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VIP]
钟真在酒店的娱乐区玩了许久, 回房的时候已接近十二点。
屋里只留了廊灯,昏黄灯光从走廊洒落到小厅。
钟真小心摸索进屋,洗漱完后,才轻手轻脚地往床边去。
他坐下发现床另一侧空空如也, 才意识到什么, 又踩着拖鞋去了小厅。
小厅里头布置简单, 茶几上扔着钥匙和手机,沙发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躺靠在那里, 像是已经熟睡。
钟真在小厅沙发边蹲下, 就着昏暗的廊灯, 扫见谭晟高挺的眉骨。
浓眉微蹙着, 像是这两天赶路,带着淡淡的疲惫。
钟真手指动了动,半晌, 从旁边拽了条薄薄的毯子给谭晟盖。
谭晟上次说让林政睡沙发,原来不是开玩笑。
钟真又蹲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自己要腿麻了,才起身回了床上。
等钟真OO@@上床, 沙发上的谭晟才睁开眼。
他睁眼的动作静而快, 单薄的眼皮掠过一阵阴影, 带着种笃定的掌控感。
他抬眼,轻轻往房里看了眼, 抬手把身上的小毯挑开了。
热得慌-
第二天一早, 钟真就被谭晟叫起来了。
他很有怨气地睁开眼。
谭晟千好万好, 就是有个一定要人吃早餐的习惯最不好,之前还可以假装没听见敲门。
但是后面谭晟就会自己翻墙进来叫他吃早餐了, 可怕得很!!
钟真安详地睁开眼,看看床边的谭晟,又像是要闭眼了。
谭晟果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还睡?”
钟真又睁开眼看他,不说话,像是试图用愧疚让谭晟退步。
“想把我盯死?”
谭晟嗤笑了声,隔着被子拍了把他的屁股,“起来,盯死我了你也得吃早餐。”
钟真慢吞吞地裹着被子坐起身。
谭晟看着摆臭脸的钟真,钟真一开始回来的时候,和债主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在车上吃东西都要犹豫上半天,现在还算…
“不要。”
钟真闭着眼说:“我不要在床上吃。”
谭晟:“……”
真是想多了。
“麻烦。”
谭晟说完,钟真一点动静也没有,谭晟直接俯身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团吧团吧,抱了起来。
钟真像猜准他会这么做,很自然地往他怀里拱了一下,然后小声学了一句:“麻烦~~”
谭晟隔着被子,警告似地捏了把他的屁股。
痛!
钟真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像是被抱习惯了,安详地被他连人带被子放在小厅沙发上。
原本还犯着困,低头看看自己坐的位置,忽然激灵得精神不少,往中间移了移。
谭晟脑袋昨天晚上就靠在这个扶手上睡的,要是谭晟发现,肯定又要什么也不说把他扛到肩膀上去了。
谭晟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进去把房间的窗帘和大门都打开。
等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的钟真很自然地探脑袋看茶桌上的早餐,看完后又缩回脑袋:“没什么想吃的~”
他像是困得要摇脑袋了:“我可以回去睡了吗。”
“让你挑吃哪个,没给你不吃的权利,”谭晟走到他身边,“都没想吃的?”
谭晟胃口不小,桌上的早餐小而精致,足足快二十种,钟真看起来一种也没看上。
眼看人居然还敢冲着自己点脑袋,谭晟看他:“昨天晚上海鲜面吃多了,是吧。”
他让人不要玩水受凉,结果这人转头就吃了好多海鲜面。经理注意到钟真的房间号,担心客人身体不舒服,一大早让人送了暖胃的粥和药进房间里。
钟真立刻清醒了:“你怎么知道?”
他警惕地隔着被子捂住自己的肚子:“没有撑!”
谭晟拿开他的手,手掌探进被子。
里头还带着钟真的暖意,谭晟垂下眼,面不改色地用手覆在钟真的肚子上揉了揉。
片刻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软的,昨天吃的现在也消化光了,你不选,我就帮你选了?”
钟真:“……”
谭晟的就是硬的。
他羡慕地看了谭晟紧致结实的腰腹一眼,才端起看起来分量最小的一碗甜粥。
谭晟喜欢吃白面,要是让他选,肯定要拿什么包子馒头面条给自己,一点都不好蒙混过关。
他本想屯屯屯一口气喝完,谁知道里头加了不少果肉之类的东西。
钟真喝一口嚼半天,鼓起的腮帮子像只仓鼠。
谭晟在一旁看着,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坐在钟真身边吃着剩下的早餐,等他扫完后,转头一看,钟真还拿着那一小碗粥慢慢喝。
谭晟在旁边坐了十多分钟,就这么看着钟真喝完。
钟真放下碗,像是企鹅似的,裹着被子好像要回床上。
原本看他磨洋工都没动静的谭晟忽然抬手压住了沙发上的被角。
钟真一个摇晃,坐回了原地,震惊地看这人邪恶的动作:“干什么”
谭晟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你裹着被子走来走去干什么?喝粥的时候也裹着。”
他说着皱了眉:“昨天磕到了?”
钟真:。
他和谭晟对视了半晌。
他昨天玩得得意忘形,忘记自己没换洗就跳下水了。
眼看着糊弄不过去,钟真无辜地看着人。
“我没有带换洗过来,浴袍又湿掉了。”
谭晟眉心跳了跳。
于是,二十分钟后,王晁出来晒太阳,远远就看见钟真穿着宽大的短袖,露出两截白津津的手臂。
他躺在休闲躺椅上,小腿搭在坐在躺椅椅尾的谭晟大腿上。
王晁:“……”
他朝这两人走近,露出点狐疑。
团建最后一天,也组织了不少活动,酒店后头有湖泊小溪,还有徒步步道。
“你们不准备去玩几个项目?”
钟真被太阳晒得眯眼睛,像是只皮毛软乎的猫咪,懒洋洋地说:“不想动。”
谭晟的短袖在他身上实在不合适,钟真原本身形就单薄,穿上谭晟的,就莫名多了种掩盖意味。
王晁看着旁边及膝短裤加上背心的谭晟,没忍住:“你们这穿的是什么?”
眼看着王晁用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谭晟眉心又开始跳了。
想起来刚才钟真蹲在旁边看他的行李,还点评这个有一点复古,那个有一点怀旧。
当时他眼皮也不抬说了句:“老土就说老土。”
钟真:。
钟真当时踩了他一脚,拿着衣服跑了。
脚印还在他鞋面上。
钟真:“我没有带衣服,所以找他借啦。”
谭晟也不多说,淡淡“嗯”了声:“就是这样。”
王晁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他看出来谭晟就是在刻意放纵钟真,但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要放纵成什么样,只是淡出有种不好的预感。
谭晟一向是个很有目的性的人,平常遇到了要定的事,从不会错过机会,也不会放过他要的东西。
而钟真这小孩儿虽然是有钱人养的,但是养得太体面太乖,会吃不知道多少欺负。
更不用提碰上谭晟这样喜欢得寸进尺的人。
王晁想到自己最近变了很多的弟弟,难得为钟真捏了把汗。
他最开始还以为钟真是装出来的,结果观察了这么多天,发现这小孩儿虽然会下咒,但是他明显不知道这咒下了,只会害了自己啊。
王晁轻咳了一声。
王度从他身后走出来,看见钟真眼前一亮。
昨天他哥还不让他去打扰钟真呢!
