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在玻璃杯里碰撞,钟真修理时太过专注,连眼睛也一眨不眨,纤长的睫毛在漂亮眉眼处打下道阴影,更显得皮肤薄而白,透着淡淡的骨骼感,连调整台灯的角度都不需要。
谭晟慢慢把冰块嚼碎。
钟真开始小心地拆野猪尾巴。
这是一体成型的小猪,里头的金属丝线作骨架,当时手头没有很好的材料,所以尾巴用的是王度以前剩下来的边角料,更脆弱一点。
但是钟真没有合适直径的丝线,思考半天,只好拆自己的钥匙扣,里头是尼龙线。
谭晟被里头的丝线闪了下眼睛。
“用的什么线?”
钟真一顿,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他不太确定要怎么给人说,就听谭晟问:“不是金子吧?”
“你想要金子的?”钟真专注着手上的工作,嘴巴还能和他聊天,“金线有点软,不过有些地方可以接,你想要,要自己准备金线给我~”
钟真说:“我穷穷的,你知道的。”
谭晟哼笑一声:“我看你存折里的钱挺多的。”
杂七杂八,几个月赚了小二十万了。
钟真不搭理他了。
谭晟看起来实在是喜欢这只野猪,整个小挂坠保养得很相当好,
他经常在工厂里打转,接触的不只是线路齿轮,哪怕待了手套,身上也经常会沾到机油。
所以他买的衣服都很廉价的背心,几乎是穿坏一套扔一套。
但是棕色的小野猪还是很新。
甚至闻起来香喷喷的,好像用他的玫瑰荔枝沐浴露洗过一样。
钟真闻闻,很满意谭晟对自己作品的态度,拿回来后好仔细地给他穿起来,给人当挂坠用。
他说:“给你串长一点,平常还可以挂在手上!”
谭晟想亲他的嘴巴。
手那么灵巧,嘴巴也不停。
谭晟忍得蜷了蜷手指,手背的青筋忍耐地绷紧了。
“还会做手工。”
钟真:?
怎么突然说废话。
他看看谭晟,不太理解,又专心低头敲敲打打。
钟真觉得谭晟身材很好,顺手把修理的野猪屁股做翘了。
之前是拱起来胖胖的,现在翘得很明显,打眼一瞧就是一头婀娜小猪了。
谭晟一拿到手里就挑了下眉,他在手中把玩那么久,自然上手也发现了。
几秒钟后,没有得到反馈,钟真好矜持地轻轻撞了下他,像是催促:“厉害吧?”
他的语气期待,像是等着被夸奖,谭晟像是被他撞倒了,往他的方向轻晃了晃。
“猪屁股怎么变翘了,”谭晟说:“因为我身材好?”
怎么耍流氓?
钟真看了他一眼,不理这句话,继续叮嘱:“你不可以经常摸它哦,虽然我做得很结实,但你力气太大,不可以这样揉野猪尾巴。”
谭晟很理解,东西和主人一样嘛。
他说:“那我揉耳朵。”
钟真:“…都不可以。”
“只能当挂坠吗?”谭晟问,“可是我喜欢揉,要是我揉坏了,你多帮我修几次,好不好?”
钟真犹豫了一下,终身售后吗。
他都没有收谭晟的钱,甚至材料都是王度的。
犹豫几秒后,钟真还是老实点头了。
“但你还是要少揉哦。”
谭晟指腹在野猪碎钻镶成的屁股上按了按:“是揉野猪屁股,又不是揉你的屁股。”
钟真:!!
说的什么话!——
钟真气冲冲地回房间了。
谭晟猜自己的枕头又要挨蹬了,有点遗憾。
不如直接蹬他。
他转去做了晚餐,叫人出来,
钟真脾气果然很好,自己在屋子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后又高高兴兴的了。
谭晟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没看出钟真撒什么气了。
两人吃了晚餐,又各自抱着电脑忙活了一阵,才纷纷去洗漱睡觉。
这两天钟真睡得太多,到了床上已经精神地睁着眼,在谭晟上床前,甚至还活蹦乱跳地滚了好几圈。
谭晟从另一边上床,两人间还隔着不少的位置。
上次分床后,钟真发现自己可能是喜欢谭晟的床,经常过来睡,把谭晟赶到自己房间。
谭晟有时候会过去,有时候过来和他同睡一张床。
不过因为床的尺寸的定制的大小,两人中间还是隔着不少距离。
谭晟看他精神的样子,懒散道:“昨天睡多了?这么精神。”
钟真思考了一下,摇头:“可能是要和教授出差,有点兴奋。”
跟春游似的。
谭晟眼底带了点笑,想到钟真要出差的时常,那点笑又浅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正说着,钟真手机叮地响了一声,谭晟看见了,是飞机出票了。
钟真骨碌滚过来给他看:“周六的票!”
那不就是后天?
谭晟抬手,把他往回滚滚,变成一条被子卷:“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说:“我看了网页上的信息,交流会是下周三开,你们是提前过去?”
“算吧?”钟真有点意外,教授项目交流的信息是国外学校的,他没想到谭晟会专门去看。
钟真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教授要带我们去看看其他人的作品。”
他躺在床上,转过脑袋,漂亮的侧脸陷在枕头里:“这次去交流,我提前和你说哦,可能会碰见钟念安。”
谭晟知道,那个省市不就是钟真待了很多年的地方。
不说钟念安,就是以前的爸妈,甚至其他人,都可能会碰到。
谭晟低声说,“因为这个睡不着?”
“唔,”钟真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能碰见的都是同行,他们怕我才对,不会睡不着。”
谭晟无声地笑了一下:“喜欢你的人很多,要是有人专门过来找你呢。”
谁知钟真朝他很轻地歪了一下头,继续说:“不会的。”
他说:“我的家族股份已经被剥夺了,就算钟家想要认回我,重要性就是不如钟念安。但是钟念安不喜欢我,所以那些人看风向,至少在交流会上,是不会找我的。”
他的结论有点轻描淡写:“喜欢不值什么钱。”
听着这理智分析,谭晟那点笑容消失了。
他注视着钟真,觉得他们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
他之前只要确定猎物在罗网中,就不会性急,此时却难得觉得自己之前慢性子了
到了睡觉的点,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谭晟在寂静里凝视着天花板。
身边的钟真呼吸清浅,像是在夜晚里被风扰动的花瓣,不屏息凝神根本听不清。
胸腔里的心脏从听见机票的那一秒就一直在砰砰直跳。
他对钟真的喜欢从没遮掩过,也不觉得需要遮掩。
他喜欢上钟真,唯一觉得要对不起的可能就是只有这一个独子的钟家夫妇。
另外可能就是怕梁叔在梦里来揍自己一顿。
谭晟问:“出差,是故意去的吗?”
谭晟数着身边人的呼吸,他本以为自己不会等来答案。
钟真可能已经睡熟,可能会假装没听见他的问题。
没关系。
谭晟冷淡地想,明天送人路上再问一次,钟真还能跳车不成。
谁知,身旁人忽然轻声地说,“不是。”
这句话像是某种许可般的回应。
谭晟按捺住滚烫沸腾一样汩汩跳动的血液,语气还是平稳:“什么?”
“教授喜欢带我去见世面,”钟真回答得好认真,语调又放得很轻。
他对谭晟像是解释某种缘由:”因为我很讨人喜欢。”
谭晟霍然翻身,他几乎要压在钟真身上,高大的阴影从上而下笼下来,像是一团乌云,紧紧困住了钟真。
“什么叫‘讨’人喜欢?”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燃着一团暗火,“是看见你的人,都会喜欢,不由自主地喜欢,那些人蛾子一样绕着你,嘴上看不起你,实际恨不得往你身上扑粉!”
