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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VIP]

太困的钟真纠结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 发现旁边隔壁位置空空,谭晟早就起了。

钟真想着昨天自己睡前遇到的难题,当即泄愤般偷偷朝人枕头踩了一脚,随后连忙下床洗漱。

谭晟没有请阿姨。

钟真身边有许多人独居, 但很少像谭晟这样, 把打扫纯粹当做一种消耗精力的一种方式, 而且也很像要把领地圈起来的动物,非要每天起来环视一圈才舒服。

洗漱完, 钟真懒懒地从屋子里拖着步子出来。

白亮的太阳光正从阳台外暖洋洋地照进客厅。

谭晟把他房间的三件套换了, 正把洗好和准备换掉的拿出去晒太阳。

天气已经热起来, 钟真平常恨不得绕着太阳走, 此时也谨慎地踩在客厅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 朝大露台张望。

钟真问:“可以不晒吗?不是烘干了吗?”

谭晟站在露台,炙热的阳光在他大块紧实的肌肉镀了层浅淡的光,深麦色的皮肤覆着薄薄一层汗水。

他像是没感觉阳光的火辣, 只往客厅看了眼。

“那能一样?”谭晟说,“烘干的没有见过太阳。”

谭晟最近很忧心钟真,盘算着喝药不够,还得什么时候拉着钟真一起出去健身。

现在甚至开始觉得钟真成天待在房间里, 晒得太阳不够了。

钟真:。

他没有听过这种论调, 也没见过在这种地段的露台上晒被子的样子。

他半信半疑地挪了位置, 拎着小凳吹着空调,坐在露台照进来的阳光下看谭晟从自己的屋里来来去去。

他看着谭晟把自己的被子枕头全部都搬到露台去, 甚至还有他收在柜子里的小毯子。

钟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翻出来, 知道自己睡觉要用的!

看见自己的小毯子, 钟真急得在客厅转圈:“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这么大的太阳,我的毯子会不会被晒坏?”

要是晒掉色了怎么办?他最喜欢这个墨绿色了。

谭晟当然知道, 宝宝自己睡就要抱着这个。

他抬手揉了一把毯子,那毛和钟真似的软乎乎贴在手心。

他记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隔着玻璃窗看见钟真用双腿裹着的,好像就是这条毯子。

谭晟喉结忽然滚了滚。

他抬起结实的手臂,把毯子挂在了屋檐的阴影下:“让它吹吹有太阳的风,这样可以了?”

钟真成天躲在房间里不见光,谭晟只能这样间接地给他见见光。

钟真不知道太阳风是什么,但他急着上班,看见小毯子被收进安全地带,就催着谭晟送自己去上班了。

谭晟勤勤恳恳,昨天加完班,今天一大早起来跑了步、买了早餐、打扫完卫生,最后还好心情地送钟真去上班。

钟真觉得他很恐怖!

“…”

钟真很震撼地到了工作室。

他的作品银版已经做好,此时对着成品又看了好几遍,才交给教授。

成品很符合设计稿上的样子,华贵精致,实物甚至比渲染图上的更好看。

约翰逊教授端详一会儿。

很久之前他就看过这份设计稿,哪怕休学,钟真的水平也没有半点退步。

功底成熟,不管从佩戴还是抓力方面,物件上几乎没有能挑出刺的地方。

唯一能说的只是工艺繁复到匠气有点重,却未必是坏处。

毕竟繁复重工在收藏界一直有市场。

约翰逊教授作为顶尖设计师,有自己的工坊,也经常亲自上手,他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有自己擅长的工艺。

“行了,放在那儿我有空细看。”他挥挥手,原本想赶钟真出去,又记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说,“对了,我过阵子去项目交流。我带了两个助教,你作为翻译跟我去。”

被林政说中了。

钟真眨了眨眼睛,但是前几天太混乱,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谭晟说这件事。

他点了一下头,从办公室出去,心中有些纠结。

才提了还钱,马上说下个月要出差,不知道谭晟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要好好解释,是上班才要去的。

这么想来,钟真皱皱鼻子,觉得谭晟有一点点敏感 。

想到这点居然觉得很可爱,谭晟好大一只,但是居然也会对小小的事情敏感-

他把银版留给教授,自己回到工位。

画本摊在跟前,钟真最近经常放空,想着谭晟皱起的眉头,笔下也变成了流水一样的线条。

卓杰在旁边看他乱涂鸦,看了半天,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钟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你骂人?”

卓杰一噎:“我是实话问你,你怎么总是这样揣度我。”

钟真慢慢地说:“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

卓杰发现了,虽然钟真性子很好,但是和他斗嘴是斗不过的,这人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先把他气死了。

卓杰闷声说:“我是关心你,你要是画不出东西,比赛还是拿出那些旧作品,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会说你离开了钟家,就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他愤愤地说:“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你是代笔!这群蠢货!”

每次他听见圈子里传这样的谣言,说以前那些天赋都是钟家为了造势从别人那买来的设计,就恨不得抓出来是哪个二世祖乱传的。

他们这种正规富二代,从来不造这种一看就眼红的谣!

钟真听得笑了一下。

他对钟家的事情似乎不太感兴趣了,或者说对钟家所在的整个圈子都是这样。

当初他走的时候,钟家人等着他在外头碰壁,回去接受联姻。

“才没有。”

他画野猪都有人喜欢。

想起来这件事,钟真心情就变得很好,看卓杰也很顺眼了,下午帮他修改了好几个卡住的地方。

一整个下午,卓杰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因为平常跟他杠上的林政走了,而是钟真态度太温和。

钟真虽长相高冷,但认识就知道他是绝不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的人。

有时候甚至因为脾气太好,反而多出了几分对他人的包容意味。

但是今天下午格外不同,钟真心情好过头了。

整个工作室仿佛都变得和风细雨,就连教授几次骂人,都是钟真去送的水。

几个助教开玩笑:“真,真希望你天天这么好心情,是收到花了吗?”

那倒没有。

不过外头办公楼下连廊的紫藤花开得相当好,有时候风卷着花瓣吹进走廊,甚至有种闻到浅淡轻香的错觉。

钟真闻了闻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应该是谭晟什么时候顺手给他一起洗了,是皂香味,不是洗衣液香-

整个下午,钟真也被叫进了约翰逊教授的办公室几次,都是关于银版细微地方风格和原本设计稿的改变。

他和教授磨了许久,对于要不要在这件作品上微调风格各执一词。

听见这事,卓杰说不出话。

他知道钟真以前爱做繁复重工华贵的设计,非常符合钟家人的癖好,偶尔做点轻盈简单的更受教授们喜欢。

他对曾经钟真展露出的天资看得眼睛都红了,但是他不知道,钟真居然想转型!

快下班了,他盯着最后从办公室出来,整理画稿的钟真。

原本只是幽怨的注视,但卓杰盯着钟真的涂鸦看了半天,忽然皱起眉,不确定地问:“你还准备要做可转换珠宝?”

这个选择绝对吃力不讨好。

对这类设计的要求本身就很高,只要有一点瑕疵,反而比其他类型作品更容易被放大。

放在比赛里,做一套的时间都能做好几套其他类型作品了。

卓杰想着下午没吵过,忍了半天,还是问了:“你不怕落榜?”

他们这种还没大名气的设计师做可转换珠宝大多会被行内人当做噱头,不仅被看不起,要是哪里没做好,价值更是一落千丈。

钟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没关系。

“没关系,”他语气轻快,“做坏了,或者落榜了,我送人就好啦。”

卓杰:?

“做坏了的能给谁?”他大声问,“废品珠宝商?还是你准备卖个哪个不懂行的冤大头!?”

