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厉煊语调听不出情绪的应了一声,唯独拇指摩挲过指腹的细微动作,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烦躁。
温司眠眼中的笑意依旧,语调轻缓中带着点愉悦:“只不过开心的程度是不一样的,就像想和我聊天的人很多,我每天会收到很多的私信,可我想主动聊天的人却很少,我想聊天的人回复了我的消息是开心,主动关心我,更是会仿佛中了大奖一样。”
所以……
厉煊的脑中已经得出一个答案:所以你的关心是最与众不同。
温司眠说完之后见厉煊没说话,眉头微微动了动,他问:“是因为我说的太多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你的答复我很喜欢。”厉煊说完又一次抬手碰了碰温司眠的发丝,一触即分,只是感受一下发丝上的冰凉,从而消减那一瞬间乱了的心跳。
温司眠最后还是也给厉煊倒了一杯适合入口的温水,他倒完水后,就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吉他出来了。
与刚刚略显臃肿的形象不同,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开始有些热,他摘掉了口罩,连带着将外套也暂时脱去了。
温司眠穿着略微宽松浅灰色毛衣,坐在高脚凳上,琴身凹槽放在右腿大腿上,他笑意盈盈地道:“哥哥,前面就说要给你弹奏新学的曲子,今晚有空听听吗?练了很久哦。”
“手没有问题吗?你手上有擦伤。”厉煊提醒。
温司眠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不影响弹琴,主要是真的很想和哥哥分享。”
“那听听。”厉煊答得随意,目光却没从温司眠身上挪开,“不要勉强。”
温司眠刚刚随手打开的是客厅的射灯,暖黄色的光晕打在靠近墙面的位置,相当的有氛围感,此时他就坐在其中一盏灯下,开始弹奏起自己新学的曲子。
厉煊看着,指尖弹奏的动作很好看,就连那打开的暖光也很好看,失眠好像在发光。
温司眠在试了几个音后,对着厉煊笑了笑:“那哥哥我开始了哦。”
说着温司眠垂眸弹起了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跃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声唱着。
相当轻快的曲子,是厉煊之前从未听过的。
因为不是录像,他无法反复观看,所以厉煊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对方舒展闲适的弹琴姿势,手上缠绕的绷带,没有特意放温柔,只是简简单单歌唱的声音,以及那偶尔抬眸与他对视时的笑容。
厉煊留意着对方每一次开口时,唇齿间隐隐能看见的口腔软肉。
他一开始关注的东西很多,他会看灯光,看发丝,看那弹动琴弦的手,会担心弹吉他会不会加重失眠手的负担,可看到后面,他的注意力全部来到了那含着笑意的眼眸,与那张张合合的嘴唇。
厉煊眉梢往下几不可察地压了压,端起桌上的那杯温水抿了一口。
温司眠看起来是在认真地弹琴,实则一直有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厉煊,等一首曲子弹奏完,温司眠颇为期待地看着厉煊。
他没说话,又满眼都好似在问“怎么样”。
厉煊看人去了,其实都没怎么太听曲子,他甚至觉得温司眠有些不太上镜。
在温司眠期待的目光中,厉煊快速回忆着那首曲子调子。
他道:“很好听,轻快,愉悦,让人听见就会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
厉煊的夸赞实在朴实无华,他没系统了解音乐,平时听得也不算多,好听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一个评价。
但只是说好听,似乎又显得有那么一点敷衍。
在厉煊思索着要不要多夸几句,就见小朋友对此很开心的模样。
“真的听着会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吗?”
温司眠这一次声音里的期待更明显了,眼睛都亮晶晶的,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摘下了口罩,他一边期待,一边将自己的半张脸藏到吉他后面。
厉煊不懂小朋友是因为什么而害羞了,只觉得小朋友这个时候看着像个乖乖软软的好宝宝。
他给出回应:“嗯,真的。”
失眠小朋友脸上的笑容更愉悦了,这种愉悦浓厚得厉煊有那么点好奇。
他又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温司眠还是维持着把自己藏在吉他后的模样,像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小声地开口:
“因为这是我自己创作的曲子,想着哥哥时创作的,练了很多遍,所以你觉得好听,听了会开心,就已经是对我最高的赞美了。”
温司眠说着又笑了笑:“我很开心。”
厉煊指尖微动。
他没在温司眠的家里呆太久,叮嘱锁好门窗后便离开了。
在厉煊离开后,系统11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它对温司眠这一次的操作很不解:“宿主大大,在反派提出让您租住他的房子时,我们分明可以更近一步,您为什么反倒是继续居住在这个小区。”
“而在您将他留下暂坐时,又为什么只是弹一首曲子而不是更进一步。”
它对自己的宿主还是很信任的,毕竟前面温司眠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它不懂为什么见面后反倒是掉链子了。
温司眠已经将吉他随手放在了地上,他的嗓子还带着被掐过后的些许疼痛,在这样若有似无的疼痛中,他随手扯动脖子上白色蝴蝶结的绷带,绷带散开,露出下面可怖的痕迹。
他抬手按了按喉间,这样的按压让他喉间发痒,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疯狂咳嗽中,温司眠眼眶染上一点生理性的红。
他在咳嗽缓解后,慢悠悠道:“越是不容易得到,反复撩动心弦的存在,越是被珍惜,太上赶着可不好。”
系统11:“您的意思是?”
“我有自己的节奏。”
温司眠再度笑了,沙哑的笑声在这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有那么些淡漠。
他会这么做,更多还是想看成熟冷静的人心乱主动,那张冷俊的脸上染上渴求的色彩。
应该会挺好看。
系统11又小声道:“那宿主大大,您知道您和反派进门的时候被人偷拍了吗?”
温司眠来到窗边,看着下方轻声道:“当然是……知道。”
厉煊走入电梯时,他查看了一下手机,思索着还有什么会让下午时候的温司眠情绪异常。
他本是随便扫了眼手机,刚好就看见了那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的群聊,群聊里有人提到了失眠这个名字。
厉煊点进去,光是群里现在在讨论的东西就让他眼眸微沉。
越是往上查看,那双冷然的眼眸愈发的冷漠深沉。
厉煊在温司眠家的楼下站了好一会,直到看完了这一日关于失眠所有的消息。
厉煊拨通着顾锦柏的电话,开口就是:“你知道群里的消息吗?”
“啊?什么消息,厉哥你知道的,我最近好上了一个大学生,陪人去看极光,没太留意群里消息。”顾锦柏懒洋洋地道。
“嗯,”厉煊的话语中带着寒意,“我要他们的资料信息。”
顾锦柏打开扩音,随便看了看群里到底是什么消息,一看就连他的身体都坐直了:“厉哥,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在群里说什么,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这都在胡扯些什么。”
“不用,”厉煊阻止了顾锦柏出手,“我亲自来。”
他在挂完电话后,刚要点开群聊,一个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是失眠的语音通话。
厉煊接通,冷硬的面部线条略微柔和了一点:“失眠。”
温司眠开口的声音就含笑,他轻声道:“哥哥,你走了吗?”
“有事?”
温司眠笑了一声:“没有哦,我在楼上看见你啦,哥哥一直等在下面是舍不得走,还是在等下雨,然后借机让我收留你吗?我看了天气预报,还得半个小时才会下雨,哥哥要不再上来坐坐。”
厉煊抬眼往上看了看,二十三楼往下看人应该已经算得上蚂蚁大小。
他问:“这么远,看得清。”
温司眠今晚心情像是很不错,就连这个时候声音里也依旧含着笑意:“看得清,哥哥是不一样的,我怎么会看不清哥哥呢?”