谭晟看王度两眼,注意到他拎着酒店准备的小鱼篓和钓竿。
一转头,果然看见钟真目不转睛盯着王度手里的东西。
他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去吧。”
好不容易逮住待一会儿的。
钟真走了,谭晟一转头,就看见王晁正盯着自己。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
另一头,两人朝林子里走了一段路。
王度回了下头,确定看不见酒店建筑了,才说:“钟哥,你怎么忽然要我过来找你?”
他晃晃手里的工具:“我去了儿童区才找到这些东西。”
王度平常可都是拿自己当成年人看的,今天去儿童区找这些东西,打碎他作为一岁成年人脆弱的自尊心。
但是钟真说给他看图,自尊心也不算什么了!
钟真慢慢地回答:“我想要安静一下。”
王度奇怪地扭头:“谭老板不是话多的人啊,刚才我看你踩着他,他都没说什么。”
要知道,谭晟在他们跟前哪有这种好脾气,抬个眼他们这群人就都跑光了。
钟真皱着眉,说:“心跳声,很吵,我静不下来。”
王度:“谁的心跳?”
这两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心脏有问题的人。
钟真慢慢地说:“…不知道。”
王度搞不懂,不过他知道很多搞设计的人都有一根敏锐纤细的神经,只要小心呵护就行。
走这条路足足花了快二十分钟,期间,他一直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动作,以减少对钟真的干扰。
结果他在溪水里摔了两个屁股墩钟真都只抬了下头,丝毫没受干扰。
他没忍住说:“我不吵吗?”
钟真困惑地看着他:“还好。”
“你想被说安静吗?”钟真问完,皱眉看他,“安静!”
王度虚弱地说:“…也不用。”
不用?
钟真歪了歪头:“哦,好吧。”
他在学校里有一次对一个人语气有点凶,后面他的所有同学都等着挨个听了一遍满意地离开。
钟真不喜欢凶人,还是满足了他们。
王度挠挠下巴,搞不懂自己的声音怎么对钟真连干扰的价值都没有。
这岂不是算一个特长?
王度想着,美滋滋地说:“不过,还蛮好听的,我觉得谭老板肯定喜欢听。”
钟真坐在一块洗干净的大石上,纤细的手腕撑在身后,懒洋洋地说:“不可以对他这么说话,他打我怎么办。”
“?”
王度托着下巴,看自己的鱼钩在溪水里起起伏伏:“没关系,他打你,你就原地躺下就行了,你一看就容易被打坏!”
他用就不行了,他哥能气得跳起来。
钟真认真地记住了这个法子,正盘算着这样的杀手锏什么时候用比较奏效。
还是用一次奏效一次呢?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见身边传来响亮的一声拍大腿声。
水里的小鱼小虾被惊走,钟真困惑地转过头。
就看见王度痛得龇牙咧嘴,还要说:“我知道了,只有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对那个人的动静非常敏感排斥。”
“原来你可能是讨厌谭老板!”
钟真;?
他半信半疑地观察王度的神情,发现他似乎是认真的。
是讨厌吗?-
这么在小溪边呆了一个小时,谭晟过来了。
他看见钟真空空的鱼篓,没忍住笑了:“虾也没有钓上来?”
王度站在一米外的地方,无声地瞥这两人。
钟真严谨地回答:“不是很喜欢。”
篓子里头倒是有几颗被水流冲击得形状漂亮的鹅卵石,被洗得很仔细,在阳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泽。
谭晟颔首,示意他把鱼篓递给自己,又绕过去和王度说了两句话。
回来后,他对钟真说:“回去了。”
钟真点了一下头。王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刚刚钟真在自己跟前那么冷酷理智的大哥样子呢。
钟真看了王度一眼,被谭晟转回来。
“他还要玩一会儿,”谭晟转向他,“对吧?”
王度猛猛点头,钟真就和他挥了挥手。
二十分钟后,王晁过来就发现溪边只有几个员工和王度。
溪边只有沉迷踩水钓虾的弟弟,他一个激灵:“钟真呢?哪儿去了?”
王度被他从溪边拉出来,听完问题后:“被谭老板带走啦。”
王晁:“…他在这儿待了多久?”
“一个小时,”王度鬼祟地拉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哥你过来一点,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就一个小时,”王晁无语地重复了一遍,跟着他走了,看见他还拎着的篓子,头痛,“你不是觉得这些幼稚,怎么自己玩了这么久?”
“晟哥说其实小虾很可爱的,”王度冲着他哥拍拍胸口,“我准备钓两只透明的小虾再捧回去给他看!”
王晁:“…”
王晁:“……”
谭晟搞什么,忽悠小孩儿好玩是吧!
==========作者有话说:==========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第42章 第42章[VIP]
两人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两侧树荫茂密,挡住了上头日光,脚下是酒店专门修建,供游客行走的木制栈道。
两人并肩走着, 不宽的路上偶尔会撞到肩膀。
钟真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正当他有点不自在地想拿手机放音乐的时候, 身边的谭晟忽然开口了。
“昨天你说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钟真反应了两秒,愣愣地转头看过去。
谭晟垂眼, 他总是这样, 因为太高大, 所以看大多数人都要垂下视线。
垂眼时薄薄的眼皮会成一个小褶, 看起来显得凶戾很多。
但是谭晟看他的时候, 连脖颈也会微微低下一点。
他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就这么问了。
“你昨天说, 我和你认识很多喜欢男的男人都不一样,”谭晟问,“哪里不一样?”
他静静等着答案。
半晌,钟真眨了眨眼:“你比我认识的都更高大更壮, 不管是体力还是型号都有点夸张了。”
他说着, 低头飞快地瞥了谭晟一眼:“男生受不了这样的。”
太夸张了!
谭晟险些被他那一眼看出火气, 只挑了下唇:“就这个?”
他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这不是好事?
他说:“讨厌吗?”
钟真看看他的肌肉, 讨厌不起来。
他很诚实地摇了下头, 低头, 把手伸进鱼篓底。
底部盛住的一点透明水流从指间流过,他的手指随着水流晃了晃, 撞在一起-
下午团建结束,众人要一起回公司附近,因此,上了大路后,路上渐渐多了三三两两的同事。
有去后头钓了一下午鱼的人看见谭晟拎着不太匹配的鱼篓,立刻洞悉了其中关键,眼馋地问:
“钟真,你是不是上了很多鱼?”