那些人敢觉得自己配喜欢,不都是因为钟真的性子太好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谭晟沉沉的眼神在暗中攫着钟真的脸。
钟真仰躺在他身下,像被钉在原地,只有眼睛正愣愣看着自己。
那双平常漂亮有神的眼睛此时在黑暗中找不到焦点,瞳孔散着,显得格外脆弱。
脆弱得几乎想让人亲他那薄薄的眼皮。
周六的机票,几天之后,两个人就相隔好几个城市。
两个人彼此注视,谭晟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垂下头,他忍耐般抬手,在钟真脸颊上重重蹭了一下。
“知道哥为什么这么问?”
钟真只能感觉谭晟硕大滚烫的身体伏在自己身上,两侧手臂坚紧绷得像是石头。
九成喜欢。
钟真能感觉到谭晟的视线厚实紧密地将自己包裹着,让人不自觉战栗,充满危险的同时,也被密不透风地保护。
他寻求安全感似的,往被子下钻了钻,也是往谭晟身下钻了钻。
谭晟看得喉结滚动,却没乱动。
光是从钟真那几个未婚夫来看,就知道钟家选得那些人是多歪瓜裂枣。
“说话。”
钟真抿起唇还是不接话。
谭晟体格太大了,大了一号的身体几乎把他整个罩住。
钟真并不害怕,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微微发抖。
谭晟粗糙的手心碰到他脸颊时,哆嗦了一下。
谭晟低声问:“怕我?”
那样粗壮的臂膀,像是会把他撑死的。
钟真好轻地摇了一下头,但是动作太轻,就像一阵风拂过。
谭晟以为没等来答案。
他粗糙的指腹在钟真脸颊上擦拭过,哪怕力气放得再小心,也留下浅淡的红痕。
他换了个说法:“我当你不怕了。”
钟真好紧张,但是点了一下脑袋,这下谭晟看见了,看得笑了一下。
“好。”
钟真屏住呼吸,他几乎以为谭晟就要亲下来了
结果谭晟只是用手心捂着他的眼睛,凑过来,灼热的呼吸烧着他的耳根。
“哥喜欢乖宝,乖宝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不怕那哥可要开始得寸进尺,狠狠追你了。
真真警报:九成!九成喜欢!——
来了,有点子卡文,还好是肥的( ̄幔)
至于九成,就是谭晟的体格太大了,怎么看起来都不会喜欢他自己这样小两号的,真真觉得他等意识到了就会不喜欢。
十成才是百分百喜欢!
第57章 第57章[VIP]
飞机, 钟真坐在座位上,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
坐他隔壁的卓杰越过隔板偷看了好几眼,一上飞机就开始睡, 睡得这么死。
钟真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虽然两天前谭晟说完了之后就和他分开睡了, 但是钟真晚上的失眠更严重了, 就算裹着自己的小绿毯子也没用。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有点颠簸, 终于把钟真颠醒了。
他拉下眼罩时, 正好手机恢复信号, 消息叮叮叮地涌进来。
钟真看着屏幕上的短信, 摘眼罩的手顿了一下, 眼罩带子在他耳朵上挂了一下才下去。
【TAN】:下飞机了?
消息栏有各种软件的推送,林政也问了他,甚至坐在旁边的卓杰都发消息吵了好几条!
谭晟的消息只有一条。
也不知道谭晟前几天说不怕就好是什么意思, 明明那天晚上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
钟真没回,不满地在座位上蛄蛹一下,慢吞吞地收拾随身物品。
一行人优先下了飞机, 上了下巴到航站楼。
机场人来人往, 但这群碧眼金发高高瘦瘦的外国人格外显眼, 不仅穿着前卫,身上都叮铃哐啷带了不少饰品, 脸上却是一脸淡漠, 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感。
有人往这边多瞧了好几眼, 却发现这人群脚步慢了点,一个年轻人从几人身后跟出来。
是唯一一个黑头发的, 虽比另几个白种人矮了半头,却显出一种东方人特有的柔美来,眉眼疏离,唇色薄红,几乎好看到自带点神秘气质。
几个路人愣愣地看着,这人手里是空的,不知道行李是不是在别人手里。
工作室几人走出通道,还没出接机口,忽然看见有人举着个大的白底金字接机牌。
硕大的‘钟真’两个字,举着牌子的人长相陌生,看得钟真愣了一下
那举着牌子接机的人身边放着好大一束带橘调的灿金色鲜花,引人瞩目的一大捧,导致出口不少人频频回头观望。
这人看过来的时候,钟真迷茫地和他对视两秒。
等看清拿人眼底的喜悦,钟真差点拔腿就跑,那人热情地大喊一声,止住了他的动作。
“钟哥!”
周围几个同事齐刷刷看他,钟真被看得慢吞吞要缩成一团了。
“奇怪,”他小声,嘀咕似的,“我不认识他。”
“晟哥让我来的!送你们去酒店!”
钟真:“……”
不要呀!!-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钟真接了那一大捧鲜花。
明艳的花瓣热烈地簇拥着,柔软的花瓣偶尔蹭到他的下巴。
虽然有点困窘,他还是不自觉垂下头闻了闻,低头的时候,露出的脖颈看起来比花瓣更脆弱柔软。
这人上来想接行李,结果钟真的行李已经被寄过来,手里是空的。
他转了圈,把看起来老一点的约翰逊教授的行李都提上。
他自我介绍:“我在这里帮晟哥看厂子,徐三是我哥,叫我老四就成。”
“哦,好…”
钟真艰难地抱着花,好大一束,沉甸甸,都快把他的人挡住了。
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外头等着的却是七座商务车,徐四热情地让教授上了副驾,又主动来打开后座车门。
一阵浓郁的花香从门缝里涌出来,助教们立刻醒悟,推着让钟真先上。
钟真也闻到了,和谭晟身上味道一点也不一样的香味。
车里氛围灯亮着,星空顶下,大朵大朵的灿黄的厄瓜多尔玫瑰占满了后座后备箱,伸展的花瓣挨挨挤挤地涌到人眼底,新鲜馥郁的香气恨不得钻进人的鼻腔。
钟真愣愣地抱紧了怀里那捧:“我拿不下。”
那人懔松:“都是晟哥打电话买的,他说你喜欢香的,不用拿,闻就行。”
钟真麻木僵硬地点点脑袋。
看得出来教授和几个助手已经在尽力忍住揶揄的冲动,不让钟真尴尬,但他们越忍耐,越叫人看出来他们的忍耐。
等坐上车,钟真面上没什么反应,攥着手机的手已经给谭晟扣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真】:!!!!
【TAN】:看来已经坐上车了。
【真】:怎么回事!!
【TAN】:不是说不怕吗?
【真】:但是这样很奇怪!我要怕死了!!
前座连教授都笑了,钟真尴尬得贴着车门,看起来要钻到门缝里去了。
【TAN】:不要贴着车门,不安全。
【TAN】:是吗?那好可怜。
谭晟的消息框叮铃哐啷地响起,加了好友以来,钟真就没有这样热烈地给他发过消息。
他倒是觉得效果还可以。
谭晟指腹移动,回了最后消息。
【TAN】:可以自拍一张给我看吗?
钟真:?
好可恶的回复,怎么这么说话!