好吵。

钟真慢吞吞捂着耳朵,背着自己的背包下班了。

谭晟才不是冤大头,他是大魔王-

下班路上,钟真坐在副驾,很谨慎地观察谭晟的表情。

他决定选一个谭晟心情好的时候说出差的事,毕竟这个时间太敏感,前几天才发生过那样的事,转头说要出差。

但是谭晟一路表情就没怎么变过,甚至随着他的盯视,变得越发紧绷。

难道谭晟不喜欢别人看他?

钟真狐疑地移开了视线。

下车的时候,他还记得保持距离这件事,和绸带一样绕过了谭晟伸过来接他的手,自己蹦下车了。

谭晟看着他回避的动作,很轻地皱了下眉,没说话。

保持距离了一晚上,晚上睡觉的时候,钟真终于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政住得很小心,加上谭晟上午还进来收拾了一通,钟真进来的时候

空气里真有一股阳光味。

钟真警惕地在空气中嗅嗅,随后慢吞吞看谭晟已经给他铺好的床。

虽然,以前也有阿姨做这个,但是谭晟铺得好像更诱人一点,就好像谭晟躺在床上,展开健美结实的深麦色手臂,敞开怀抱一样。

钟真慢吞吞地看了两秒,随后扑了上去。

床还比谭晟软。

钟真好久没睡自己的床了,满意地滚来滚去。

几秒后,滚来滚去的钟真骨碌坐起身。

床榻里的太阳味道和谭晟这个人一样难以忽视。

好热。

他就说。

晒过太阳的被子太热了!

钟真脸都泛着薄红,漆黑发丝黏了几缕在侧脸,哪怕空调已经调低好几度,他还是热得不行。

二十分钟后,在床上拿着单词书看的谭晟听见门响,手一顿,立刻把书藏被子里。

紧接着,门被彻底推开,谭晟看见钟真推门进来,赤着脚连鞋也没穿。

他坐直上身:“怎么了。”

谭晟哪怕靠在床上也丝毫不收敛自己的体型,虽然只睡了半边,但是还有一只手要搭在旁边枕头上。

钟真幽怨地爬上床,把他的手推开,熟门熟路地占了之前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半。

他虽然没有过来睡,但是谭晟也不可以占他的位置。

谭晟垂眼跟着他的动作,看人一言不发把自己挤开,然后卷走被子躺下。

他只穿着裤衩的两条大长腿倒是大喇喇暴露在空气中。

真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谭晟:“专门过来抢我被子?”

他语调不高,钟真假装听不见。

“连人都不理,真是没礼貌。”

谭晟捏捏他的脸颊,语调听起来没有责怪,反而奇异地带上几分满意。

钟真闭上眼,觉得谭晟好像把他养坏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钟真忍住拍开他手的坏想法,慢吞吞把脑袋藏进被子里,试图物理隔绝。

明天再回去睡那边的小毯子。

谭晟等了两秒,发现钟真当真就准备这样睡,索性把单词本扔进抽屉里,也关灯睡觉。

就这么躺了十来分钟,钟真忽然睁开眼睛。

身边的身体在源源不断散发热量,靠得太近了,他蹬了谭晟一脚。

保持距离。

谭晟被蹬醒,下意识握住他的脚踝,攥了半秒才松开。

他也睁开眼,看钟真一眼:“怎么了?”

原来谭晟也没睡着。

“这里也热。”

钟真一不小心蹭到谭晟,立刻觉得他和之前的被子一样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弄得空调都没有用了。

“你去睡隔壁,”钟真烦躁地拱了拱,把嘴巴藏在被子里,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你要太阳的味道,你睡那个。”

谭晟看他,确定大半夜钟真不睡觉,就是为了跑到自己床上,还要把自己赶跑。

半晌,谭晟淡定地从床榻上起身。

“睡就睡。”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卖给老公(?)——

可转换珠宝既一件能拆开变为多件首饰的珠宝。

银版可以理解为直接做成品成本高,风险大,用银子打个样试错

前一章是加更,啵啵大家

第52章 第52章[VIP]

谭晟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

不是因为热, 是钟真可能已经躺过这床被子,香得他睡不着。

原本每天谭晟起的都比钟真更早,谁知道次日钟真早起了,还凑到门口看他。

门一动, 谭晟就醒了, 下意识睁开眼。

钟真看见他躺在地上, 愣了半晌,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原本是特意早起来观察一下谭晟今天的心情怎么样的, 此时一坐下来, 就不自觉地朝人身上拱了拱。

谭晟一条长腿自然地支起来抵住他的后背。

谭晟显然热坏了, 连被子都没有盖, 只盖了他小毯子的一角, 两条大长腿露在外头。

谭晟:“昨天用了你的小毯子。”

“没关系。”钟真很善解人意地说,他就喜欢小毯子软软的,而且谭晟不臭, 可以用。

他挤过去,有点得意地问:“是不是很热?”

谭晟:“还行。”

钟真嘀咕:“你嘴硬。”

这人睡得身上带着一阵暖香还不自觉,嘲笑他还要特意黏过来。

谭晟喉结滚了滚。

确实,那种太阳晒过的感觉不是空调就可以解决的, 通过触碰直接传进体内的燥热, 就和夏天在太阳下被热气包裹一样, 无所遁形。

钟真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肌肉上戳了戳,像是觉得好热, 手指又飞快收回去了。

“好烫。”他说, “你昨天可以睡回来的呀, 你要不去冲个澡吧?”

钟真有点担忧地说:“别中暑了。”

谭晟:“……”

他抓起旁边的衣服,起身进了客厅卫生间洗漱。

谭晟冲了十来分钟凉,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这才换了身清爽衣服去厨房准备早餐。

很快他就察觉了不对,因为钟真观察得太不遮掩。

他光是背对着餐厅,都能察觉餐厅力频频投来的视线。

谭晟怀疑他在冒坏水,但是没有证据。一回视过去,钟真就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谭晟:“……”

他是瞎了还是是没感觉了。

这么几次后,谭晟备菜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

钟真是个很有分寸的性格,今天特意早起,又绕过来看他睡觉,肯定有别的意图。

这端倪明显得根本没有藏的意思,他难得拿不准,钟真是想要自己主动问,还是真的在观察自己。

钟真也观察出了别的东西,谭晟身形高大,站在水槽边肩背宽阔,哪怕微微低下了头,也显得宽阔的水槽像是迷你的。

谭晟做着菜,轻轻松松单手打开柜顶的柜子,摸了包糖出来,拆开吃一颗,又扔回去。

钟真说他怎么每开柜子都那么辛苦!

肯定都是适谭晟化了!

谭晟把菜备完,发现钟真还站着,索性出去喝了口水。

路过钟真的时候给他拉了把椅子:“站着不累?”

钟真摇了一下头,有期待地看着人:“你心情好吗?”

谭晟挑一下唇,虽然觉得问题突兀,还是假装没发现:“睡了一晚上地板,不太好。”

也有道理。

谭晟再硬也硬不过地板呀。

钟真点点头,很理解地说:“那我过几天再问。”

谭晟听得眼皮跳了下

到底要问什么,这么郑重。

他看了钟真一眼,发现这人好像是认真的不准备再说,只好继续做菜。

钟真这么跟着他转脑袋,看着看着,才惊觉自己好像是在做甩手掌柜。

谭晟看起来好会做家务。

谭晟边做菜还要边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来这里,好像就没有做过家务。

钟真意识到这一点,不自觉从厨房门后头钻出来:“有我可以帮忙的事吗?”

谭晟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真来这里住一个月,只要他在,没有让钟真动过一次手。

结果憋了十分钟就憋出来这个问题?

还不如继续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和钟真对视两秒,确认钟真问的真是这个。

谭晟洗干净手,走过去问:“你要干什么?”