这得有多沉才敢让谭老板拿着。
钟真看了眼这人空空的鱼护,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谭晟看了眼里头漂亮的鹅卵石,没揭穿。
小孩还挺要面子。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快到酒店时,谭晟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他手机型号不新,款式还大,这么震动的时候相当引人注目。
钟真不自觉把目光放过去。
“不用管,”谭晟淡淡道,“应该是王晁发来骂我的。”
钟真听得弯了弯眼睛:“你们关系很好。”
谭晟说:“还行,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看他不太顺眼,后来打了几架就好了。”
钟真:?
他有点困惑:“王经理很聪明,为什么会和你动手?”
他抬头看看谭晟肉眼可见的高大体格,王经理虽然也高,但那时瘦瘦长长一个,看起来就是斯文人,打不过谭晟的。
谭晟淡淡地说:“不服我,说不过我,恼羞成怒。”
钟真叹为观止,没想到王经理年轻的时候还是会上头动手的人。
他说:“哇哦。”
谭晟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打架了就能和谭晟关系这么好吗?
钟真慢慢走了两步,他也想和谭晟打架。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大厅入口,钟真酝酿一路,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在谭晟胳膊上掐了一把。
他手在溪水里泡太久了,捏得不痛,谭晟倒是冷不丁被他冰了一下,有点意外:“做什么?”
钟真严谨地观察他的反应:“不痛吗?”
“这?”谭晟不明显的笑了一下,“你就是再用力也不痛。”
肌肉被人碰到时候无意识地绷紧,普通人根本掐不动。
“倒是挺冰的,”谭晟伸手想抓钟真的手给他捂一下,谁知道话音刚落,跟前人跟脑门上有个灯泡亮了下的似的。
那双软弱无骨的手立刻顺着手臂往上,胆大包天地伸进他衣领里。
确实冰,刺激得他的胸肌都下意识抽了一下。
谭晟难得愕然了一瞬,钟真心满意足地抽开手,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酒店里跑。
谭晟下意识追了两步,等看出钟真走的方向,他放慢了脚步,靠在门口不动了。
酒店娱乐区有小型的KTV,可以锁门。
钟真熟练地向娱乐区窜去,结果发现门口拉了浅色的隔离条。
经理站在娱乐区外很抱歉地和他说:“出了一些故障,我们正好要趁着这个时间段重新检修,暂时不开放。”
钟真:?
他难以置信:“今天凌晨都可以玩的。”
经理轻咳了一声:“是啊。”
钟真站在原地。
他看看跟前近在咫尺的隔离带,又转头看看不远处抱臂等着他的谭晟,背着手一点点走了过去,很乖地朝人笑了笑。
倒是挺软,露出一点小白牙,好像别人就不会和他计较了似的。
谭晟站在他跟前,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他。
背心露出的肌肉线条结实而贲张,手臂只克制地抱在胸前,却无法降低周身自然的威慑感。
谭晟:“笑得挺乖。”
钟真慢慢地说:“哎呀,本来就很乖…”
谭晟放下手臂靠近,可惜,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
钟真:?!
他忽然被谭晟扛起来,放在肩上。
他头朝下,在谭晟手底下扑腾两下:“你平常明明对别人都很宽容,看见打卡买早餐都不要紧,怎么冰一下就不行!
谭晟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把他按住了,两人的体型差在此时让他显出了无尽的优势。
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甚至没有完全用力,就把钟真按住,让他只能趴在自己肩上。
“我管别人吃没吃早餐干什么?”谭晟问。
意识到力量上比不过,钟真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人:“你今天打弟弟不要紧,但是明天要是敢打别人,甚至打老婆怎么办呢?”
“更何况,别人的屁股不能随便打的。”
谭晟被他这样子弄得手痒,装得这么乖,这么软?
怎么不知道这样有时候会起到反作用,让人觉得他更欠抽?
谭晟压抑着心底蓬勃的破坏欲,只警告似的拍了下肩上屁股。他舔了舔发痒的牙:“老婆我也照打,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有老婆。”
钟真:。
“你不会有老婆了,”他翻来覆去地嘀咕,“打弟弟先不说,但是打老婆的人都不配有老婆。”
谭晟看他一眼:“那你等着看。”-
钟真被谭晟扔回房间里,谭晟摸了把他的手,去小吧台边给他装了瓶热水,拿回来的时候问:“要说什么?”
钟真坐在床边,乖得臊眉耷眼,接过温热的水杯后,老实地说:“好吧,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谭晟发觉自己看钟真不乖心痒,看他乖心更痒。
该说谢谢的时候不说,说这些叫人心烦的话。
他靠回小吧台边,一时间难以抑制心中那股沉沉的欲念,只压着眉眼看着钟真的发顶,还有垂头时露出来那截颈子。
钟真等了半晌,小心地抬起头。
他原本是不怕的,但是对上谭晟黑沉的视线,忽然瑟缩了一下。
不是怕挨打,而是种更奇怪的接近本能的畏惧,再不收敛一点,好像会有很恐怖的后果。
钟真声音更小了:“你要冷暴力我吗?这是虐待。”
到底是谁在虐待谁。
谭晟深深吸了口气,站直身体:“收拾东西,下午就要走了。”
钟真脑袋跟着他:“不是傍晚吗?”
谭晟:“你要回省城,我们先走。”
钟真“哦”了一声。
反正他不是和大家一起来的。
他把自己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也就占满了半个箱子。
谭晟在旁边看着钟真连湿巾和牙刷毛巾都记得到,就是不记得带件换洗衣物。
他觉得好笑,看见钟真把沙发上的小毯子也收了。
下一瞬,谭晟意识到这个小毯子不是酒店的。
他怔愣了下:“你的?”
“对呀,你不是见过吗?”钟真把柔软的毯子贴在脸上拱了拱,“我才洗过,香香的~”
深绿色毯子随着动作柔软地团在钟真脸颊侧轻轻剐蹭。谭晟手指蜷起,小臂上的青筋看起来比平时更粗,更明显,甚至肉眼可见地鼓起来怒张着。
他静了两秒,倏然起身说:“我在外头等你。”-
谭晟一路到大厅才冷静下来,摸了根烟。
他靠在大厅角落抽了根烟,听见大厅传来了一点动静,是有人试图入住。
度假村很出名,不仅是省城,甚至还有不少人跨省过来玩。
谭晟拿开烟,看清大厅里的几人后,缓缓吐了口烟。
是钟念安,和一群不认识的人。
他为了方便,今晚虽然不住酒店,但是也包了。
这群人白跑一趟。
他不关心钟念安怎么会来这儿,身边是谁,倒是更关心等会儿要是被钟真看见了,不高兴怎么办。
谭晟听见身后滚轮骨碌碌的声音,也是没弄懂,钟真带的东西一个背包都能装下,怎么就弄了个行李箱。
他转过身,看见钟真骑在行李箱上蹬过来,小模小样的,被萌得眼皮跳了一下。
钟真在他跟前急刹:“走吧~”
谭晟自然地伸手把他的行李车转了个圈:“去大路上等我,我去取车。”
他说完,钟真嗅闻到淡淡的烟草味,立刻警惕地低头要闻他的手指。
谭晟只抽了两口就掐了,还散了半天味道。
他知道这少爷闻不惯烟味,没想到这么厉害。他立刻抽回手指说:“鼻子这么灵,小狗似的?”
