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别吐
梅方寒有点痛苦, 但他一口气终于喘了出来,于是睁眼时气息总算平稳。
他已然习惯一睁眼边上便立着人影,眼底没起什么波澜。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来时, 身形微微一晃,斜了一分, 边上的人本能地伸出手却又生生止住动作, 手臂僵在半途, 像是犹豫不决。
梅方寒抬起头去看了他一眼, 随后自己伸手抓住那只手臂将自己的身躯拖了起来。
戚鸩正愣着, 已然将老师扶着坐好了。
梅方寒却不抬头了, 他垂首望着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腕上缠着一截白花花的纱布。
梅方寒没开口, 只指尖蜷了蜷, 沉默地伸出另一只手,探过去, 指尖摸到左手缠绕着的纱布就要将其撕扯开来。
戚鸩抬手制止住了他, 握住了他的手腕, “老师。”
“别扯。”戚符悬站在一旁,目光凝在他手上。即便隐隐欲动也始终没有上前来,只开了口。
梅方寒这会不抗拒被人触碰了, 右手被人捏在手中也没动, 只是悠悠地抬了一点左手过来, 有点茫然地向外开口:“这个我弄的吗。”
没人答他,梅方寒就自己再道:“我想看看。”
戚鸩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戚符悬愣了一下这才上前来, 对梅方寒道:“没什么好看的。”
“先起来吧?”
梅方寒依旧垂着头,只盯着那处, 有些执着地道:“我想看一下。”
几乎是话音落地那一刻,梅方寒原本靠坐的身躯往□□了过来,右手挣着去拽那块布。
戚鸩不敢使劲,却一时没反应过来该不该松手,回神的那一刻下意识攥紧了一分。梅方寒本就要抓住的手陡然被人朝外拉开了去,他半个直在榻边的身子顿时失了重心往外跌去。
戚符悬眼疾手快揽住了他,没抱很紧,却在感觉到他并没抗拒时将他拥了个彻底。
戚符悬道:“别看了。”
梅方寒的脸砸在人臂膀上,有些慌张地抬起来,他说:“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这个,我自己弄的我不记得了!”梅方寒压在戚符悬胸膛上的左手攥住他的衣,慌乱地喊他:“戚符悬,戚符悬我怎么了?”
他又偏头,右边一抬头就是戚鸩,右手还在人的手里,梅方寒道:“你别抓着我,给我解开让我看看,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啊”
“我是不是”
像是无可依仗一样,梅方寒满心惶然,无助极了。
戚符悬才压下身躯将他完全抱紧,严丝合缝地贴住他的胸膛,头颅压在他肩上轻声对他道:“你没事,老师。”
“可是醉酒我记得,我都记得。”梅方寒的左肩压着人,他的胳膊在人腰间抬不上来,梅方寒一时看不到自己那只左手了,就只能借着右侧的方位去动右手。
他收了收指节,看着戚鸩,面上不稳,眼眸甚至有些飘忽。
梅方寒像是不知道怎么办,就胡乱地开口:“我说过我不死的,我没有骗人。这个是什么啊”
梅方寒应该隐隐知道,但那模模糊糊之下缠绕着纷乱涌动的心绪,叫人下意识抵触接纳,就像是没亲眼直面之前,固执地留有一点侥幸和自欺。
戚符悬道:“下次不灌你了,昨晚喝多了,你头疼吗?”
对于昨夜醉酒后的事,他是一点不落全记得的。
醉酒后的行径放任确实是本能,那会没有少了理智没什么自持,梅方寒惊讶自己这种境况,也有些没法接纳自己这种境况。
他能纵容他们,那是应该的,即便自己没有对不起他们,光是遵从本心,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梅方寒是他们的老师。
但梅方寒没法纵容自己,这便是荒唐、是不应该的。
于是本心和本能相撞,左右挣扎也难以平衡。
那是极其矛盾的,当一个人将自己困在这矛盾中,就像是没法脱身一般,完全不能将自己割裂出来。
痛苦也就理所应当。
梅方寒不知该有何种神情,一颗心飘渺着定不下来,他哑声开口:“放开我。”
戚符悬像是猛地回神,急忙收回环住他的胳膊,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身躯撤离开来。
他太想抱他了,于是在发觉梅方寒不是不能接受时,哪怕就一点,他也想要毫无保留地上前来。
可午时之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底,挥之不去的生怕梅方寒承受不了,也就哪怕只有一点苗头,也叫人无法不敞开了怯意、哪里还敢放肆。
戚鸩又何尝不是,他也松开了手。
梅方寒坐在榻边,此刻浑身半点桎梏都没有,他再次望着左手。
戚符悬低头,道:“这个怪我。”
梅方寒并没有因为两人好不容易对他的俯首听话而感到一丝宽慰,反而愈发堵塞,一股充斥而来的酸涩乱撞,叫人煎熬又难安。
他还是固执,执着地想究其到底。
于是梅方寒还是将它扯开了,没有人拦他,没人敢碰他。
戚鸩指尖蜷了蜷,到底没上前,道:“老师,不过意外。”
梅方寒不开口了,倒没有非常激烈的动容。可梅方寒这张脸一贯不显喜怒,谁都知道。
这种情况,他们倒宁愿梅方寒发火,也好过他将各种沉甸的苦楚闷进内里,叫他自己痛苦不堪。
显然,他不相信。
榻边的人躬着脊背,垮着肩头微微蜷缩。梅方寒有些怅惘地垂着那只手不抬起来,一股高扬的孤寂和无力凝在他身上,他说:“我没想这样的。”
他在不安,他在害怕。
戚符悬道:“我知道这不要紧的。”
戚鸩道:“老师,别怕。”
熬好的汤药被端了进来,戚鸩亲手端到梅方寒面前的。
梅方寒没有发愣,就只道:“我不想喝。”
戚鸩道:“老师是身子不适,得调养。这药苦是苦了点,老师忍着点就好,不会一直如此的。”
梅方寒更为坚决:“我不喝。”
没空去无奈,戚符悬几乎是想也没想挡住了他要退的身躯,道:“你知道这不可能。”
梅方寒道:“我没有身子不适!”