谭晟的身形高大,整间屋子的布置都经过相应调整,此时站在钟真跟前,哪怕不是故意,也把钟真全笼在了自己身下。

好大一只…

钟真不自觉觉得有点压力,呼吸都放轻了。

“帮忙呀?”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

钟真绕过谭晟看看厨房,自己是烧不了菜的,不过做点别的。

他伸出手指数:“可以洗菜!洗盘子!我会洗叶子菜,还可以剥豆子,要是你忙不过来,我也可以看着火,炒两下菜。”

谭晟慢慢垂眼,落在钟真在跟前微微展开的十指上。

十指宛若刚出水的莲藕,就是捏一下都嫩得怕散了,用得来做碰洗洁精炒菜这种事?

这手就着水搓两下萝卜得了。

“算了吧,”谭晟想完就忍不住笑,他说:“坐那儿就好。”

他指了一下门口的位置:“喜欢看就搬个凳子。”

钟真:。

钟真的表情逐渐变得有点臭,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会碍手碍脚。

谭晟及时开口打断:“你坐这看着我就行了,一样做了事。”

钟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什么事。”

谭晟淡淡道:“看我我不就有动力了?”

钟真愣愣地看着他,几秒后,同手同脚地转过身,也不坐过来,也不观察了,自己乖乖地缩在客厅沙发一动不动。

这么容易害羞?

谭晟低笑了一声。

那前几天晚上还真是为难他了-

坏了坏了坏了。

钟真坐在沙发上,怀疑六成的可能重新上升成了七成!

他紧急掏出手机查询,也查到很多兄弟关系间的较长一方看到弟弟妹妹看自己,就会得到鼓舞。

钟真看得相当认真,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鼻子就先闻到了厨房飘过来的药味。

钟真:。

钟真:“……”

谭晟不是睡过头了吗!!

钟真幽幽地又到了厨房门口。

谭晟今天果然没忘了煮中药,熬上之后,就把早餐给人端进餐厅。

他看了眼一直在鬼祟观察自己的钟真,又看了眼时间。

“正好,吃完早餐缓一缓,晚一点我给你送去工作室喝。”

本来应该饭前吃,但是钟真肠胃娇弱,吃了就没胃口,就只能推迟了。

听见这话,钟真的表情又逐渐变得苦大仇深。

谭晟等了会儿,看着钟真不仅没抗议,还自己乖乖吃了早餐。

吃得很干净,量也比之前更多。

他忽然笑了一声。

“没发脾气,好乖。”

钟真:“……”

这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

他怀疑谭晟脑袋坏掉了!

或者他是弟控脑袋!-

中药喝了两个礼拜,要去开新的药方,钟真不太想去,假装没听见,溜溜达达走了。

谭晟没有催他,转头就去拿了新的药材,然后回来说唐老爷子说可以换不苦一点的药方。

钟真很怀疑谭晟的话是陷阱,并没有因此动摇。

谭晟也随便他。

这么一连喝了快一个礼拜,钟真终于又憋到头顶要发脾气了。

谭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周三下班接人回家的时候,开了另一条路。

钟真很快发现开得路自己不认识了,像是只兔子一样警惕坐直:“去哪里?”

“开新药。”他说,“不然之前大半个月白喝了。”

这话很有道理,钟真安详地躺回座椅里。

他慢吞吞地说:“好像没用。”

谭晟说:“你和老爷子说。”

钟真闭上嘴,唐老爷子看起来脾气也很臭,他不敢。

但是他敢这么和谭晟嘀嘀咕咕。

“就说,”钟真凑在他身边,哼哼地说,“我最近脾气好大,要是最近经常发脾气是有用,那就有用。”

以前不正是身体不好,脾气都没有力气发?

谭晟看他一眼,并不争辩,只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有用。”

钟真不由自主从他平淡的语气里想到上次谭晟说中药的场合。

男人那条深麦色的手臂将他锁得动弹不得,胸膛紧接着他的后背,自己连挣扎都只有指尖能抓到身后人紧实的腰腹。

说什么都没用,一定要抱着。

钟真吸了口气-

两人又去了唐老爷子那儿一趟。

老爷子给钟真把脉的时候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谭晟靠在一旁的座位上,手指玩着桌上中性笔,手背青筋蜿蜒,带着淡淡汗毛,惹得钟真不自觉就多看两眼。

他淡淡道:“他觉得自己最近脾气大了,声音大一点都觉得是在和我发脾气。”

小孩儿撒娇。

唐老爷子听得直点头:“是好事,那就正是要换方子了。”

他边写新药方边说:“平常睡前泡泡脚,揉穴位,多吃白萝卜。”

钟真听得直点头。

谭晟垂眼只能看见他的发顶,还有一个劲点的下巴

这么听话,在家乱窜的劲头就对着他一个人使了。

老爷子又问:“最近早上怎么样,有没有反应。”

钟真反应了两秒,脸蹭一下红了。

谭晟看他害羞,淡淡揽过话头:“比之前好。”

老爷子点点头,又详细地问了问详细的,钟真自己回答觉得尴尬,听谭晟回答,更奇怪了。

为什么医生不会觉得奇怪!!

等写完方子,钟真立刻端着自己的新药方去药房抓药了。

老爷子准备给谭晟把脉,嘴上继续说:“小娃容易害羞,你要多观察观察,和我上次和你说的一样。气血的反应是最明显的,但是不可以过量。”

谭晟淡淡应了一声。

唐老爷子说着,手指一搭上谭晟的手腕,表请就古怪了一点。

“我看你血气也旺过头了。给你下点重重药,”唐老爷子边说边朝旁边的徒弟挥挥手,自己扯过纸写方子,说,“对小孩儿身体也好。”

谭晟没说话,当做默认。

外头,看似溜达去药方拿药的人正努力凑过来,听见里头说什么对自己身体好,没忍住凑得更近。

可恶,他就不信谭晟背着自己不尴尬。

门口几个警卫都当没看见人。

谭晟察觉外头的身影,不动声色往外看了一眼,淡淡道。

“他不怎么晒太阳,天天吹空调,”谭晟说,“拉他出去运动,可以?”

唐老爷子听得直点头,谭小子虽然精力旺盛得不像正常人,但生活状态确实比很多人健康。

“那当然好了,”他说,“不过不可以操之过急,不用一开始就跑跳,早晚散散步,不要太激烈变得运动。”

门口的钟真:?

他还不如不回来偷听!-

钟真的观察大业紧急刹车!

因为谭晟真的准备捉他去散步了。

钟真虽然不太出汗,但也不喜欢夏天热乎乎的空气。

谭晟抓不着几次,因为钟真真的会生气,另一方面,钟真最近好像在努力和自己保持距离。

每每看过来,都是一种观察评估的视线。

谭晟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终于回过神,借着观察之口对自己保持警惕。

但到了后期,就意识到钟真纯粹就是关心他什么时候心情好。

钟真还和王度讨论了相关问题。

【真】:他怎么天天都是这个表情?

【真】:照片x3

王度仔细看了,谭老板发现了钟真在拍照,在连续抓拍的几张里抬了下眼皮就当没看见。

啧啧。

他感叹,这表情还不行?

钟哥果然是看谭老板不顺眼啊。

【王度】:不错啦,谭老板他以前没表情的时候更恐怖。

钟真看看,其实谭晟的长相很出挑英俊,加上身材加成,就算是男生,喜欢他的人肯定也不少。

钟真陷入了沉思。

另一头,王度想着自己的推断,还是给他哥看了一眼放心。

王晁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应付了一下弟弟:“这表情心情不是很好吗?”

“是吧。但是钟真说他成天都是这个表情,”王度搔搔下巴:“谭老板还会成天都这么开心?”

在他们跟前黑脸惯了,这个表情看起来相当温和了。

王晁闻言,忽然冷笑一声。

“给他美的。”

骚给谁看。

==========作者有话说:==========

钟真:我就要把弟控的脑袋拧掉!