钟真骑在行李车上离他远了一点,哼哼地说:“臭狗。”
谭晟被钟真打发去开车,钟真从行李箱上起身,推着行李要去大路上等人。
结果没两步,忽然听见大厅里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钟真转过头看过去,愣了两秒。
是妈妈。
钟夫人保养得体的脸毫无变化,唯一的变化可能是眉心多了道浅浅的皱痕,正皱眉听着经理说话。
钟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行李箱被他撞得滑了出去。钟真回过神,顿了一瞬,转身推着行李箱走了。
大厅里的几人都听见这个声音,往那头看了眼。
经理站在几人前,无奈地说:“抱歉,是真的已经约完了。”
钟念安还要再说,廖智鑫在他肩上按了按,低声说:“我好像看见你哥哥了,我出去一趟。”
钟念安早就看见了,谭晟那么显眼,好在没人认识,但是后面来的钟真就不一样了。
幸好这次只来了几个家人。
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要出去,钟念安勉强笑了笑:“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好久没见哥哥了。”
钟真一路到了车边,谭晟看他好像后面有鬼在追,挑了下唇。
他示意钟真上车,钟真到他跟前急刹,撒手就不管行李箱。
谭晟车夫似的给他扛起来放进后备箱,刚坐进驾驶室,副驾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小真!”
钟真一个劲拍他的手背,海豹似的,听见这动静,幽幽看了谭晟一眼,降下了点车窗。
车外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看在钟真坐在一辆价格不菲的越野上,廖智鑫愣了瞬,然后自然地说:“这是你哪个朋友?”
钟真身无分文地从钟家离开,哪里来得了这种地方。
钟真脸上的温度肉眼可见的退了下去,他慢慢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听见这话,廖智鑫皱了下眉。他手搭在车窗上:“你和家里人闹翻,找朋友都不愿意找我吗?”
“解除了婚约,但我还是为了你好的,”他解释道,“当初我是说了些难听话,我是口不择言。”
那段时间各种话听得太多,钟真其实记不清廖智鑫说了什么。
他最讨厌吵架,听完了只问:“没别的事了?我要走了。”
如果谭晟看见了他的神情,一定会相当惊讶。
此时的钟真看起来格外漠然,眼中甚至带着种难以接近的冷意,几乎和外貌看起来一模一样。
廖智鑫也愣了瞬。
可是听念安说,钟真原本的家庭并不富裕,更可以说是负债累累。念安都吃了苦头,更何况钟真这种性子。
他叹了口气,反而往车里探了点:“小真,钟夫人也看见你了。”
他问:“这段时间她吃了不少的苦,你不去见见你母亲吗?”
钟真忍无可忍地往后退了退,没想到撞在了一块结实的胸膛上。
身后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靠近了,抬手稳稳地接了他一下。
谭晟从后头俯身靠近,几乎把钟真整个拢在怀里。
钟真感受到谭晟抬起头,坚硬的下颚靠在了自己的耳廓上。
谭晟低声问,胸腔随着声音微微震动:“你不想和他说话?”
钟真被震得指尖发麻,小声说:“嗯。”
谭晟没有多说,只是从后头,缓缓攥住钟真的手臂,沉稳的力量像是从他掌心传了过来。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呼吸灼热,低低地落在钟真敏感的耳后。
“那躲什么?”谭晟慢慢的,教导似的同他说“要骂他。”
钟真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我不在意。
谭老板:现在在意了:)——
谭老板教坏小孩儿
第43章 第43章[VIP]
谭晟也听见身边人加快的心跳, 他垂头看了眼,只看见钟真柔软的发顶。
要是这心跳真因为他跳这么快就好了。
谭晟想着,看外头的男人更不顺眼了点。
钟真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谭晟在心里失笑。
还是小孩, 骂个人还这么紧张。
他手轻轻覆在钟真背后, 安慰似的抚了抚。
“不会?”他低声说, “那我教你。”
廖智鑫看见两人暧昧的距离,脸色陡然变了变:“钟真?这是你的哪位朋友, 我怎么没有见过?”
谭晟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关你屁事?”
这人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他, 廖智鑫没察觉愤怒, 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压制。
明明这人没戴表, 车保养的也一般, 但这人握着方向盘,在钟真身后只露出手臂时,周身有种莫名的游刃有余。
廖智鑫没接这句话, 反而转向钟真,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钟夫人知道吗?”
钟真很轻地歪了下脑袋,却没有说话。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一旁的钟念安笑着圆场道:“是哥哥离开后交的, 廖哥, 我也认识。”
他委婉地说:“这是我以前邻居, 虽然说话不好听,人还是很好的。”
谭晟淡淡道:“我说话不好听?以前你欠钱不还在家发疯的时候, 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你说话有多难听。”
钟念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谭晟这是吃了枪药?这人以前半天都说不出两个字, 找人麻烦的时候眼睛都不抬, 转性了?
廖智鑫听见这话,神情一时间很复杂。
他一直觉得抱错这事不能怪钟真, 但是发现原来隔壁邻居都是这种人。这种环境下,他不得不觉得钟真占了不少便宜。
“小真…”廖智鑫皱眉说:“你被钟家养得太好了,你以前交的是什么朋友,现在又找了些什么——”
钟真倏然道:“到底关你什么事?”
钟真难得有这样大反应的时候,几人都静了静。廖智鑫一顿,抬起眼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说:“我是你的前未婚夫,你说关我什么事?”
谭晟倏然抬起眼皮。
钟真听见这话,慢慢看了他一眼。
廖智鑫屏住呼吸,他可以接受钟真同抱怨他的无情冷酷,甚至渴望和他解释当初解决婚约的原因,只要钟真问——
下一秒,钟真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问他;“关我什么事?”
他冷冷地说:“烦人精。”
谭晟在后头听着,听见最后一个词时,眼睛一垂。
骂的不痛不痒,是不会,还是舍不得?