厉煊锁定着温司眠应该在的位置,温司眠也许能够从上面看清他的所在,但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清从落地窗溢出的些许灯光。
“哥哥怎么不说话?”温司眠笑问。
厉煊很少这样抬头看东西,他收回向上看的目光,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沉:“想试试能不能看到你。”
“哥哥想看见我,我可以马上坐电梯下来,刚刚就想下来的,又怕哥哥只是站一会,打扰到哥哥。”
厉煊听到电话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
厉煊沉郁的心情得到一点缓解,他道:“过一会就走了,不用下来,楼下有点冷。”
“有一点冷,哥哥怎么还站在那里吹冷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温司眠说着,他那里骤然卡了一下,电话挂断。
厉煊盯着挂断的电话,和没一会发过来的消息。
“哥哥,有个电话,我等下打过来。”
厉煊盯着那“有个电话”几字,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他不喜欢他与失眠的独处时间被人打扰。
厉煊又在冷风中站了一会,正要离去,手机铃声响起,是来自失眠的通话。
他随手接通,沉冷的面容却是因此得到些许的软化:“大主播好忙碌。”
听筒另一头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溢出喉间的轻笑,清冽充满少年感的声音道:“哥哥,回头。”
听筒之外,好像还有个重叠的声音。
厉煊下意识回头,看到从单元门里出来,手腕上搭着一条围巾的温司眠正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那一瞬,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第18章 我要是就这么恶劣
温司眠见厉煊看着他,脑袋微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情绪都有那么一点低落下去。
“抱歉,我怕直接和你说了,你就先走了。”
厉煊问:“就不怕我在那两分钟里先离开?”
温司眠如同觉得他并没有生气,唇边再度扬起小小的笑容。
他来到厉煊的身边,在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米后才开口道:“不怕,能刚好遇见哥哥会很高兴,如果哥哥先走了,你也不会知道我曾经下来过。”
温司眠说得相当的有理有据,但能看见厉煊他显然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甜甜的笑。
电话没挂,这声音一个从听筒一个从现实中传入厉煊的耳中。
厉煊眸色复杂,将手中显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挂掉。
温司眠没去管被挂掉的电话,将自己带下来的围巾围到了厉煊的脖子上,是色彩相当明亮的湖蓝色围巾,不是他方才戴的那一条。
在围巾松松围上脖子的时候,厉煊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清爽的味道就那么萦绕在鼻尖。
厉煊与温司眠这个时候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温司眠的睫毛,以及看清那眼眸并不是寻常人的棕黑色,那眼眸比一般人的更黑一点,不知是不是因为湖蓝色围巾的倒影,带着点蓝黑的色调,近看有种深邃引人沉沦的美感。
清清爽爽的味道从围巾从面前的人身上蔓延过来,厉煊看着温司眠的眼睛,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就好似对方的眼中只有他。
周遭似乎变得很安静,厉煊仿佛只能听到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或许是靠得太近,近到厉煊有些想探手抓住。
在围巾围好之后,温司眠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是来与我道别。”厉煊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更哑了一点。
“我们刚刚已经道别了。”温司眠先是否认了这个答案,随后像是不那么在意地道,“楼下有点冷,我有点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和我分享的,当了那么久的轻语主播,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能当知心大哥哥。”
“嗯,坚持自己18的知心大哥哥。”厉煊像是漫不经心地调侃。
温司眠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
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好一会,温司眠才憋出一句:“就不能忘记这事吗?我当时脑子不太清晰,你要理解病患,嘲笑病患,是相当恶劣的行径。”
“那我如果就这么恶劣,你怎么办呢?”厉煊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温司眠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他气呼呼地想要说什么,气势汹汹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我会生气。”
厉煊唇角浅淡的笑意浓了许多:“后果这么严重吗?那为了不让失眠大主播生气,我还是不提了。”
温司眠心满意足地眼眸弯弯:
“所以要和知心大哥哥分享不开心的事吗?我已经做好安慰你的准备了。”
厉煊靠近了一点,在温司眠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压低声音,如同在说悄悄话:“那知心大哥哥,下来之前就不知道给自己围一条围巾吗?还是我们的知心大哥哥不怕冷。”
温司眠不仅没给自己围围巾,就连外套都没穿好,羽绒服的一半帽子被卷在脖子处。
厉煊伸手帮人把外套整理好,顺带着把拉链也带上。
外套穿得这么随意,也难为温司眠还记着把口罩带上。
温司眠欲言又止,像是借口被厉煊随口说了,从而找不到辩解的话。
厉煊在把温司眠的衣物整理好后,顺便把那条对方特意带下来的围巾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然后围到了温司眠的脖子上。
比起昨天,厉煊今天给人带围巾的动作熟练了很多,将围巾围成了一个很漂亮的样子。
温司眠的外套是黑色的,围巾是湖蓝色,黑色与湖蓝色很配,而湖蓝色更是将小主播的脸衬得如同初雪。
温司眠在厉煊给他带围巾的时候就试图挣扎,并附带着解释:“这是特意给你带的,我等下就回去了,不冷。”
“我也等下就到车里了,不冷,比起我,我想还是我们的病患会更怕冷一点。”
厉煊不容拒绝地将围巾给人戴上后,揉了揉温司眠的头发:“好了,送你上去,回家了早点休息,可别又下来送我,送来送去,我们的大主播是不睡觉了吗?”
“还不是大主播。”温司眠纠正了一下。
“大主播,早晚的事。”
厉煊再一次把小朋友送回了家,这一次没有坐,他直接驱车离开,等离开这个小区后,他才打开群聊,在群里说了一句:
“与失眠聊天的是我。”
这句话马上在群里惊起惊涛骇浪,他收到不少好友邀请,以及一些直接发在群里道歉的话语。
厉煊再一次发出一段话:“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见你们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如果没有,我将亲自来。”
另一头,一位染着紫毛的阔少猛然从会所的沙发上站起,把一旁陪酒的漂亮青年吓了一大跳。
青年靠近紫毛阔少:“李,李少,怎么了?”
紫毛阔少一把把漂亮青年推开,愤怒地砸了桌上酒瓶,脸上的惊恐却是掩都掩不住。
他家里的确是不错,资产上亿,但和那些真正的豪门压根就没办法比,他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上面一个哥哥和姐姐都相当的有手段,争着家产,他自知抢不过,也没有要管理公司的意思,就指着家里能多给他分点分红让他能够花天酒地就行。
失眠是个主播,从进群时,紫毛阔少就一直关注着对方,他阅人无数,虽然那张照片拍得很朦胧,但他看得出来没有p,而且十之八九长得很好,有那么些又纯又欲的味。
紫毛阔少来了兴趣,主动去添加对方,结果被拒绝被无视。
他李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冷待。
一开始还打算多玩玩,分的时候多打发点的紫毛阔少,后面只想把人弄到手狠狠凌辱一番,什么人敢这么在他面前拿乔。
结果不仅他加不到人,他让别人试试也全都加不到,紫毛阔少都要气笑了,别是来钓凯子,没看上他们。
他起哄让对方来线下聚会,也是存着用点手段把人搞到手,拍些威胁视频什么的,谁想对方像是临时反悔,并没有填写接龙,已经私下联系怎么动手段的紫毛阔少只觉得被耍了,这才引导聊天群,逼对方参加线下聚会。
他志得意满,就算是对方在他们群里钓到了谁,看见这些丑闻,怕是也会影响对方装出的纯洁表现。
他想过无数可能被钓的人,独独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厉煊。
盯着厉煊那简单的两句话,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全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手颤颤巍巍地拨打手中的电话,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妈,我惹事了。”
贵妇人不以为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你哥帮你摆平,你不会是把人搞到医院了吧。”
紫毛阔少的声音还在颤:“不。”
“总不会是你玩出人命了,我早就和你说了,要低调点低调点,我和你爸说一声。”贵妇人的声音里带上怒气。
紫毛阔少咽了咽口水:“是厉煊,我不小心得罪了厉煊。”
电话那边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贵妇人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厉煊,厉氏的那个?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吗?”
贵妇人那边的声音愈发杂乱,隐约有交谈声传来,对方找到了他的父亲。
随后声音再一次清晰过来,刚刚还宠溺孩子的贵妇人冷漠道:“漾儿,我们会将你交出去,现在马上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他。”
*
温司眠在回到暖洋洋的房子里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松开。
他略微有那么一点遗憾:“看来厉煊下一次不能借用还我围巾,和我见面了。”
系统11:“您是在为他可惜吗?”
温司眠那条湖蓝色的长围巾还搭在脖子上,他不紧不慢地将围巾取下:“不,我分明是在惊喜,他比我想的要多一点温柔,弄得我都不忍心欺骗他的感情了。”
系统11紧张:“那个宿主大大您都完成大半了,半途而废前面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也没说不做任务。”
“诶?”