谭老板:好乖。

———

审核员你看一下内容,是在讨论洗菜呀?我再改明显一点?

第53章 第53章[VIP]

王晁对谭晟最近的消极怠工很不满意, 说好去查账,一查一个礼拜没动静。

晟哥干事最猛不过,精力畜生一样吓人,当年厂子快破产, 晟哥在车间一扎就是三天, 出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看看现在, 都滋润成什么样了!

这是去干活的?还是去找对象的。

不赚钱,找对象有什么用。

王晁在心里唾骂, 找了算命大师, 打算偷偷算一下钟家人是不是冲了谭晟的财运。

又联络了一下司机, 准备这几天杀过去给看看谭晟到底在干什么-

钟真最近也很不满意。

因为谭晟好像对他拉着脸这件事屏蔽了。

上次见完唐老爷子后, 谭晟像是对散步上了心, 每天下班,都把汽车停在地面停车场,要和他走到家里去。

谭晟选的甚至是很远的停车场, 走回家要足足二十分钟,路上还会路过小区的健身房!

钟真的怀疑又降低成了六成。

无他,哪怕他脸已经很臭很臭了,谭晟还是假装没看见。

钟真没见过这样喜欢人的。

但是林政不太同意, 这个活动一加,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明显变多了。

他待在家里买了过两天飞国外的机票, 此时很不爽地说谭晟的坏话:“看着老大一个人,心眼子居然这么多!”

他不吃谭晟的了, 说这种话, 当即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钟真纠结了一下, 还是老实问:“我和谭晟单独待在家里,也是独处时间呀?”

林政:“……”

林政被说服了。

两人讨论了二十分钟, 得出答案。

谭晟就是要钟真锻炼身体。不管他喜不喜欢钟真,锻炼身体是少不了的。

好强势,林政说他是法西斯。

钟真难得地很赞同,他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但是谭晟的,他可以说一点点。

他偷偷骂,就算谭晟知道了也肯定不会生气!-

钟真上了一天班,回家还要走路,每天光是想想,就对下班这件事失去了期待。

小区绿化做的极好,他们回去一路都有树荫,物业甚至拿了批准,在一块地里养了白孔雀和羊驼。

谭晟走在他身侧,对他来说,这样的强度连运动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休闲放松。

钟真觉得自己要累死了,以前他在家里,每天都要弹琴练舞几个小时,怎么还没有这二十分钟累呢。

他微微喘着气说:“今天怎么没看见小羊驼。”

谭晟轻松地说:“赶回去了吧,不是天天都放在这块的。你喜欢羊驼?”

钟真幽幽看了谭晟一眼。

“因为它会朝你吐口水,”那个羊驼可爱的要命,可惜钟真摸不到毛,遗憾了好久,他学着羊驼对谭晟,“tui~”

谭晟:“……”

他捏住钟真的嘴巴,都是跟谁学坏了。

眼看身边人的幽怨都快冒出来了,谭晟语气平平淡淡的:“坐了一下午,走二十分钟,怎么还卖乖?”

什么卖乖。

钟真看他一眼,慢慢地说:“是卖臭脸。”

他把脸拉长了一点,像个鬼脸:“不臭吗?”

谭晟凑近了,他俯身过来的时候带起凉风,钟真不自觉屏住呼吸。

几秒后,谭晟退开,淡淡地说:“我觉得挺香的。”

钟真:“……”

他按了按又乱跳的心脏,谭晟实在是太高大了,忽然靠近,总是会把人吓得心脏乱跳。

他拍拍胸口。

也只有自己能这么好,每次吓到都不骂他了。

他推了谭晟一把,让人远一点,说:“文盲!”

谭晟自然地后退一步,语气很淡然:“挺好的,看来散步也有用,脾气又变大了。”

钟真被他的话噎住了-

小区里有直饮水,但是两人身上都没水杯。

谭晟视线一扫,落在钟真身上。

钟真很爱干净,平常出入工作室都会洗手,香喷喷。

他像是思考了两秒,随后说:“给我接一捧。”

他没给人拒绝的余地,偏偏说出来时自然无比,给人一种无形的强硬。

钟真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用嘴巴。

可能是觉得不好看,钟真就不喜欢这样喝水,因为觉得有点狼狈,还有点丑。

钟真老实地“哦”了一声,用消毒液擦了手。

谭晟无言看着,觉得钟真在给自己下毒。

他轻轻靠在旁边的石台上,心情还算美好。

下毒也很好喝。

钟真只见过谭晟仰头喝药,没见过这样牛似的凑过来喝水。

不过谭晟鼻梁高挺,嘴唇却很薄,想来这样喝水也不会狼狈。

他把手伸到龙头下,用手掬起一捧。

等水浅浅积了一层,就挪到两人之间。

他还有点期待,新奇地等着谭晟低头。

谭晟太高了,弯腰的时候像是座倾倒的山,肩背的肌肉从后颈一路流畅地隆起绷紧,宽阔的肩背都暴露在眼底。

高挺的鼻梁先接触到水面,随后才是薄唇。

这简直带来了某种忠诚匍匐的错觉。

钟真愣愣地感受着他的薄唇蹭到自己的手心,谭晟埋头喝了两口后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硬朗的下巴线条滑下,噼里啪啦砸在钟真手心里。

谭晟:“再接一点。”

他喉结剧烈滚动,好像干渴了很久,这样饥渴的大口吞咽,莫名让钟真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钟真的手紧紧地蜷了起来。

谭晟等了几秒,他依旧保持着伏低的姿势,高挺的眉骨压着抬起的眼,显出几分不受控的凶戾。

他舔了下唇边沾上的水液,半晌问:“要我喝把这点也喝完?”

他倒是不介意。

指缝中留下的一点点,只有舌尖才能够到。

谭晟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理,钟真却听得抖了一下,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钟真的指缝和腿缝一样很紧,指根紧紧并起的时候白皙似的挤出点肉感,颤抖的时候,水珠才从指缝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你自己用嘴接着喝吧。”

他说:“我要回家了!”

谭晟抬眼,也跟着看见了不远处往这头看的王晁,知道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他缓缓直起身,淡淡道:“喝饱了。”-

王晁看到了谭晟从钟真手里喝水这一幕。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晟哥平常是个闷驴一样埋头就干的性子,原来追起人来诡计这么多端。

就是有点明显了。

谭晟看见他,转头同钟真说了一声,随后走了过来。

钟真靠在用来靠后腰的栏杆上,一晃一晃的等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可以跑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王晁等他过来,眼睁睁看着钟真走掉。

等谭晟到了跟前,他问:“怎么感觉他在躲你,你是不是露馅了?”

谭晟看王晁一眼,他心情看起来一般,语气倒是很平静地问。

“发现了不是好事?”

钟真不开窍他还要发愁,开窍了,为什么要发愁?

王晁:?

他微妙地说:“钟真那个娇养大的,和你不太搭吧,要是发现了不得吓跑。”

谭晟慢慢站直了。

他往后一靠,常人能用来靠后腰的栏杆,只靠在了他的大腿后侧,看起来简直像是个跨栏的玩具。

“哪里不搭。”

谭晟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钟真之间逼人的体型差,只靠一只手就能把人锢住的单方面的压倒性力量

手指把玩着那枚小小的野猪吊坠,他淡淡说:“没事你就回去。”

王晁轻啧了一声:“真行。”

他无语地说:“两礼拜没动静了,我来看看你查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谭晟就皱了下眉。

他说:“账太不对了。”

王晁原本以为是小事,见谭晟这个反应,也站直了。

他说:“什么意思?”

谭晟报了个名字:“他托人把厂子里部分原料以次充好,赚得外快不少。”

王晁:“报警不就行了?”