他还没想出答案,却见钟真“啪”地按了关窗键,随后屁股一挪,拱进他怀里了。
谭晟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下意识收紧了。
钟真离车窗离得远远的,整个上半身都窝进了身后男人怀里,躲他的样子,好像在躲什么瘟疫。
廖智鑫几乎被这一幕刺痛。
他忍了两秒,强压着怒火探手进来抓人:“钟真,谁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你现在下来和我道歉,还有进去和你妈妈道歉,她因为你犯倔这已经很久没睡好…”
上升的车窗因为人手自动往下降了,廖智鑫的手探进车窗,下一秒,就被一道巨力抓住。
那力道缓缓地把他的手从钟真身边推开。
谭晟结实贲张的手臂从钟真身后探出,他原本比人就高,此时坐在更高的越野上垂眼看来时几乎有点蔑然。
他轻松地捏着廖智鑫的手,移出车窗外。
手劲太大,廖智鑫又疼又诧异:“你是哪位?放开我!”
谭晟撒开手,淡淡道:“走远点,我们要走了。”
他说着要升上窗户,廖智鑫却猛地抓住了车窗。
“和你有什么关系?让钟真下来和我说!”
谭晟垂眼,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冷淡地说:“松手,别这么幼稚。”
廖智鑫却堪称挑衅地抓紧了。
谭晟嗤了一声,下一秒,空踩了脚油门。
震天的轰鸣声响起,廖智鑫愕然地立刻松开手,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
谭晟抬起眼皮,关了车窗,这才把车开走。
车喷了人一脸的尾气开走了,廖智鑫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钟念安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他就知道谭晟不是个好惹的,钟真能让谭晟这么帮着他,不知道献了什么殷勤。
钟念安深呼吸了一下,推了他一把:“怎么啦,别生气,那里人就是这样的,”
廖智鑫也回过神。
他像是此时才记起现在的未婚夫就在身边,强笑了笑:“嗯。”
看着钟念安好像没生自己的气,廖智鑫柔声说:“我们回去吧,不要让你的假期搞砸。”
钟念安笑容扭曲了一下。
他在家里关了快一个月,求了好久才能让妈妈看在未婚夫的面子上带自己出来透气,谁知道这也能碰上钟真。
他缓缓舒了口气:“嗯。”
他转而看向钟念安:“你好好散心,钟夫人说你语言虽然学的不好,但是设计也很有天赋,透透气,说不定能有更多灵感。”
钟夫人之前借钟真的名义给约翰逊教授请求名额被拒,不过转头也有别的来交流的教授接收了他。
廖智鑫抬手揉了揉,轻声鼓励道:“你也很厉害。”
钟念安腼腆地笑了笑:“还要谢谢哥哥以前的老师,他帮了我很多。”
廖智鑫想到那个高大男人露出的半张脸就觉得有点眼熟。
“对了,那个人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钟念安警惕了起来。
要是廖智鑫去查谭晟,不把他以前那档子遮掩过的破事都查出来了?
“啊,是个开厂子的,”他特意咬重了这几个词,“隔壁大哥,没什么文化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廖智鑫回过神,笑了笑:“感觉有点眼熟,恐怕是我看错了。”——
车里,钟真震惊地转头外头飞驰的景色,又转头看看谭晟。
谭晟神情平淡地攥着方向盘。
两人一直没说话,车厢里相当安静,只能听见空调吹拂的声音。过了两个路口,谭晟忽然问:“未婚夫?”
钟真“唔”了一声,转头看见谭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补充道:“是前未婚夫。”
说完,又说:“刚才好危险!”
“哪里危险了。”谭晟淡淡道,“你要是不想让他这么危险,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
钟真:?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又没有说是廖智鑫危险。
“谁给他好脸色了,”钟真嘀咕,“我看见他就跑了,他压根没看见我的脸。”
谭晟看他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点了几下:“你不想理他还降车窗,就连骂人也只骂个麻烦精。”
他说着,抬了下眼皮:“舍不得?”
钟真:?
他茫然的神情实在太真实,哪怕是演出来的,谭晟这种社会里沉浮多年的人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他倒因钟真这样懵懂的眼神而沉沉倒吸了口气。
钟真不太确定地问:“这不是骂人的吗?”
谭晟喉结滚了滚,依旧分辨不出来钟真是不是在装傻。
谭晟说:“算了。”
什么算了!
听见这话,钟真倒是记起来算账了。
他皱着脸看谭晟:“你最讨厌了,动作那么慢,我都甩掉他了,你开车一点都不快。”
谭晟没有评价甩掉他这句话的真假,听见自己被迁怒,绷紧的唇线反而放松了点。
他淡淡道:“谁叫你不拍用力一点,叫我赶快跑。”
钟真:。
他本来只是在无理取闹,听见谭晟这话,反而有点拿不准这人是在揶揄自己,还是真心实意了。
钟真看看谭晟,嘀咕:“好吧,那也有一点我的问题。”
谭晟听见这话,转向将车在路边挺好。他这才转头端详钟真:“你是不是不会发脾气?”
钟真:“我当然会,我发脾气很凶的。”
他发脾气,周围人都会想要被凶,回家还要挨骂,钟真觉得很不划算,日积月累,也养成了一副好性子。
谭晟上半身也转过来了:“发个给我看看。”
钟真见过很多这样的要求,熟门熟路地说:“你好烦!”
“不对,”谭晟淡淡道,“这是撒娇。”
钟真一顿,调节了一下语气:“怎么不对了?你就是很烦,很讨厌!”
他骂完,自己也觉得没有刚刚谭晟吵架三言两语间的气势,很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谭晟捏着下巴给他转回来了。
原来得手把手教。
钟真不想和他对视,此时伸手努力拉开他的手,却被谭晟一手握住手腕,按在了腿上。
“看着我,”谭晟说,“骂人的时候看着人。”
钟真慢慢地把眼睛往上看,他的眼型那么圆,往上看的时候,只有眼尾微微垂着,就好像受了好多年的委屈,让他有了一双这样看人,就好像在掉眼泪的眼睛。
谭晟注视着钟真看着自己的琥珀色眸子,想从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谭晟说:“说混球。”
钟真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很不得体,瓮声瓮气地说:“混球。”
谭晟说:“谁让你动作这么慢,快一点就不会碰上那群混账了。”
钟真听见这样无理取闹的话,很不安地在座位上挪来挪去了。
从小到大的教育,只有体谅包容别人的,怎么能这样对别人耍脾气。
可谭晟没松开他。
钟真只好垂下他长长的眼睫,眼睫无意识地刷出一小道阴影。
他小声说:“谁让你动作这么慢,我才不想碰上他们。”
他就是改了几个词,听起来却很委屈,叫人不得不反省自己的过错。
是自己疏忽了,才让本来就不喜欢吵架的他受了气。
谭晟忽然紧紧捏了一下他的手。
“算了,不吵了,也不骂了,”谭晟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受了气就朝我发,我去找别人麻烦。”
他把手按在自己脸颊上,低声说:“哥最讨厌别人骂哥煞星,没娘养的,你生气了就这么骂哥,哥就知道你难过了。”
钟真听见这话,愣愣地抬头。
他柔软的手指捧着谭晟暖暖的脸颊,过了半晌,才小声说:“可是刚才你就不在。”
谭晟低“嗯”了声:“我给乖宝开车去了,我不想你走路。”
钟真被他抓着的手指蜷缩了下:“那你是不是之前就看见他们在那里了?”
