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催.情药
快递驿站的门被打开,会有一个电子提示音。
这道电子提示音在极致的安静中相当明显。
拉门与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随着开门的声音向着内部走来。
温司眠的呼吸乱了,极为紧张地喊道:“哥,哥哥!”
厉煊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的声音也有那么一点发紧,“失眠?”
厉煊话语停下,又转换为了:“你前几天说练了新的曲子,我没有等到。”
一个责问,不过这样的责问也许会让处于危险中的小主播因为解释,而显得身体的紧绷与紧张是正常的。
温司眠察觉到了厉煊的意思,他给出了精湛的表演,声音里带出一点紧张,张了张嘴,像是思索怎么说,过了一两秒才道:“我最近……有点太忙了,我想……等状态好的时候,弹给你听。”
温司眠一手拿着手机与厉煊打电话,一手拿着自己的快递,对着那个向着快递驿站内部走来的人,他就像是听到声响单纯好奇,抬眼快速看了门口一眼。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一手拉开解锁的门,对方鸭舌帽压得很低,又刚好站在灯光没那么亮的地方,只能看清身形轮廓。
男人向着快递驿站内部过来,目光在打着电话的温司眠身上一闪而过。
温司眠流露出些许对陌生人的礼貌,抱着自己的小包裹与电话中的厉煊道:“不要生我气,我害怕。”
他就连尾音都在发颤,他把话语和声音都处理得极好,那个跟踪他的男人会觉得他是在讨好大哥,害怕大哥生气的害怕,厉煊也会觉得他的害怕来自于坏人正在靠近。
温司眠眼角余光捕捉到男人唇角一点嘲讽不屑的笑。
或许是觉得他不会察觉,进来的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放肆而又淫.邪。
温司眠得出结论,应该不是蹲点的粉丝,粉丝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反应。
厉煊将声音再度放轻了一点,是那种担心惊动什么的轻:“我不会生你气。”
“真的……不会吗?”
温司眠抱着自己的包裹,没有马上离开快递驿站,而是继续在里面打电话。
而那个刚刚进来的男人则是一副在挑选快递驿站内部零食的模样,在存放快递的地方前还有着一片区域放着一些零食饮料,方便拿快递的人顺带着购买带走。
车子行驶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司眠将快递出库,打着电话抱着快递向着便利店的方向走过去。
温司眠走得很慢,与厉煊分享着自己买的什么东西,他将声音放低了一点:“我的快递是一双毛茸兔兔拖鞋,白兔兔,很容易弄脏,所以买的是……黑兔兔,也很可爱。”
“嗯。”
过分简单的回复,温司眠从对方的呼吸频率能感受到厉煊是在紧张,担心他这个小主播遇上什么危险。
温司眠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试着进一步推拉关系,而厉煊好像有那么一点开始认真了。
对方在紧张,在担忧。
温司眠反过来轻声安抚,“没事的。”
说完温司眠觉得这话实在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又做出一点强颜欢笑的模样:“哥哥这样我也好紧张,还有点害怕。”
听筒里传来很低的吐气的声音,厉煊问他:“失眠很喜欢兔子?”
“还好哦,比起兔兔,我还是更喜欢猫咪一点。”
“嗯,很适合你。”厉煊又起了一个话头,“最近工作很忙吗?会不会觉得有压力,负担重。”
“其实……还好。”
“那有没有去娱乐圈的想法,当大明星。”
温司眠为对方对日后的规划感到愉悦,声音却压得小小的,透着点害怕无措,却也跟着厉煊转移的话题道:“哥哥,我现在连大网红都不是,大明星会不会也太远了点。”
“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是。”
温司眠习惯性去分析自己听到的话语,比如现在他就得出这是近乎许诺的话语,而不是什么安抚,厉煊说出口了,这就不可能是画大饼。
温司眠恐怖的洞察力留意到那两人汇合,再次跟上了他。
他脚步带着点被跟踪后的慌乱与加快,呼吸的频率都乱了起来,是属于一说话就会泄露出惊恐的状态。
手机里再次传来厉煊冷静的声音,“失眠,慢一点,不用慌,你可以自然一点,处于有监控有人的区域,他们暂时不敢动手。”
“我……”温司眠从口中发出一点声音,声音果然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
“不急,我在。”厉煊缩短了话语。
温司眠的声音更抖了一点,声线压低:“他们,还……跟着我。”
“嗯,我知道,可以和我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吗?”
“今晚的月亮很亮,有好几颗,”温司眠吸了一口气,才补完了后面的两个字,“星星。”
“我也看见了,今天的星星很美。”
厉煊将车子的速度加快,闯了好几个红灯,一面与温司眠继续道:“你那边黑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等摇完了才意识到厉煊看不见。
他口中补充:“不黑,路灯很亮,我只是一个人,有那么些害怕。”
“你不是一个人。”
“嗯?”温司眠发出疑惑的鼻音。
“我不是在你身边吗?失眠。”
温司眠捕捉着对面错乱的呼吸,如果没猜错这个时候的厉煊心率应该很快,可对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跟着一起冷静下来的力量。
他耳尖轻动,略微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收音设备太好,他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我快要到便利店了。”温司眠与电话中的人分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大概是意识到温司眠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前面的脚步还是很轻,现在却是变成了故意发出“嗒嗒”“嗒嗒”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如同踩在人的心上。
心跳在加快,柔弱的小主播被吓得加快了一点步伐。
他不仅呼吸乱了,就连脚步都乱了。
因为太过于慌乱,小主播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痛呼,快递盒子翻滚出去,就连被他紧紧抓着的手机都因为过分紧张,从手中滑落。
身后发出沉闷嘲笑的声音。
手机摔在不远处,屏幕还亮着,通话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听筒里隐隐能听到厉煊些许失了分寸的声音,“失眠!”
温司眠下意识去抓手机。
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
在他抓到手机之前,有人蹲下,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把电话挂断,随手将手机丢到了绿化带。
温司眠受惊般地僵住,缓缓抬头看着身前的人,路灯并不明亮,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阴影打下,人类的肉眼捕捉度不算高,温司眠能分辨出这个人是那个跟他一起走进快递驿站的高大男人。
在他惊恐看向对方的时候,对方唇角扬起了一个恶劣的笑。
那个笑容裂得很开,恐怖而又诡异,就像是想要看见他露出更加惊恐害怕的表情。
他道:“失眠主播,我很喜欢你,方便认识认识吗?”
温司眠的手心很痛,有着摔倒在地,手摩擦过地面的擦伤,泥沙混在皮肉被磨破的伤口上,透着丝丝血迹。
疼痛与恐惧笼罩着他。
他害怕地下意识后退,随后感受到身后有人。
温司眠眼眸瞪大,下意识就要回头,却是被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从上往下地跨过围巾,捂住口鼻。
那手压得很紧,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也将他的挣扎强行控制住,一股刺激性的古怪味道随着人体下意识的呼吸,直往他的口鼻钻。
温司眠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只吸入了很少的一点。他简单判断着局势——不是亡命徒,迷药,带有催.情作用,想他失去反抗力,威胁性不大。
为了更真实,他故意吸入了两口迷药,脑袋瞬间涌上一阵昏沉。
温司眠拍打着这只手,试图挣脱开这只手的禁锢,然而对方用的力气更大了些。
这一小段路刚好是这个小区的监控死角,这两个跟踪了温司眠一路的人行事相当的大胆。
这么捂了好几十秒后,药效开始发作,温司眠挣扎的幅度顺势减小,那从后面袭击他的人便将他扶了起来,装作一副扶着喝醉朋友的模样。
那个捡起温司眠手机丢掉的男人低声与同伴交流:“这次药效怎么起来的这么快,你是不是放多了?”