谭晟看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设计稿被偷了之后,他们和姓徐的这个企业家就一直不对付。

“他太老练,这样的昏招不像他。”谭晟有点手痒,在兜里一摸,连颗糖都没摸到。

钟真最近翻他兜上瘾了,把他的口袋偷得空空的。

王晁嗤笑:“之前还盯上了服装厂呢,金老板不就和他有关系?我倒要看他能不能找来第二个钟念安。”

说着,他笑容一顿,往楼上一看,惊疑不定:“不能吧?你追得这么明显,难道是诈他?”

谭晟:“……”

他声音愣愣的,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眼睛闭上。”

“…”

钟真趁着他们说话,赶快溜走了。

他回到家里就接了个电话,教授说要提前买票。

那边有个市级比赛,约翰逊教授作为荣誉嘉宾,友情出场颁奖。

他们可能也要提前出发。

钟真交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又立刻跑到阳台往下看。

他们楼层属于中部,探头能清晰看见底下的树林和蜿蜒的小道。

两人没有上楼,还在原地聊天,钟真找了两秒,找到了两个小黑点。

就算是小黑点,谭晟的小黑点也比别人大了一号,肩膀宽宽的,格外显眼,叫人一眼就看见了。

钟真双肘撑在阳台边,海獭似的揉了揉脸。

今天自己又散了步,又喝了药,谭晟刚刚喝水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应该,可以说了吧?

==========作者有话说:==========

回来得知噩耗的谭老板:王晁,晦气:)——

一滴都没有了

第54章 第54章[VIP]

谭晟在底下谈了二十分钟, 钟真就趴在阳台看了二十分钟。

他对这样的等待习以为常,从小到大出席各种场合,哪怕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妈妈也带他去了很多地方。

因为他漂亮又矜持, 是宴会上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小孩儿, 又足够乖巧, 哪怕在旁边坐一晚上也不哭不闹。

钟真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看,莫名有种失重感, 就好像下一步要踩空了, 喝了酒一般轻飘飘的。

他看楼下大一点的小黑点好像抬头看了眼, 随后结束对话, 往楼里来了。

钟真立刻踩着拖鞋跑到沙发上等人。

谭晟进来的时候, 就看见钟真跪坐在沙发上往门口看,像是在等自己。

他心情本能地就好起来,就连刚才王晁那些不中听的话都像是随风飘散。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淡声问:“在等我?”

钟真双手扒在沙发靠背前,脑袋跟着他转:“你怎么这么慢?电梯坏了吗?”

“顺便给你买了雪糕,”谭晟翻了翻购物袋,“吃不吃?”

他刚才在楼下就注意到钟真趴在阳台上晒太阳, 那面向阳, 晒得很。

谭晟很俗, 在他眼里没有冰淇淋,有奶油的就是雪糕, 没有的就是冰棍, 解暑就吃这两样, 要么就是绿豆汤。

钟真就听见有人背地里蛐蛐过谭晟好几次,但谭晟还是不为所动, 还是这么叫。

就连王晁都改了新潮一点的叫法。

“要吃,”钟真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过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发上,脚趾微微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走得不太稳当,还要说,“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谭晟不动声色地放下雪糕,目光落在钟真赤裸圆润的脚趾上一瞬,“什么?”

他说着要过去接钟真,抬起头时候,视线从钟真赤裸的脚趾移到脸上,忽然皱了下眉。

“下来和我说,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啊?我吗?”

谭晟没等他反应,单手卡住这人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抱了下来。

钟真眼前花了一下,脚就踩在实地。

谭晟的手背在他薄红的脸颊上贴了一下,指腹触到了冰凉的汗,钟真流了好多汗,黑发都汗湿了。

他靠得很近,英俊的眉眼间微微皱着,是个很担忧的神情:“怎么回事?难受吗?”

钟真看得愣了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他是不太流汗的体质,自己都没察觉,实在很奇怪。

“真的G。”

钟真说话还是很清明,精神头看起来却不好,脸色有一点病态的苍白。

谭晟反应了两秒,知道这人是在阳台晒太阳上中暑了。

自己在楼下到底聊了多久?

他把人按在沙发上,去调低了室内空调温度,又拉上窗帘。

钟真是脑袋跟着谭晟转了量两圈,就觉得有点晕乎了。

大脑好像失去控制,只有翻涌的胃和天旋地转的世界存在。

“别转了,”他有点委屈地说,“看着好晕。”

谭晟默不作声地回来,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是一种安抚意味的抚摸,本来不应当起任何作用,可是被触碰的那一秒,钟真就软乎乎地把脸颊蹭在他手心了。

一想到这人刚才还这么迷糊刚刚还趴在阳台上看自己,谭晟就觉得心惊肉跳。

不是很怕晒?

谭晟给人喝了口服液,又拿冰毛巾给他擦手擦脖子擦胳膊。

钟真把他的手指推开,眼巴巴地看着他。

谭晟像是看出他是什么意思了,嗤了一声,给他展示自己的手指:“洗过了,不脏。”

钟真收回手,谭晟捏着他的手指,从指根开始细细地擦拭,低着头说:“怎么自己也嫌弃?”

钟真没说话,听话地抬手抬胳膊,被谭晟用力擦拭得时候被毛巾冰得哆嗦了一下,白皙的皮肤因为大力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钟真小声抱怨:“好冰。”

谭晟让他安分点,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还没缓过来,我带你去打点滴。”

“我不要。”

真是胆子大了,这么硬气地甩两个字。

谭晟抬起眼皮,看了钟真几秒,忽然说:“你知道有土方子吗?”

钟真:?

他抿了下唇,努力思考了一下自己看见过的书籍,试探着问:“放血?刮痧?”

“揪痧,”眼看人精神一点,谭晟一手撑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放松,视线却观察着钟真的表情,“就是把你的皮肤揪起来,拧起来再放下,会被揪得啪嗒响。”

“我们厂里应急,喝不下藿香正气水的人就被揪,”他垂眼说,“专门治晒太阳没数的人。”

钟真慢吞吞闭嘴了。

谭晟以为他被吓唬住了,谁知道几秒钟之后,钟真说话更慢,漂亮的嘴巴毫无血色地紧紧抿着,慢吞吞地又说:“想吐。”

他声音软软的,脸颊也软软地伏在谭晟胸膛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不要吓唬我了。”

他蹭蹭:“困,想睡觉。”

谭晟一顿,不说话了。

他眉目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轻轻地抚摸了钟真的脸颊一下-

钟真懵懵地闭眼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清凉的风吹在脸颊上,房间暗暗的,他俯趴在谭晟胸口,躺在沙发上。

整个房间都阴凉下来,钟真感觉舒服了点,睁开眼,轻轻地问:“睡着吗?”

谭晟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没,”他声音有点沙哑,伸手扶住钟真的肩膀,让人趴得舒服点,“醒了?”

钟真“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睡了一觉好像把中暑也给睡没了。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和谭晟直接睡到了晚上十点钟,今天晚上可能都不用睡觉了!

谭晟见他舒服,也爬起身。

“我给你明天请了假,”他拎了个医药箱过来,在人跟前翻找,“再喝一管口服液,明天在家休息一天。”

他身形硕大,蹲在跟前的时候,宽阔的肩膀也像是把人整个笼罩住了。

钟真看了他发顶几秒,记起来自己之前想说的话,小声问他:“对了,你现在心情好吗?”

谭晟正在他跟前在药箱里翻找,闻言抬起眼皮:“你觉得呢?”

他压低的眉眼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钟真缩了缩脖子:“我刚刚说要和你说事情的。”

“嗯。”

钟真仔细地观察着,或许是中暑让思维有些迟缓,他观察得比平常更慢更仔细,琥珀样的眼瞳异常专注,不大的眼瞳里全是谭晟身形的倒影,

钟真不自觉凑近了。

谭晟原本放松的手臂忽然绷紧起来,几秒后,他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地说:“要说快说,别看着我。”

开始凶了。

钟真点点头。

“是要说,”他慢慢地分析,“要是这件事现在不说,之后说,你听见说不定会生气。”

谭晟在旁边听完,就好像那个分析对象不是自己似的,不咸不淡地说:“有道理,还有什么要分析的吗?”