谭晟垂眼应了声:“所以我让你在路边等我。”
钟真忽然瘪了一下嘴巴。
他把自己的手从谭晟手中挣脱出来,抽了一下没抽动,还憋着劲抽了第二下。
谭晟这才松开。
钟真随后把谭晟衣领一拽,他拽不动谭晟,反而把自己拉近。
“我当然会发脾气,”他恶狠狠地说,“都怪你跑掉了!干嘛让我自己在那里等!要是你让我一起走,我就不会碰上那几个烦人精了!”
谭晟顺着他的力道矮了身,“嗯”了声:“还有呢?”
还有?
钟真呆了一瞬,半晌,茫然道:“还有?那些话好难听,我才不要说。”
他取暖似的,用脑袋轻轻蹭了下谭晟的,就好像刚刚生气完,事情就全部过去了。钟真说:“都是谁那么骂你呀,太差劲了。”
谭晟一颗心都颤了颤,他一言不发,只轻轻捏了捏钟真的手。
钟真怪来怪去,就怪让他一个人留在那儿等。
他最后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应该说,下次不准把你扔那儿了。”
“要是敢把你一个人扔那儿,你就骂死我,嗯?”
第44章 第44章[VIP]
钟真心脏狂跳起来, 半晌,他收回手。
谭晟直起身,一打方向盘,越野重新汇入车流, 驶向了市区-
上次去泡温泉后, 谭晟把他送省城。
钟真明明还有两天的假期, 但是却没再说要跟着回老房子,两天的假钟真好像都在梦游, 一眨眼就没了。
而约翰逊教授可能是觉得一时心软, 等钟真放完这一通假, 回来之后, 就忙得团团转, 教授开始时不时就催促他们的进度。
钟真对设计图的构思没有进一步推进。
好在比赛可以提交不止一幅作品,约翰逊教授就让他先选出几幅以前的设计图做成成品,
钟真在放假两天里很仔细地挑选了自己的设计图交给教授, 几天后,教授把他叫进办公室,给了他两块石头,让他把东西做成成品。
那两块石头价格不菲, 是很漂亮的青绿色和黑色。
钟真意外地说:“不行…”
约翰逊教授不耐地摆摆手:“别扯这扯那的, 拿出去, 烦死了。”
钟真:。
他站了一会儿,约翰逊教授直接当做没看见他。
钟真欲言又止, 端着两个没被切割的石头出来, 工作室里的其他人看见, 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钟真一出来,就发现自己的工作台被打理得很干净。
他们工作的时候总会留下一些废料和碎屑, 搭理起来很麻烦。
但是钟真每次下班都会很仔细地打扫一遍,但是上次走得太急,所以只草草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林政?”
钟真转过身想找林政问问是不是他,结果发现隔壁卓杰别扭地看了自己一眼。
钟真脑袋叮的一下,他歪过头看向卓杰:“你帮我收拾的?”
卓杰别扭地看钟真一眼:“我之前收拾东西,就顺手帮你收拾了一下。”
“别的东西我没碰,就把碎料给你扫了一下,”卓杰从鼻腔里哼哼几个字,“之前是我想简单了…对不起…”
钟真没听清:“什么?”
卓杰一顿,他怀疑钟真是不是真的没听清。
他看见钟真微微探头看过来,柔软的发丝落在雪白颊侧,倏然站起身。
凳子和膝盖发出响亮的碰撞。钟真跟着困惑地转头,看见卓杰涨红了一张脸。
“我说对不起!”卓杰大声说,“我没想那么多!就听那些人的闲话了!”
话音刚落,工作室里其他事人也看过来,钟真慢慢揉了揉耳朵,声音好大,他耳朵嗡嗡的。
卓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卡了两秒,红着脸又窜出去了。
工作室大门“哐”的一声砸在墙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钟真看看:“门真的要掉了。”
卓杰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钱我已经打给财务了!!”
哎呀,好像气球。
钟真笑眯眯地看着卓杰跑掉。
然后到了中午,钟真就不开心了。
因为食堂好像换了一个厨师,钟真打到的两个菜都很难吃。
非常难吃!!
他对着自己跟前的一盘饭菜怨念了五分钟,就吃了两口,慢慢推远了。
…但是不能怪食堂,也不能怪厨师,只是他自己的口味不合适。
钟真又纠结了五分钟,最后做下决定,打开手机啪嗒啪嗒发消息。
都怪谭晟!!
钟真经过了好几天的心理斗争,终于能把很多锅扔到谭晟头上。
谭晟原来百里之外的厂子里,平常勤勤恳恳检查着新产品设计图和流水线,没事拿起手机一看,身上还要背几个黑锅。他欣然接受,过得惬意无比。
然后没几天就收到了王晁的另一个好消息-
两天后,钟真从工作台前伸了个懒腰,摘掉护目镜和手套,绕出去和林政吃饭。
林政要回校了,准备请工作室的人去外头吃两顿,正盘算着有什么中西合并的好馆子。
他们都不熟悉省城,只能绕着省城大学附近的商业街走了两个来回,餐馆没找到几个,肚子饱了两遭。
钟真站在街角,宽大的衬衫当了外套,衣角落在身侧,在窄窄的腰线旁轻拂。
他捧着林政主动买的无糖柠檬水,两人已经走了四十分钟了,林政还没看好在哪儿吃。
林政垂头丧气地蹲在楼梯上,身后是个关门大吉的卤肉店:“早知道就不提前说请他们吃饭了,直接送礼物就好了。”
钟真叼着吸管:“问他们想吃什么就行。”
林政转头:“那怎么行?要是有人不合口味吃的不开心,那不是我的责任?”
钟真说:“不合口味也不会怪你的。”
林政带着希望,有些半信半疑:“真的?他们原来这么好脾气,平常在工作室骂人都是假象?”
“不是,”钟真慢慢咽下一口柠檬水,淡淡道;“他们会不好意思骂。”
林政:“……”
林政又去钻巷子了,钟真走不动,站在原地等他。
柠檬水好难喝。
林政刚刚劝他点三分糖,被觉得自己吃多了的钟真拒绝,坚持点了无糖柠檬水,结果喝了第一口就开始后悔了。
一路上慢吞吞走来走去,柠檬水也没有动几口。
好在谭晟等会儿会顺路来接他们,钟真可以直接把柠檬水塞给他。
上次王晁来查账查出一点问题,但是他还要跑几个地方的客户,就由谭晟过来接着查。
所以谭晟今晚可以来接他~
钟真心情很好地买了一点礼物,准备拜托林政回学院的时候带给罗纳和另外几个朋友。
林政转了两圈还是没有定下来餐馆,两人站在路口等谭晟。
没几分钟,一辆显眼的深色越野车就停在两人跟前。
林政坐上后座,钟真担心他尴尬,也坐上后座,顺手把手里的饮料塞进前面中央通道里。
谭晟看了一眼,没说话。
后头两人都累得四仰八叉,谭晟早就从钟真嘴里听说这件事了,昨天还跟他喊脚痛。
谭晟从后视镜里看钟真一眼:“今天不吃沙拉了?”