温司眠并没有再回复系统,他洗完澡对着镜子,看着脖子上那格外明显的红痕,取出药袋子里外伤用的药,指尖一点点涂抹过伤痕。
昨夜,有人给他脖子上的伤换药,陷入深度睡眠中的人应该不知道擦药的人是谁才对,但温司眠又怎么可能完全的陷入梦乡,当男人的指腹触碰他脖颈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要反控住对方的手。
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在一秒内反控住对方的手,并瞬间扭断。
男人像是拆礼物一样地拆开纱布,指尖很轻地触碰过伤口,像是风拂过,带来一点被指腹暖热的药膏。
那时温司眠觉得那动作太温柔,只是淡淡的痒意,昨晚他没有躲,现在他自己擦药,手指碰到相同的位置时,他才感觉到不一样,的确很不一样。
温司眠第二日依旧是睡到了早上十点的样子,八点过的时候手机上有一个电话响起。
温司眠听到了,也很顺手地给人挂了,继续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也没急着回拨回去。
在简单洗漱完,他感觉喉咙的疼痛感更强了,似乎是昨天下手有点没轻没重。
他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温水,随后又翻到前两天买的,吃了几片丢冰箱的吐司。
温司眠皱眉咽着吐司,有点糊嗓子。
吃不下,温司眠索性不吃了。
他回拨了电话:“喂?戚助理你好。”
这串号码温司眠没有存,但他记忆力很好,当时只是看了一遍就已经记下,是那位戚助理的电话。
戚助理因为温司眠这直接叫出名字的开场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神色如常:“温先生的嗓子不太舒服吗?是后遗症还是感冒了?我带了早餐十分钟内可以赶过来,如有身体不适,我请医生上门为您看看。”
温司眠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更哑了,他略微清了清喉:“不算大事,不用麻烦。”
戚助理礼貌温和地道:“您的身体健康就是大事,请不用客气,不麻烦的。”
温司眠说话的欲望不强,索性默认,
他随意用绷带在脖子上缠了两圈,靠在沙发上等待了一会。
八分钟,门外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温司眠顺着猫眼看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戚助理打开了门,戚助理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从里面取出一碗粥,以及两样盛放在小叶紫檀托盘上的小菜。
温司眠搅拌了一下粥,是雪梨燕窝炖粥,粥软烂呈淡淡的琥珀色,带着一缕淡淡的果香,比他那卡嗓子的吐司好不知道多少。
他浅浅尝了一口,还感受到了些许的橙香,粥熬得软烂,每一勺都无需费力吞咽,温凉适口。
两样小菜一个是鲣鱼冻,一个是陈皮蜜渍山药,算是小甜品,温司眠早上胃口一般,沉默地吃了一点后,就没什么继续吃的想法。
戚助理在温司眠用餐结束后,拿出平板道:“这是现目前比较合适的房源,您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如果不好抉择,我可以为您介绍每一个住所的优缺点。”
温司眠知道这些能入选的房源每一个都是极好的,而这些房源很有可能都是厉煊名下,就算不是,只要他选择了那处,那想来很快就会是了。
温司眠请戚助理帮他简单介绍,没一会医生带着药箱过来。
医生帮他检查完喉咙的伤,发现一些不属于掐痕的指痕,中老年的医生目光有那么一点古怪,只叮嘱道:“你皮肤嫩,以后还是小心些,不然伤到了嗓子可就不好养了。”
温司眠觉得厉煊可能顶了些莫须有的罪名。
戚助理适当开口:“昨天温先生回家路上遇到了歹徒,歹徒下手没轻没重,可能有点伤到嗓子,麻烦您看看温先生的伤是否加重,这些药能行吗?是否需要增加药物?”
温司眠的脖子由医生亲手包扎,这次没了好看的蝴蝶结。
在温司眠选房子的时候,群里已经动荡不安到不成样子。
厉煊说要中午十二点前他们自行给出处理方案,就没有人敢不放在心上,他收到了无数的赔礼道歉,不少人甚至愿意把得罪了他的家中二代交给他,任由他处理,前面跟风嘲讽失眠的人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后悔,就算是不太清楚厉煊是什么身份的人,此时见其他阔少们一副如此害怕的模样,也知道完了。
失眠,不就是一个小主播吗?早两月还有好事者去挖失眠的主播号到底是哪个,并给出了好几个猜想,这种新进群没啥身份的,说是群友,但他们不少人都是以猎物的目光看待这些新入群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主播,居然搭上了那个冷到他们压根就不敢靠近的存在。
那可是厉煊啊!
群里出现了大型向失眠道歉的仪式,不少家知晓光是把人交出去没用,并为他们各自家的臭小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厉煊并没有就那么轻轻放过,以他的敏锐程度光是看一下那些聊天内容就知道他们是想要引失眠出来,而一群玩得很开的纨绔少爷们要小主播出来那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厉煊没有再在群里说话,他手上已经有一份整理好的名单,十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对应的身份,与他们身后所在的家族。
他没在群里再发一条消息,也没再说什么警告,只让人每一家都送了份律师函,因发布不实信息依法追究相关责任,群里七、八个人被封号。
有心人查了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封号处理,是家族层面的,有些人在圈子里本就算不上核心角色,能入他们眼也不过是靠着庞大的家庭背景,现在已经不是厉煊动的手,而是他们家里人自己动的手。还有人特意去关注了挑事人李漾的后续,对方居然昨夜就被发配出国了,这可是彻底离开了权利圈。
群里没人问具体发展,更没人去好奇失眠与厉煊的关系。
当有人起了别的话题,这件曾让不少人昨夜睡不着的事就这么被轻轻带过。
温司眠暂时还不知道群里起了什么样的风云,他听着戚助理对每一处房子进行分析,就好似在他的面前汇报报告一样。
戚助理是从距离他公司最近的几处房源开始推荐,等推荐到后面,距离他们公司的距离也稍微远了一点,甚至开始向着市中心过去。
市中心的房子那可真是哪哪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一个刚出来工作没几个月的男大学生,就算是最近这几月直播效益很好,那也不该去肖想市中心的房子。
尤其是戚助理现在推荐的一处房源,市中心的高档住宅,一梯一户,大平层,据说好几位一流明星就住在那,安保相当好。
温司眠微笑听着,戚助理很推荐这处房源,展示了它所有的优点,那么有没有可能这处住宅对于温司眠最大的问题就是它太贵了。
戚助理见温司眠没什么反应,又介绍起来另一处别墅住宅,位于一环位置的别墅住宅。
戚助理温和且礼貌地道:“宸阙,共十九栋,在我国文化中,九为极数,象征至尊,十为圆满。取19,暗含“九九归一,十全九美”之意,又蕴含一丝东方哲学中不满则盈的余韵,且用户少代表着极致的安静与更舒适的服务,提供高度定制化和专属的管家服务,前面的住宅多多少少会有些小问题,这一处非要说问题那大概是自行打扫卫生会有些麻烦。”
温司眠抬了抬眸,目光在戚助理的脸上一扫而过:“这处不像是厉先生的风格。”
戚助理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他已经猜到后面的房源全是来自厉总的私产,更没想到他能一口说出最后一处不是厉总的风格,毕竟厉煊完全有这方面的实力:
“这一处是顾先生特意让我加上的,算作他对您的歉礼,顾先生说他昨天有事忙碌,没有留意到群内对你的诋毁,这处房产您可随意居住,我请示了厉总,厉总说看您喜欢。”
宸阙十九席,的确是很大手笔了,这里的安保与服务完全没话说,能住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主角攻刚好就住在宸阙。
这处住所极尽奢华,就算装修都漂亮得不像话,如同一座城堡,内部更有着不少国内外名画,不出意外这些都是真品。
任何一个想捞钱的主播恐怕都不会拒绝这份诱惑。
可温司眠扫过所有住所,点了点那处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这个住的话会很贵吗?”