“那你可以答应我现在听不生气,”钟真顿了两秒,补充,“也不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谭晟挑起眼皮看他一眼,是个催促的意思。

他说:“我尽量。”

钟真半信半疑地观察他两秒,随后,轻松地扔下一个消息炸弹。

“我要出差,”钟真宣布,“要出一个月!”

这消息把空气炸得一静。

谭晟一顿,在某一秒中居然想着把王晁拉黑,几秒后,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安静,才抬起头。

谭晟意识到钟真在屏住呼吸等自己的反应。

“就这事?”他语气平静地问,“准备什么时候去?”

“下个礼拜,还没有定,”钟真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反应有点不对,又补充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下个礼拜。

这么急。

谭晟手臂上的肌肉紧了紧,又缓慢地放松。

钟真紧张地等着他的回复,谭晟虽然很顺着他,但骨子里是很霸道的。

不止是吃什么用什么,钟真有时候怀疑,他甚至是连自己穿什么都想插一手的性子。

安静了几秒,谭晟淡淡地开口了。

“说假话。”

钟真的眼睫颤了下。

“这么看我好几天了,”谭晟语气甚至衬得上轻描淡写,平静得没什么情绪,却有着种说不出的笃定。

他没抬眼:“好好想想,什么时候知道的?”

钟真一顿,慢吞吞地补充:“今天才知道下个礼拜就要去的。”

“钟真,我问你的是什么问题?”

钟真还病着,一被问就立刻可怜兮兮地蔫巴了:“就是上次…上次聚餐的时候。”

谭晟淡淡地应了声:“哦,那上次喝酒你是断片了?”

“没有。”钟真的声音像是苍蝇,他怕自己说断片了,谭晟立刻又给他旧地重演一次。

他瓮声瓮气,谭晟却平和地说;“我知道我最近给了你一点压力,不过这种事,你还是应该早点告诉我,对不对?”

他没有明说这压力是什么,钟真睁大了眼睛,等了两秒,发现谭晟在等自己的回答,才不确定地点了一下脑袋。

“你之前作为助理,最重要的工作要以之一就是秒回老板的消息,”谭晟说,“就算没有秒回,也让我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之前都能做到,”他循循善诱似的:“现在更应该做到,是不是?”

钟真不知道现在指的是什么身份,但是好像不管什么身份,都很有道理。

他迟疑不定地,又点了一下脑袋。

“很乖。”谭晟低声夸了他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想亲他一下,又忍住了。

他站起身问:“我去做夜宵。”

钟真几乎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谭晟一点都不敏感了!

他莫名有点失望,看着谭晟出去了半个小时,真的去准备夜宵了!

长那么大只,怎么就只知道吃呢。

钟真扒拉着门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谭晟。

谭晟看了眼厨房还剩下什么能吃的,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注视。

观察成习惯了。

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唇,煮上饭后走到客厅,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沙发边的钟真。

他像是不经意地问:“出差是去哪儿,我可以过去找你?”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钟真愣了一下。

谭晟当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这个,也要问他呢。

“怎么?”谭晟自然地问他,“不可以吗?”

他索性在地上坐下,手臂在身后撑着,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放松,唯有身后紧绷的肌肉才泄露了几分紧张。

“可以呀,”钟真小声说,他觉得自己心脏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好轻,不过很快,“不过我们住的应该是酒店,标间,你过来也没有地方住。”

谭晟“嗯”了一声,并不作太多反应,只是说:“知道了。”

钟真等了两秒,发现这好像是谭晟的全部反应,不由自主地歪了下脑袋。

他胸腔里的心脏像是也觉得诧异,砰砰砰撞着肋骨表示抗议。

过了好几秒钟,钟真才问:“就这样,你不生气?”

谭晟笑了笑,捏了把他的下巴。

“乖宝真是吃定我了,我能怎么办?”他语气凉凉的,低声问,“总不是故意把自己晒中暑的吧?

谭晟等着钟真的答案。

无论钟真说什么,他都觉得可爱,他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样问像调情?

尤其是顶着那样纯真的表情,简直让人的破坏欲都不知道往哪里按。

这么被捏着下巴低下头,几秒之后,钟真慢吞吞地说:“想吐。”

谭晟:“……”

行。

他松开手,手指转而轻轻摩挲钟真的后脑:“都病成这可怜样了,我还怎么生气。

==========作者有话说:==========

吃定你咯

第55章 第55章[VIP]

吃完夜宵, 钟真一觉睡到了中午,谭晟进来看了好几次,人都睡得昏天地暗。

还是生病了难受。

谭晟默不作声,等下午从外头回来的时候焦头烂额。

他这两天账还没解决, 让人带了专业团队去查。

自己则被吴副市长捉着去参加好几场企业交流会, 做得后背发汗, 一直到回家,看见钟真才又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见人不知道是不是又睡了, 谭晟去打湿了毛巾, 过来给睡得冒汗的钟真擦手。

钟真脾气好得不可思议, 哪怕睡得熟被弄醒了, 也是埋头往人胸前拱, 一点起床气也没有。

谭晟一手环抱他的后腰,拍了拍:“别拱了,再拱就把我拱下去了。”

钟真脸颊贴着谭晟柔韧硕大的胸肌, 又贴到紧实的腰腹,几乎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藏进跟前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迷糊着低低地叫了声妈妈。

声音几如梦呓,谭晟动作一顿。他没听清, 将耳朵凑到钟真唇边, 轻声问。

“乖宝说什么?难受?”

这个称呼唤回了几分清醒。

钟真不说刚才的话了, 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谭晟单膝跪在床榻边, 把自己拖到膝上, 正半扶半抱地用湿毛巾给自己擦拭脸颊。

昏暗灯光给谭晟高挺的眉骨打下一层阴影, 竟然给谭晟凶戾的眉眼勾勒出了几分柔和。

谭晟好认真好认真,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他擦过去, 连透明泛着粉的甲床也没放过,都擦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谭晟擦完,捏着他的指腹吹了吹,发现被自己捏红了,又飞快松开手。

好像不是一种照顾,反而乐在其中。

钟真又闭上眼睛,抱着他,脸颊贴在他厚实的胸肌上:“好大,要靠着睡。”

谭晟原本严阵以待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哭笑不得:“跟哥耍流氓?”

也不知道是说他人大还是胸肌大?

他把人拎开了一点,原本紧实的胸肌沾染点水光。

他看得呼吸一窒。

真是会选枕头。

他不言不语地用毛巾把人擦了一遍,期间差点把人拨得光溜溜,还是钟真一滚一卷,把自己抱进了被子里,才拒绝了他的动作。

谭晟捏了一下钟真的脸。

真是机灵鬼,便宜是要占的,半点亏都不愿意吃的-

钟真休息了一天。

前一天睡得太好,第二天到工作室时,他看起来精神奕奕。

于卓杰在他跟前转了两圈,怀疑地说:“你昨天是不是故意请假的?”

钟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是趴在谭晟胸口睡的,谭晟睡起来,实在…很舒服。

能整个把他垫起来,谭晟还不会觉得他沉,反而也是很满意的样子。

钟真高兴地说:“当然是因为我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卓杰竟然从他语调里听出几分炫耀。

钟真在圈子里的做派一直低调得讨长辈喜欢,别说那些拿到手软的各种奖项,连买部跑车的大头消费都没出现过,何时有过这个样子。

卓杰也有点新奇了。

“怎么,你去哪家服务很好的私人医院了?还是以前的阿姨给你烧什么好吃的了?”

