喝药都面不改色的,怎么只是一碗姜汤,你就喝得像是在喝毒药一样。”
温司眠理所当然,“谁让我的身边只有你呢,要是旁人在,我总归要顾忌一点城主面子,在你面前怕苦,让你哄哄我不是应该的吗?”
裴轩听得又亲了亲温司眠的嘴唇,“怎么这么会说话。”
“肺腑之言。”
“送你一个礼物。”裴轩说着就在温司眠的手上系上了一根红绳。
那红绳之上还有着两枚精美可爱的金铃铛。
温司眠随意抬手那相当比较松的红绳就想下滑落了一部分,金铃铛摇晃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唔。”温司眠又随意动了动手腕,那金铃铛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起来,应该走起路来也是叮铛作响,温司眠也没说吵,只道,“还挺好看。”
温司眠的手白皙细腻,手腕上加个这么一个红色手绳相当的显眼。
他眼尖瞧见了裴轩的手上也有,“哦,你也有红绳,怎么没铃铛?”
“我去的那处刚好有个香火很旺的月老庙,就求了两根红绳,我的银钱只够买两个做工精美的金铃,感觉很适合你。”
温司眠仔细看了看,那镂空花纹的确精巧,极为考验手艺和审美,这工艺就比这金子贵多了。
“那等着裴轩哥哥以后给我买最华贵精美的物件。”温司眠摇晃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
“嗯,好。”裴轩答应下来。
温司眠回到房内就睡觉,模模糊糊的时候有听到裴轩和他道别,温司眠在人脖子上亲了亲。
“别忘了回来。”
他等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等他穿好衣物来到束好发,来到寒漪剑主身边的时候,寒漪剑主对着温司眠似笑非笑地道:“怎地起得这般晚?”
温司眠掀了掀眼皮,眼下还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也没多少的精神,懒洋洋的。
“阿娘分明知晓,还要明知故问。”
“大半夜的要热水,的确是不想知晓也难。”寒漪剑主笑了笑,不过她还是有一点意外,她此前一直觉得她这被当做掌上明珠养大的独子应当才是两人间吃亏的那个,倒是没想到……
“你们?”寒漪剑主有那么一点欲言又止,这话到底是不太好直接说出来。
温司眠将手边的日铸雪芽送到唇边喝了两口,“阿娘,裴轩哥哥宠我让着我罢了,毕竟要论武力我完全就打不过裴轩哥哥。”
温司眠趁机帮裴轩在寒漪剑主的面前刷刷好感。
他把自己的袖子捞起一点,把手腕上的红绳还有镂空雕花的金铃铛给寒漪剑主看,“姻缘绳。”
寒漪剑主并没有被刷到好感,只“啧”了一声。
第116章 武林大会
温司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力,内力在体内运转了好几圈,修复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丹田。
这丹田倒也并不是完全不能修复,温司眠能感受到天地间微薄的灵气,以及那坐忘经本就是有着奇异功效,不论是再重的伤都能够修复。
由此温司眠完全可以引动那微弱的灵气再加上从裴轩那导来的内力,来修复破烂的丹田。
一旦丹田被修复,能够积攒更多的内力,温司眠就可以破开资质不好的局限。
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个武侠世界,是只要领悟心法便可以突破一级高手之列,悟道后便可以成为宗师高手的世界。
“道”之一词,玄之又玄,但对于温司眠来说却是不同。
他完全就是作弊一般的存在。
道之一途,于他而言毫无难度。
在温司眠对着自己的丹田又是好一番的缝缝补补,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吸收的速度快了许多后,心满意足。
寒漪剑主何许人也,她本是在温司眠的身旁品茶,然而温司眠这细微的变化,她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寒漪剑主靠近,探手摸了摸温司眠的手腕,有些惊奇地道:“你的丹田竟是可以修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