这一处小区名为天枢,绿化环境哪哪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位于市中心地带,注定了它的价格不菲。当然他会选这处完全只因为它距离厉煊的公司很近。
看见温司眠的选择。
戚助理脸上的笑容更浓:“相信厉总会很高兴您的选择,这一处是厉总送给您的礼物,为您压惊,厉总一片心意,还望不要拒绝。”
饶是系统11也有点被豪到:“宿主大大,系统刚刚查询了一下,这样的地带与户型,价值在五千万到一亿以上,并不是想买就能买,还需要相应的资产证明和圈层准入资格,居住人群多为企业高管、科技新贵、行业领袖。反派相当的大方啊!”
温司眠微微皱眉:“这太破费了,我不能要。”
戚助理温和道:“请不要有负担,只是一点小小心意,物品的价值并不重要,能让您高兴才是重中之重。”
系统11还在感慨:“难怪不论男女都想嫁入豪门,果然找对象要找巨豪,当你花的只是有钱人的一点零花钱时,他不仅不觉得你拜金,还会觉得你怎么这么纯洁美好。”
“纯洁美好”的温司眠做出为难的模样:“我可以与厉先生打个电话吗?”
戚助理颔首:“您请便,不用在意我。”
温司眠来到客厅靠近窗户的位置,先是快速扫过群聊,索取其中的重要信息,随后给厉煊打了个电话,等待了好几秒对面才接通。
“失眠,是没有看见合适的住所?”
“不是,是哥哥为什么要送我一处房子?”
“不喜欢?”
“感觉不太好。”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点笑声:“失眠,那你是想要什么呢?”
温司眠不语,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厉煊就已经再度开口问:“住在原来的住所会害怕吗?”
温司眠微微皱着眉头,话语中也好似想到了前天发生的不开心的事,闷闷道:“害怕。”
“我也害怕失眠继续住在那,想要与失眠住得更近一点,失眠想和我当楼上楼下的邻居吗?先不要急着拒绝。”
温司眠在厉煊的话语中短暂沉默了片刻:“我似乎有点难以拒绝。”
“失眠,不要拒绝我。”厉煊刚刚彻底处理完这处事件,来到了落地窗前,他所在的办公楼是这片最高的建筑,可以自上而下的俯瞰着整座城市繁华,所有人于他而言都如同蝼蚁,可此时他对着电话中的人,却声线温和,“圣诞节你还要参加那个线下聚会吗?”
“哥哥就这么希望我不参加?”
“不,如果你还想,我陪你。你不想,便不去。”
第19章 明知故问
厉煊昨天没有带走那条围巾,但显然对于厉煊这样的存在来说,想要和他见面并没有难度。
温司眠略带沙哑的嗓子里带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哥哥想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
厉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问道:“你的嗓子?”
“哥哥。”
“嗯?”
“我不太会上药。”
“哦?”厉煊的语调多了点意味深长。
“因为不会上药,所以嗓子好像有点伤上加伤了。”
温司眠声音含笑,这哪里是不会上药的问题,他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发出邀请。
厉煊沉默了片刻。
温司眠静静等待着,甚至理解这一份沉默,习惯运筹帷幄的人显然并不想这样轻易被人拿捏。
温司眠靠着窗边,从上往下地俯视下方,他家客厅正对着楼下的绿化带。
“那失眠这算是抱怨,还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你?”
“哥哥会怎么帮。”温司眠显而易见地选了第二个。
温司眠的声音很轻,像是纯粹地好奇。
“失眠想让我怎么帮?”厉煊并不接茬,再次将问题抛了回来。
温司眠像是有些遗憾:“其实比起我想要哥哥怎么帮,我更好奇哥哥会不会帮,毕竟如果哥哥不愿意帮忙,那不论我怎么想也只是我单纯地在想,不是吗?”
“你说了,我想我一定会帮。”
“哥哥就不怕我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
“不怕。”
温司眠为厉煊笃定的话语笑了笑:“好吧,我想要哥哥帮我上药,那哥哥愿意吗?”
“只是上药?”
“只是上药?”温司眠含笑的话语在同样说出这句反问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许多,他就如同生怕有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想要声音顺着窗口的寒风一并消散。
不等厉煊开口,温司眠就已经轻声补完了后面的话语:“我很想说只是为了上药,但我想比起上药,我还是更想借着上药看看你。”
“哥哥,有想我吗?”
人在问另一人有没有想自己的时候,其实是在变相告诉另外一个人“我有点想你”。
温司眠清晰捕捉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乱了一下。
随后厉煊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失眠。”
“嗯?”温司眠轻快应答。
“怎么这么会撩人呢?线下看见人的时候,分明很害羞,线上又这么的会。”
“哥哥不高兴?”
“比起不高兴,更担心失眠是不是拿其他人练过手。”厉煊的声音里也含了点笑,好似在开玩笑。
“那哥哥有被撩到吗?”温司眠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再次抛出问题。
厉煊又一次笑了,笑里带着一点近乎无奈的情绪道:“失眠,你知道有一个词吗?”
“哥哥说来听听。”
“明知故问。”低沉的男声吐出这简单的四个字。
温司眠这下也是愣了下,厉煊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说“明知故问”,像是谴责温司眠明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却还抱着答案来询问,可要说谴责,这简单的四个字里却又带着一点年长者的包容。
温司眠靠在窗边的护栏上,单手托着下巴。
他看了不少的套路与手段,面对这句话,他可以有无数种回复方式,可此时他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煊也不说话,在这短暂的静默中,他们似乎因此而呼吸交缠。
率先开口的还是温司眠,温司眠轻叹了一口气:“哥哥,怎么办,我现在就有点想见你了。”
温司眠不顺着原本的节奏来,他直接打乱节奏,而这样的打乱节奏,或许才该是动心后该有的反应。
厉煊应当会拒绝,他可以顺势装装可怜,以退为进。
温司眠精细地在脑中做着计算,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就这么想吗?”
“嗯,想见见你。”
“好。”
“嗯?”温司眠像是没明白厉煊的话,发出小小的疑问。
“半个小时后见,失眠小朋友。”厉煊的声音里藏着一点温柔。
“不是小朋友,我已经成年三年了。”温司眠再次为自己辩驳。
年轻人过分在意自己的年龄,想证明自己早已长大,对于厉煊来说也是极为可爱的点,他安抚了一句:“那成年的大朋友,半个小时后见。”
温司眠与厉煊的电话挂断了,关于房子的事就没说几句。
温司眠对着远处的戚助理再次微笑了一下,简单表示自己的失礼后,就前往自己的房子重新挑选衣物了。
系统11对此不太理解:“宿主大大,你现在这一身就挺好看,很家居日常,为什么还要特意去换一身衣服?”
温司眠对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挑挑拣拣,只简单问了一句:“戚助理是谁的人?”