【真】:凶恶野猪咆哮.jpg
发完表情包,钟真把手机一扔。
手机带着鲜花一起倒在过道中间,钟真手忙脚乱地把它扶起来,又小心地捻了捻柔软脆弱的花瓣。
还好,没压坏-
钟真被接走后,机场外又停了几辆色彩鲜艳招摇的跑车,几个年轻人在接机口等了几分钟。
“奇怪,人呢。”
“摆渡车不还没在那儿,”有人看了眼,“还得二十分钟的吧,等一会儿呗。”
几个年轻人靠在登机口的栏杆上玩手机。
这群人光是耳机都是十几万的奢牌,这一身站在人群中就有些引人注目,让不少人绕路走。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没看见钟真从接机口出来,倒是看见钟家来接人的了。
看来大家消息都很灵通,都听说了钟真这次回来的事。
钟家来的是个司机,穿着西装白手套。
其中一人撇撇嘴。
他们来是因为交情,钟家来,谁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几人朝那头翻了个白眼,聚在一起看时间。
他们没来迟,听林政说就是这个点,就算坐经济舱要排队要等行李,也不至于要半个小时吧。
眼看着更晚的飞机的人都走完了,几个发小面面相觑-
约翰逊教授是提前到的,拒绝了对面的接待,准备自己带学生逛个两三天。
一行人也订好了酒店,原本只有教授住顶楼,没想到入住的时候,所有人都升到了顶楼。
几个助教都发出心照不宣的友善笑声,钟真镇定地和他们对视,假装没有听懂笑里的意思。
“哦,看来我们中有人有自己的‘棕精灵’。”约翰逊教授揶揄地说,“那今天大家就好好修整一下吧,晚点我请大家吃饭,明天再出门看展。”
话音一落,众人就准备各自散开了。
钟真一转身,率先回屋。
多年的本能让他的动作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关门的动作比往常快,带了一阵风。
等他房门一关,原本准备散开人立刻站定。
站在走廊里的约翰逊教授说;“哦,年轻人的爱情,看看,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周围几个助教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他们可都谈了不知道多少场恋爱了,可没有这样青涩的反应了。
等关上门,钟真立刻就感觉脸颊发烫。
他还听见了外头人还在笑!一点都不遮掩!他全部听见了!
刚才用尽力气努力压制的害羞全部卷土重来,钟真的脸滚烫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冲进了浴室洗了好一会儿脸,又找出了花瓶。
他不吭声,找来剪刀把花当做谭晟咔嚓咔嚓都剪了,才挨个插进花瓶里。
一开始他还试图讲究一下插花的艺术,到了后期,才发现这束黄玫瑰实在是太多,只有满满当当地挤进花瓶里才装得下。
和买它的人一样,蛮横又不管不顾。
把花插完,钟真才觉得涌到脸上的热度下降了一点。
他放慢脚步从门口挪进卧室,正准备蹦上床,却猛地一个急刹。
床榻上已经铺好了家里的四件套。
深绿色的小毯子和早上一样窝在床榻一角,床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
不过枕头是谭晟浅灰色的那个。
不是钟真经常抢走的,是经常被他蹬开的。
钟真不言不语地躺上去,先把枕头蹬开了一点。
几分钟后,又慢吞吞挪过去,脑袋一埋,闻到淡淡的皂香味。
他黑发下露出的后脖颈白皙,耳根红得滴血-
一直到吃晚餐的时候,教授兴奋地带他们去了据说是老友推荐的餐厅。
本身就是土生土长的钟真没有意见,安分地双手放在膝上等着上菜。
眼看着一道道菜上齐,钟真才觉得自己鼓起了一点在别人跟前和谭晟聊天的勇气,偷偷摸摸给谭晟打电话。
谭晟接得好快,声音里带着愉悦:“休息好了?”
“嗯。”钟真瓮声瓮气,和谭晟打电话好像做贼,在一众助教的注视下,声音放得都要听不见了。
他慢吞吞起身往外走:“要吃饭了。”
谭晟:“哦,吃得哪家,有叫人送你吗?”
那个接机的人还留了电话,说出行都可以叫他,他订了房,就在隔壁住。
钟真才不打电话!
他们是直接打车来吃的!
钟真也才不告诉谭晟自己在哪里吃,哼哼唧唧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我们叫车了。”
“这样啊,”谭晟像是没觉得怎么样,随口问,“怎么孤立我的人?”
钟真一愣,发现好像还真是:“那我现在叫他,还是给他打包一份回去?”
“没事,”谭晟没忍住低低笑了声,“他饿了自己会出去吃。”
钟真“哦”了一声,靠在墙的脊背这才放松下来。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钟真听着对面沉沉的呼吸,过了半晌,对面也不说话。
他只好小声地说:“花太大了,我走路都看不见了,而且,屋子里也摆不下。”
终于搭理他了。
“嗯,”谭晟听了很满意,“不都是要这个效果?”
他还担心不够香,买空了好几家花店。
钟真声音提高:“拿着我都要摔跤了!!”
谭晟老实了。
“好,”他说,“下次知道了。”
怎么还有下次!
钟真立刻就要挂电话,没来得及,因为听见了谭晟的自言自语。
“有人说让我多搞几个人迎接你,让酒店拉横幅,不然你回以前的地方会有落差。”
钟真听见这话大惊失色,还没有叫别人听见,自己就先觉得尴尬得要浑身掉鸡皮疙瘩了。
“难道比起花,这样好一点。”谭晟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
钟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还从谭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遗憾。
谭晟:“我之前还想了一下,你可能觉得太俗。”
幸好没做。
钟真松了口气。
不要!!是好俗好俗!!
“那还是花好了。”他小声,有点害羞地说——
打完电话,钟真居然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松了一大口气,连手心都发热了。
回去后,菜已经上齐。
跟前摆满一桌熟悉的菜色,钟真尝了两口,居然觉得有点陌生。
谭晟做菜好吃,会观察他爱吃什么,但是不会特意讲究淮城这边的口味给他做,口味偏辣一点。
钟真慢慢吃着跟前的菜,居然有一点吃不惯。
他自己也觉得好新奇。
吃了二十年的口味,居然能被这么快换掉。
对面的约翰逊教授说:“明天去淮城会展中心看看,后天再去大学里转几圈。”
之后周一周二教授要参加比赛的内部评选,他虽然不参与打分,但是要给意见,几个助手第一天必须要跟着一起。
钟真听着,认真地点点脑袋。
教授突然看他一眼,轻咳一声。
“毕竟我们这次是来交流的,有时候还是要注意影响,不用做太大的阵仗。”
钟真这样子本来就招人,要是又有今天接机这样招人的事,到时候报道不是比赛本身,成了娱乐新闻,那就要被主办方拉黑了。
钟真:。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夹了一筷子鱼豆腐吃。
他们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了,几分钟后,小院另一侧包厢的人推开屏风,往外张望了一眼。
钟夫人看着外头,迟疑地说:“听起来是小真的声音。”
钟父淡淡说:“司机不是说没接到人,电话也没打通吗。不会这么巧的。”
他说着皱了下眉,看起来富态的脸上和蔼有点不耐。
“而且,钟真不是跟着约翰逊来的?刚才隔壁吵人的很,不像是。”
钟夫人想想也是,颔首又让人把屏风关上了。
她转而说:“安安,你要多和哥哥交流。之前向约翰逊教授推荐了你,但是约翰逊教授没有收。要是你有这位教授的推荐信,那那些大学你都能进。”
钟念安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听见最后一句眼神才闪了闪。
他当然知道,两个人都是助手,但是教授的含金量天差地别,要是有了约翰逊的推荐信,他哪里还需要那么辛苦的补习?
钟夫人说着,想到最近钟念安的补习成绩,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忘了…钟念安语言还没有考过。
“当初你哥是高分过的,”她想着廖家之前也不满意的意思,颇觉得棘手,“难道要给你再换个老师?”
钟念安已经换了好几个老师了,他倒是觉得都没什么用。
怎么就不能直接买一个?