因为他们心照不宣的不直白,梅方寒更加难以接受,他不想被哄骗到连自己的境况都摸不清楚。
可是他也有点逃避,他亦不能痛快地坦诚承认。
“老师,从前是我混蛋。”戚符悬抓住他的胳膊,“我后悔了。你先前那么纵容我,就再纵容我一回,好不好?”
戚鸩道:“老师,别躲。”
梅方寒嗓音发凉:“我说不要,又得逼我是不是?”
戚符悬低头,没退半分,兀自道:“就这一回。”
戚符悬挡住了梅方寒的后背,从半侧将他的两只手左右抓住了。
戚鸩一手端着药碗,梅方寒偏头别开脸,戚鸩就该去将他的脸掰过来,但戚鸩迟疑了一下,试图和他商量不到这种地步,“老师”
戚鸩或许是没触碰人感受不到,但戚符悬与他贴合的格外不可脱离,他能清楚地察觉到梅方寒身上最细微的动容。
他的肢体发僵,整个人都不大对。
戚符悬一手从戚鸩手中夺过那碗,同时将梅方寒的两只胳膊推到他手里,这时候也没心思讽刺他。
戚鸩当然不是不敢,到底是有点下不去手,毕竟那是他老师。可也知道这耽误不得,再怎么心有顾忌都将他的手抓紧了,也扬着半身去给梅方寒用作借靠。
戚符悬扣住梅方寒的颌骨,再怎么控制着力道灌药这件事也温柔不下来。
梅方寒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就更别说挣扎了,他仰着头,眉眼挤在了一起,眼角滚出一颗泪,可他连哭都哭不出。
戚符悬动作很干脆,像是怕多看他两眼就会忍不住卸劲,几乎是一鼓作气就做完了这些。
“别吐。”
戚符悬死死抠着碗的那只手脱了力,另一只手还在他脸上,“听话,别吐。”
戚鸩当即就松开手,看着怀里半倒后没了动静却依旧睁着眼的人,一时绷紧手臂没有离开。
梅方寒双手脱离桎梏就无力垂落,坠到身侧半点力道聚不起来,就连指尖都瘫软了去。
戚符悬耐心地将他身上沾染的一点污渍尽数擦干净,抿着唇望着戚鸩怀里的人,没再如何,起身了。
戚鸩抚了抚梅方寒的背,给他压惊,“老师,不会一直如此的。”
梅方寒像是气力被人打散,失魂落魄地一点模样见不到,是过了好半晌才缓了点气息上来。
他先动了动指头,找回点筋骨才慢吞吞地抬手,看也没看从戚鸩身上退开了。
戚鸩比戚符悬多得了一道老师的倚靠,虽说是无意识没办法,却也足够叫他知足。
但决计不能说是轻快,他对此生不出轻快,就像是饮鸩止渴的短暂活路,并不能完全满足,还将那渴求彻底放大了,很难完全被填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他不会再揪着这些不放过。戚鸩是这样,戚符悬亦是如此
第52章 老师
不知是不是梅方寒昨夜睡得太久, 亦或是他根本不想睡,总之今夜梅方寒已经蜷着身子坐了好半晌、丝毫要入睡的模样都没有。
戚鸩出去了,戚符悬没走。
“我也睡不着, 老师,我可以上来吗。”
见梅方寒没发话, 戚符悬兀自动了腿。
偏殿陈设虽不繁复, 床榻倒是阔绰, 宽大的寝床即便垂落了四方帷幔都不觉得局促。
较从前相比处处忤逆、动辄执拗, 这两日的戚符悬像是收敛了所有锋芒, 说话举止都温顺了不少。
他往人边上一躺, 也没别的动静, 不闭眼, 就安分地躺在梅方寒身边。
梅方寒还坐着, 垂着眼往右侧下方望了一眼。
戚符悬的心神本就全部放在他身上,对方稍微一动, 他一下就能有所感知。
梅方寒的手落在枕边, 人倒是没往后缩。原本平躺的戚符悬侧过身来, 他仰着头轻轻贴了上去。
梅方寒没僵住,随手挪了一下,将手移开了。
脸上一触即离的温度没法不叫人贪念, 戚符悬睁开眼, 盯着身前那只手望了望, 却没追着不放。
“梅追雪。”戚符悬只自己盯着,道:“和我说说话吧。”
“这一年是我静不下心。”
他太燥了, 从见到梅方寒第一面就开始燥, 以至于阔别五年,师生二人再见至如今近乎一年, 都未曾好好说上两句话。
梅方寒屈腿倚着床坐着,身子半蜷,一动不动。闻言,他轻轻开口:“我可以说。”
“你想听什么?”
“不是,不是。”戚符悬猛地撑着臂支起来,却没靠近他,只是彻底抬眼,道:“老师,你在生气吗?”
“没有。”梅方寒很平静:“那你想说什么?”
戚符悬却突然缄默不语了,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好像每回同梅方寒说话都会如此。不知是不是他言辞表述不出本意,才叫意思变样,总是容易生出别扭。
梅方寒就显然没有会解,见他不说话,就以为他是不知从何说,于是替他挑了个开口。
梅方寒道:“你和戚鸩不同,我是没教好他,他才对我生出不一样的意味。”
“那你呢,我其实不太明白,”梅方寒偏过头来,低着头往下看,伸手覆在自己腿边仰着头看人的戚符悬半边脸上,动作不可谓不轻柔,就如当年抚小太子,“他说他想要我,而你,羞辱我也没必要搭上你自己。你对我的反应,太强、太烈了。”
梅方寒松开手,面无表情道:“这不应该。”
若说旁的心绪,梅方寒便是才想不通。
五年没见,第一回戚符悬跑去封雪寺,梅方寒还没与他见上一面这崽子就能直接展露锋芒地直接咬他,甚至一点试探都没有。
戚符悬身子僵愣过后认真想了想他的话,随后慢悠悠开口:“没什么不应该的。”
像是方才那话失本意的情况实在让人不快,戚符悬索性摒弃这种方式。
“我不好男色,一直没改过。”
他敛去所有,干脆而又痛快地道:“你这张脸就够叫我躁动的,我真喜欢你荡漾的模样。以前当然没见过,只能脑子里想,想多了就执着了。”
梅方寒面不改色的脸悄然爬上一点异样,微微诧异道:“你五年里不想着如何将我剥皮抽筋,你想这个?”