系统11都不用思考,就能回答:“厉煊的。”
回答之后,系统11也明白了过来,戚助理是厉煊的人,那在与温司眠短暂相处中温司眠做了什么,戚助理会不和厉煊汇报吗?对方会汇报,而哪怕在女士面前失礼也要换一身衣物的温司眠会显得很在意与厉煊的这次会面。
系统11觉得自己完全悟了。
温司眠衣柜里的大量衣服都是原主的,也有少量是他自己购买的。
温司眠挑挑拣拣了好半天,在任由衣物暂时把床弄乱后,他坐在床边,点开了消消乐,慢悠悠地玩着消消乐,精准闯过一关又一关。
卡着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系统提醒:“宿主大大反派已经来小区了。”
“嗯。”温司眠不慌不忙地继续玩消消乐,直到这一关成功通关。
系统11相当着急地通报着:“宿主大大,反派已经开始停车了。”
温司眠从自己那一堆丢得有些乱糟糟的衣物里精准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他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快速换下自己的原本穿着的衣物,内搭一个粉色衬衫,和一件米白色偏宽松的毛衣,粉色衬衫袖子略微挽起一些在毛衣袖口处,袖口的粉色与衣领的粉色形成呼应,这毛衣的单边袖子上,还有着浅粉色丝带的穿线设计,温司眠没提前把蝴蝶结系好,而是又穿好一条炭黑色宽松阔腿裤后,才很不舒适地用双手给自己衣袖上系蝴蝶结。
系统11声音相当的紧张:“已经进电梯了。”
温司眠的系蝴蝶结大业并不容易,实在是这穿着系手臂处的蝴蝶结一点都不容易,光是系这蝴蝶结他都折腾了好几十秒还没有折腾明白。
系统11崩溃道:“反派出电梯了,还有十秒抵达战场。”
而此时的温司眠别说手上的蝴蝶结了,就连衬衫脖子处的两颗扣子都还没扣。
因为快速完成这脱衣穿衣的动作,温司眠和脆弱的身体已经开始带上一点红晕。
温司眠不仅脖子受伤,就连手上其实也有伤,用绑带随意缠着,这样的动作很明显让他的手有那么一点抽痛。
门外传来了门铃声,紧接着就开门的声音,以及一点脚步声与交谈声混杂。
厉煊来了。
系统11看着还在和蝴蝶结奋战的温司眠,一时间都想问宿主一句“您老早五分钟换不行吗”。
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温司眠口中说着“马上马上”,又焦急地与蝴蝶结奋战了好一会,最后像是终于放弃一般打开了门。
厉煊看向身上穿着漂亮衣服,但整个人头发乱糟糟,就连衣服也没穿好的小朋友,唇边不由带出一点笑意:“我还以为我会看见一个很好看的失眠。”
本就有点郁闷的温司眠像是因为厉煊的话而更加郁闷了,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又实在没说出个什么话。
厉煊没有继续嘲笑温司眠的意思,他靠近温司眠,垂眸整理起那看起来已经被弄得皱皱巴巴的丝带,在丝带的褶皱捋平之后,相当轻巧地系了一个蝴蝶结,粉白色的蝴蝶结系得相当的漂亮。
温司眠也垂眸看着那蝴蝶结,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带着点喜悦:“很好看。”
随后他抬眼看向厉煊:“我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说蝴蝶结被系好开心,还是看见厉煊开心。
厉煊顺手又帮小朋友理了理发丝。
温司眠一开始还稍微低了低头,任由厉煊帮他打理,随后如同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去看戚助理与那位医生,结果发现客厅已经没人了。
厉煊解释道:“带你去看看房,他们先下去了。”
厉煊帮温司眠打理完头发,看着那再次用绷带缠上,却没有小蝴蝶结的脖子,问:“脖子上上药了吗?”
“刚刚医生给我上了,哥哥可以晚上的时候帮我换药吗?”温司眠一脸期待地看向厉煊。
“可以。”
厉煊又看了看温司眠的脖子,问:“其实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温司眠面露惊喜:“特意给我带的吗?”
“嗯,特意给你带的,是昨天回去的时候,在路上买的,刚好在橱窗看见,很漂亮。”厉煊多解释了两句。
温司眠脸上的惊喜更浓:“好期待是什么,我可以现在看看吗?”
厉煊矜持颔首:“可以。”
他来到餐桌,把一个不大的手提袋带了过来。
温司眠接过那份颜色是果绿色的手提袋,袋子看起来相当的有质感,就是这样浅浅又小清新的袋子一点都不贴厉煊的身份。
温司眠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绿黄色的盒子,不大,也就成年男人半个手掌的大小,等他打开,温司眠愣了一下,居然是丝巾,好像也有点像丝带,其泛着一种珍珠白,还会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不说别的,单是看着东西就知道价格不菲。
厉煊前面神色很淡,在温司眠打开盒子后专注地看着他,他说:“是丝带,可以更自然地遮一遮你脖子上的掐痕。”
厉煊说完蹙了蹙眉,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毕竟穿个高领毛衣和围个围巾就解决了。
他昨天开车回家的时候刚好在橱窗里看见这条丝巾系在模特的脖子上,相当的优雅高贵,那一瞬间,厉煊想到了失眠,也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他期待过失眠戴上应该会很好看,可真当礼物送出去,竟又会有些担忧温司眠会不会不喜欢,丝巾可以说是中性的东西,可事实却是男生中戴丝巾的相当少,近年有成为男装中时尚单品的趋势,国际秀场与明星都有佩戴,然而现实中能看见的还是少得可怜。
厉煊有留意温司眠的神情,小朋友的神情一直是喜悦的:“没想到哥哥想的这么细。”
温司眠将丝巾从盒子里取出来,有那么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平时没怎么戴过这个,要怎么戴才能好看。”
“我帮你。”
厉煊接过丝巾,相当私心地弄出如同小蝴蝶结的模样。
这样质感的丝巾果然比起绷带系出的蝴蝶结好看多了。
厉煊又帮温司眠整理了一下衣领,粉色衬衫松开两颗扣子,配上蝴蝶结,显得相当的松弛好看,温司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漂亮的小白猫,比他预期的效果还要好,唯一的问题就是衬衫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厉煊整理了一下衣物,将那片露出的皮肤变少,又将扣子扣了一颗,只不过整体的效果没有刚刚的松开两颗好看。
厉煊观察了片刻,还是松开了两颗扣子,保持着一个小白猫最好看的姿态。
整理好衣物,他轻声说了句:“好了。”
温司眠跑到全身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回头笑着和人说:“哥哥你送的这个礼物很好看,我很喜欢。”
厉煊觉得这下小白猫简直是在发光了。
他问:“手上的伤换药了吗?”
“手上其实就是蹭破点皮,没麻烦医生帮忙换。”温司眠口中是这么说的,事实上医生问他手上的伤要不要一起换时,他借口早上起来已经换过。
厉煊打开温司眠的小药包,将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随后帮温司眠清理擦拭伤口,上药。
温司眠做完没管手上的,但他却是是给自己脖子上过药,那时感受到的是疼痛,现在感受到的是专注是小心,就好似在完成一件相当精密的动作,需要小心再小心。
等把伤口处理完,温司眠收回自己的手,桃花眼笑眼弯弯地道:“谢谢哥哥~”
在那好似撒娇的感谢中,厉煊又想碰碰刚刚才给温司眠整理好的头发了。
他克制住那点想法,相当正经地道:“所以失眠想不想去线下聚会,其实也没什么玩的,不过失眠这两个月来好像还没怎么出门玩过,想认识一些新朋友也可以去玩玩。”
“哥哥会陪我去。”温司眠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嗯,”厉煊应答,“你想去的话,我会陪你。”
“那我想去。”温司眠答应。
厉煊对上那笑着的眼睛,竟有种温司眠会去,是想要与他一起过圣诞的错觉。
温司眠用眼角余光去看自己脖子上的小蝴蝶结,像是觉得这样看看不清,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厉煊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看着拿着手机笑,像是很期待他打开的温司眠,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果然小朋友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小朋友眉眼弯弯,特意拍了那条漂亮的小丝巾,这一次连带着他的脸也露了出来,粉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皮肤不知是靠得太近,还是角度问题,竟可以顺着那片裸.露的皮肤看见相当性感的锁骨。
小主播,又在勾引他。
温司眠刚刚还期待厉煊看照片,厉煊真看了,他又开口道:“哥哥,我们快出发吧,不让戚助理他们久等。”
厉煊顺手将照片保存:“失眠大主播,这是粉丝福利吗?”
温司眠故作思索:“我觉得不是,因为只给哥哥一个人看了,怎么能算作粉丝福利呢?”
“那算是什么?”
“专属定制。”温司眠答得有那么点理所当然,好似在说一件小事。
他像是说了这样的话语,有些不自在,回房随便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快走几步来到门口,打开了门,见厉煊还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哥哥?”