用迷药迷温司眠的人要更清瘦一点,他压低声音道:“好歹是个男人,量少了迷不倒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网红长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他那个榜一那么捧着他,说不定比我们想的还要正一点。”
“话说他刚刚在打电话,直接挂了会不会引起怀疑。”
“怕什么,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我们头上,就算是找到了我们,我们局里也有人。”
“大哥,你怎么会盯上他,这不男的吗?”
温司眠脑袋一阵阵抽痛,来自陌生人身上的气息让他反感,久违的反胃感直冲上来。
那搀扶着他的人手上用力,警告道:“老实点。”
刺痛传来,温司眠反倒是因此清醒了些许。
这身体的抗药性太差了,温司眠只是为了显得真实一点,才没有屏住呼吸,没想到就是那么几口,就能达到身体无力的恐怖效果。
在这极致的头昏眼花中,他半眯着眼眸,辨别着方向。他们在将他往外带,路径竟是越来越熟悉,温司眠用迟钝的脑子回想了一下,是那个前面有着好几个小混混聚集,号称监控坏了的神秘小巷子。
夜色深沉,小巷子内相当的昏暗,只有淡淡洒入的一点月光。
因为温司眠身体用不上劲,以及这两人一直在躲避镜头,两人将温司眠带到这片小巷子用了好几分钟。
其中扶着温司眠的男人将温司眠丢到了地上,另一个被称为老大的高大男人靠近温司眠,那只带着手套的手相当粗暴地拉开了温司眠那将大半张脸遮住的围巾,围巾因为刚刚另一人强行捂口鼻的动作其实已经有些乱了,能隐约看出一点长相。
见惯帅哥美女的高大男人不太愉快地道:“包的这么严实,差点没认出——”
随着围巾落下,他的话语卡住。
他这突然不说话了,另一个就在几米外望风的清瘦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朦胧月光下,那个小主播坐靠在小巷子的墙上,冷帽歪着,发丝凌乱,那张苍白而又俊美冷淡的脸直直冲击着视网膜。
医美时代,网红中动刀子的不在少数,就算是在镜头中再看着如何自然好看,现实中也总有种工业感,但眼前的小主播完全就不是一个风格的。
对方实在是太好看,因为药的原因,呼吸很乱,脸上都带出一点红晕。
病弱,苍白,脆弱到让人想要把他弄脏弄坏。
望风男人低声“卧槽”了一声。
他不喜欢男人,但这样好看的男人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惊奇。
那蹲在温司眠面前的男人很低地笑了一声,随后那笑容越来越盖不住,“原来你长这样啊!赚了。”
温司眠眼前发昏,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已经越来越弱,但他依旧能够精准捕捉到来自对方眼中的恶意,这种恶意还藏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这个世界不仅漂亮的女孩子危险,就连漂亮的男孩子同样危险。
对方想睡他。
温司眠面对这样的恶意,害怕地想要往后退,可他退无可退,他的身后只有一堵墙。
那直直盯着温司眠的男人发出变态般的笑声,“失眠主播,你真好看,想往哪里逃?你觉得你逃得掉?”
系统11除了一开始,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干预温司眠的决定,它觉得温司眠相当的有主见,也比它靠谱得多,可此时此刻,系统11也有那么一点慌张了。
系统11提示道:“他们虽然有了解过主播“今天也在失眠”,但并不说明宿主不符合人设的举动就一定是崩人设。”
面对即将受到危险的温司眠,辅助系统11公然钻评定漏洞。
看起来分外恐惧的温司眠心下很轻地笑了笑,“你在担忧我?”
系统11没有惊叫,也没问一些蠢萌的问题,此时此刻他有了一点属于机械般的冷漠,可话语的内容却是:“宿主,您没必要为这样非必要的节点做出任何牺牲,系统建议你兑换解毒剂。”
温司眠在心中近乎叹息地道:“那我的计划不就崩盘了。”
系统11再次道:“警告!宿主身体将会在五分钟内受到威胁,是否检测厉煊所在。”
温司眠“嗯”了一声,他的身体越发的无力,危险也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少有这样无力到好似无法反抗的地步,然而他继续上演着这场好戏。
温司眠清楚,就算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两个普通人类,放倒不难。
厉煊从接到温司眠电话起,就在担心着小朋友的安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他不是那个被跟踪的人,心跳却随着小朋友的处境乱得不像话。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失了分寸。
他强行冷静下来,在出发前,已经用另一个手机联系了民警便衣抓捕,也找了保镖先行赶往,甚至他自己都可以不用前往,但有一种情绪名为担忧,他在担心那跟踪失眠的人会不会过分偏激,失眠会不会从而受伤。
他安抚着失眠,让对方尽量表现如常,不引起跟踪者的怀疑。
可事情还是失控了。
摔倒,痛呼,嘲讽般的笑声,以及骤然挂断的电话。
一切都昭告着失眠遇上了危险。
厉煊面沉如水,冷笑一声,周身都散发着恐怖的冷意,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惹怒过。
厉煊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叮嘱了几句。
他试图压下那乱得不像话的心跳,但被提起来的心根本不会因为他想要平静,从而消停。
一个电话打入。
厉煊接通,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半死不活的颓丧,没有任何的寒暄,他简单开口:“电子设备最后一次断联位置是在他小区一栋与二栋之间,从调取的监控看,已经转移到小区外部。”
厉煊一路疾驰,听着电话中男人一次次通报失眠出现在监控中的位置。
厉煊近乎冷漠地道:“能预测他们想去哪里吗?”
“不好预测,厉总先往平安路赶,不会有问题。”
两地之间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厉煊压缩成了二十分钟,他找人提前联系了那片的片警,也让保镖往那赶了,应该,应该没有问题。
等到厉煊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两个跟踪失眠的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压制在地。
厉煊没有在意不相干的人,目光直接寻找失眠的身影。
厉煊与失眠线上暧昧了许久,小朋友对于他来说有时像矜贵爱撒娇的小猫咪,总是把人类好一番撩拨后,又轻飘飘地收回那撩人的大尾巴,就连大尾巴收回去之前也要先从人类的小腿上扫过,有时小朋友也像是小狐狸,聪明又带着些许的狡黠。
不论怎么看,小朋友总是可爱居多。
他好奇过失眠的真实长相,也想过那层神秘面纱的掀开,会不会让他对失眠的兴趣大幅度降低。
此时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小朋友靠坐在墙壁边,厚实的围巾歪歪扭扭地挂在小朋友的脖子上,下面的毛衣、衬衫更是乱得不像话,那白皙的脖子上还有着类似掐痕的可怖痕迹。
小朋友的确长得很好看,精致、漂亮,甚至是脆弱的,呼吸很重,像是身体难受到极点,连呼吸都带着痛苦。
厉煊很喜欢小朋友的身上有颜色,就连那指节泛粉,修长又清瘦的手他都截图保存了无数张。
此时失眠的脸上就有着颜色,他眼尾泛红,脸上也有着不正常的红,漂亮的脸上眉心紧紧蹙着,透出身体的不适,很好看,但实在让人生不出什么欣赏的念头。
直到此时,厉煊发现自己的理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他蹲下身,小心靠近,想伸手将失眠歪掉的围巾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到伤处。
可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失眠,对方就已经害怕地后退。
厉煊手僵住,他的目光这才扫向被制伏在地的两人,开口时声音冷得让旁边的安保队长后背发凉:“他们做了什么?”