“哥哥之前也劝过我,学语言要慢慢积累,”钟念安笑了一下,“要是我从小就学,应该成绩会更好吧。”
钟念安早就发现,钟家夫妻开始念着钟真的好了。
他虽然早就猜到有今天,但也没想过这么快。不过钟真已经被挤走了,想又能怎么样呢。
钟念安心里冷笑,他并不介意用钟真的话来让自己好过一点,反正到时候没效果,也不能全怪到他头上。
听见这话,钟夫人的手顿了下。
她皱眉看了钟念安一眼:“你之前在的学校里连语言课也没有?”
钟念安一噎,就看着钟夫人慢慢把手边的杯盏放好:“我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糊弄那对夫妻的。”
钟念安脊背一僵,抬头,看见钟夫人并没看自己,只随意道:“不过那一套在我们家就不要玩了,上不得台面。以后要出门,我们会让人带着你,不然保安会看着你。”
钟念安猛然站起身:“我现在半个月才能出门玩一趟!那些佣人背地里肯定都在笑话我!”
穿得好有什么用?家门都出不去!
钟夫人用眼里的眼神制止他的动作,等人坐回去后,才开口。
“妈妈知道,但是你不争气,难道怪妈妈吗?”她说,“你不是参加了比赛?这也是出门,你好好学。”-
钟真忽然猛打了两个喷嚏。
屏幕对面的谭晟一顿:“感冒了?”
大夏天的,怎么会感冒?
谭晟一定是在找借口让他喝药!
钟真趴在枕头上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煞有介事地说:“应该是有人在想我。”
谭晟:“没想到你还听这种说法。”
“那当然,”钟真有点得意,“我什么都听过。”
“那你听岔了,”谭晟淡淡道,“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骂你。”
钟真立刻震惊地抬起头:“你居然骂我,不想我吗?”
谭晟一顿。
钟真发觉自己说漏嘴,立刻闭上嘴巴。
但是屏幕对面的人已经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谭晟凑近了,他找了找摄像头,硬朗英俊的侧脸放大,硬挺的鼻梁和狭长的眼睛凑得极近。
就这个电脑打的视频,还是钟真刚才在电话里手把手教他的。
谭晟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想你?”
钟真眨了一下眼睛,不说话,昏黄灯光下,他搁在手臂上的锁骨白皙,因为动作陷了一块阴影,更显得伶仃而柔美。
他经常这样,装傻的时候很明显,纯粹是企图靠美貌蒙混过关。
谭晟看得想笑,又移不开眼睛。
对着冰冷的屏幕好没意思,谭晟退开了一点:“刚才是打了两次一个喷嚏,真真,是不是这个意思?”
听见这个称呼,钟真手指蜷了下,在相机看不见的地方,缓慢靠近屏幕。
没得到答案,谭晟继续:“真真——”
还没说完,跟前笔记本画面一黑。
谭晟:“……”
忘了是在视频了。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可恶的出差!可恶的互联网!可恶的不够先进的科技!
砸钱!通通砸钱!
——
这样的调情真是有点土,但是对谭老板真是刚刚好啊(惬意地摇头.jpg
第58章 第58章[VIP]
第二天集合的时间很晚, 钟真睡到自然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钻进被子里给谭晟发消息。
就好像这就是件需要鬼祟的事情, 要是一大张旗鼓, 立刻有人要吹着喇叭到门外嘲笑他了。
但是就算这样
他还是想发
【真】:我醒咯。
【TAN】:嗯, 知道了。
钟真现在一看见谭晟简短的回复,就有点疑神疑鬼, 生怕等会儿一开门, 又有什么场面等着自己。
等了五分钟, 手机和门外都没有动静。后面, 钟真都出去吃完早餐转了一圈了, 还是没有消息。
钟真狐疑地看看手机,这下他不像昨天那样失望了,反而总觉得有点事情要发生。
钟真回到房间, 刚坐下,屋门就被敲响了。
他困惑地过去开门,打开门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门口酒店员工的小推车上头放着碗汤药, 还在热腾腾地往外冒着白雾。
服务员站在门外礼貌地笑:“送药服务。”
钟真眼前一黑。
昨天不是都说了是想他吗, 为什么还要让人送药给他喝。
还不如送花!把走廊铺满了都没问题!!
钟真捏着手机垂头丧气地说:“请进吧, 放在桌上就好了。”
服务员进去放药碗,等让酒店员工先走之后, 钟真趴在床上, 越过房门看客厅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就等药凉一点再喝。
谭晟和他在耳机里挂着电话, 也跟着等,想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喝。
钟真对着手机瓮声瓮气, 听起来有点怨气:“你是报丧鸟。”
谭晟轻啧了一声:“说的话怎么这么不吉利?要打嘴巴。”
钟真对着黑黑的手机屏幕照了下:“就说。”
嘴巴这么漂亮,说什么都吉利。
他把手机翻来覆去的手指在阳光下也漂亮得像是宝石,可惜谭晟在另一头听着,只能听见OO@@的声音。
钟真又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谭晟忽然说:“远点,别凑了。
钟真一愣:“你又看不见我。”
“呼吸声变大了,”谭晟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沙哑,“很明显。”
钟真“嗖”地从听筒边弹开,又谨慎地放大声音:“那这样听得清吗——”
“要聋了。”谭晟说。
钟真笑了起来。
他觉得谭晟有时候说话很可爱,虽然说出来的话冷冷的,短短的,还有点一本正经,但他听见就是想笑。
钟真在床榻上滚了滚,把头发滚乱了,忽然一翘脑袋:“我不想喝!”
“那也不行。”谭晟也难得没起床,半躺在床榻上,手边是钟真平常用的那个枕头,被他手臂搭着,手指轻轻捻着枕边。
“出差也得喝药。”
钟真撇撇嘴,手指又移动,明明都没有摄像头了,谭晟还是听见了!
谭晟早有所料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挂我电话也要喝。”
钟真恶狠狠地按了下去。
就挂!就挂!
谭晟被挂了电话,反而还愉悦地笑了声。
他从床上起身,不紧不慢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从里头取下熬好的袋装药汁。
深褐色的药汁冰凉,在柔软的包装下随着力道挤压起伏。
谭晟咬开一角,仰头,喉结骨碌碌滚动,
半分钟后,直接喝空了一袋。
他抬手一扔,手臂上肌肉舒展,随着哐的一声,空空的药袋被直接投进了垃圾桶。
另一头,钟真对着中药发呆,鼓了好一会儿勇气才一口气闷进嘴巴。
他被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他觉得谭晟肯定背对着自己把他的药倒进水坑里了
他下次也要这么做。
钟真顺手倒水冲了冲药渣,还没倒掉,就又听见有人敲门。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他看了眼时间,还没到集合的点,敲门声一直在响,钟真连忙跑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另一个助教拉尼。
拉尼把红棕色头发打理得很好,因为今天要去展会中心,身上还喷了香水。
他已经摆好了pose靠在门口,准备邀请钟真一起去吃早餐,结果酒店房门一打开,涌出来又苦又涩的香味让他懵了瞬。
“我来找你吃早餐,他们都在餐厅。”
“你又用之前那个香水了?”他凑近人身上闻闻,“喷哪儿了,这么浓,在屋里打翻了吗?”
工作室里的人都对这个味道不陌生,钟真这段时间都有这股神秘味道,开始闻起来苦苦的,闻久了就很上头。
钟真往后退了一点,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他进来:“没有。”
拉尼显然很感兴趣,进屋后还在闻来闻去。
钟真看看他,忽然起了坏心眼:“你想试试吗?”
拉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扛过好奇心:“好啊。”
钟真矜持地点点头,露出小白牙笑了一下:“那等我回去就带你去试一下。”
他要带人去看病!
给老爷子带新客户!
钟真心情很好地跑进房间换衣服。
拉尼坐在客厅等他,忽然看见旁边桌上瓷碗里飘着不明液体,似乎就是这神秘香气的来源。
钟真在房间换了套没药味的衣服,翻翻衣柜,发现里头还有几件谭晟的衬衣,钟真挂回去,又埋头翻翻,几分钟后,寻宝一样翻出了皮夹。
钟真:?