戚符悬笑得坦然:“是啊。”
“其实还有,老师,我知道你生得好,实际也是真的好。你腿好长,好白,一掐能掐出痕,会变红,很好看,腰怎么也这么细你身上很多痣,我真得很喜欢咬你。”
梅方寒抿唇,面无表情地把脸撇了回去,没再往边上落。
他心上一直存了个未解之问,此刻随口问了:“不是恨死我了吗,这是闹哪出?”
戚符悬这才彻底靠近,对上上方人的脸,虔诚地道:“老师,你很香。”
梅方寒不知该有何种情绪,只嗓音淡得无波:“戚符悬。”
戚符悬停在他边上,没往上凑。他也坐起来,就在梅方寒身侧,他道:“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后悔,如果当初选了我而不是他,你站在我身边”
“为了让我后悔?”梅方寒仔细品味着他这句话,突然轻笑一声,他道:“那还不够。”
“你应该在我心性崩塌时这么做。来弄我,抓住我的手,逼着我吻你、在你身下讨饶,求着你给我活路。”
“我是说此刻,此刻你这么做了,我会痛不欲生,或许就后悔了。”
“梅方寒!!”戚符悬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他和梅方寒真是说不到一起去,左右横竖怎么来都能将话逼到悬崖边上去!
他不是这个意思!!!
梅方寒看着他,唇边挂着浅浅的笑,眼中的空洞也少了些。
甚至看出他为此动怒,不待人动手就自己将手往他面前一伸,梅方寒颇为真诚地道:“真的,你可以试试。”
戚符悬绷直身子,挺直身躯对着他,咬牙切齿抓下他的手,道:“我错了!”
像是觉得没意思,梅方寒收了笑,不搭理他了。
“你听到了吗!我说我错了!!!”戚符悬道:“我认错!”
梅方寒埋首下去,头颅偏垂,静静靠在自己的双膝上,神情恹恹,他闷闷地开口:“你能有什么错。”
梅方寒没有阴阳怪气,话里没有暗讽就是这个意思,他在直言本心,但显然戚符悬又会错了意味。
“什么都是我的错。”戚符悬急切地道:“欺辱你是我的错,以下犯上是我的错,不尊师重道是我的错。我觊觎你我是觊觎你,我没想没想真的弄死你,你也是我老师。”
“我是恨你,恨死你了。”戚符悬道:“但你不能死。”
“梅方寒,梅追雪,老师”戚符悬想去碰他,最后又只不过将手停在半途,“你对我有愧,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你对他也有愧。我不要偏怜,但你别偏向他,一点都不行,你能不能平等一点对待,我可以接受”
梅方寒像是突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了,呼吸陡然一滞,再重新找回时气息就彻底乱了,“闭嘴。”
在戚符悬心中,有个很强烈的错落,五年前他一直觉得在梅方寒心中最重要的是自己。在那一年陡然跌到谷底,这个人毫无疑问地变成了另一个人。也对,戚鸩也是他学生。
他是使尽手段想让梅方寒为此感到后悔,如今不用梅方寒说,那答案早就昭然若揭了。方才他就是有些不死心才说那话,实际上早在他和戚鸩两人心照不宣地接受梅方寒的心境时,就已然表明了。
戚鸩貌似和他一样,生怕梅方寒抛弃自己彻底偏私另外。拉拉扯扯好一番权衡,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自己最稳妥的方式,荒谬地承受了梅方寒对此的不动摇,只要他不偏动,只要他还在,没有任何要离散的意思,就够叫人满足了。
谁都没把握彻彻底底握住梅方寒那团云,就只能不叫他在自己面前散了。这本也没什么问题,梅方寒最在意的两人都在这里了,他还能散到哪里去?这样才是最好,这样就是最好!
那两人自己将自己说服,坦然接受了,还没来得及欣喜解决了这般揪人难事,转头一看梅方寒快把自己淹死了,他接受不了。
不说他心上自己非执着着不动摇,梅方寒浑身上下的不对劲皆来自于此。
折腾了半晌,事态往最糟糕的地步上发展去了,梅方寒谁也不要梅方寒为此想寻死
他很痛苦吗?他的痛苦仅仅只是这个吗?
可戚符悬还是不懂。
“为什么不让我说?”戚符悬紧紧盯着他:“梅方寒,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与我的那天晚上,比这个更能叫你接受。哪怕只要比这多一点”
梅方寒抓紧了自己的手,指尖陷进了掌心中,他的呼吸又开始不顺畅了。
戚符悬一滞,连忙止住话语,“我闭嘴。”
他去抓梅方寒的手,却不敢用力,直起身往他面前一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搂上去,“老师,别这个样子对我。”
晚间不是很黑,但床榻帷幔放下来了,是梅方寒要如此,将自己裹在其间从外看不到一点,叫人毫无办法。
戚符悬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听到人短促的喘息,很不平静的气息,他老师不开心。
梅方寒此刻应该不喜欢被他碰,可戚符悬一点都离不开。是他戚符悬离不开梅方寒,于是祈求着叫梅方寒接纳他。
戚符悬将人收紧的手轻轻挤开,把自己的胳膊放进去时,梅方寒下意识收紧的五指抓紧了他。
戚符悬去抱他,但不过一半,也只能抱到虚虚的一半,梅方寒自己撞了上来,带着不甘和愤怒,一口咬在了戚符悬的肩上。
咬得紧,很痛,戚符悬喜欢,喜欢得不行。
“以前是我的错,以后你好好教我,我会听话的,好吗?”戚符悬没有抱紧他,但梅方寒整个在他怀里,他依旧很轻地去抚他的后背,“老师。”
以前死死把人抱紧了都没有这般觉得过,这一回戚符悬才真切的感知到了怀里这具身躯的单薄。
梅方寒很单薄,太脆弱。
这具身躯其实同五年前区别不大,唯一一点就是更瘦了些,无甚太大区别。
可从前梅方寒不脆弱的,如今的他像是再用点力,就得受不住散掉去。再度回想起自己做得混蛋事,戚符悬后知后觉好一阵怕意。