厉煊“嗯”了一声,跟了上来。
等出门后,温司眠被吹过来的冷风冻得缩了缩脖子,十二月底天气寒风呼啸,是已经能把脸都冻得发疼的天气。
厉煊将脖子上的渐变长围巾取下来,给人暂时围上,这时候倒是就算温司眠脖子上的小蝴蝶结被压了也无所谓。
温司眠盯着厉煊看,两次见面厉煊的穿着都是简单又贵气的,垂坠感极佳的毛呢大衣加上灰调渐变围巾,凸显男人的贵气稳重,甚至带着点松弛的慵懒感,现在这条带着淡淡木质暖香的围巾围到了他的脖子上。
温司眠动了动脖子,而厉煊已经将他被围巾遮住的发丝也撩了出来。
“失眠,你好怕冷。”
温司眠像是想起自己忘戴口罩了,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一点点。”
厉煊目光在温司眠手上一扫而过。
温司眠自下楼接触到冷空气起,就将自己的手严严实实地缩到羽绒服口袋里,这就显得他刚刚的话相当的没有说服力。
温司眠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一点点也是有一点冷的,我的手受伤了,需要保暖。”
厉煊轻笑一声。
绝对没有嘲笑小朋友的意思。
厉煊陪着温司眠去看了看房,小朋友依旧是不太愿意白住他的房产,更不要说接受这份礼物。
厉煊并没有勉强:“其实我可以做得更隐秘一点,这样你也许就会答应,这行为可以被称为善意的欺骗,但它本身也是欺骗。失眠,我不喜欢欺骗。房子空着也只是空着,你来住反倒是让它更有人气,这不算占我便宜,而是帮助我,你要实在良心不安,可以只支付你现在的房租给我。”
温司眠刚要开口。
厉煊就已经道:“它放在那里就只是放着,而你的存在会让它拥有它该有的价值。”
温司眠觉得厉煊是真的挺会,只要对方愿意,能让任何人为他动心。
他动了动唇,像是几番犹豫后终于接受了好意:“我会给你付房租的。”
“嗯。”
“不要友情价。”
“嗯,是给你的专属特价。”
很快就来到了平安夜这天,顾锦柏定的是一家温泉山庄,平安夜和圣诞节,大家一起玩两天。
来不及赶过来的可以圣诞节过来,其余人是平安夜这天下午集合,大家一起吃饭玩游戏。
提前赶到的人总会私下里提上几嘴失眠。
失眠一开始在群里还挺活跃,但后面就不怎么发言了,群里倒是也有人一开始对失眠这个新人有几分兴趣,但后面都淡了下去,毕竟对方也就发了一张朦胧不清的照片,正常来说真长得好的不应该这么遮遮掩掩,他们群里就有着另一个千万级主播与两三个小有名气的明星,发起自己的照片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前面李少针对失眠不少人也就是抱着看热闹地心思看着,谁想后面还能有这样的大反转,那几个挑事的几乎不是被发配出国,就是被家里关了禁闭。
原本少了些人,这次线下的聚会的人少了很多,可谁想失眠与厉煊填写了那个接龙。
一时间原本没打算来线下聚会的人这下子也跟着接龙。
不为别的,他们就想看看这失眠到底有什么魅力。
北风也在这些人中,他家险些也压着他赔礼道歉,在他出示失眠与他聊了几句,又把他删除的记录,以及他其实也就提了那么一句,这才没大惨,但他还是被家里停了半年的零花钱,并严令他谨言慎行。
北风都要憋屈死了。
他本来被关禁闭,看着失眠与厉煊参加线下聚会,以着向厉煊道歉的借口,成功参加了这次聚会。
他倒要看看这失眠凭什么能这么狂,还能让厉煊那个冷血怪物给他出手。
几十个人,三三两两的交谈着,也有人和几个相熟的一起玩起了游戏。
大家几乎都默认了厉煊与那位传说中的失眠应该是要明天才来。
顾锦柏和几位相熟的朋友玩着牌,那几位朋友也算是群里老人了,也顺口问了一句:“厉总这是认真了?”
顾锦柏扬眉:“不知道呢,不过不管认没认真,这是我厉哥第一次对人感兴趣,大家都客气点。”
顾锦柏说着,听门口传来一点骚动,顺势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他厉哥来了,旁边还有个清瘦的青年。
顾锦柏仔细看去,随后瞪大了眼睛。
卧槽!狐狸成精了?
第20章 玫瑰
不止是顾锦柏,就连好几个刚好看过去的人都有点被惊到。
他们这个圈子里形形色色的美人看了不少,已经很少能有一眼就打动他们的美色,失眠的脸的确是少有的俊美,但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是那苍白病气的气质。
病美人的路线绝不是好走的,多一分会给人久病缠身,面黄肌瘦的感觉,少一分又没那个气质,这位失眠居然把握得刚刚好,清冷病气的破碎美感,又因为他们的视线,桃花眼微动,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厉煊带着失眠过来混了个眼熟,以免有不长眼的把主意打到失眠身上。
只是简单点头示意,确定他们已经看见温司眠后,就带着小朋友离开了这个宴会厅。
顾锦柏唇边动了动,他们群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吗?他厉哥就是慧眼识珠啊!
北风骤然看见那么一张脸也愣了下,惊为天人。
他与失眠的交谈很短,对方加了他好友,他随手同意,发起视频通话,想看看长什么样,照片什么的,他这样的情场老手向来是不信的。谁想失眠就那么给他挂了,说了句“打扰”就给他删好友了,有病一样。
现在瞧见失眠那脸,北风一时间有那么些后悔,他当时要是和人慢慢聊,说不定就能发展出点什么了,就这脸对方想捞谁捞不道啊,捞到自家头上,换句话说就是真爱!
失眠有着相当好看的桃花眼,北风不由多看了几眼,竟是看出了几分熟悉。
北风目光一直落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顾锦柏一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小北看什么呢?想道歉都不必了,厉哥就是带他家小主播来玩,借了我们线下聚会的由头,不会和我们一起的。”
北风盯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还是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实在想不到是因为什么。
“你怎么了?不会是看上我们厉哥的对象了吧。”顾锦柏半开玩笑。
“不是,总觉得他眼睛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失眠是个主播来着,说不定你之前刷到过。”
“我就对眼睛有印象。”
“那更对了,他是不露脸主播来着。”
北风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这双眼睛的熟悉程度绝对不是什么直播。好像是来自他某位朋友的分享,那位朋友兴致勃勃地说起他对象,并给他看了看他对象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中青年人趴在桌子上,手臂将大半张脸遮挡住,只漏出一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
他因为觉得好看,就多看了几眼,北风下意识想去找那位朋友,结果居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给他分享的。
*
温司眠的圣诞节到底是推了另外两个男朋友,来陪厉煊了。
温司眠对此没有什么良心不安,对于他来说本质上也只是在做任务,他在出门前,在手机里简单安抚了这两位男朋友,给两人发送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公司高管对于失眠无法一同过圣诞节态度温和:“你不想太早见面可以理解,不过我对你诚意满满,你可以适当考虑与我进一步发展。”
温司眠知晓这是这位是察觉到了他那想要拉开距离的态度,对方很敏锐。
男大学生还在对此很不高兴:“失眠哥,就晚上一起吃个饭不行吗?那份礼物我真的准备了特别久,你就不好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温司眠有针对性地安抚,把两人都稳住后,才与厉煊一同去了温泉山庄。
没有良心的网骗渣子就是这么忙碌。
男大还是不太开心,而公司高管已经给温司眠发了个5200的转账:“失眠,圣诞节快乐。”
温司眠顺手点了接收,并对此表达了感谢。对方很懂,知道一下子给男人太多好处,反倒是容易滋养男人的野心与欲望,而这样不多不少,不会让他太有钱,但也不小气的手段,倒是更容易把一个贫穷的男大学生拿捏住。
不过可惜的是原主多线发展,这样高明的手段略微有点白搭。
与群里的群友简单见面后,厉煊并没有要带温司眠继续留在那的意思,对于厉煊来说,温司眠实在没必要认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但他带着小朋友走前,还是虚假询问了一下:“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温司眠摇头:“我更想和哥哥一起玩。”
厉煊没说什么,矜持地点了点头,唯独眉眼带出一点放松与愉悦。
这处云顶温泉山庄坐落在雪山腹地,是圈内顶流的私享地,非邀约制,有钱也买不到入场资格,整个山庄接待大厅外,只设八栋独栋别墅,散落在林海雪原里,栋与栋之间相隔数百米,私密性拉满。
离开众人玩乐的那栋别墅,厉煊撑开黑伞挡住簌簌落下的小雪,黑伞向着温司眠的方向倾斜一些:“会觉得太冷吗?”