他翻了翻,居然真的在里头看见几张卡,还有现金。
钟真谨慎地给它放回原位,又拍了照给谭晟:“我没有碰哦~”
刚发完消息,还没来得看谭晟有没有回复,钟真就忽然听见屋外人痛苦地嗷了一声,然后是咕噜噜的漱口声。
钟真一愣,连忙往外跑。
一出房间门,他就看见拉尼一手掐着自己脖子,一手扶着浴室门,好像误食了毒药,想要呕吐。
“你怎么了?”钟真呆呆地看着他。
拉尼表情扭曲地一回头,冲过来捧着碗:“你说你吃过早餐了,你早餐就喝这个?”
钟真:。
他看看跟前空空的碗,过去接过来,看看只剩一个底的碗,又小心地看看拉尼:“你还好吗?”
不太好。”
钟真又担忧地看看他:“你喝了很多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早餐,这是涮碗水。”
拉尼:“…”
他神情扭曲地说:“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涮碗水?”
“是中药的涮碗水,”钟真同情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看他的脸色,“要去医院吗?”
拉尼摆摆手,在沙发上躺下。
几秒后,拉尼说:“我下午上不了班了。”
钟真:?
拉尼虚弱地靠着沙发背,垂下的眼睛也没挡住眼里冒出的精光:“你去和教授说,我下午上不了班了,你帮我去吧。”
他这个样子,钟真真的有点眼熟,好像他和谭晟耍赖。
钟真幽幽地说:“我还有一碗,你想试试看再喝一碗会不会治好吗?”
拉尼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
那碗药水威力太大,拉尼之后吃了半个披萨两碗馄饨一碗面条,最后还喝了一碗豆浆。
钟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进食速度,强调:“那个不是消食药,也不是开胃的。”
“哦,是吗?”拉尼说,“可是吃完之后感觉食物都美味了很多。”
他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再也不会有比那个更古怪的味道了。”
他的形容让旁边两个同事都好奇地看过来。
拉尼立刻说:“你们也想试试吗?真说他每天上午都有一碗,哦,我想他治疗的方法是以毒攻毒…”
钟真:“……”
更有人生阅历的约翰逊教授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唇:“哦,小孩儿们,如果我是你们的话,一定不会这么有好奇心的。”
一行人弄得有些晚,正赶上了早高峰。
或者说淮城几乎八点到十点半都是早高峰。
一行人等了半个小时车,眼睁睁看着司机堵了二十分钟,灰溜溜地取消订单,拜托了徐四。
马上,徐四开着商务车来了。
商务车前头挂了红色的彩绸,钟真眼前一黑。
好在徐四看他脸色,立刻下来把前头的东西拽了,笑着说:“昨天去参加了一下公司活动,公司活动。”
钟真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
徐四转过头,就给在群里给他瞎出主意臭骂一顿。
这群人,他就想讨好一下晟哥未来对象,给他出什么馊主意!-
车还在路上,谭晟听说这事,专门给钟真打了个电话。
“今天去做什么?
钟真特意坐在最后排,假装没看见前面人支棱的耳朵,瓮声瓮气:“去看展。”
谭晟搜了搜,搜到了淮城展览中心这几天的展会。
他虽然没有看过珠宝展,但是发家的时候还是跑过不少博览会,也在摊位后待过好一段时间。
“有钱买?”
钟真小声和他说:“我就去看看,不买。”
谭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要不要让徐四跟着你?”
钟真算是明白了,徐四都是跟着谭晟学坏的。
他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要不要。”
谭晟有点遗憾地应了一声:“好吧。”
见钟真好像不喜欢别人接送,谭晟继续问:“乖宝开车吗?我在淮城也有车。”
钟真谨慎地问:“什么车?”
谭晟回忆了几秒,淡淡地道:“大奔?宾利也行,要不要带星空顶的。”
“…都不要。”
钟真觉得自己要是刮一下车,直接要还谭晟十年的钱了。
用心很险恶!
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我要进去了,”钟真说,“展会到了。”——
酒店位置不错,离展览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徐四带他们绕了条路,把人在门口放下,然后自己排队进停车场去了。
展会的外头都是豪车,偌大展厅的每个站台前都有客人,就连工作室的人进去也不过是像颗扔进水里的石子,引不起别人的主意。
工作室几人一进去,开始约翰逊教授还能像模像样地拿着石头给他们分析一通。
后来几个人一上头,就各自分散了,各自去寻找喜欢的东西。
钟真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买原材料,或者看一些新的珠宝设计师的摆摊。
他以前的同学也在这种地方摆,有时候他也会把自己东西寄卖。
钟真逛了一圈,他口袋空空,就来这里看看最近受欢迎的是什么石头和设计。
市场和网络上的体感总是有一点时差。
钟真转了两圈,忽然意识到谭晟把钱夹寄过来是干什么。
刚才谭晟在车上的态度自然的叫他几乎没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和为什么要叫徐四跟着自己
应该是刷卡付钱?
钟真探脑袋,看见几万一颗的原始,又缩回了脑袋。
他还看见了几个领带夹,上头镶着碎钻,花纹做得很精细。
钟真有点手痒地想买,想想谭晟的体魄,穿上西装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忍住了,转了两圈,把感兴趣的都看了一遍,准备出去透气。
他刚走过一个拐角,身后就冒出来一个人影。
徐四鬼祟地汇报。
“晟哥,他看了好几个黑乎乎的石头,我看不懂啊。”
谭晟:“不懂就直接买。”
看见旁边的标价还有一堆黑石头,徐四傻眼了:“晟哥,我不知道他喜欢那个啊。”
谭晟轻啧了一声,语气显得有些冷酷:“那就都买下来。”
他天天送。
反正有晟哥的银行卡,徐四认同地摸了下兜里的银行卡,试探地问了一个的价格。
他一张口就是行外人的味道,老板眼皮不抬:“八万。”
徐四:???
“一个破石头?”
老板不悦地看他一眼,拿灯给他照:“看见了吗,没有棉没有裂,露在外头的水色多好!要是切开,肯定能翻番!”
徐四:“……”
他实在不了解行情,但是平常逛五金博览会之类的时,买一台设备要个十几几十万的。
他犹豫了一下,正要刷卡,钟真幽幽地从他后头探出脑袋。
“你在干什么?”
徐四:!!
他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上的卡往下掉。
一只手在半空接住卡。
钟真收回手,看看,又抬头看他:“嗯?”
徐四尴尬地笑了下:“我没见过,也有点兴趣,过来看看。”
钟真“哦”了一声,用自己带的小手电筒对着露出来的一小块照了照,转身对老板说:“两万。”
老板:“你看看——”
“我看了,”钟真说,“一万八,我多给你添了两千了。”
他的语气淡然又笃定,衣着看不出是不是奢牌,虽然连个首饰也没带,身上却自有那种在珠宝中浸淫许久的气质。
“两万五…”老板看钟真拉着人就走,提高声音,“两万!刷卡!银行卡!”
徐四回来,更局促地从钱包里掏卡。
钟真看他签单,看见上面的名字,很轻地朝一边歪了歪头。
他看着徐四,浅棕色的眸子堪称澄澈。
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的时候,叫人说不出谎话。
“谭晟的?”
==========作者有话说:==========
徐四: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AAA小真专业讲价!
谭晟老板be like: :/
第59章 第59章[VIP]
钟真从见面就对他态度很好, 就算昨天看得出不知所措,也为了让他不一直举着接过了花束。
在这样的注视下,徐四根本说不出谎话,支支吾吾了半天。
“啊, 是他的卡, ”徐四终于憋出了个理由, “他对我们手下人挺好的。”
“是吗?”钟真低下头来仔细瞧他,看起来像是在端详他的长相。
他若有所思地说:“可是之前王经理都是自己刷卡付钱的, 他把卡给你——”?!