==========作者有话说:==========
其实除了体型差还有个身高差来着……
大概是这样的,戚鸩189,戚符悬188(小7给自己外型整得很骚包,视觉上平时没区别偶尔看起来比大7还高一丢去……。)
梅老师不到180……
第53章 吞没
梅方寒总有一股无处安放的涩气萦绕在体内, 偶尔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涌上胸口乃至喉间鼻腔,叫人冷不丁一阵闷痛。
堵得慌,撕心裂肺的沉闷反复袭来, 像是势必要把人吞没才罢休。
“老师。”戚符悬不停地喊他:“老师”
梅方寒毫无心气地抵着人,半晌才回了点气力, 他听得到, 只是那话一直转转悠悠到此刻才吐出来:“你出去。”
梅方寒并没推他, 戚符悬道:“不出去, 我陪你睡。”
梅方寒缓缓抬起头, 在暗色中一双幽黑的眸子望着他, 不见半点神色。戚符悬像是不懂他是何意, 自顾自抱着他躺下去, 落榻就松开了手, 故作安分地躺着,“睡吧。”
梅方寒没说话, 并没有揪此不放, 像是没打算深究, 自己转过身就任他如何躺,只当看不到。
他并没有闭眼,悠长的气息逐渐变轻。戚符悬是只来寻他睡觉的, 但不知是心上多少确信他没睡, 还是莫名听不到他气息就心慌, 总之戚符悬根本不能安分躺下去。
“梅方寒。”戚符悬望着他的后脑,手放在枕边, 人的发丝淌着他的掌心绕着指根纠缠不放, 他就静静望着,一眨不眨望着, 像是要洞穿。
戚符悬道:“如今这样,不是我本意。”
他原本也难以接受,最后还是妥协地选择了“最好的办法”,但这前提不仅是梅方寒要应允,得他心甘情愿。
可如今显然,事态出现了偏差。
那么既然梅方寒如此,他不接受戚符悬并不介意回归原初,他与戚鸩点子“不谋而合”本来就是权衡过后择出来的,很虚无缥缈,随时可散,只要梅方寒一点意味
戚符悬轻轻抬手,将他的发丝往自己脸上送,他对梅方寒道:“你不想留在宫内,我带你走。”
“我只是生气,我气不过,我原以为你痛苦了我就能解气,所以我想让你痛。可是没有。”戚符悬道:“你最在乎的一直都是朝局、是江山社稷,我早该知道的”
“当年的事,你不后悔就不后悔吧。此刻,梅方寒,我不要摄政权力了,江山什么的,我也不是非要它。”
“这样就如你所愿,权归一统,社稷稳定。”戚符悬道:“我带你出宫,你便再也无需如此。”
戚符悬情不自禁地将脸往那极为引诱人的发丝上贴去,他极尽赤诚地道:“我不是要关着你。”
梅方寒没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后颈的温度,他没偏离那滚烫,甚至微微动身,将自己彻底放到了那滚烫之下。
梅方寒并没有抨击他这异想天开的话语,只是温和地道:“你还是关着我吧,我宁愿做禁脔,也不要继续了。”
戚符悬本就不解,此刻是除去满心疑惑平添了不少愤懑,他真是生气,气到想与梅方寒翻脸。
今夜实在是忍无可忍,戚符悬伸手压着梅方寒的肩头把那具背对他的身躯掰了过来,轻吼道:“谁把你当禁脔了!”
“梅方寒你就这么想的!?”
戚符悬活像是要气死,分明自己在掏心掏肺地与梅方寒好好说话,字字句句格外认真,梅方寒漠然置之也就算了,这算怎么回事?
真是话不投机,一言一语,哪里都没法沟通。
梅方寒抿唇,并未因此动容,他道:“你还能把我当什么。”
说完不待戚符悬说话,梅方寒沉了口气,敛下眉眼,说:“什么都行,无关紧要了。戚符悬,我不太想和你同榻而眠。”
“我和你说那么多,你是一句也不信?还是根本不当回事?”戚符悬道:“你非要和我闹得你我都不痛快?”
戚符悬阴恻恻地道:“梅方寒你知禁脔是何意。”
“嗯”梅方寒道:“你想说什么?”
“凭什么无关紧要?”戚符悬气得从榻上翻了起来,死活不肯放过地非要拉着他,“我问你是不是我说这么多,你一句也不信?”
梅方寒后一刻才爬起来,突然伸出手来按住戚符悬的头抓住他的发,悠悠地看着他。
梅方寒眯了眯眼,道:“不是说听我话?我此刻让你滚,你滚是不滚?”
戚符悬真没想和他对着干,那些话句句属实,是他放下从前一切,终于能叫自己只剩坦然结果梅方寒这个样子!
戚符悬更没想气他,他从前虽然一贯没有分寸,至少如今心里有了惧意、不敢乱来。
可梅方寒这话显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戚符悬想不想,就梅方寒这个模样,身侧不能无人。那不可能!
戚符悬刚要开口。或许是他沉默了半晌一个字没有,光是半点不动弹的身躯就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答案,所以也无需开口。
“我可以许你歇在这里。”
梅方寒松开手,撑着身子看面前的人,偏了头漫不经心说:“当然,我认得清我如今的处境,你要用强我也能受。”
戚符悬坐在他面前,挺直了些脊背,道:“不滚。”
梅方寒语气依旧随意,便道:“那顿鞭子,我要讨回来。”
“像我打你那般?”戚符悬笑了笑:“你知道我那会只是在羞辱你,你如果想,我可以脱了衣服跪在你面前随你羞辱。”
梅方寒眉角猝然一蹙,脸色骤变,借着这个坐姿一抬脚就能踹到他,于是没起身直接一脚踹到人半边胸膛,骂道:“你说我贱,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听到这个字眼,戚符悬也拧了眉,他不动声色抓着人的脚踝把他放下来,道:“这些事你过不去,我让你还!你想怎么还就怎么还!可你在跟谁拧?拧什么啊?”
他说着,跪直起来,真去扒自己身上衣物,“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梅方寒一口气上不来,猝然直起身。
那一巴掌落在戚符悬脸上,他偏了头,才止了动作。
“滚出去!”梅方寒嘶哑着嗓子,怒不可及道:“我不想看见你,滚开!”