安保队长上前恭敬道:“民警比我们先抵达,似乎是这两人对失眠先生欲图不轨。”
“不是,你们不能冤枉人啊!我们什么都还没做,那衣服是他自己扯乱的。”其中一个男人辩解。
他们可是听到远处有警笛声就准备跑的,谁想那小主播居然阴他们一手,刚刚还极为害怕的人,相当平静的扯乱衣服,衬衫扣子都崩了一颗在地上。
厉煊很冷地轻笑一声,周身危险的气息让跟了他许多年,王牌雇佣兵退下来的安保队长都不敢说话。
按道理温司眠应该去做笔录,但现在温司眠完全的神志不清,安保队长与对方交涉之后,得到可以等温司眠神智清醒之后再去补笔录的答案。
温司眠从一开始就感到头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头昏胀痛越发的明显,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知道这两人要跑了,他用残存的理智做出判断,为了显得挣扎意愿更强烈咬了对方的手一口。
那人想要打他脸,想把他先打蒙,温司眠极为精准地挡了下去。
连续两次受挫,还是在一个中药神志不清的人身上,男人恼羞成怒地掐了温司眠的脖子。
比起缺氧,温司眠更难受于脏东西的短暂入口。
几秒之后,警笛声更近了,那人终于松开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温司眠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体本能地去摄取空气。
铁锈味漫在口腔里,他的视线已经开始重新模糊,各种吵闹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温司眠没什么交流的欲望,只是错乱地呼吸。
再接着他听到了厉煊的声音,这一场临时起意的戏终于等来了第二个主角。
“失眠?”
厉煊探手试图靠近。
温司眠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像是遇见危险的本能反应。
厉煊身体僵住,没再冒然靠近,轻声安抚着失眠的情绪:“没事的,放轻松。”
温司眠捕捉着熟悉的声音,那人的呼吸比平时沉,嗓音发紧,和他印象里一贯沉稳的厉煊不太一样。
这个发现让温司眠感到了愉悦,他眼眸低垂,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又因为熟悉的声音而下意识想要靠近。
温司眠不太确定地小小声喊了一声:“……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喉咙被压迫过的沙哑,就连说话都透着艰难。
厉煊手掌收紧,口中却很温柔,“嗯,是我。”
厉煊见失眠对他的靠近没再表现出排斥后,才探手很轻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就连围巾都妥帖地带上。
温司眠能感受到男人干燥的手掌带来的温热触感,他在这个过程中故作身体害怕后撤的动作,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面前的是谁,强行克制住害怕逃离的动作,甚至又小小的靠近了一点。
他的指尖勾住自己面前的手,虚弱而又可怜地道:“哥哥,我……怕。”
“失眠,没事了,我来了。”厉煊的声音收紧,裹挟着冷意,又尽量放柔,想要安抚小朋友。
这个称呼似乎再度让温司眠感到了害怕,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小声的,惊恐的,又带着些许信任与希冀的声音响起。
“别……叫我失眠。”
厉煊心脏很轻地抽痛了一下,他道:“……乖,别怕。”
第15章 贴贴
厉煊前面给人的感觉危险而又低气压,那是所有物被冒犯后的不悦。
可此时对方在和他说话时,温司眠也能感受到那刻意放缓,试图安抚他情绪的温柔。
温司眠略微收紧了一点那用小尾指勾住厉煊的手,很轻微的一个动作,传递出在极致害怕的情况下看见熟悉之人的信任。
厉煊也收紧了一点小朋友的手,两人肌肤接触的面积很小,这都称不上牵手,可手同样是连接心脏的地方,这样的触碰总有一点莫名的味道。
那两个人已经被带走,厉煊让一大堆保镖也暂时离开小巷子。
很快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小巷子就空空荡荡地只剩下温司眠与厉煊。
“还有哪里受伤了?”厉煊顿了顿,口中溢出了一个之前从未有所的称呼,“眠眠。”
这个称呼,厉煊看很多粉丝叫过,自来熟的粉丝总是一口一个“我家失眠”“眠眠”“宝宝”,亲热得不行,而他从始至终都只叫过“失眠”。
“眠眠”这个称呼出口的时候,他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
太亲密了。
温司眠紧绷的身体似乎因为其他人的离去而略微放松了些,他低垂着脑袋不看厉煊。
厉煊为了方便查看小朋友的情况,此时是单膝半跪在地上,见小朋友一个劲地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他先是开口询问道:“我碰一下你的围巾可以吗?”
温司眠都想抬眼看看厉煊此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这句话,杀伐果断的霸总说话多是命令口吻,这样明显带着征求意见的,透着一股全然的温柔与小心。
温司眠很轻地点了下头,同意了这个请求。
厉煊刚刚不太敢直接触碰失眠,加上也没照顾旁人的经验,围巾整理的并不好,此时小朋友低着头能明显看见略长发丝下若隐若现的修长脖颈,而这样好看如同白瓷的皮肤却有着分外明显的掐痕。
厉煊探出手很小心地触碰到那柔软,手感极好的宽大围巾,将围巾的边缘往上拉了拉,等将小朋友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之后,他才道:“眠眠小朋友,现在好点了吗?”
把大半张脸遮住似乎让小朋友找到了一点安全感,失眠略微将脑袋抬起了一点,像是在偷偷打量他。
这其实算得上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厉煊从不在意他人目光,这一次却是难得感受到一点紧张。
失眠的声音还是哑的,很轻声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小朋友。”
厉煊也很轻声地说着话:“怎么不是小朋友,眠眠多大?”
温司眠沉默。
厉煊还当小朋友是不愿意说,就见小朋友再次把脑袋缩回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勾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厉煊从小朋友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谴责,谴责他的小朋友浑身透着委屈,小小声道:“18。”
像是在谴责他这个时候不关心安慰他,反倒是问这种东西。
厉煊有一瞬间都要以为年龄是什么极为冒昧的问题,理智也在打架,失眠主页资料分明填的21。
“不是21?”厉煊逗小朋友。
“不是!”失眠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厉煊捕捉到小朋友本来就发红发烫的耳尖这下子更是烫得不像话。
小朋友小蜗牛一样地往围巾里又缩了缩,怎么这么可怜呢?
厉煊帮失眠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现在连眼下皮肤都遮住了。
小朋友嗓子不太舒服,加上将自己藏在围巾里,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没有21,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嗯?”厉煊难得有种跟不上旁人脑回路的苦恼。
失眠将自己蜷缩起来,透着点无助,大概是不太想理他,但还是闷声闷气地道:“正常18,不正常也许能21。”
厉煊:“……!”
瞬间明白小朋友意思的厉煊失笑,他觉得也可能是被气笑了。
他抬指很轻地敲了敲失眠被冷帽遮住的脑袋。
失眠抬眼看他,那双眼睛中谴责的意味更浓了。
厉煊靠近了一点,低沉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眠眠小朋友,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那么急不可耐,也不是色中饿鬼,问的只是纯洁的年龄,而不是尺寸。”
失眠小朋友眼睛再一次颤动,缩吧缩吧,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入围巾里。
像是对误解之后的羞愤欲死。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厉煊很轻地笑了笑,伸出手手心向上地放在失眠的面前:“18小朋友,我们去医院。”
不出所料,小朋友再次将脑袋埋了下去,露出了发丝下的耳朵,本就很红的耳朵尖尖,现在更是跟红宝石一样艳丽,羞怯地藏在发丝里。
厉煊知道失眠之前的风格是偏擦边,对方网上聊天时也很会,他甚至知道小朋友某些方面有刻意装的成分。
可谁能想到网上那么会的失眠,现实生活里反倒是意外的纯情。
厉煊将舒展开的手往前又探了点:“那眠眠小朋友,我们去医院?”
失眠那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看了看他的手,像是进行了好一番的思索,最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厉煊被拒绝了,也依旧耐心十足。
他伸出手的动作没变,只道:“是不想去医院,还是不想牵我的手?你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我建议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失眠再度摇了摇头,拒绝得很明显:“不想……去。”
厉煊一向不能理解父母溺爱孩子是出于什么心理,可此时看见整个人都可怜巴巴,一张小脸缩在围巾里的失眠,厉煊竟是有那么一点明白了,谁能拒绝漂亮小朋友的请求,哪怕那个请求有那么些无礼且任性。
厉煊都想顺着失眠的意思来了,但还是轻声询问道:“为什么呢?”