他语气淡淡的,钟真却听出几分促狭。
两人一天之前又小吵一架,因为谭晟要看冰箱。
钟真捂来捂去,在谭晟说要在厨房装监控后还是没捂住,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冰箱,给他看了自己的囤货。
然后被抓住了,一件谭晟说的水果,或者肉蛋奶都没有。
当时谭晟脸色都冷下来了,难看得有点吓人。
不过没发火,反而是在超市买了直接让人送上门。
然后没几天就说他也要过来处理点事情。
钟真觉得谭晟是来找他麻烦的!!
一个小时前觉得有人来接自己的喜悦一扫而空,钟真假装没听见,慢吞吞地把窗户开大-
开车上路,后座两人不知是被路震得还是没力气了,软软地靠在了一起。
谭晟开着车,没急着上回去的路:“我知道个地方,平常请客户吃的,评价都很好。”
林政呲溜一下坐直。
钟真有点狐疑地抬起头,他觉得请同事去太正式的地方会放不开,而且,谭晟的口味实在让人存疑。
谭晟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不是我请,是王晁请。”
钟真“哦”了一声,也放松下来:“那带我们去看看。”
林政为难地说:“可是我们已经吃过了…”
再下馆子,是一点也吃不下了。
“是吗?”谭晟道,“改天那让钟真帮你试试吧,我可以带他去。”
钟真:?
林政立刻期待地转头,靠近的动作快把钟真挤到门上去了。
“好啦,”钟真贴着门小声嘀咕,“我帮你解决。”
他不能解决麻烦,但是可以解决谭晟。
钟真说着,把下巴搁在前座靠背上,探出半个脑袋,“不可以现在就去吃吗?”
温热的呼吸从后头搔得人脖子发痒,谭晟不为所动:“谁吃?”
钟真的手立刻从座椅后头也伸出来了,在他身上摩挲似的上下寻找了一番。
“你吃呀,”钟真拍拍他紧实的腹部,“你没吃饭的!”
旁边林政看见这一幕,震惊地瞪大眼睛,但是这两个都是他要拜托的人,只能强行当做没看见,若无其事地往座位另一边挪了挪,给他们一点空间。
谭晟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抓住钟真不老实的手腕:“我不吃洋餐。”
“那你都抽烟,”钟真嘀咕,“你怎么不抽烟枪?”
谭晟:“……”
他本想听钟真再撒两句娇,没想到钟真逻辑这么缜密。谭晟问道:“你到底是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钟真;。
“去嘛,”他的手指捏着谭晟的肩膀,殷勤地给人按按揉揉,“我想尝一口。”
按了两下,谭晟就抓住他的手指,拿开了。
“好了,”他淡淡地说,“力气没多大,手还嫩,别乱学王度那套。”
钟真眨巴一下眼睛,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说。
“其实我看出来了,”他说,“你开的本来就不是回家的路~”-
两人都填饱了肚子,谭晟只能到餐馆少点几个菜让两人尝一尝。
谭晟是个实打实的中国胃,但是考虑到工作室里其他人的国籍,点的餐点都是外国风味。
谭晟看着跟前的螺旋面和空心粉就觉得兴致缺缺,钟真倒是吃得很习惯,每道菜都尝了两口,还能挑出一点毛病。
两人还试着呢,谭晟兴致缺缺地把四大盘主食和一盘炸鸡都吃进肚子里,终于要了一碗番茄鸡蛋汤。
这家店为数不多的几道中餐。
钟真震撼地看他都吃光了,情不自禁地要去摸他的肚子。
谭晟眼皮也不抬,抬手就按住了:“别乱摸。”
钟真“哦”了一声,收回手不摸他的了,摸摸自己的肚子。
他觉得自己离开钟家这两个月吃胖了,原本平坦的小腹多了一点肉感。
他前几天就发现这件事了,如临大敌,非常严肃。
林政说是因为食堂油放得跟泄洪一样,油吃多了,所以自然而然发胖。
但是钟真觉得可能是以前在家里有营养师,每天吃的也有定量。
谭晟听了钟真的这个理念嗤之以鼻,说是因为钟真以前吃的都是烂菜叶子。
早上吃什么蔬菜泥,中午吃燕麦鸡蛋,晚上吃烂菜叶子,能不瘦成排骨吗。
钟真说那是空运的山葵和啤酒花芽,不是烂菜叶子,并且对谭晟的意见持保留意见。
两人吵来吵去,钟真的减肥大计还没有实行,就先碰上了林政要请客吃饭这档子事。
林政在省城没有朋友,又是被钟真叫来的,钟真自然要负责到底,陪他一连找了好几天的餐馆。
一直到今天谭晟来这儿给了解法,他才松了口气。
也是这才导致了冰箱事变。
谭晟看见他的动作,嗤了声:“还觉得你胖了?”
“本来就是。”钟真说。
谭晟闻言,没说话,捏着钱夹去前台刷卡,回来的时候,给钟真带了杯气泡水。
“回去再和你说这件事。”他说。
第45章 第45章[VIP]
钟真怀疑谭晟说的是回去再和你算账。
可是收银台前的谭晟神情平和, 不仅买了气泡水和其他食品,回去的路上还顺便喝完了手边的柠檬水,怎么看心情都还算可以。
钟真想着想着,更觉理直气壮, 他本来就胖了, 怎么能继续吃呢。
他一路上抱着气泡水, 等到了家门口,谭晟自然地转过头。
林政:“……”
他刚刚路上看这两人的架势就觉得不妙, 本来猛灌了两口酒想就近住酒店, 谁知道钟真担忧地把自己扶上了车。
林政立刻进了房间, 生怕打扰他们俩做点什么。
房间关门的声音一响, 谭晟就把目光落在钟真身上。
钟真几乎也是在同时一抬脚, 还没走两步,就被身后人叫住了。
“钟真,”谭晟淡淡问:“去哪儿?”
钟真有点可怜兮兮地转过头:“睡觉。”
谭晟听出他声音里有一点可怜兮兮, 朝他招了下手道:“不急着睡觉,先过来。”
看在在朋友跟前,谭晟才忍着没有训人。
他语气平静,发现了自己喜欢钟真这件事, 并不能让他减少钟真日常的管制, 因为以后, 管得可能会更多。
他会让钟真习惯。
钟真脚好像黏在原地一样不动,谭晟平常表情都差不多, 但是能判断他心情的方法, 钟真有一个相当可靠的方法。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钟真后退一步,后腰靠在餐桌边, 继续可怜兮兮地发问:“不叫乖宝了吗?”