一个都没猜对。

钟真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都不是。”

被看的卓杰:?

这是什么眼神?-

没有炫耀成功让钟真有一点失望,一直到下班的时候,卓杰可总算知道他得到谁的很好的照顾了。

因为谭晟上工作室接人来了。

他个头高大,虽然不打扰人,但是往走廊一站,他们这层楼路过的人数就显著减少。

其他办公室的人都怀疑是他们办公室里这群老外不懂规矩,招惹来了什么社会上的人。

卓杰一眼就看见外头等着的人:“…他怎么来了?”

钟真看他一眼,困惑他为什么关心这个:“他来接我下班。”

卓杰听得眼皮乱跳,按照他的经验,热恋期也不能这么黏糊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钟真平常都是这人送来上班的!

“你不能打车?”

钟真又看了他一眼,这下卓杰看真切了,钟真的眼神肯定是可怜!

“他喜欢接我,”钟真慢吞吞地问,“没有人喜欢接你吗?”

卓杰:“你什么意思!”

钟真笑了一下,露出一点小白牙,难得地显得有点坏。

谭晟在外头听了个大概,也偏头笑了下。

卓杰愤怒地握紧拳头争辩道:“我家人都有生意要做!每笔生意多少千万!”

“哦~”钟真认真地点点头,满意地说:“那我哥只是一个小老板。”

卓杰刚得意地冷笑一下,就听见钟真继续说。

“不过他能来接我~”

卓杰:“……”

他眼看着钟真心情很好地走到门口,把背包递给谭晟。

谭晟低头和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钟真闻言,和谭晟说:“你等我一下。”

他说着又跑进来,把桌上的工具收拾了。

卓杰看他这一连串动作,没忍住问:“你别告诉我,你之前就说外头那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对呀,”钟真转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很有眼力劲。”

“你应该见过吧?他来工作室几次了,都是来送我。”

卓杰想到这个男人光靠身形就能把钟真挡得严严实实的宽肩,就在心里为钟真捏了把汗。

这样凶悍的人,甘愿这么老老实实接人上下班,还…背着钟真的包。

卓杰看着谭晟身上叮铃哐啷挂着钟真的背包雨伞水杯,看得眼皮直跳。

“是吗?”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这下连自家被退婚的堂哥都不提了,“对了,你是不是要和教授出差。”

“嗯,”钟真转过头:“你去吗?”

教授只带三个人,但是工作室的活不多,他们出差的时候,工作室里留下的人都很闲,另外一个不去的助教已经准备趁这时候出去旅游了。

“当然,”卓杰很得意,“我有钱。”

教授没带他,但是他有钱,已经买了同一班航班,甚至还弄到了比赛颁奖典礼的门票。

他拿出门票的照片给钟真看,很N瑟:“我很有钱,看到了吧,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钟真看得很认真,点点头:“好前排,确实很有用。”

卓杰这才满意了,把手机一关,和钟真说:“我还有事和你说。”

钟真愣了一下。

卓杰也是看见门票才记起来了,这算给人通风报信了。

“这次你要小心啊,那比赛钟念安也参加了,我听说廖智鑫他家还当了学校的赞助商呢。”

卓杰靠在门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门把。

饱受摧残的门还没换,把手有点松了,被玩得喀拉响。

他说:“这次回去,要是有要我帮忙的要说啊。”

钟真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卓杰指的是什么,还是点点脑袋,矜持地说:“你要帮我呀?那我不客气了。”

卓杰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还帮我看稿子,他们找你麻烦,我怎么办?”

钟真愣了愣,随后笑起来。

“还笑。”卓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最近廖智鑫倒霉了,钟家也不好过,要是典礼上碰见了,指不定把脾气撒在你身上。”

钟真失笑:“怎么可能?我都签了好多合同,跟他们又没关系。”

卓杰哼笑,看看他,又看看外头那个等待的高大身影,意味深长地说:“反正上次我可是听林政说了,廖智鑫最近好像得罪了人,最近被整得很惨。”

谭晟淡淡靠在门外,高大的身形放松,像是没听见。

卓杰加快了语速:“廖家不是做金融的吗,廖智鑫想转实体,开了工厂,结果还没起来,就被撬了笔大单。”

他们圈子里的人都说是钟真哪个不知名的追求者,毕竟钟真的追求者实在是太多了。

能这么撕破脸的,指不定是哪个大佬指派的。

怎么也比外头那个小老板好多了。

听见这话,钟真歪了歪脑袋。

卓杰:“你没什么想法?”

钟真不确定地说:“哇哦?”

卓杰:“……”

他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看一眼外面的身影,又瞪钟真一眼。

糊涂怪!

钟真听得有点累,但是他看卓杰好像是很认真的,只一边“嗯嗯”地点头,一边在口袋里翻找。

他翻到上次从谭晟口袋翻到的糖,幸好揣到自己兜里了。

钟真不紧不慢地拆糖纸。

卓杰还说:“还有,钟念安不知道搞什么,追债的都追到廖家的公司去了。”

钟真一顿,很轻地皱了下眉。

看来钟念安在家里表现得不行,所以没有领到零花钱。

不给零花就会欠钱…不知道钟夫人是什么反应。

钟真轻轻地眨了下眼,把糖塞进嘴巴里,太用力,手指都在牙齿上戳了一下。

“太难看了,简直是把廖家的面子放地上踩。”卓杰还在回味。

他们这个圈子做的都不是实体,闹出未婚夫欠钱欠到追债到公司这样的事,对他们这样做虚拟经济的企业来说几乎是重创。

卓杰说:“我不止叫你小心他们找麻烦,这次钟家把廖家害惨了,我是让你小心,别叫他们找上门来带回去了。 ”

钟真的形象太好太完美,加上这两个人真假的身份,光是放出去就可以让大众理解钟念安了。

钟真又完美得像个假人,要是和廖家其他人一结婚,廖家的风评肯定能回来不少。

钟真叼着糖果没说话,这是他从谭晟兜里翻出来的薄荷糖。

好难吃,入口后清凉得发苦,几乎尝不到一丝甜味,光是流到喉咙里化的糖水都凉得人不舒服。

是非常重的薄荷味,辛辣又清凉。

钟真不知道谭晟为什么那么喜欢,甚至家里还囤了不止一袋。

钟真想吐掉,可是手边没有卫生纸。

他找了两圈,最后不知道谭晟什么时候在门口的,居然从口袋掏出包纸,垫了张在手心。

看见这个情形,端着A4纸过来的卓杰一个急刹车,没有跟过来

谭晟站在他跟前,手心垫了卫生纸。

他捏了一下钟真的脸颊,嗓音淡淡的:“吐吧。”

透明的浅白色薄荷糖被吐在纸巾上,沾染了一点口水。

钟真抿了下嘴巴,抿掉了唇上沾染的晶莹水丝,神情显得局促又狼狈。

他眼睛都被辣红了,好像很讨厌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

他说:“好难吃。”

谭晟盯了几秒,收拢手指,移开视线,又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给他擦了下嘴巴。

“看来以后还得带点别的糖,”谭晟给他擦得很自然,“这也给你翻出来了,还塞进嘴里。”

他说完,又淡淡扫了躲在背后的人一眼。

那一眼让卓杰脊背都僵硬了,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般充满威胁,他下意识就从门口出来,有点哆嗦地说。

“…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说给他听,”谭晟淡淡地说,“他和钟家没关系了。”

谭晟把剩下的糖留给卓杰,淡淡道:“闲着没事可以吃吃看。”

他带着钟真走了,卓杰纳闷地拿着那包糖,拆了一颗。

一进嘴一个激灵。

这什么玩意,毒药啊?