失眠垂着脑袋像是用完了最后的力气,眼神朦胧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厉煊在原地略微等待了一下,怀疑是不是医院对小朋友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他叹息一声:“你中药了,我们谁也不知道那药到底是个什么成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厉煊是理性的,就算觉得失眠现在看起来十分可怜,也不愿意拿对方的健康来纵容。
失眠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哭了,又像是在谴责他。
厉煊没再与神志不清的小朋友讲道理,他将失眠扶了起来,瞬间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不正常的烫。
“乖,很快就不难受了。”
厉煊又一次轻声安抚。
他道:“我抱你。”
他想要将失眠打横抱起来,但不知是不是这样肌肤的接触太多,又或者没有安全感,稍微配合一点的小朋友再一次表现出想要远离的信号。
“别怕,扶你。”厉煊补充了一个询问词,“可以吗?”
失眠排斥的意味弱了一点。
厉煊扶起人,与灼热体温一同传来的,是青年身上清爽干净的洗衣液味。
淡淡的,很好闻。
在将人带上车后座后,厉煊给小朋友调整了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坐姿,让司机前往一家就近的高级私立医院,调起前座与后座的挡板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让他的私人医疗团队赶来。
厉煊的声音很冷,言简意赅地告知团队失眠当前症状:“患者应当是吸入了不明气体,有呼吸紊乱,浑身无力,皮肤发烫的症状,心率很快,正前往康和医院急诊,预计5分钟后到。”
电话那头,私人医生瞬间进入应急状态:“明白,已启动预案。我们会远程指导司机,并确保医院绿色通道开启。厉总,请让患者保持深呼吸,尽量处于清醒状态。”
“神智已经不太清醒,药物可能带有催.情作——”
厉煊的话语顿住,刚刚还乖乖靠着窗边的小朋友竟是突然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那带着滚烫热度的手相当危险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只要位置再稍微偏一点……
厉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扣住失眠的手腕。
“厉总,请帮助患者调整为稳定侧卧位,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具体步骤为……”专业团队还在给出指导。
小朋友根本没有因为他扣住一只手就老实下来,而是继续向着他的身上靠近,此时此景,厉煊压根就听不清对面到底在说什么。
失眠借着他扣手的动作顺势靠在他的肩头,灼热的呼吸顺着脖颈些许裸.露的皮肤传过来,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皮肤与皮肤的触碰,让厉煊如同被烫到般。
他下意识想与失眠拉开距离,却是转眼就对上失眠眼中不知是难受,还是药物引起的潮意。
失眠的眼睛很好看,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不笑是勾人,笑起来是勾引,此时这样含着些许水汽,多了朦胧感的眼睛像是……被人欺负哭了。
厉煊快速撤回了视线,没再多看。
似乎是难受极了,失眠靠在他的肩头胡乱地蹭了好几下,发出一点意味不清的呓语。
“请解开他领口、腰部的所有束缚,保持车内空气流通……”
电话里的医疗团队还在说着什么,可此时厉煊完全被身边的人,那炽热的皮肤,灼烫的呼吸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厉煊加重了一点声音道:“失眠。”
他的声音很冷静,但只有厉煊自己知道,那一刻他的呼吸乱了。
太近,也太暧昧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继续用自己的脸去触碰对方那带着凉意的皮肤。
不是厉煊身上凉,而是他太热,于是温凉的皮肤也如同夏日寒玉。
只是脸与些许脖颈的触碰太少,已经不能满足温司眠,他想要靠手臂的力量抬起厉煊那扣住他的手。
没有成功。
温司眠脑袋微歪,就如同对此感到了不解与苦恼。
他俯下身体,用自己染上红晕的脸靠上了厉煊的手背。
舒适温凉的温度让他下意识蹭了蹭,将厉煊的手抱在怀里不愿意松开。
厉煊的手在那热烫的温度下很轻地颤了一下。
冷帽在温司眠的脑袋蹭蹭下已经滑落,从厉煊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小朋友柔软蓬松的发顶,与轻颤的眼睫。
鸦羽般的发丝与那久不见光的苍白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厉煊一直是觉得失眠好看的,他之前哪怕没看过失眠的正脸,也能通过已经捕捉到的五官特征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模样,所以在第一眼看见失眠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对方有着他喜欢的声音,喜欢的容貌,而厉煊并不是什么柳下惠。
迷情药,其实还有着另一个更加简单的解决方式。
可趁人之危的事情,厉煊也同样做不出来。
他哑声道:“失眠,别闹。”
厉煊手上用力,试图抽回手,然而前面还无力的温司眠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手上,厉煊不是不能挣脱开,却也担心着会不会因此再次弄伤失眠。
一时的心软,本来有可能挣脱开的贴贴,就这么再一次紧紧贴在一起。
像是一块小黏糕。
厉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温司眠在他的手上蹭了脸。
他放下一点窗户,让车内有一定的空气流通,冷风打在脸上,他冷静到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已保持空气流通,患者并无要呕吐倾向,还有三分钟抵达目的地。”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厉煊将自己的一只手给了温司眠,自己却是靠在车窗看着外面的夜幕。
他太冷静了,冷静到像是一点都没有被温司眠的这场表演所打动。
温司眠其实也不全是演的,他是真的吸入了好几口药,而他身体的抗药性实在是不行,热意与昏沉将他完全的笼罩。
那股自身体内部延伸出来的欲.望让他陌生而又感到古怪。
他不太喜欢与旁人身体上的接触,可现在因为药物,他有着强烈地与其他人肌肤相贴的欲望。
温司眠早就看过厉煊的容貌,也在厉煊抵达后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的时候,他知道厉煊送香的目的达到了,他的身体的确因为这股气息的靠近而感到安心。
比起身体本能反应,温司眠的理智更加强大,他计算着每一步的走向,也想过厉煊会是什么反应。
厉煊此时的反应反倒是是计算中可能性最小的那一个。
对方分明因为他的靠近而起了欲.念,但同样的对方按捺住了那份欲念,只是将这只被缠住的手交了出去。
正人君子吗?
可男人同样不是最容易被欲.望左右的存在吗?
因着一点好奇,一点在难受下升腾而起的恶劣,他伸出舌尖很轻地舔过那已经被捂到暖热的皮肤。
厉煊清心寡欲地在脑内想着工作,公司最近跟进的几个项目应该……刚刚还相当清醒的大脑因为手背那濡湿而暖热的触感,一下子跟炸开了烟花一样。
厉煊已经28岁,他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了那会的年轻气盛,可他同样只是28岁,一个还算年轻,欲.望从未被满足过的成年人。
厉煊向来稳重的手很轻地颤了一下,他想开口说话,可嗓子像是有被什么堵住。
那柔软带着些许潮热气息的舌尖又碰了碰他的手背,试探性地含入了一小个指节。
厉煊一直觉得温司眠像猫,此时就连这种舔.舐的动作也很像小猫对人类的舔.舔,可正常人不会因为小猫的舔.舐而起不该有的欲.念。
而失眠也不是真正的小猫。
厉煊看向失眠,眼底晦暗不清。
他在那指节传来的强烈触感中,很轻地笑了下,“失眠,你越界了。”
没有拒绝的他同意越界了。
厉煊回复那句“恋爱关系”时并没有太过于认真,甚至存在着些许哄哄小朋友的意思在,对方想听,他索性就说给对方听。
所以面对那句极为郑重的“哥哥我们算恋爱吗”,他没有回复,没有回复就已经告诉失眠答案,用句更温和的解释,那可以是他或许是觉得关系太快,觉得他们还可以再相处相处。
可事实上是他并不想与失眠成为纯粹的恋爱关系,他可以包养失眠,可以给出无数的钱财,他不太想付出纯粹的感情。
母亲失败的婚姻给他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太过于全心全意,总容易一败涂地。
他不想自己输,也不想失眠输。
所以他当时适当的退了一步。
那现在呢?