“不可能。”半边脸火辣辣的痛一时散不开,戚符悬缓慢地掰正头颅,紧盯着他,重复咬字:“不、可、能。”
梅方寒死死望着他,到底没有固执地与他一犟到底,偏过身朝另一旁挪开身躯,自己下了榻。
戚符悬没跟上去,兀自在帐中滞了好一会神。
毫无疑问,他又把人气到了。
戚符悬此刻竟然有些茫然,他实在搞不懂事态怎么又闹到了这个地步,好好的一桩事,左右都得失控。
为什么不论他摆出什么态度和姿态,梅方寒都是这种反应?
他也恼他自己,又没控制住把人气到这个地步。
戚符悬待了小半晌才起身,掀开帐帘下了榻。
他原以为梅方寒是跑出去了,可转头一看,才发现人居然还在殿内根本没有出殿。
梅方寒把自己缩在坐榻上,这个坐榻一方只容得下一个人。要说他犟,这人真是有点犟,他不与旁人犟,就与他自己犟,戚符悬真是想不明白。
“梅方寒,我哪里说错了还是哪里做错了?”戚符悬望着他的后脑,突然开口问道:“你不想见我你会想见他吗。”
没人理他,戚符悬吐出一口气,弯下腰去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肩头,没反应,戚符悬才彻底去将他揽过来。
梅方寒垂着头,将手往下缩,方才的劲头尽数散去,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放了我吧。”
“你能不能,放过我。”梅方寒心气彻底溃散,像是什么都烟消云散。
戚符悬松开攀着他肩的手,往他榻前落了身没再去叫他感到被迫,将今夜的一切化作一团,低声解释道:“梅方寒,我是在向你低头,不是在挑衅你。”
梅方寒像是没有听到,声息只剩疲软:“我求你了。我好疼啊。”
戚符悬怔忪地开口:“好”
“我不逼你了。”戚符悬本也没想逼他,此刻去触他的指节,“哪里疼?”
梅方寒没有躲,只一双眼垂着,自己道:“真难受,想死了。”
戚符悬皱着眉眼望他,“我去喊太医。”
“别去。”梅方寒抓住他的手。
“我没疯。”梅方寒连忙道:“我没有疯,你告诉我我没有,别灌我药,我真的没有疯。”
“你没有。”戚符悬僵住步伐,转过来顺势叫他靠住自己,道:“你不是疼么?”
梅方寒道:“不疼了。”
话是这么说,都没搁上一会他突然有点崩溃地呜咽出声,“我是不是快成疯子了。我没有。”
梅方寒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方才的激动到此刻只剩错乱,梅方寒恍恍惚惚去往上伸手:“我没想打你的,你疼吗?”
戚符悬低着头,只道:“那是我该打。”
梅方寒的心神真是起落不定,就像是神思昏乱,这会儿又老老实实地让他抱了。
戚符悬将他带回床榻,道:“忤逆你是我该打,你应该再打重点。那顿鞭子你想何时讨都行,老师,今夜先睡,你是太累了。”
梅方寒没闭眼。
戚符悬将他放下去自己没有上去,只在榻边,帷幔垂落。戚符悬将他放平,扯了锦被将其盖好,直起身来的最后一句话很认真,“你想不想出宫?你想的对吗?”
梅方寒道:“不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会那样做。”戚符悬以为他是担心旧事再发,于是又道:“我只是问你想不想。”
梅方寒几乎一口认定,毫不犹豫道:“不想。”
戚符悬便没再说话了。
第54章 奖励
皇帝这几日晨昏忙碌, 戚符悬倒是日日留守在梅方寒这里,叫梅方寒当真以为戚符悬要卸了这摄政之权。
自那日过后,他便没与梅方寒提过要出宫之事了, 既是如此,戚符悬就不可能放权。
梅方寒并不想管。
戚鸩再怎么朝事缠身, 也不会避而不至。今日不过天光尚浅, 来得格外之早。
“老师今日生辰, 可是忘了。”
梅方寒还真微微诧异道:“我的生辰?”
戚鸩道:“我知老师不喜生辰喧闹庆贺, 便是一如从前, 我陪老师一同用膳。”
梅方寒的生辰他记得格外清楚, 刚当上皇帝那一年, 戚鸩就想给他以帝师名义大设宴席, 结果梅方寒不同意。
按说他本是如此倒也寻常, 但偏偏那上头多了一桩别的事端。
从前梅方寒的生辰毫无例外皆是在东宫过的,那一回生辰, 正好撞上皇宫宫乱。
于是满心欢喜落了一头空的戚鸩自然将这尽数归结到梅方寒心有郁结, 那回闹得不大愉快。
老师分明站在了他身侧, 心念却四散。
戚鸩从前并不执着的,至少,并不将这执着显露, 那是头一回。戚鸩非要梅方寒顺了他的意, 他偏要让皇宫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老师的身份。
梅方寒拗不过他, 却偏不妥协。
老师与他说,他如今根基不稳帝位漂浮, 不能如此恣意妄为。
那是梅方寒头一回和他生气, 话说得有理,戚鸩却只听了一半。那时他说:“便是如此老师就更应该坚定不移!还是说老师根本就是在推辞!老师在回避我?!老师不可有异心!”