他硬生生憋住了没说话,在办公室里狂转两圈,最后进教授办公室偷了张卫生纸出来。

一吐,他就明白谭晟的意思了。

这不是叫他闲的没事少说话吗!

卓杰恨得咬牙,捏着手机半晌,忽然解锁,拨通了堂哥的电话。

他连拨了三个才通,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哥。你能不能来接我?”

“你脑子出问题了?”卓霄惊疑不定地问,“自己打车回去啊,我有事。”

卓杰:“…你做的那点破生意就几百万,放一下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俺们谭老板其实是朴素的实业大亨——

来啦来啦来晚了不好意思给大家发小红包

马上切地图进最后一趴了!(摩拳擦掌)

第56章 第56章[VIP]

谭晟跟着钟真下了办公楼。

他攥着那张被濡湿的纸巾, 一直到楼底,才被钟真监督着扔掉。

谭晟站在垃圾桶旁边,不知道钟真为什么盯这么紧,无奈地拿过他递来的湿巾:“没这么讲究。”

钟真把湿巾收起来:“有!”

他仔仔细细地给谭晟把手心擦了一遍。

谭晟手指粗糙, 上头不仅有各种细小伤口留下的伤疤, 指甲也剪得短短的。

要不是谭晟本身手长腿长, 就连手指都比别人长一截,肯定有点丑。

钟真在心里评价完了, 很高兴地把湿巾往谭晟手里一塞:“你自己擦!”

谭晟接过纸巾, 也不嫌弃, 不紧不慢地擦拭完指尖, 把纸巾也拿到鼻尖嗅嗅, 像是动物一样的习惯。

钟真的东西和他的人一样,都是香的-

回去路上,钟真坐在副驾, 时不时偷偷瞥谭晟一眼、

谭晟和他对上视线:“怎么?”

钟真看看他,有几分怀疑,但是谭晟看起来就是当地几个工厂的小老板,怎么也不能把手伸到跨省的钟廖两家去。

他摇摇头:“没有事哦。”

“没事吗?”谭晟学他说了一句, “又看我一路了。”

自从上次, 钟真就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在谭晟不发觉的情况下偷偷观察人。

他相当困惑, 难道以前在其他地方偷偷看别人热闹,那些人其实也知道?

钟真问:“怎么看出来的, 是因为我没有偷窥人的天赋吗?”

谭晟低笑了一声:“确实没有, 你太显眼了。”

这么盯着一个人, 倒是能把人盯得不好意思。

钟真被夸了也不是很高兴,狐疑地看谭晟一眼, 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唔,谭晟虽然是小老板,但是钟念安欠钱,廖智鑫还被追债的人追到公司,听起来实在是太像谭晟他们的业务范围了

而且,上次徐三也说了溜了人捣乱。

钟真缓缓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些商业密辛。

他转过头盯着谭晟,语气试探,慢慢地说:“又有人去找钟念安讨债耶。”

谭晟淡定地开着车:“是吗?”

“听说这次还找到廖智鑫了,”钟真凑过去,一点都不遮掩地观察谭晟的表情,“你知道廖智鑫是谁吗?上次在度假酒店——”

“是他啊,可惜不是我的人,”谭晟淡淡道,“徐三的人还没闹。”

钟真:。

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了:“他们不是已经还钱了吗,怎么还闹?”

“又没要完,”谭晟似笑非笑地说:“不过小一百万,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有什么好要的?”

他要是要,要么就让钟念安自己赚了还,要么就让他一直吊着心。

好恐怖!

“怎么可以用不过来形容一百万!”

钟真努力晃晃人,谭晟抓着方向盘,宽阔的身形一动不动。

谭晟被他晃了两下,觉得钟真好可爱,虽然现在变穷了,但是工作室里的那些宝石也值钱的不得了。

钟真晃不动谭晟,有点累了。

谭晟看了钟真一眼,好像看着放学回家和家人分享八卦的小孩儿一样:“还有别的什么热闹要和我说?”

钟真立刻说:“廖智鑫最近好倒霉!”

钟真立刻叽里咕噜把刚才听见的都讲了一遍。

谭晟觉得他好可爱,之前听得时候神情冷淡得好像不感兴趣,其实记得很牢,只要听了,就是很认真在听别人说八卦。

其实这些他刚刚也听了一遍。

谭晟对这个名字有点淡淡的不爽,不过没提,耐心听钟真说完了,才说话。

“这个是我做的。”

钟真一愣,转过头去。

谭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浑身的男人味几乎都靠那闲散的姿态,还有把短袖撑得紧绷的肌肉显现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雕饰。

手腕上的手表还是几千块的金属表,腰上的还是臭皮带。

廖家比钟家还好,廖智鑫已经算是廖家数一数二的子弟,最近在参与试图转型的项目,应该怎么都不是小项目吧?

钟真呆呆地问:“在伪装吗?”

“什么?”谭晟被逗得笑了起来,“商业竞争,我的工厂又不止这里几家,正好和他碰到了同一个客户。”

钟真还是很呆地和谭晟说:“那我还和卓杰说,你是小老板。”

“嗯,”趁着红灯,谭晟捏捏钟真的脸颊:“哥不就是小老板?不然还能闲得天天过来接送你?”

提起这个,钟真就又高兴起来了。

很有道理!

是开悍马的小老板!

钟真难得正视自己身下这个座驾,在真皮座椅上摸来摸去,他对车懂得不多,车不像宝石,光是看外表,就能看出来大概身家了。

他转身好奇问:“你有虎头大奔吗?”

那玩意?

谭晟看他一眼,捏他下巴:“多少年前的老破车了,让我坐那个?”

钟真被捏着下巴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实在太可爱,尤其是发自内心时不自觉带上的狡黠,好像不管什么事都藏着坏心思,被发现就是得逞一样。

等发现自己露馅,就不好意思地抿唇想要藏起来。

钟真觉得脸热热的,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心。

谭晟手指动了动,强忍着把视线移开了-

谭晟把车开回住处,拎着钟真的工具包下车。

之前在办公室,谭晟看见那群在工作台跟前敲敲打打的人,记起来揣在兜里的野猪尾巴松了。

谭晟并不经常把野猪挂坠拿出来,但放在兜里,总是会被跟珍珠一样时时攥在手里摩挲着。

多摸索几下,谭晟就发现野猪尾巴松了。

他站在门口没走,和钟真说了这件事,钟真就去拿工具包,说给他修修尾巴。

露一手!

谭晟从后座拿下钟真的工具包。

里头的东西不少,有点分量,拿起来的时候可以听见里头有清晰的金属碰撞声。

谭晟打开看了一眼,游标卡尺锉刀镊子钳子,甚至还有其他更大件的东西。

看起来不比他那些危险工具安全到哪里去,怎么还有线锯?

谭晟:“……”

他从来没有试图干涉过钟真的工作内容,上次在王度的工作台上也没看见这么多危险的东西。

谭晟严肃地看了钟真的手一眼。

钟真的手指柔软,和人性格一样,几乎是要被小心呵护的。

他不确定地把工具包放在客厅小几上:“你确定你没拿错?”

“没有呀,”钟真过去翻翻,看见里头的工具,“都是我的。”

他说什么都有种很满意的感觉,就好像都是自己挑出来的宝贝,被人发现了,都骄傲地拿出来挨个显摆。

钟真拿出来工具,又找了盏台灯,坐在客厅的小几边。

谭晟在旁边转了两圈无所事事,他难得在别人跟前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在钟真跟前总觉得自己笨手笨脚。

谭晟想想,找了条毯子给钟真垫脚。

钟真把台灯往下按了按,镊子精巧灵活地拆开了野猪尾巴上的小结。

因为小几太矮,他直接坐在了地上,松垮的裤脚卷起来一截,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被谭晟找来铺在地上的毯子拢着。

谭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去倒了杯冰水,在吧台边慢慢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