事情开始有些失控。
厉煊低笑之后,将缠着他的失眠暂时从手上拔了出来,他动作强硬,只要他想拒绝,浑身无力的失眠其实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将失眠从自己的手上拔掉后,失眠如同重要不稳,马上就要摔倒,他下意识抬手将失眠拥在了自己的怀中,顺便控制住小朋友进一步乱动乱摸的可能。
在挣扎无果后,失眠靠在他的胸口,极致难受与不适让小朋友喃喃道:“哥哥,我……难受。”
厉煊顺手揉了揉他看了许久的墨色发丝,“嗯,马上就不难受了。”
厉煊垂眸瞧见了自己手上的一点湿痕,眼底的神色更加幽深了一点。
“你知道自己在做相当危险的事吗?”
厉煊说着将小朋友试图乱摸的两只手都用单手擒住。
身体完全受控的失眠再次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他。
厉煊哑声:“失眠,安分点。”
失眠如同听不到他的话,只是用那张漂亮带着红晕的脸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眼尾的红晕也更浓了,这样的眼睛朦胧中带着潮意的注视,让厉煊升起一种光是看着就已经是冒犯的错觉。
厉煊默默移开了视线,口中有那么些不快:“大主播对很多人用过这招?”
失眠不懂,失眠只是想靠近他贴贴。
从而显得问出那个问题的厉煊有那么一点太过于在意。
因为这个时候的失眠太好看了,他甚至不想任何旁的人看见。
到达医院时,急诊科门口已有医护人员推着平车等候。
他的团队已提前协调完毕,失眠被迅速送入抢救室进行吸氧、心电监护和抽血毒检。十分钟后,他的私人医生带着病历档案和一位神经毒理专家赶到,无缝接入了诊疗过程……
他沉眸在外听着手底下人对那两人后续的报告,威压全敛在眼底。
“两名犯罪人员是随机作案……”
厉煊打断:“只是随机犯案,那么他们这一次为什么会盯上失眠?”
对面收声。
厉煊直指重点,“我与他一直处于通话中,如果只是随机作案,为什么选中了还在通话中的失眠。”
对面的人恭敬道:“我明白了,是我的疏忽。”
厉煊在外面又等待了好一会,在医生给出患者暂时没事,可以陪护后才进入了病房。
厉煊来到单人病房,盯着正在输液的失眠看了好一会。
小朋友睡颜恬静,脸上的红潮消去,就连唇边红艳的血色也淡去,浅淡的色泽与那苍白的脸让对方整个人都显得有那么些脆弱无力。
厉煊坐在病床边准备的椅子上,更加仔细地观察失眠。
他对失眠的眼睛很熟悉,这样闭上眼睛,就连脸部线条都显得柔和了许多的失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已是深夜,外面月光朦胧,病房内白炽灯很亮,照得小主播闪闪发光,那张脸似乎连半点瑕疵都找不到。
厉煊拿起棉签,沾了点温水去涂抹失眠微微发干的嘴唇。
厉煊一边动作着,一边低声道:
“失眠,你知道你是轻度中毒吗?轻度中毒不会昏迷。”
床上的人不动,像是睡着了,压根听不到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那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有些错乱地打在他的手上。
厉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真的睡着了。”
他将手中沾了温水的棉签丢在一旁,靠近失眠,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就如同想要去亲吻对方。
这一次小朋友就连眼睫都颤了起来,随着黑影的压近,眼睫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以防真的被非礼,装睡装得像模像样的失眠小小睁开了眼,就看见上方的厉煊正在对他笑。
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装睡,故意吓唬他。
温司眠不语,就睁着桃花眼看厉煊,像是不习惯把脸露出来,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直到把下半张脸都盖住,温司眠如同因此放松了些。
他对着因为意外提前面基的厉煊弯着眼眸笑了笑,很小声地喊了一句:“哥哥。”
此时的失眠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可只是这么叫上一声,耳朵尖就再一次染上了红晕。
厉煊抿了抿唇,这下是真的有点想亲失眠了。
笑得这么好看。
对方在勾引他。
第16章 撩拨
温司眠前面一度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里,系统11温馨提醒过:“宿主,你真的不会装过头吗?”
装过头,怎么会装过头。
温司眠从厉煊没有回复那条消息起,就知道某人的心房并不是那么好进入。
厉煊可以为他一掷千金,可以提供帮助与关心,却并没有要定下关系的想法。
温司眠规划过什么情况下面基才能利益最大化,在有人跟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来了。
他计算着每一步,故意吸入迷药,做出好似被欺凌的模样,满足了男人的“英雄救美”,又适当给对方展示了极致的脆弱与信任。
他们靠得很近,温司眠能够更加仔细地观察,他能感觉到对方加快的心跳,乱了的呼吸。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温司眠或许该为此感到遗憾,但同样的,他也在好奇,按道理对方应当是喜欢他的,那么又为什么会克制如此顺势而为的靠近。
毕竟他已经为对方找好了借口,是他中了药,是他主动的。
他在对方那含着笑,真实性并不高的吓唬中睁开了眼。
温司眠觉得他或许还需要再好好观察厉煊。
厉煊逗完小主播后询问:“现在还好吗?有什么症状?”
温司眠如实相告:“头晕、恶心,身体没力气。”
他一开口嗓子就扯得疼,就连声音都是嘶哑的,他不得不将声音放轻一点。
厉煊刚刚听医生说过温司眠可能的情况,这时候也能给小主播解释一下:“头晕是药物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影响仍在持续,想完全消退还需要一段时间,肌肉乏力来自身体躁动后的后遗症,不用担心。”
厉煊说完又道:“你的手机在花坛里找到,屏幕碎了,还能正常开启,已经给你带过来,嗓子不舒服可以不说话。”
“嗯,嗓子其实还好。”温司眠身体不适,精神也不算好,轻声应了一声。
话语尽了,一片静默。
太安静了,温司眠动了动那吞咽口水都带来一点疼痛的喉咙,正要强打起精神开启话题,就听厉煊再次道:
“你不想我叫你失眠,那想要我叫你什么呢?”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温司眠半掩藏在被子下的脸带上笑,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他从被子下探出一只清瘦,骨节分明的手道:“温司眠,温柔的温,司命的司,长夜……永眠的眠。”
他语速放得很慢,清冽的声音染上一些沙哑。
说完温司眠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不自在地道:“很高兴……认识你。”
“哦,又不叫哥哥了。”厉煊盯着那手,并没有第一时间握上去。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就要把手收回去。
厉煊在这之前就已经探手握上那要缩回的手,像是强行攥回害羞猫猫的爪爪,道:“厉煊。”
温司眠看着那被握住的手,很轻地晃悠了一下。
他又说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
他现在在输液,整个人有些发冷,厉煊这前面对于他来说温凉的皮肤这时候反倒是如同暖玉。
厉煊察觉到小朋友想要收回手,这下反倒是又收紧手中的力度,恶劣的不愿意放开,害羞小猫被人类抓住爪爪后会挣扎,又或者亮出利爪吗?
温司眠在用了一次力气后,就直接放弃了挣扎。
厉煊问:“不挣扎一下吗?”
“那你……为什么不松开?”
厉煊反问:“你觉得呢?”
“因为你想牵我的手?”