难不成是误会了。
徐四被吓了一大跳, 连忙为人正名:“晟哥不喜欢我!!”
“哦, ”钟真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愣, 随后慢吞吞把话说完了, “我是说,你看起来就很可靠,难怪他会把卡给你, 他肯定很信任你。”
徐四:。
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一下,几秒后讪笑着说:“确实,确实。”
徐四说着,自己都有点尴尬了, 知道肯定露馅了。
要是给那群兄弟知道了, 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嘲笑他。
钟真看着他的反应, 顿了两秒,轻轻地笑了下。
他的双眼皮褶很浅, 平常看起来会显得人冷淡, 但是一笑, 不仅眼睛弯起来了,漆黑眼睫也跟着弯弯的, 反而显得格外让人想要亲近。
钟真这一笑实在让人目眩神迷。
徐四晃了下神,他虽然做事有点掉链子,但是脑袋却灵活的不得了,当即就想通了另一件事。
更何况,以后晟哥可能也是被他管啊。
徐四当即轻咳一声:“你是来我们这儿的,我们得照顾好啊。”
“所以,”他说完,立刻期期艾艾地看向钟真:“你能不能别让晟哥知道这事?”
钟真一向很好说话,此时却很认真地考虑了三秒钟,随后有点遗憾地拒绝了。
“不太行。”
徐四恳求地看向他:“真的?为什么?”
“真的不行,”钟真慢慢地说,“因为我准备和他发脾气。”
徐四:?
钟真宽慰他:“我不会和你生气的,你不要偷偷跟了,我们一起去外头买喝的吧。”
他补充:“刷谭晟的卡。”
几分钟后,谭晟的手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堆十来块的账单。
谭晟:?-
两人溜溜达达去了咖啡厅,钟真在外头等工作室里其他人。
他在思考怎么跟谭晟打电话吵架,他没有和人拌过嘴,此时要先打好腹稿,才能严谨地实行。
他问了跟前的徐四,徐四听了他的问题,神情很微妙:“有没有和晟哥吵过架?”
钟真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渴望知识的光芒:“嗯。”
“我哪敢啊?”徐四挠挠下巴,别说是他,所有人里也只有王晁念了书,知道一肚子什么理论,才能跟人掰扯几句。
但是晟哥非常独断,一般他认定的事,掰扯了也没用。
他委婉地暗示道:“我们都不和他吵架的,晟哥发起火来很吓人的,你最好也不要。”
开玩笑,要是晟哥语调太凶,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钟真有点失望。
他也没有这种经验,不过对这句话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凶。”
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又慢吞吞地塞回口袋了。
算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吵。
两人坐在卡座里,身后的卡座忽然坐下了几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累死我了,看了一个小时石头,都是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没办法,小真喜欢,我们就看看嘛。”
听见自己的名字,钟真下意识回了下头。
紧接着,他就和后头那桌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原本懒散靠在座椅里,和他对视后,下意识惊喜地坐直身体:“小真!”
听着这个称呼,一旁的徐四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几个年轻男生齐刷刷看过来,他们先是打量了钟真旁边人的徐四一眼,才看向钟真。
“这个是我的新朋友。”钟真礼貌地介绍。
之前叫他那人笑了笑,示意性地向徐四点点头,又坐过来,兴奋地说:“小真,我们听说你回来了,还去接你了,但是没接到!”
钟真和家里闹翻得太快,他们这些自小认识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钟真原本的电话卡打不通了。
他问:“你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钟真无奈地笑笑:“我是陪教授回来参加评选的,和钟家没有关系。”
发小一愣。
钟真一向是个不让人操心的乖性子,这次事情闹大,他们不知道多少被钟真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压了十来年的叛逆小孩儿都目瞪口呆。
原来优等生叛逆起来也是超强,直接连钱带卡都不要了。
“真闹翻了?”发小担忧地问,“没事,那个你离开之后,钟念安回来办的聚会我们几个都没出席。”
钟真失笑地说:“没关系的。”
他声音温和,像是当真不在意了:“我和钟家没关系了,去不去看你们自愿。”
他说着看看几人跟前堆的一堆黑石头,无奈地问:“是准备给我吗?我说了,我不爱收这个,你们不懂,不能乱买。”
徐四看见那一堆石头,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他才给晟哥买了一个呢,其他的都买咖啡去了!
发小们摆摆手不在意道:“你不就喜欢宝石?我们送给你的,当冤大头也无所谓。”
“不是,”钟真看他们一眼,慢慢地说:“是我开出来废石头,会一天都不高兴。”
发小闻言,先是一顿,随后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钟真从来没说过这话!
钟真好像变了一点,以前哪怕是为了两边人都开心,也不会说得这么直白,连神情都变得鲜活了许多。
几个发小不说话了,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怀疑是外头的生活让钟真变了性格。
半晌,他们又憋出一句话:“那你走了怎么过的,最近都干什么去了?我们打个电话都没地方打。”
钟真不声不响闹出这么大动静,吓死人了都。
钟真一顿。
他其实有些意外,他们这群人当然是家室相当才会自小在同一个圈子里玩,长大途中因为破产掉出圈子的朋友也不是没有。
他迟疑了几秒,见几人像是真的好奇,还是老实地说:“我最近在准备谈恋爱。”
钟真淡然地扔下一颗惊雷。
这话炸得跟前几人晕头转向,发小砰地一声站起来,指着旁边松了好大一口气的徐四,音调抬高:“不会是他吧?!还不如之前那个卓霄呢!”
徐四轻咳一声:“这人谁啊?不能随便乱比吧。”
发小根本没听他说话,继续对钟真说:“你要是因为未婚夫不合意不回来,那可以换啊!现在钟家情况不好,你提要求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钟真轻轻歪了歪脑袋:“可是我不准备订婚。现在没有,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他要是谈恋爱了,可能直接就要结婚。
几个发小听得表情微变:“什么样的人?”
钟真这样好性格但是冷淡的人,还有人能让钟真主动喜欢上他?
这得是什么段位的人??不会是听说了钟真的事专门过来骗人的杀猪盘吧?!
钟真下意识摸了下手机,才记起来自己的手机只拍了自己亲生父母的相片。
现在钟真意识到了,谭晟把照片夹在相册里给自己,目的可能有一点点不纯。
钟真在心里哼哼两声,面上倒是一点没露,矜持地说:“很高,很壮。”
几人听得面色复杂,这听起来也不像是钟真的审美。
其中一人说:“我就说你以前应该多出去玩玩的…现在也不迟,我知道淮城有几家夜店很不错…”
钟真看看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心中所想,继续说:“你们见到就知道了,不一样的。之后他要是过来,我可以请你们吃饭。”
顿了两秒,钟真补充:“平价餐厅。”
“不过,”钟真看看他们,严肃地补充,“刚刚不要被他听见了,不然见面了可以一拳一个把你们打晕。”
发小们:???-
另一头,谭晟在厂子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拿出手机,发现上头一条消息也没有。
银行卡通知倒是有几条,开始是大宗消费,后面居然是十几块的消费。
谭晟看得一脸困惑,又被工程师叫进去看调试。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谭晟忙完掏出手机。
眼看着钟真一天没有找自己,他转去问徐四:“他们还在外头吗,玩得开心吗?”
对面的徐四说:“玩了好多地方啊!”
谭晟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聊天框:“比如?”
徐四说:“去了珠宝展览,他们还去学校逛了圈,钟哥好像还碰到了之前的认识的人。”
之前认识的人?