“还好。”温司眠说着想探手去触碰一下雪。
“失眠,很冷。”厉煊提醒温司眠。
“我们那很少看见雪,就算下雪了,也无法形成积雪。”
言下之意,他想碰一碰。
温司眠说着还探手去接了接落下的雪,刚刚去触碰雪花落入手中有种无感的轻盈感,随后雪花快速融合,手心里带起一点冰凉,晶莹的六角形雪花变成了小小的一点水珠。
厉煊将温司眠接雪的手带回来:“这么怕冷,这时候又不怕了。”
温司眠语调中带着点轻快:“因为很好看,人总是愿意为美丽的事物付出一点代价。”
寒风裹着雪片扑过来,却被厉煊用伞和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雪沫子飘过来,转瞬就被厉煊用指尖拂掉了。
“那失眠会不会还想要打雪仗、堆雪人?”
“一点点吧,我现在可以玩一下吗?”
温司眠说着蹲下身从地上挖出一团洁白的雪,捡起一根只带着轻微弯曲的树枝,用手把雪往枝头顶端压了压。
厉煊看着温司眠那快速变红的指尖蹙了蹙眉,但并没有阻止小朋友玩闹一般的行为。
“在做什么?”厉煊的伞往下倾斜,“手上还有伤。”
“手上破皮早结痂了,想弄一个漂亮的东西。”温司眠将蓬松的雪花压死,进行一层层的叠加与塑形。
积雪冷寒,手指一开始还能感受到针扎一般的刺痛,等到后面有那么一点麻木,随着一片片玫瑰花瓣的叠加,那点麻木又带出一点火烧一般的灼痛,指腹边缘都有那么些没知觉了。
温司眠对自己的作品有着一定的追求,进展地很慢。
厉煊看出了温司眠是想要做什么,有些不太赞成地道:“失眠,这太冷了。”
他也跟着蹲下来,试图说服温司眠,却是对上那双带着些许认真,以及对玩雪满是欢喜的桃花眼。
厉煊到底是没再说什么,等着温司眠去完成那朵注定只能短暂盛开的白色玫瑰花。
在温司眠的手被冻得通红,关节都僵硬发痛后,一朵精美的冰雪玫瑰成功雕琢。
他将手中的玫瑰往前递了递,询问厉煊:“好看吗?”
雪白的玫瑰,手被冻得通红的小朋友。
厉煊盯着这会转瞬即逝的艺术品,道:“很好看。”
温司眠眼眸弯了弯:“那你喜欢吗?”
“喜欢。”
温司眠又往前递了递,唇边的笑带着丝丝温柔,“送你。”
厉煊盯着那玫瑰,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在温司眠期待含笑的目光中抬手接过:“送我马上会融化的玫瑰吗?”
话语听起来有那么点像嫌弃礼物会转瞬即逝。
厉煊口中这么说,接过玫瑰的动作却很小心,像是担心一用力这脆弱的玫瑰花就碎掉。
“刚好想到了,很想送你。”温司眠将被冻得通红的手揣回了兜里。
“这么坦率的回答?”
“那哥哥以为我会说什么?”
厉煊在温司眠目光下短暂沉默,随后说出简单的四个字:“……心意无价。”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眸,故作伤心:“原来在哥哥看来我是喜欢说漂亮话的人。”
“也许我是想说在我看来心意无价。”
他们定的那栋别墅距离这一处位置不远,几百米的距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来到了那处。
收伞,与温司眠一同进入别墅,别墅内是原木色的装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壁炉里烧着果木,散出淡淡的松木香,厉煊来到别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小心护着,脆弱的玫瑰花存入冰箱。
温司眠探头看着。
厉煊轻咳一声:“保留你的心意。”
温司眠故作明白地点头。
厉煊摊手:“手。”
温司眠将其中一只手放进去,冰冷的手感受到带出些许痒意的温暖。
厉煊把另一只手也摊开:“一起。”
温司眠将自己两只冰凉爪爪都放进去。
“失眠,你好冷。”厉煊将对方两只冰凉爪子放在手心里温暖,轻声陈述一个事实。
“暖气很足,过一会就好了,实在不行泡泡温水。”
“哦,失眠嫌弃我。”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这么说,他为自己喊冤:“哥哥,我觉得我有点冤枉诶,我分明是好心,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冷。”
“谁让失眠是为了给我送礼物才弄成这样,我得负责。”
温司眠笑了起来:“哥哥,我感觉我的手有点痒痒痛痛的。”
“回温的正常反应。”厉煊这下不止把温司眠的手放在手心暖,还轻轻按摩着。
“会觉得我幼稚吗?”
“有点。”厉煊相当直白。
“哥哥,你成功伤到我了。”温司眠叹息。
“但也很可爱。”厉煊眼中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毕竟我收获了一朵很漂亮的玫瑰,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为难自己的手了,你被取消打雪仗和堆雪人的资格了。”
别墅里是扑面而来的暖意,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微的疼痛与痒意。
温司眠此时听着厉煊的话也跟着笑:“哥哥,好严厉哦。”
等到手几乎恢复成正常的色泽,厉煊才松开温司眠的手。
温司眠换上棉麻拖鞋,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哥哥,我们刚刚算牵手吗?”
厉煊刚倒了一杯温水想给温司眠,听见这话相当淡定地自己喝了一口,道:“难道不算?”
温司眠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厉煊,厉煊再度喝了一口温热的水。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正对着后院的私汤池,温司眠看了一眼。
“先歇会儿。”厉煊帮他解下围巾,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指尖碰了碰温司眠泛着点微红的鼻尖。
温司眠在被人碰到后像是不自在地往后小退了一点,口中谴责:“偷袭。”
厉煊笑,随口道:“厨房做了清粥和点心,泡完温泉可以吃点。”
傍晚的天彻底黑透的时候。
温司眠裹着米白色的浴袍,磨磨蹭蹭地走到后院,像是有那么些害羞。
汤池是用天然原石围起来的,温泉水正冒着氤氲的白汽,池边种着两株红梅,枝桠上落满了雪,红白相映,带着几分雅韵。
厉煊已经在池边了,黑色的浴袍领口松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点饱满的胸膛,正垂眼看着池面的水汽。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冷硬的眉眼在氤氲的白汽里含着两分浅淡的笑。
“过来。”他朝温司眠伸手。
温司眠过去,坐在了池水边,温泉水蔓延,将白皙的小腿掩盖其中,温司眠看着厉煊,有那么点害羞,指尖收紧浴袍,并没有下水的意思。
温热的泉水裹着淡淡的硫磺香漫上来,温司眠因为接触到池水,有些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却也实在不愿意往厉煊的身边去。
厉煊轻笑了一声:“失眠,你在害羞,还是在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温司眠并不承认。
厉煊靠近温司眠,氤氲的白汽糊了满眼,两个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厉煊的雪松香气混着温泉的暖意,让温司眠的眼眸眯了眯。
“自然是害怕我控制不住对失眠动手动脚。”
“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失眠可就是给我戴高帽子了。”
这话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温司眠精准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瞧起来有那么些像是紧张。
“哥哥,”温司眠睫毛上沾了点水汽,湿漉漉地看着厉煊。
厉煊再度笑了:“其实房间里有小汤池,可以在那泡。”
厉煊搁这逗他玩呢。
温司眠低头,眼中掠过一点想捉弄回去的玩味,耳朵却是如同害羞般的染上红晕。
在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后,温司眠去池子里小小泡了一会,十分钟后离开池子,去冲了个澡。
温司眠就顶着刚刚泡完池子后红润的皮肤开播了。
今天是平安夜多多少少还是需要播一下。
温司眠也没穿着浴袍直播,而是换了一身厉煊提前准备的家居服。
他开播的突然,按道理粉丝不该多,但谁让他前面流量正旺,又因为受伤停播了两天,哪怕是提前报了平安,不少粉丝也还是相当关心他的身体状态。
所以哪怕是他傍晚刚开播也快速涌入了一波粉丝。
【失眠晚上好啊】
【没想到等到失眠直播了,妈妈这个高兴】
【宝宝的嗓子是有点哑吗】
【失眠今天看起来脸色很好诶】
【眠眠,你前面说你遇到坏人跟踪受了点小伤,现在好点没】
也有部分粉丝一涌入直播间都愣了愣,被镜头中背景那叫一个典雅有逼格的室内装修镇住了一下,并对那些不关心环境,先关心失眠的粉丝表达了敬佩之意。
这么豪的装修居然都能不在意。
【失眠今天好米,脖子上居然缠丝巾】
【宝宝是出去玩了吗】
【失眠失眠你这是在哪呀,今晚直播多久】
温司眠礼貌与粉丝们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可能只能直播个二十分钟左右,主要还是想与大家再报个平安,以免大家担心,顺便和大家一起聊聊天。”
【失眠,平安夜快乐,也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老公居然只能陪我这么一小会吗】
【失眠宝宝没事就好】
温司眠也对着镜头说:“大家也平安夜快乐,明天粉丝宝宝们会出去玩吗?”