这个回答让厉煊愣了一下,它可以是回答温司眠为什么不挣扎,也可以是回答厉煊为什么不松开。
厉煊再一次感受到与温司眠平日里聊天时的方向撩拨感,可这么会撩的话,为什么小朋友是将自己大半张脸藏在被子中,只有一双眼睛看着他的场景发生。
厉煊又一次追问:“为什么不叫哥哥了。”
“见面喊……”温司眠停顿。
“嗯?”厉煊用短音节表达出疑惑。
“那个称呼,”温司眠像是不想说,最后还是开口道:“有那么些……烫嘴。”
厉煊笑了一声,他绝对没嘲笑小朋友的意思,只是觉得对方很可爱。
“前面司眠主播不是很会吗?”
温司眠在被子下露出一点小郁闷的神情。
厉煊是真没想到,他还有一天是那个主动开扩话题,引导说话的那个人。
他观察着失眠问:“是社恐?还是没有戴口罩让你没安全感。”
“我,有点……紧张。”
厉煊略微后退了一点:“我让你有压力了?”
温司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线上与线下,不太一样,我以为我们的见面,会更浪漫一点,会是在互相分享照片,电话视频后,在我们的期待中见面,现在的见面方式太突兀了,我现在……很狼狈。”
他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把最后一句话也补充了进去:“我不想把狼狈的一面给你看到。”
温司眠说话很慢,几乎将整张脸都藏了进去。
“我会不会显得很没用,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温司眠丢出了一个危险的问题。
厉煊并没有打断温司眠说话,而是耐心等人说完了,才开口道:“怎么样才是保护自己的力量?”
他没有用那种哄小朋友的口吻,给出一个可能会让对方开心的答案。
他只是道:“我不会觉得你没用,你在发现有人跟踪后选择进入了你觉得更安全的地方,并且给我打了电话,这是你对我的信任,也是你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身体力量的差距或许会让你显得有那么一些弱小,但你同样是聪明的,会快速做出如何保护自己的正确决定。”
“你会受伤只能说明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对此我很抱歉。”
厉煊说完看着那盯着他不说话的小朋友,喉间发出一点“嗯”的音:“司眠主播不会真的后悔当时是打了我的电话,而不是报.警了吧。”
温司眠缓慢地摇了摇头,先是否认了厉煊的这个猜测,然后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不该把哥……哥哥卷进来。”
小主播像是依旧觉得那个称呼烫嘴,中间短暂停顿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彼此间更加熟悉的称呼。
“那怎么办呢,毕竟我很想帮助司眠。”厉煊捏捏手心一直没放开的手。
温司眠的手在这样的触碰下很轻地颤了一下,想瑟缩回去,又并没有用力挣扎。
“不喜欢被我牵住吗?不喜欢你可以拒绝。”
“可我……不太想拒绝你。”温司眠说得认真。
厉煊心尖很轻地动了动,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撩了。
厉煊轻吐出一口气,主动松开了那牵着失眠的手,帮人把那只手也一起藏入被子里。
温司眠一直都有看着厉煊,这种观察是隐晦的,但厉煊对于他人的目光极为的敏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目光。
见这个时候失眠还一直看着他,饶是厉煊也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一直看着我?”
温司眠被人点破盯着看,速度侧开目光,动作有那么点慌张与心虚,再度将那半遮半掩在发丝中的耳朵尖露出,素白的耳朵尖尖就这么再一次染上颜色。
厉煊唇角染上一点笑意:“失眠,为什么又不看我。”
厉煊下意识说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在说完之后就皱了皱眉,去留意这一次温司眠有没有反感这个称呼。
好在这一次小朋友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害怕到身体瑟缩。
温司眠没有输液的手撩起被子,在看不见厉煊后,他才略有些犹豫地道:“哥哥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嗯,对。”厉煊的声音含着丝笑意,“我在看你。”
他相当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
温司眠略微放下一点被子,又看了厉煊一眼。
厉煊问:“是觉得很陌生?和你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
“不,和我想象中的模样很像。”
“那失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很温柔。”
“温柔?”厉煊反问,从不会有人把这个词和他挂钩。
温司眠点了点头:“哥哥在我心中一直是很温柔的存在。”
厉煊觉得自己该说‘那看来你对我有所误解’,温柔真的是一个和他完全不沾边的词。
可当这个词是温司眠说出来,他不太想完全否定,所以他道:“会觉得我温柔,那一定是失眠对我有滤镜。”
温司眠对此笑了笑,唇角很浅的上钩,苍白病态的面容因为这笑显得很好看。
他们间要真的有人温柔,那也应该是失眠。
已经很晚了,厉煊看了一眼液体,与温司眠道:“快休息吧,等液体结束了,我会叫护士来换。”
厉煊说着又帮温司眠拉了拉被子,把脖子处暴露的皮肤盖住,那处已经上了药,也不知那个给温司眠包扎的护士怎么想的,居然还用纱布系了一个蝴蝶结。
别说还挺好看,温司眠很适合蝴蝶结。
温司眠在厉煊收回手之前,探手抓住了厉煊的一根指尖,他轻声道:“好像还要好一会才会结束,哥哥不用等着,早点休息,已经感觉耽误了哥哥很多时间。”
厉煊盯着那勾住他指尖的白皙手指,镇定地将手收了回去,说:“没事,刚好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快休息吧。”
厉煊将病房的灯光关掉大半,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他问:“有灯会不会睡不着?”
温司眠摇了摇头。
厉煊拿起助理送来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文件,处理起工作。
他本是心无旁骛,可实在难以忽视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厉煊合上文件:“失眠小朋友,不会是想要我哄你入睡吧。”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此时面对这个询问,他眼眸弯弯地道:“可以吗?我也想听哥哥唱歌。”
厉煊:“……”
只是逗逗小朋友,想告诉小朋友我发现你偷看的厉煊有点想拒绝。
可温司眠就那么看着他,青年人像是没被人哄睡过,对于这项项目相当的期待。
厉煊揉了揉眉心:“我唱歌并不好听。”
“就算不好听我也想听。”温司眠为了增强被同意的几率,用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厉煊,满脸都是期待,“我不会嘲笑你的。”
厉煊心下暗道“好假”,小主播装模作样的故作可怜,可对方都一脸拜托的模样了。
厉煊放下按揉眉心的手:“那乖乖睡觉,只唱一遍。”
“嗯。”温司眠柔声应道。
厉煊音感很好,但也的确没系统学过音乐,最熟悉的曲子就是那首《虫儿飞》,他前面随口给温司眠哼过一句,不过那时候酒意微醺,和现在的场景又多多少少是不一样的。
厉煊刚开口就对上温司眠那亮晶晶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抬手将手掌覆盖在温司眠的眼上,光线被剥夺,温司眠眼睫轻轻颤动,扫过厉煊的手心。
厉煊低声道:“别动,开始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
视线被剥夺,人对触感与听感的敏锐程度将大幅度增强,温司眠听着那首他唱过无数次的曲子从厉煊的嘴中流淌出。
并不是那种刻意放柔的声音,轻声哼着歌曲的声音中带着点随意,低沉的男声唱着哄睡的歌曲,也的确很容易让人有睡觉的欲望。
温司眠眼睫轻动,厉煊才不是那种会哄睡别人的存在,现在这个发展他的计划很成功。
唯一不太好的是,温司眠对他人的气息向来警惕,不会在另一个人的面前让自己陷入无意识的境地。
可就连厉煊的手心似乎都散发着那股木质香,而那输入他体内的液体可能也有点安睡成分。
前面才细细听着厉煊低哼的温司眠感到了些许疲惫。
他合上眼帘,做出在睡觉的模样。
他能感受到厉煊在唱完后,大概将手放在他眼前两分钟才拿开。
厉煊坐在床旁又看了他好一会,才传来纸张被翻动的轻微声响,偶尔会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微到好似这只是一场哄睡白噪音。
温司眠有多次因为作战,长时间不睡觉的记录,可或许是这具身体真的很脆弱,意识开始愈发的昏沉。
他能感受到护士的进入,也能听到厉煊低声的叮嘱,“轻一点。”
后面连那些模糊的声音也捕捉不到。
意识再一次恢复清明时,天光大亮,洁白整洁的病房内并没有厉煊的存在。
温司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也有低声的交谈,脚步声向着他的病房来了,紧接着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姐推开了他的门。
护士小姐姐对着温司眠笑了笑:“您好先生,测一下体温,身体还有不适吗?等下您的主治医生会过来,没什么问题就能办理出院。”
温司眠礼貌性地点头:“好多了,没明显不适。”
等护士小姐姐离开,室内再次陷入安静,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他有些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门外再一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温司眠垂眸,是厉煊。
厉煊一进来看见的就是垂着脑袋的小朋友,瞧着像是不太开心的模样,又在察觉到有人进来后抬眼,淡淡的眼神,似乎因为来的人是他,瞬间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就连眼眸都弯了弯。
“哥哥!”