谭晟顿了瞬:“他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啊,他还和几个朋友提到了你呢哥,”徐四选择性地说,“他们对你印象都很深。”
谭晟听着没说话,他手指摩挲了一下手边的野猪吊坠,几秒后,垂眼掩掉了眼中暗色。
“送回酒店了?”
“大概五点左右我就给他们送回去了,”徐四说,“可能是忙吧哥。”
已经回到酒店,那乖宝怎么不给他打电话了。
明明前几天碰上什么事都要说一嘴的。
谭晟静了两秒,就想通了是哪里出了岔子。
“老四,”他语气平静地问,“你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了?”
电话对面安静两秒。
“啊,晟哥,”徐四说,“那可不是我出的岔子,你不是让我帮你买礼物嘛,我今天买了啊,结果钟哥看见我刷你的卡的。不过他人不错,没生气,还给我讲价了呢!”
谭晟:“……”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有点卡文(加快脚步)
第60章 第60章[VIP]
徐四老实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交代完后,想到钟真还想和晟哥吵架。
好像不止是露馅,事情还是办砸了。
徐四小心翼翼地说:“我看好像是生气了。”
当然是生气了。
一整天都没个电话。
徐四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顺便说了钟真晚餐是在酒店解决的, 吃了好大一盘水果。
谭晟听完了, 又看一眼自己空空的聊天框。
谭晟:“……”
小没良心的, 胃口还挺好。
到了下班时间,谭晟开车回家。
他趁着周末回了趟工厂, 明明距离工厂有个更近的住处, 但是他回的都是之前的老房子。
谭晟回到老屋, 自己下了锅挂面吃完, 才坐在床边拿着手机。
他双腿岔坐在床边, 挺拔厚实的背脊像是座山,手上正拿着发光的手机,屏幕上是和钟真的聊天界面。
钟真的名字时不时变成‘正在输入中’, 谭晟看信息栏上方闪来闪去,等了一会儿,最后抬了下眼皮。
快十分钟了,真耐得住性子。
他直接拨了电话。
屏幕上弹出通话申请。
钟真:!!
谭晟先打来了。
他下意识把手机一扔, 手机砰地砸在了地毯上。
看着地上的手机, 他反应了两秒, 才伴着手机铃一个骨碌起身。
钟真是个没想好就会一直纠结的人,所以他趴在床边摆弄手机, 删删减减但是没发消息。
盯着震动的手机, 他悄咪咪伸出手点了一下静音。
哼哼, 消气一点-
电话响完也没通,谭晟懒洋洋起身。
他走到客厅, 上半身探出窗户,结实的胳膊靠在窗框边,修长结实的手探出去,拍了隔壁窗户一张照片。
隔壁深绿色的玻璃也盖不住里头的家徒四壁,但是桌椅都被收到位,看起来是被好好打理着。
钟真:!
他按住语音键,声音带上自己不自觉的黏黏糊糊:“你干嘛呀?”
老房子是死的,又不能当人质。
他干嘛?
怎么这么娇,黏糊糊的。
谭晟轻轻地挑了下眉,手机听筒拿到唇边:“你没有接我电话。”
钟真又不回这条消息了。
谭晟拿着手机,慢慢地叫他的名字。
“真真?”
钟真看见这两个字眼哆嗦了一下。
每次被这么叫,他都会记起来那天晚上谭晟靠在他耳后温柔潮湿的喘息。
奇怪,明明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一个,怎么到了谭晟跟前,又好像有点底气不足呢?
想到这一点,钟真像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点了拨号键。
谭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通了:“乖宝。”
钟真没接话,慢吞吞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以前看见他这样埋头睡,妈妈就会让他保持好睡姿,不要把脸睡扁,但是他就喜欢这样。
钟真只露出一点鼻子呼吸,谭晟能听见他沉沉的呼吸声,就是不搭理人。
这是消极抵抗,但是显然,对谭晟没什么用。
“怎么不说话,”谭晟,“听得见吗?”
钟真敲了一下手机屏幕。
手机听筒里响起啪嗒一声。
“变成哑巴了,”谭晟笑了一下,“不和我讲话,手用来做这个?”
对面不敲了,几秒后,谭晟声音懒散得带着点磁性,说出来的话却很恶劣:“不考虑用来做点别的?正好很晚了。”
钟真震惊,用手指用劲敲敲屏幕,是谴责的意思。
玻璃被指甲叩得噼里啪啦,听起来比说话的时候凶多了。
谭晟听了一会儿噼啪声,躺上床问:“打定主意要冷暴力我了?”
钟真趴在床边,听见这话翘尾巴似的弯了下眼睛,过了两秒才矜持地开口。
“是吗?冷暴力到你了?”钟真说,“我不会吵架,只能不理你了。”
看这高兴的劲头,真是有点坏劲全往他身上使。
谭晟并不错过这个话头,垂头问他:“那我教你怎么热暴力我?”
钟真被他问得一滞,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
“我不要,”他说,“就要这个。”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钟真怀疑谭晟话的真实性,他觉得对于谭晟,自己的热暴力或者暴力都只能起到一个愉悦的作用。
“可是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没有给我发消息。”谭晟不紧不慢地陈述,电话里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一整天了,乖宝忍心不搭理我?”
“忍心~”钟真被哄开心了,把手机贴紧了一点,小声嘀咕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给你发消息吗?”
“知道。”谭晟没有犹豫,直接道,“因为你看见徐四了。”
他看了一眼短信账单:“你还请他喝咖啡。”
“是你请。”钟真矜持地纠正。
谭晟没顶这句,没区别,反正是钟真刷他的卡,以后也会一直刷。
夫妻一体。
谭晟把自己想得通体舒畅,眼前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钟真该要质问自己怎么让人偷偷跟着他,结果钟真憋了半天,一声不吭。
钟真也等累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闷闷地问。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也要冷暴力我吗?”
谭晟一怔,笑了起来:“领导不发言,我不敢说话。”
好土…
钟真的脸颊滚烫起来,他换了一遍,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枕头里,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远了一点。
钟真扣扣枕头,安静了好久,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小声说:“那你自己交代吧。”
谭晟唇角的笑意更深,平常凶戾的神情此时看起来竟有几点温柔,要是王晁在这里,肯定觉得骇人。
他手指捏了下自己带来的枕头,这枕头上仿佛还带着钟真的香味。
他翻身,把枕头压在自己的口鼻处,五指深深一抓,高挺的鼻尖埋在枕头里深深一吸,才说:“我老实交代,我想作弊。”
钟真:?
谭晟跟听见手机里有鱼吐了个泡泡似的,已经想到钟真困惑的神情。
他声音有点沙哑,仰躺在床上,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让人跟着你,看你喜欢什么全买下来,慢慢送。”
谭晟鼻尖嗅到了枕头上一点浅淡的,独属于钟真的香味。丝丝缕缕,甜得发腻,却叫人捉不住,只能靠更猛烈的呼吸捕捉。
和殷勤的态度不一样,谭晟话里带着点笑意,好像铺着诱捕饵料的陷阱,等人一等吃下去就要被抓住。
“我不是为了你,我就是为了我自己爽一点,”谭晟低声说,“对你好会让我爽。”
“让我讨好你,乖宝。”
男人的声音磁性而沙哑,钟真的脸“唰”一下发烫,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夹紧腿,屏住了呼吸。
谭晟凑到听筒,听见另一头OO@@的声音,钟真浅浅的呼吸声消失了。
谭晟眼睛有点发红,他狠狠闭上眼,手臂上青筋紧绷,有点烦闷自己现在不在钟真身边。
钟真一害羞,身上薄白的皮就会泛红,滚烫的体温把一身香味哄得腻人。
几秒后,钟真憋不住气,呼吸乱了,急急地喘了口气。
明明没有视频,谭晟却低低笑了,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
“要我教你吗?”