戚鸩至今还记得梅方寒那时的神情, 他脸上笑意全然敛尽,那是一种见到往日温顺之人陡然变了常态,一时回不了神的陌生和意外。
那个生辰宴办下去了,梅方寒却不高兴。
后来戚鸩自己唾弃了一遭自己的行为,跑去和老师低头,往后再没如此干过。
这可不是戚鸩对此放下前事,反而愈发介怀,但他将这些与其他各种一起藏起来了。他不想叫老师每回生辰都过得不开心,才再没有放肆
梅方寒坐在桌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失神。
戚鸩立在他身后,取过木梳,顺着人的发丝细细梳着,动作温柔,极有耐心将他每一缕乱发都理顺。
梅方寒突然定睛,伸手勾起自己边上一缕发,墨黑的一缕青丝中,赫然躺了两根发白的发丝在其间,很显眼。
“我,年岁不轻了。”
戚鸩垂着眸伸手,梅方寒猝然收紧指节,道:“别剪,留着它。”
“听老师的。”戚鸩便没去往前伸手,只是往下触到梅方寒的指节,“我想给老师编发。”
梅方寒松了手,所有发丝尽数落到戚鸩掌中,他动作轻柔地穿插在人的发间,有条不紊地绾编着。
戚鸩道:“老师何要如此说?年岁而已”
虽说他的动作实在从容且悉心,实际戚鸩这是头一回。发辫编下来并不周正,长长的一缕歪歪斜斜地落在梅方寒一侧肩上。
那发辫一点也不紧实,发丝略略蓬乱,辨股软软散散。
“头一回,有些生疏。我重新来”戚鸩愣了一愣,道:“可是老师,你真好看。”
梅方寒没抬头,轻轻一动,道:“就这样吧。”
戚鸩才从铜镜中移下目光来,梅方寒已经起身了,戚鸩突然握住他的手,“老师。”
梅方寒向他转来目光,没说话,但脸上意味明显,是在应他这句话:怎么了。
“老师去哪。”戚鸩像是深思恍惚,下意识开口,说的是一句全然多余的话。
他一双眼动也不动望着,心神兀自飘荡,浑然未觉有异。
梅方寒冷静地瞥了他一眼,道:“换衣。”
“噢”戚鸩才松开手,跟着他上前去,“好啊”
戚鸩令人给他新制了一件新衣,色泽极其明艳,他还怕梅方寒会不要,结果没想到老师一下就松口了。
梅方寒随手脱了身上的衣物将那件衣上了身,赤红的衣料称在人身上简直说得上是动容。
梅方寒素日的衣物多为浅蓝或是素色,戚鸩早就想看他穿这么一身衣裳。若是从前,梅方寒定然会说不合规制,戚鸩才不管什么规制。
被人盯得死紧的梅方寒并无怯色,甚至过于坦然。腰间这系带较旁的不大一样,梅方寒一下没摸到,低了头去寻,下一刻身前一热,已经有人替他将那系带规规整整系好了。
戚鸩又喊他,嗓音不可谓不沉浊,“老师。”
梅方寒抬头,面前的人没退半分。梅方寒就再没收半点目光,干脆仰着头对上,“好看吗?”
戚鸩一张脸面不改色,唯有嗓音更加浑浊。
对于这话,他没应,只是更为痴狂地喊:“老师”
梅方寒抿唇,侧过身去泰然自若地握着杯盏饮了一口茶水。毫无意外,身后那人依旧在,梅方寒不置可否,将手中还剩大半杯的杯盏往前一递。
戚鸩接了,冰凉的茶水入喉,他才终于散了一点那打结似的□□,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纷杂心绪渐渐平复,戚鸩定了定神,故作理智开口对梅方寒道:“老师,午膳会想让他来吗。”
他当然是想独自与老师用过老师的生辰膳,但从前那些事显然说明梅方寒是心中有结。
如今戚鸩只想全他心念,不会刻意与他对着干。为此能放弃自己的固执。
梅方寒没答话,戚鸩便低头,兀自道:“我会通人去传。”
梅方寒突然上前来,将戚鸩手中捏得过紧的茶盏拿出来,放到一边去。梅方寒悠悠喊他:“戚鸩。”
戚鸩微微抬头。
“想要我吗。”梅方寒睁着一双眼,淡淡地望着他。
戚鸩喉头一滚,没说话。
梅方寒摸索到自己腰间,扯到了那系带的一角,往前拉松,放进人的掌心,“欠你一回,能还就还了吧。”
戚鸩没动,依旧紧盯他,甚至眸子锁得更紧,“老师?”
“只有这一回。”梅方寒道:“我不太想算着你多还是他多,虽然不知为何要如此,可我就是计较。”
“那一次是我心甘情愿,此刻我也心甘情愿。戚鸩,让我还了这一回。”
戚鸩愣愣地攥住梅方寒的腰间系带,还没动手梅方寒已经自己将它扯松。随后他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手已经往里搂去。
人的腰身还是那么细软。
戚鸩没敢吻他,就只拥得更紧,在梅方寒伸手回抱住他时,戚鸩愤愤地捏紧了他的腰。
温热的触感一如既往地容易叫人生出贪恋,戚鸩却莫名起了点火气。他动作不算重,不轻不重地把梅方寒撞到柱上,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因为我的妥协,这是老师给我的奖励吗?”
“是因为他。”
戚鸩竟然将此尽数归结到了方才的问话当中——他问梅方寒要不要许戚符悬过来,梅方寒没说话,戚鸩兀自妥协,于是因为他的听话,梅方寒破天荒给了他奖励
梅方寒是想戚符悬过来的,戚鸩应该感谢自己的听话,但他真的有些不痛快!
肆意乱窜的□□中轻而易举地掺和了愠气进来,烧得自己不痛快时,无尽的不满席卷翻涌。
戚鸩终于摒弃所有顾虑和小心,毫无节制地压下唇来,冷冷地道:“是因为他!”
吻得一道比一道深,梅方寒的头颅并没完全压在冰凉的柱上,那中间挤着一个截然相反的感触,戚鸩的掌也是烫的。
戚鸩知道自己不该生气,那本来就是他追求的平衡,他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他就是有些不满,什么心甘情愿?为了别人心甘情愿
戚鸩没咬他,染红的眼一动不动地睁开,盯着人在他肆意侵/乱下的反应。梅方寒只有唇上措不及防一痛的那一下闭了眼,后面就都是睁开的,不过他垂着眸,眼帘低垂不起,也不算是与戚鸩对上了。
戚鸩不可能不要这平衡,他不能破坏这平衡,这一回他得接纳,且依了梅方寒去给出。
梅方寒没说话,也说不出话了,他的五指被人挤开了攥住了一只手,肩头一片凉意。
戚鸩没将他的发扯松,甚至有意避开它保留它的完整,覆下身先含住的梅方寒的左肩。
双手交叠扣在一起,衣衫掉到手肘处就再滑不下去。
戚鸩另一只手没去抓他的手,扶着人的腰怕他滑落,可在他准确无误地亲到梅方寒的上身最敏锐之处时,梅方寒还是有些收不住地双腿打颤。
戚鸩仔细留意了左手之间的触感,梅方寒只是收紧了指节,手上并没有别的反应。
戚鸩没将他翻过来,只是拉开他与背后柱子的紧贴,死死拥在怀里才往里去。
“老师,为何不放松?”