温司眠清冽的声音略带欢喜的喊上一声,厉煊品味了一下,还挺好听。
他拎着助理特意从颐膳坊打包的粥,摆好小桌子,放在了温司眠的面前,就连勺子都放在了温司眠顺手的位置,随后才问:“刚刚不太高兴?”
温司眠像是不太想说,又在厉煊的注视下挣扎了那么一下,随后他开口道:“没看见哥哥。”
“嗯?”
“以为哥哥已经走了。”温司眠比起昨晚少了一点害羞,他看着厉煊,或许是因为前面已经说了,后面的话语都顺口了许多,“看不到熟悉的人。”
所以有点害怕。
厉煊在心中补完了温司眠没说完的话。
他不是喜欢解释的人,可面对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的小朋友,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刚刚有点工作需要交接,担心在病房内吵到你。”
厉煊重新用勺子搅动了一下粥,散发着粥的热气:“有点烫,吹一吹,慢慢吃。”
温司眠接过勺子,抬手搅动了一下粥,面前的粥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温司眠拿起勺子,可手却有那么些轻微的颤,像是无力。
厉煊盯着那昨天看还不明显,今天看却是青了一大片的针口处。
“手痛?”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有一点。”
他说完还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一点点,可能只是还有点不适应,过一会就好了。”
“好可怜。”厉煊接过温司眠手中的勺子,拿起粥碗,轻缓搅动了一下,随后将粥在空气中略微放凉,在温司眠有些愣住的表情中将那勺粥送到了温司眠唇边,“喏,小可怜。”
温司眠像是有些有那么一点不知做什么反应。
厉煊为自己的行为找补:“照顾病患。”
病患唇边露出一点笑,低头靠近那勺粥,将粥吃掉,隐隐能看见柔软口腔内部红艳的舌,以及那因为低头而略微滑落到下颚线的发丝。
男生将头发留长,乍然看见总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可当这头发的主人是温司眠,于是乎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像散发着别样的美感。
厉煊垂眸再度送了一小勺粥过去,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点烫,温司眠用唇碰了下后,就下意识后撤了。
厉煊将那勺粥往后退了退,想等稍微凉一点再给失眠。
然而温司眠向前靠近,探头吹了吹那勺粥,才再次用变得红艳的唇抿走勺子上的粥。
骤然的靠近,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再次袭来。
温司眠在吃完这一口后就又乖乖坐了回去,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厉煊吐出一口刚刚下意识屏住的气,他神色如常,这一次会等粥凉一点再送到温司眠的唇边。
等一碗粥吃完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吃完早饭不久,温司眠就经历了第二次检查,确定前面吸入的几口迷药已经不再影响身体后,温司眠喜提不少药物,只需要再留院观察一下,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温司眠一直有在观察厉煊,他其实完全可以做到让人无法察觉的观察,但明目张胆的观察明显更适合他们两人。
厉煊没有离开,而是就在旁边处理工作上的事,有会议会暂时离开病房,然后在一两个小时后回来。
两人一同吃了个清淡的午餐,温司眠手上也稍微有力气了一点,完全可以自己吃。
厉煊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眼,没说话。
下午等温司眠睡完午觉,他看了看自己被说屏幕碎掉的手机,此时手机的屏幕好好的,不过上面的划痕的确不见了。
厉煊见他观察手机解释了一句:“担心里面有重要东西,以免你划到手就换了个屏,助理为你买了新手机,你可以随时更换。”
温司眠感到了一点棘手,厉煊太细了。
在太过于细节的人面前,演技出现马脚,对方将会倒推,怀疑前面一切的真实性。
而细节敏锐的人,同样相当的不好攻略。
手机已经充好电,温司眠解锁手机,查看了一下手机消息。
诈骗号现目前还保留的群聊就只剩下那个加到厉煊的群,而那个群里再度出现了他的@,温司眠点进去查看了一眼。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群里也约的是圣诞节去温泉山庄玩,那边不到十公里,还有一个滑雪场。
不少人响应,接龙表示要去,而他这个前面答应的人却没有接龙,于是乎那个被温司眠多次拒绝好友邀请的人再次@了失眠。
“@失眠怎么不接龙,前面不还一口答应,总不会是后悔了吧。”
一开始大家的回复也就是略微有点疑惑,甚至有人帮忙解释可能是有事来不了。
那位被温司眠多次拒绝的人似乎是个长得挺好,在群里混得很开的富二代,开始引导话题。
“我觉得失眠就是心虚了,要是有事昨天为什么还答应,失眠入群时发的照片别是在网上偷的。”
“@失眠怎么不说话,别是靠照骗骗到了谁,怕见光死。”
也有同样添加失眠,没得到同意的人道:“听说他有主动加过北风,聊了几天后把北风删了,是没看上北风?”
被人@过来的北风也冒水说了句:“有点像来捞钱的,大家小心点吧。”
群里这几乎是把他定死成无脸丑男,捞钱渣子。
温司眠略略扬眉,眼眸却是沉了沉,原主有加过这位北风吗?
厉煊在处理完工作后,带着温司眠去吃饭,晚餐过程中厉煊能察觉到小朋友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只是这份心不在焉被掩藏了起来。
厉煊将一份至多两三口的小甜品往温司眠的面前推了推,问:“是因为害怕,不想回去?”
拿着小叉子就要戳小蛋糕的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这么问。
“没……”
厉煊的目光扫过那包扎着漂亮蝴蝶结,实则下面是刺目掐痕的脖子,开口:
“你的居住地址已经不安全,我建议你换一处住所,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稍后陪你搬家,我刚好有一处距离你们公司不太远,但安保更好的房子。”
他说着目光在温司眠那微微皱起的眉心顿了顿,直接赠与的话语转为了:“可以暂时租给你,只收友情价。”
青年人闻言笑了笑,眉心的那点小褶皱彻底舒展开:“友情价?”
温司眠略略拖长了语调。
厉煊盯着温司眠,看着青年人弯着眼看他,像是在揣摩这句话的深意。
“友情价,”厉煊将那话再度说了一遍,随后轻笑,“失眠希望是友情价吗?”
“那除了是友情价还能是什么价呢?哥哥,我不知道,能告诉我吗?”