粉丝们大多还是比较配合,说着自己的安排。
前五分钟温司眠与粉丝们聊得还挺开心。
之后大概是平台开始推流,涌入温司眠直播间的路人开始变多。
有人应该只是误入,看着只是和粉丝聊天就收到好几份大额礼物的温司眠开始阴阳怪气。
【小白脸就是来钱快,随便说几句话都有人捧着】
【我也觉得长得就那样吧,还带着口罩遮遮掩掩的,我刚刚就想不明白这凭啥还几千个人在线观看】
【话说这里环境不便宜吧】
【看这小主播之前拍视频的地方也不在这,别是刚和富婆约完】
弹幕在有人说不好言论时,好几人也是开团秒跟,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弹幕多了很多不友好的言论。
【一进来就被恶臭男的言论熏到】
【说话那几个有病吧】
【对这个恶意满天飞的世界感到绝望】
【这主播说受伤,就说他哪里看起来像受伤了】
【说话嗓子都得夹冒烟了吧】
【我前面就说这绝对夹了】
【首先失眠直播就正常说话,其次这压根不用向你们解释,真不知道某些人咋脸这么大,以为自己是谁啊】
【数字大佬呢?我现在急需数字大佬】
些许小打小闹,温司眠已经是成熟主播了,对这些言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正打算让系统踢人,就见一个熟悉的账号开着隐身模式进来了。
温司眠一开始对那些言论冷漠居多,现在却是像是感到不适般地微微皱眉,他抬指勾了勾自己的脖子,露出些许暗红:“脖子和手的确受伤了。”
他就如同不太愿意过多的说受伤那件事,又抬手把脖子上暗红带着深紫的皮肤遮住。
当他回避这件事,好似这件事是他的痛处时,果然弹幕一开始就在跳的账号道:
【别是和BT富婆玩时掐的,不好掩饰,所以才伪装成受伤,哎呦,这可不就是受伤了】
温司眠一些粉丝气麻了,跟着一起阴阳怪气:
【某些人怕是想吃这口饭想疯了吧,看见个长得帅的主播就脑补带入】
【我是真的心疼某些男的,毕竟他们也只能靠网上发言找回一点存在感了】
弹幕骂仗还不等进一步发展,那些个发言的人就被像是突然销声匿迹,随后是金光闪闪的水果嘉年华。
【用户8892779691(至尊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520】
温司眠眼眸轻动,过往厉煊从不用这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送礼物。
【啊啊啊啊啊真爱降临!!】
【我就知道数字哥哥一定会来的】
【姐妹们,这能磕吗】
【磕,大胆磕!】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系统11泄密:“宿主大大,那些人被反派封号了。”
温司眠如同没看见那些评论也没听到系统的话,只是对着镜头笑眼弯弯,“谢谢8892779691哥哥送来的520个水果嘉年华。”
他像是明白了这特殊的数字,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厉煊保持了一惯只送礼物,不说话的作风。
温司眠继续与热情的小粉丝们聊天。
门口传来了很轻的房门打开声,厉煊拿着手机看向里面正在直播的小主播,这所有行动都是静默无声的,温司眠却是敏锐察觉到了门口的些许动静,看了过来。
厉煊略微挑眉,像是赞美大主播的敬业。
他用口型道:“吃饭。”
温司眠对着房门口的方向笑了笑,清浅的笑意从唇边一闪而过,他再看回镜头时已经抱歉道:“朋友叫我去吃晚饭了,先下了,过两天再见。”
【别啊!失眠再聊一会】
【咦——】
【只是朋友吗?笑这么甜】
【说不定是男朋友】
【也可能是女朋友】
【家人们别猜了,就是我,我是失眠女友,叫我们家失眠吃饭了,家人们不用等了】
等温司眠下播来到厉煊身边的时候,厉煊低沉的声音略微拖长:“哦,朋友。”
“那我下次说是榜一哥哥叫我吃饭。”温司眠半开玩笑。
厉煊也半开玩笑地应了下来,“好。”
吃了私厨做的晚饭,厉煊忽然问:“想不想去滑雪?”
温司眠眼眸微亮:“滑雪?”
“不远处有个雪场。”
“哥哥,可我不会滑。”
“我教你。”
后顾之忧解决了,温司眠当然是愿意前往,这一次出门,温司眠再度将自己包成了粽子。
二十分钟的车程,雪场就到了。
和温泉山庄的私密不同,雪场相当的壮阔,整条中级雪道从山顶铺到山脚,夜场的灯光沿着雪道铺开,周围是连绵的雪山。雪停了,天空露出点点星辰。
而此时整个雪场,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
温司眠不止不会滑雪,连用具都不会穿。
厉煊蹲下来,亲自给他穿雪板,指尖稳稳地扣着固定器,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又起身给他戴头盔,护目镜。
温司眠试图动一动,险些摔倒,连忙拉住厉煊。
厉煊握住他的手:“我牵着你,摔不了,司眠,放松点。”
司和失读音差距还是挺大,温司眠看了厉煊一眼,厉煊面上一切如常。
厉煊教得很耐心,从刹车到转弯,一句一句地讲,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这种事对于温司眠来说不难,单是看别人滑一次,他都能学会,却故意摔了两次,每次都精准地摔进厉煊的怀里。
第一次稳稳接住他的厉煊可能还没察觉,等第二次的时候厉煊直接用大衣把人裹住,和人道:“坏学生是没有奖励的。”
“那好学生能有什么奖励呢?”
“你可以先试着好好学。”
学习了十几分钟后,温司眠开始尝试自己滑完一小段初级道。
厉煊看着小朋友从坡上滑下来,竟是也难得因为一点小事而体会到成就感。
温司眠一路下滑,在雪道尽头停住,摘了护目镜,回头朝站在坡上的厉煊挥手,一双桃花眼亮得像盛了漫天的星光:“哥哥!我会滑了!”
厉煊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看着雪地里笑得灿烂的人,眼底也漫出些许称得上温和的笑。
温司眠回到了厉煊的身边,带着点狡黠。
“我学会了,厉煊哥哥打算怎么奖励我。”
“那没有奖励怎么办?”
“我学会了算不算一种奖励。”温司眠语调上扬。
厉煊失笑。
“来。”厉煊伸出手。
温司眠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厉煊牵着他的手,往雪道尽头的观景台走。
观景台建在半山腰,能俯瞰整个雪场的星河灯光,也能看见远处温泉山庄星星点点的暖光。
温司眠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脸和鼻尖都冻得通红。
“看。”厉煊低声,“喜欢吗?”
下一秒,观景台周围的雪地里,瞬间亮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暖黄灯串,灯光顺着雪地的弧度铺开,像点点繁星,而星河的中央,是用大片暗红玫瑰组成的花海。
每一朵暗红玫瑰都开得热烈饱满,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在那点点暖黄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玫瑰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带着一种别样的浪漫。
温司眠看着漫山遍野的玫瑰,眼眸很轻地动了动,雪地里的玫瑰,还是这样开得正艳的玫瑰,这是对方特意准备的惊喜。
山花烂漫,星河璀璨。
温司眠弯眼微笑:“哥哥是什么意思?回礼。”
温司眠又在明知故问了。
寒风撩起发丝,厉煊对此足够坦诚与热烈,他道:
“试用期结束。”
“我是说,我们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