梅方寒咬咬牙,半晌才喘出了一口气,他道:“换个地儿。”
戚鸩向来怜惜他,一贯是听他话的,这番当然也不算例外,戚鸩将他搂了起来,“听老师的。”
梅方寒终于被人背后想贴,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后一刻抬头才有些错愕。
戚鸩从后而来,头颅从他垂着发辫的那侧肩头探出来,与他一道望着身前的铜镜,四四方方的镜子不小,足以将他们两张脸小半身尽数映上去,风光毕露。
梅方寒张了张嘴,戚鸩却探手往上,指腹在他唇瓣上碾过。戚鸩对他道:“老师,我喜欢此处。”
==========作者有话说:==========
五点了
先这样,我再挣扎一下?
第55章 ○○
戚鸩终于如愿舔到了那经久留痕之处, 他亲吻而下,细细舔了舔那道鞭痕。
梅方寒一阵寒颤,根本不想往上看, 微微偏头也于事无补,颤颤巍巍地开口:“你, 在干什么。”
戚鸩没舍得松口, 就扬了手抚上凹陷的勾勒弧度处。
半晌才开口:“不想脱老师这件衣。”
实际那已经褪了下去了, 甚至更往下, 只有两只袖口松松垮垮地掉在他两只腕骨处, 如此垂坠。
戚鸩松了口, 再度直起身, 覆上身躯来, 贴着人的后背, 轻轻亲了亲梅方寒光滑的肩头。与此同时抬起眼眸,从后伸过来的手轻轻捏住梅方寒的脸, 将它掰正了去, 与镜中的眸子相对。
戚鸩道:“喜欢。”
戚鸩覆在他后背, 从梅方寒的视角来看,自己像是被人整个圈起来压制的。
梅方寒的发丝更乱了些,有几丝已经脱离其间散在梅方寒的脸颊边上、后背上, 黏在他锁骨上。
梅方寒接话, “不脱会弄脏。”
这件衣裳他也挺喜欢, 梅方寒从不在意生辰礼这种礼制形势的东西,实际上他两位学生给他的东西也无关乎礼制。那些虚头八脑的形势彻底被泯灭后, 梅方寒反倒有些留念其原本的意义。
这件衣裳, 他才刚穿
一想到说不定这遭过后再也没机会穿它,叫人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脱了”
戚鸩很听话, 拉起他的手去扯开那最后一点桎梏。
衣彻底落地,也就全数露在眼底。戚鸩那话说得不全,他喜欢,是喜欢这个人,喜欢他老师,喜欢梅方寒。
【*#*#】
戚鸩缓慢地伸手,也有些艰难。
不过戚鸩向来有耐心,他不紧不慢很认真地给梅方寒。
戚鸩想看他的脸,于是头颅一直不偏不倚地倚着梅方寒的侧颅。
他只动了这么一下,随后在第二触到边缘时,戚鸩在他发丝上吻了吻,道:“今日是老师生辰,我不想叫老师痛苦。老师,可以后悔,方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
“你直接。”梅方寒垂下头,“别磨我。”
那实在无法叫人忽视。戚鸩和戚符悬不同,戚鸩不会顿时失控,但上回梅方寒的经历就是如此,如今反倒叫他恍惚觉得这样拖着慢着,更煎熬。
戚鸩浅浅笑了一下,一道。
梅方寒咬紧了牙,没出声,眉眼微微扭曲了一下。
戚鸩依旧望着他,看在眼里,于是心上微微一动。他落下眸子,随意抚了他几下,在人依旧努力收复下对他道:“老师,你要不要看看?”
梅方寒不说话,戚鸩也不逼他。
梅方寒以为有了先前两回,自己多少能应对几分,他还是想错了。戚鸩行为缓,但很坚定。
戚鸩甚至有一瞬舍不得离,一点都不想,连那满足的k感都快被他想就此死了的冲动打败。
戚鸩真就如此不动了。
梅方寒想死。戚鸩哪里都和戚符悬不一样,他根本不可能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任何一点影子,一点也没有!
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极端苦楚,叫人难以纾解,时而拉到最这,时而落去最那。很难有人能在这其间存活下来。
梅方寒哪种都难以承受。
他真是要吐血了,想骂人都骂不出,这回真是他自找的。梅方寒破罐子破摔,戚鸩不动,梅方寒就绷紧手臂,自己往前拉了一点。
这一点可够要命,梅方寒双褪一软,差点跪下去。
戚鸩横在他要间的胳膊将他捞得紧,当然不至于跪下去。被人捞回去的那一刻,不算分离不过离开一点的再度不可分。
梅方寒眉眼间胀起苦涩,他道:“你动一动吧,你在干什么啊”
戚鸩实话实说道:“想死在老师这里。”
梅方寒打断他,“我不想做了。”
那话音还未落,戚鸩就像是崩裂的弦,径直将自己拉开,而后过去,动作算不上多轻柔,他迷乱了双眼,shuang得头皮发麻。
梅方寒声音被弄得稀碎。
梅方寒一般在控制不住自己时就会放弃抵抗,任由喉间嗓音溢出,即便他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梅方寒彻底抬不起头,垂着头拼命喘,混乱的喘气息染上情义,他老师xx多么动听。
戚鸩抬起他的脸,叫他往铜镜里瞧,哑着嗓子道:“老师,看一看。看我。看我和老师。”
梅方寒扣着桌沿的双手攀得死紧,即便腰间有力可借,他却还是撑不住,他的双臂开始抖动,褪也愈发不稳。
梅方寒实在没撑住,手肘一弯折,肩膀往前砸去。
梅方寒下意识伸手,却还是不小心挥倒了那座铜镜。
那水汽在人眼角晕了半天,此刻不可控地逼出来两点。
戚鸩停下动作,将他抱起,没再管那座镜子,去将颤抖的人彻底抱在怀里。戚鸩偏头去亲他眼角,“别哭。”
“戚鸩”梅方寒喘着气喊他:“去榻,上”
“我站不住。”
戚鸩依旧听话,将他带去床榻。
梅方寒双膝先着的榻,双手陷进柔软的锦被中。
戚鸩在将他放下来时自己就彻底脱离了他,他有到此为止的打算,并没想把人折磨到底,他老师已经落泪了,再里,还不知会如何。他还没彻底失控,他能控制住自己。
梅方寒却跪在那榻上时不挪半点姿态,甚至微微分开,整个暴露在人的眼底,他囫囵道:“可以了。”
戚鸩吐了口气,没上前,道:“老师,就这样吧。”
梅方寒回头,望着他那格外狰,道:“你还没还是你就如此了?”