温司眠叉起桌子上的小甜品,将其一口送入了嘴中。
厉煊以为自己会是更能稳住的一方,可现在他好像又被人撩了。
第17章 心动
害羞可爱的小朋友,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害羞。
厉煊面对此等难以回答的问题,只是眼眸微动,那双向来锐利深沉的眼中带出一点很浅的笑:“失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我想听到什么就能听到吗?”温司眠问。
“也许就是。”
温司眠可以借此顺势答应下来,不过就温司眠近来对恋爱的了解来看,有时候越容易得到,就越容易不珍惜。
就如同他前面已经猜到了厉煊会有90%的可能不回复那条关于确定恋爱关系的消息。
现在他如果提出,厉煊将有72%的可能同意。
确定关系是关键的一步,温司眠要的不是他说想要是所以才是,而是厉煊想要和他成为亲密关系,厉煊主动提出。
心下冷静分析的温司眠握着叉子的手紧了一点,以细微的肢体动作表现出他在意。
他短暂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随后就如同不太自信般,肩膀往下垮了一丝。
他轻抿了抿唇,脸上带出笑:“我也想不出除友情价的别的词,那看来只能是友情价,毕竟我实在不想这是救命恩人给受难小主播的同情价。”
温司眠说完又问了句:“哥哥会不会后悔和我认识,又或者觉得我拜金。”
厉煊英挺的眉无意识蹙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哥哥给我花了很多钱。”
厉煊沉吟:“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钱,不用有负担。”
温司眠看了看厉煊,唇边扬起很浅的一点笑。
他道:“我想昨天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还是先回去,再看房子,等有合适的就搬家。”
“不想我帮助你吗?”
“感觉会是哥哥单方面付出。”
“可让你回去我也会担心。”
厉煊最后这句话实在有那么些打动人心的能力。
温司眠神情中带出一点犹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厉煊眸中掠过一点若有所思,没再口头上勉强。
冬日的天总是暗得很早,不过晚上七点天色就已经完全沉下来。
厉煊将温司眠送到了他所在小区,车子可以开进去,他开车将失眠送到了失眠居住那栋楼的楼下。
车辆停好后,厉煊与再次打扮得严严实实的温司眠一同下车。
温司眠疑惑地看向一同下车的厉煊:“哥哥是想去我家坐坐?没有不欢迎的意思,是有点惊喜。”
“不是,”厉煊拒绝完后,在小朋友失望的目光下随口道,“不太放心你,送你上去,我明天让助理陪你看房,免得被坑。”
他神情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也似乎并不对温司眠的暂住的家感兴趣。
厉煊已经率先向着温司眠所在的那栋单元楼走去。
温司眠快走两步想要跟上,就见厉煊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看,刚好放下步子,温司眠不过是几秒钟功夫就跟了上去。
温司眠来到厉煊身边,手中的药袋子晃晃悠悠,和人说:“哥哥,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好骗。”
“真的吗?”厉煊眉梢微抬,“我以为失眠很好骗。”
“嗯?”温司眠对此流露出一丝不解。
“现在我要送你上楼,会看见你打开你的家门,就不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厉煊声音沉了点。
温司眠面对如此威胁,反倒是笑了起来:“那哥哥想要对我做什么?”
厉煊与温司眠走进单元楼,顺着走道来到乘坐电梯的地方,他按下上行的电梯按钮,口中道:“那能做的可就太多了,不设防的小主播可是很危险的。”
一楼刚好有电梯,没一会就打开门。
厉煊率先进去。
被批评教育的温司眠手上的药袋子也不晃了,连带着先前还有点轻快的脚步这下子也变得有那么无精打采。
温司眠低着头没说话。
厉煊按下楼层,他眉头微拧,在电梯上行中开口道:“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说不要被陌生人骗了,这世上有好人,坏人也不少。”
“那哥哥算好人还是坏人?”
“你这问题问的,会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吗?”
“可我觉得你很好。”温司眠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起笑意,“我每次遇见麻烦与危险的时候,你都会帮我。”
厉煊像是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间。
“叮——”
电梯抵达楼层。
厉煊率先走出电梯,他看了一眼门牌,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嗯,你也很好,所以我想帮你,不过有些帮助对于旁人来说其实很容易,也有那么些廉价,不用因此太过于感谢,很容易被骗上当,一个人对你好通常来说都是有目的的。”
厉煊这样说相当于也将自己说进去,但小朋友一副棒棒糖多能骗走的模样,他觉得这不得早晚被骗,对方线上聊天那么会,说不定是想了很久才给的答复。
温司眠眼眸笑意更浓:“那哥哥对我好是什么目的呢?”
“自然是……”厉煊闻言都想扯扯唇角了,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垂涎美色。
不过对上小朋友那双含笑的眼眸,他的话语变成了,“欣赏你的才华。”
小朋友果然更高兴了。
温司眠桃花眼弯弯:“哥哥还记得我住在哪栋哪单元几楼几号啊。”
已经停在温司眠家门口的厉煊:“……”
静默在两人间蔓延。
厉煊轻咳一声,对此给出简单回复:“我记忆力好。”
温司眠桃花眼里笑意浓浓:“哥哥能记住,我很高兴。”
厉煊战略性沉默,再次开口略过先前那个话题:“所以给陌生人自己的住址很危险,你看我们那个时候也不熟,你又怎么知道网线另一头的人怎么样。”
“可哥哥就是很好啊,不仅帮我叫了救护车,还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温司眠笑着用密码解开自家门锁,大敞开门热情邀请。
“哥哥,都上来了,来我家坐坐吧。”
厉煊放眼看去能捕捉到一些熟悉的摆设,全是小主播拍照分享时带上的边角。
来都来了,坐一下好像也没问题。
厉煊点了点头。
温司眠的户型刚好正对消防通道,黑暗中一点微光一闪而逝。
温司眠的那双黑兔兔拖鞋是正丢在地的快递盒子,没瞧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捡走了。
作为一个现目前“装可爱”的主播,温司眠当然不止一双拖鞋,他自己穿的是一双白色小狐狸的拖鞋,在鞋柜里找了找,找了一双没拆封的小黑猫拖鞋。
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温司眠放松了许多,与厉煊解释道:“这个是之前不小心买错的,大了两个码,哥哥看看能不能穿,其实不换鞋也行的。”
厉煊看看那表情相当冷傲的小黑猫,再看看那毛茸茸的漂亮小雪狐。
失眠怎么能有这么多看起来就软绒绒的东西。
厉煊换下了那双小黑猫拖鞋。
作为东道主的温司眠打开暖气,摘掉了冷帽和厚实的围巾,将自己珍藏的各种好喝饮料都拿了过来,以及一包还没开封的茶叶,笑问:“哥哥,想喝什么呢?”
厉煊目光扫过那一堆各式各样的饮料:“失眠,你平时都喝这些吗?”
温司眠坐在了一旁的另一块小沙发上,如同察觉到厉煊语气的变化,脸上笑容都消减了,解释道:“平时很少喝,嗓子不太好,一般都是喝没什么味道的温水。”
温司眠说话时声音有那么一点低,整个人都显得有那么些小失落。
他垂下眼眸,灯光落下的阴影,让他眼中神色瞧不清楚。
他感受到厉煊起身,来到他坐到的这块小沙发,两人中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随后厉煊的手抬起,很轻地揉了揉温司眠的发丝。
厉煊不喜欢解释,此时,面对温司眠却也不想小朋友因此误会什么。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身体不太好,这些饮品可能会加重身体负担。”厉煊将手放下,靠近的距离,好似让他再次闻到了来自温司眠身上的气息,他说了一句直白的话语,“我有些担心你。”
温司眠抬眸,偷偷打量厉煊,像是为这句“我有些担心你”而愉悦,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司眠不说话,又笑得很好看。
厉煊低声:“笑什么?”
“我很高兴。”
温司眠脸上的口罩并没有取下来,所以他不用将自己藏进来,于是也就那么正对着厉煊道,“我很高兴你关心我。”
温司眠说这话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柔。
厉煊指节微动,心尖好似又被撩动了一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如同勾引。
“关心你的人很多。”
“嗯?”
“我是说每一个关心你的人,都会让你感到开心吗?”被小朋友反复撩动心弦的厉煊问出了一个问题。
温司眠那半藏在碎发下的眼眸清浅地弯起,像是很高兴厉煊会问他。
他道:“被人关心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那说明对方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