钟真砰地把电话挂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滴滴的断线声音,谭晟有些遗憾地把手机解锁,开始打字。
“乖宝,拉开床头的抽屉,你的东西在里面。”
钟真之前就是趴在床边和他打电话,依言俯身拉开抽屉,看见里头躺着一张存单,就是之前那张。
谭晟继续发:“我的身份证就在钱夹里。”
钟真拿起那张存单看看,神情严肃了起来。
【真】:“我的东西?”
【真】:“这个是我还你的。”
眼看人回自己,谭晟就开始发语音。
“我知道,我记账了。除了这个,你还欠我十三万。”他问,“算得够不够清楚?”
钟真慢吞吞地戳了个“够”。
谭晟继续发:“那我算的这么清楚,能不能拜托你用钱给我买点宝石?”
钟真:?
谭晟懒懒散散,一点也没有掩盖意图的意思。
“多买点吧乖宝,多给我做点东西,最好能把我挂得叮铃哐当响,”谭晟说,“打扮我,把我当成展示架。”
说着,他对着卫生间半身镜拍了张照片发过来,低声说:“我身材应该还可以吧,以前很多人想要我去当人体模特的。”
钟真差点没拿稳手机。
照片上,谭晟只穿了裤衩,高大雄伟的身形毫无遮掩,丰厚的胸肌,和赤裸结实,极为修长的大腿。
带戒指手镯脚链之类的饰品实在是有点奇怪,但是戴胸链…却很不错。
钟真慢吞吞地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在黑暗里,一双眼睛晶亮地睁着看天花板。
完蛋,他睡不着了-
谭晟躺了一晚上,身上燥热,感觉没怎么睡着就天亮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抓着手机处理了几件事,一直等估摸着钟真这个点应该醒了,才切到社交号上发消息。
“账还没查完,应该还要忙一个礼拜,”谭晟打字速度都比之前快上不少,完全看不出刚和钟真加好友时,冷淡地说转钱给我的样子。
“要是乖宝等到时候还没定回来时间,和我说一声?”
半天,钟真慢吞吞回了个“1”,还有附带的酒店早餐图。
谭晟眼底笑意更深。
怎么这么乖?
“…”
酒店餐厅,钟真眼下难得带了点浅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点憔悴。
卓杰以为他是紧张,毕竟要是他,他这样回淮城也觉得紧张。
钟真埋头对着手机敲敲点点,卓杰凑过去一看,发现他原来在和人聊天,而且就回了人家个‘1’和一张图片。
卓杰:?
他吐槽道:“你又吃不下,为什么要把我的早餐拿过去一起拍照。”
钟真伸手把他推开,不让他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抽空回答:“构图好看。”
卓杰轻“啧”了一声,捣鼓这么久,怎就发了一个‘1’?
原来钟真这么装?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爱装的人不是对所有人都装吗,钟真对那个高达怎么还装起来了。
就是他们所有人餐盘拼一起,那人也看不出构图有什么区别吧。
“人形高达”这个称呼还是他偷偷从林政那边学的。
卓杰:“有必要?就一张照片。”
钟真抬头看看他,继续说:“你的早餐很健康,色彩也很好看,很适合摆拍。”
卓杰一顿。
那话又说回来了…
他轻咳一声:“算你有眼光,有些图片是要精致一点。”
钟真给他一个赞同的眼神-
昨天评选结果应该要出来了,约翰逊教授要过去看一眼,顺便走一遍流程。
约翰逊教授是特邀嘉宾,不参与评选过程,最后只负责颁奖和表扬。
几人到了淮城大学。钟真之前就来过淮城大学几次,此时来这里,颇有种故地重游的意味。
但是他此时满脑子没有一点伤春悲秋,反而被谭晟昨晚发过来的自拍挤满了。
钟真有点晕乎,一脚深一脚浅地到了艺术大厅。
艺术中心已经在布置的展台和大厅,钟真看了两秒,被教授带着认识了几个人,就趁着教授不注意自己出去晃荡了。
约翰逊旁边的一个老教授意外地看着钟真顺着墙角溜走了:“那是你的学生?”
“是的,”约翰逊教授说,“刚刚不是跟你介绍过了?钟真啊,就是宝石学的那个。”
他笑眯眯地说:“马上就是我的学生了。”
“钟真?”老头不可置信地说,“我之前给他颁过奖,他和以前看起来不太一样。
约翰逊教授也回头一看,得意地说:“小孩子嘛,就是得有活力一点。”-
钟真一溜烟地从艺术大厅里溜出去了。
没几个人发现!
外头的易拉架已经被支起来,大赛相关信息,以及评委和这次热门作品介绍的海报都被摆在外头。
钟真挨个拍给谭晟看,他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一股脑存档似的拍照。
谭晟还在流水线,手机就丁零当啷地响起来了。
听见熟悉的频率,他眉目舒展,拿出手机一看,神情更愉悦。
他顺手拍拍身边王工的肩膀:“我去上个厕所。”
王工摆摆手,不知道上厕所为什么上的这么荡漾。
谭晟喜欢钟真给他分享日常,哪怕是单向的,自己看不懂的。
他也不会不懂装懂,在车间外转了两圈。
好乖。
他不知道怎么奖励钟真,思考两秒,起身去洗手间脱掉短袖,对着镜子又来了一张。
【TAN】:真辛苦。
【TAN】:乖宝喜欢这里吗?昨天照片你都没回。
【TAN】:不喜欢也没关系,下次给你拍其他地方看。
【TAN】;照片.jpg
钟真看见消息,目露困惑,他是给谭晟看场地布,又不是他在干活,有什么辛苦的。
下一秒,钟真手抖了一下,连忙捂住屏幕。
他是在室外!
周围工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钟真。
钟真小心翼翼地看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自己,拿开手又飞快地看了一眼。
谭晟应该是在上班,背景居然是杂乱的公共卫生间。拍得很潦草,反而有种粗粝的美感,丰厚结实的胸肌硕大,腹部肌肉也进了画面一角,起伏线条看起来和石头一样坚硬。
钟真站在原地,直接看得脸红了。
谭晟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发这种照片!
他为什么会喜欢谭晟在厂里公共卫生间的自拍啊!!-
跟着一起混进来的卓杰发现展厅里钟真不见了,立刻找了出来。
他远远就看见钟真,大步过来,快到时却脚步一顿。
钟真站在广告架旁,上头的赞助商详情,正是廖家的公司。
卓杰站定了,深沉地想,他不该跟出来的。
钟真偷溜出来,一看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而钟家现在也明显是想让钟念安复制这条路,钟家真是昏了头,钟真走得太顺了,让他们以为这条路没难度。
眼看着比赛赞助商上头的廖家公司硕大的名称,前未婚夫知道消息的当月就换人
现在还大张旗鼓地花钱助阵。
不知道钟真看见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卓杰走过去,强忍着转头的冲动,脖颈僵硬地说:“啊,不就赞助个比赛吗,有必要贴这么大横幅?”
他唏嘘似的:“廖家真是不行了,看来前段时间跟头栽大了吧。”
他家和廖家本就是对头,说这话毫无压力,甚至因为在钟真跟前说坏话,还有点爽。
卓杰等了几秒,身边人也没说话。
他忍了好一会儿,没得到答案,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
结果发现钟真压根没看跟前的宣传海报,目光在空中漂浮,看来看去,就是没看跟前海报上写着什么。
卓杰没忍住问:“你想什么呢?”
那么入神。
钟真捧着手机,满脑都晕乎乎的,被刚才硕大的胸肌塞满了。
他下意识转头,问:“你知道胸链怎么做吗?”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简单粗暴的一顿操作。
小真:救命!!谭晟会传染!!——
谭老板的不要脸会传染,小真要小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