什么叫就如此了?戚鸩两眼发白地眉心抽了抽,那口气变成浊气,吐不出来就往结住。戚鸩连笑都变得狰狞。
他不说话,只用行为回答。
戚鸩*#/:→●“——“*:
梅方寒剧烈地哆嗦一下,拧着眉眼不能自己。
“en!”
戚鸩呼吸粗重,梅方寒能承的,但他惊然发觉了不对。
戚鸩这一回停,又不动了,不是最开始那会的故意,但也很刻意,因为正好在梅方寒抬头的那一刻,戚鸩不顾怜惜地
梅方寒嘴里又是一张。
但他闭上了眼,突然有些慌乱地把气息收了回去。
梅方寒偏开头,根本不想和边上突然闯入视线中的人对上哪怕一点,他很想逃避。
戚鸩又哪能看不到,他又认错了一件事,他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己——在梅方寒面前。
正如此刻,一切的犹豫化作冲劲,一切的怜惜变成不甘。
戚鸩不想死在这里了,他要梅方寒对他欲生欲死,要梅方寒一切对他而来。
戚鸩扯出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毫不怜悯地松开箍着人给他借力的胳膊,一点不手软地
按着他。
梅方寒被迫睁开眼,双手竭力撑着榻。
梅方寒前后起伏,有些茫然地望到了那双眼,他不知作何反应,只呆呆地继续承受着。
戚符悬就停在他不远处,这个角度够梅方寒望到他,也够他看全梅方寒的脸和身躯,以及他任何一点荡/漾。
戚鸩粗重地chuan息声表示了他的满足,他餍足地眯着眼上前,问他:“老师,想不想见到他?”
“不想便将他赶出去。”
梅方寒浑身上下都不能自己,他任命地不再躲哪怕一点,最后呜咽着道:“随他。”
戚鸩不至于不乐意,就让戚符悬在边上看着,自己默默俯下身子,继续亲吻梅方寒。
梅方寒这副模样几近疯狂。
他脸上有汗水,也有不想有的泪水,偏在一侧垂下来的发辫顺着人的动得一摇一晃的,还有几丝发黏在梅方寒的脸上、脖颈上,风情万种。
戚符悬并未多去关注那后方状况,到后来只盯着梅方寒的脸,立在一旁的身躯一点不动,就这么望着。
偶尔梅方寒会抬眼和他对上目光,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可绝对不算好,又不能说是不好。
戚符悬觉得他承得很好,只是也有滞涩。
戚鸩毕竟是在他后头望不全他的眉眼,难免会忽略些什么。戚符悬就往前一步,替他捋开糊住眉眼的发丝,道:“怎么不喊了?”
“再叫大声点,挺好听的。”
第56章 失力
戚符悬不会在如今、不敢在这个时候动他, 戚符悬和戚鸩心里无比清楚,梅方寒却浑然不觉。
此番行为虽然放纵了些,但戚鸩还算有分寸, 没有将这里搅得一片狼藉。
梅方寒侧脸、脖颈上细细密密一层薄汗,身子软软瘫在榻上, 浑身脱力。
他神思恍惚, 目光涣散怔怔地望着上空, 不着底的不知在思什么。
他身上没多少痕迹。戚符悬坐在边上, 只手里捏着梅方寒一只手腕。
由于方才一直以双手借力, 手腕弯折处的肌肤被压出红痕, 嫣红一道, 很是触目。
戚鸩里衣大敞, 衣袂长长地垂落下去, 没顾着去理齐整,他踩着地板走过去将老师的衣物先拿了过来。
戚符悬挑眉, “你就给他穿这个?”
戚鸩没动作, 没言语, 不知他何意。
戚符悬漫不经心扯了扯唇,随后朝他一扬眸。戚鸩随着他的目光去看,后一刻懂了他的意思, 却依旧没有言语。
戚鸩静静地立着, 依旧冷眼伫立, 却又没再上前,仿佛笃定戚符悬对此会有所举动。
如他所想, 只要他止步不前, 戚符悬便自己起了身,转过去往殿侧一迈步。
梅方寒被人从榻上捞了起来。他前一刻还在望着自己虚虚发软的指尖出神, 被人扶起来也没什么反应,由着随便谁给自己穿衣,后一刻定睛一看,猛地收回手。
梅方寒两眼一黑,哑声骂道:“疯了!”
戚符悬那个小混蛋竟然将龙袍拿过来往他身上套,搂着他的戚鸩居然半点不觉有异、未曾阻止半分!
都疯了!
戚符悬并不诧异他的反应,徐徐启唇,放荡开口:“这龙袍于他,丑。梅方寒,你穿定然好看。”
戚鸩淡淡睨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反驳。
“老师可以穿上。”戚鸩偏头,“我也想看。”
梅方寒脑袋一阵发沉,眼前黑了又黑,这荒唐到令人发笑的事叫他连匪疑都起不来。
梅方寒只是身子一颓,脑袋往后仰,轻飘到似无根浮萍,颓丧地不成样子。他不抬眼皮过来,气息微弱地吐出一声轻飘飘地嗤骂,“疯子。”
两个疯子。
“我不穿。”梅方寒就是不起来,“都出去。”
“梅方寒,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梅方寒不免疑惑了一下,多去看了一眼。这一眼可就叫心上骇然。
他是这才发觉不同,戚符悬手里拎着的那件龙袍根本不是戚鸩的,而是依着他的身段量身所制的一件新袍子。
戚符悬一个王爷,私造龙袍本就犯了大忌,他竟然还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呈到皇帝面前来,无疑张狂到了一个境地。
这件事本就算得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梅方寒却总觉得其间还有点别的意味。
虽说戚鸩心里知道,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们私下如何都好,可这一但挑明在人前,其中利害便截然不同。
他这是在挑事?如今的戚符悬对梅方寒着实称得上老实,他自己说过的话还在这,梅方寒不觉得他会行相悖之事。
何况戚鸩为何没有波澜?就算他是无限包容梅方寒,也不可能对此一点波澜没有。
左右都奇怪。
梅方寒静静地望着人手里的那件袍子,好半晌,伸手去抓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