谭晟看了他两秒,像是看出这人负隅顽抗的意图,笑了声:“你乖吗?”
说完,并不等人回答,只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过来,别让我去抓你。”
谭晟今天穿着纯黑的短袖,大臂上的肌肉被袖口紧紧包裹。可哪怕只放松地站在橱柜边,手上还拿着居家的包装盒,脸上依旧有种独属于雄性的侵略感。
钟真觉得他不生气也很凶恶,只好踩着拖鞋跟上-
进了厨房,谭晟第一时间检查冰箱。
钟真就知道他要做这个,跟着他走来走去,好在林政还在房间里,虽然可能喝醉了在睡大觉,但谭晟再生气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打他屁股。
钟真不起眼地松了口气。
那天之后谭晟有叫人送来不少吃的,他都有好好地收拾放进冰箱,偶尔也吃。
谭晟数了数,不错,手工水饺少了六个,奶黄包少了两个,汤圆没拆,其他肉奶蔬菜没动过,几个绿叶蔬菜叶子都蔫巴了。
钟真站在旁边,踮着脚眼巴巴地看着谭晟的神情,但是谭晟好像面瘫,表情没什么变化。
钟真不由得好奇,谭晟不管生气还是不生气都是这个样子,他实在好奇谭晟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露出一点别的表情。
谭晟数完了,转过身:“你吃了多少?”
钟真回过神,下意识想要看冰箱里剩下菜的分量。但谭晟一手按着冰箱门,宽大的肩背把冰箱门挡住大半视野。
钟真看了半天看不到,只能说:“应该都吃了一点,我吃了很多饺子!”
谭晟捏了把他的下巴:“胡说八道,那林政吃了多少?”
钟真没想到谭晟还会问这个,一时间卡壳了。
谭晟垂眼和他对视,慢慢问:“饺子都是他吃的?”
钟真闻言,震惊睁圆眼睛看着他,不用回答,谭晟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点了点头,把钟真拎到餐厅去。
“你说要吃空运的,我买了,要求是什么?”
钟真记性很好地报出谭晟第一次给他买东西时发的消息:“菜叶子要连着肉一起,可以叫人过来炒菜吃。”
谭晟:“为什么不吃?”
不说周末没食堂吃,哪怕工作日,钟真也并不是天天晚上都吃食堂,经常空着肚子。
谭晟已经和他说过一次,不能这样了。
钟真默默看他一眼:“所以我没吃。”
他说:“炒菜要加很多佐料,还有油,还有肉。”
他在这头数着缺点,谭晟视线却落在他纤瘦的腰身上。
他还记着第一次抱钟真的手感,布料下咯手的骨感,只有屁股那儿还有点肉,现在好不容易养得圆润了一点,没想到钟真自己先不乐意了。
钟家人到底是怎么教小孩儿的?
谭晟皱着眉,倏然伸手,抱着人掂量了起来。
他早年在工厂里干活扛料,手上准头很准,这么一抱,就知道钟真沉的重量还没有二两。
钟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惊慌,像是只突然被人夹在腋下的小猫。一直等落地后才松了口气,立刻躲到了餐桌对面:“你干嘛呀。”
这个餐桌甚至根本挡不住谭晟,钟真却没意识到这一点。
谭晟淡淡道:“我掂一下你沉了多少。”
这话很管用,钟真见识过他在厂里掂一掂零件,就知道哪里出问题的架势。
立刻伸长了脑袋,恨不得从餐桌另一头凑过来,很期待地仰头看他:“那掂出来了吗?”
谭晟一低头,正好可以看见他俯趴在大理石桌面上清瘦的脊背。
双肘撑起上半身,到了腰部线条紧紧地贴着桌面,恐怕肚子上那些才有的软肉也压得发红。
谭晟视线慢慢从他身上扫过,几秒后才移开视线。
他说:“没胖多少。”
钟真立刻露出不信任的神情,抓住衣摆一掀:“你认真掂了吗?我都要有小肚子了。”
跟前人露出的小腹白得刺眼,两侧马甲线微微凹陷,只有中间的小肚子带着一点起伏,连带着露出身后柔韧的腰线。
谭晟眼皮一跳。
他伸手一抓,盖着人的手掩住肚子,下巴线条绷紧了,有些冷硬:“胃在上头。”
钟真“哦”了一声,却说:“那不可以给你看了。”
谭晟一顿:“为什么?”
钟真理所当然地看他一眼:“你喜欢男生,我也喜欢男生,我们要保持距离呀。”
保持距离?
谭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控制着自己收回手。
他把餐馆打包回来的酸奶碗放在了钟真跟前:“把这个吃了。”
钟真呆了一下,摸摸肚子:“吃不下了。”
谭晟问过林政了,两人在商业街吃的都是小吃,后面去餐厅,钟真也只是兴致缺缺地尝了两口。
重油重盐容易给人吃饱的错觉,却并不顶饱,还容易败胃口。
钟真小吃吃得少,觉得好吃,才会随着林政胡闹,居然想把聚餐定在那里。
谭晟敲敲桌,把手中的酸奶碗推过去:“吃点,我问了,这个热量不高。”
钟真看看,慢吞吞推回谭晟手下,是拒绝的意思。
谭晟皱起眉。
钟真解释说:“不喜欢吃这个味道的。”
谭晟抬了下眼皮,像是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从旁边的打包带里拿出了另外五盒。
一字排开的酸奶碗只有他巴掌大小,分量并不多。
“六个口味,选一个吧。”谭晟扬了下下巴,淡淡地说,“就在我跟前吃完。”
钟真:。
他不情不愿地选了一个颜色看起来最好吃的,入口后,出乎意料地发现很好吃。
晚上和林政逛了小吃街,钟真虽吃的不多,但是每样都尝了,东西吃得又油又杂,嘴巴一直不太舒服。
吃到清爽微甜的酸奶后,他眼前一亮。
谭晟看他埋头把酸奶碗吃完,才起身说:“下次被我发现冰箱里东西没动,还骗人,就不是吃两口解决了。”
他起身收拾垃圾,放在厨房,准备明天顺手扔了。
没想到一个转身,刚刚还乖乖坐在凳子上的钟真不知道为什么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他转身的时候差点把跟在身后的钟真撞倒。
谭晟愕然一瞬,下意识抬手扶了他一把,胳膊稳稳将人撑住。
钟真反而没被吓到,趴在他胸口软乎乎地蹭了两下:“哥,我知道你是对我好。”
他说话间还带着酸奶和蜂蜜果仁的清香,谭晟嗅到香味,手上一时间没控制住力道。
钟真轻轻地“嘶”了声:“痛。”
谭晟立刻松开手,钟真低头捋起袖子和衣摆看看,果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腰间白腻的皮肤都留了一圈红印子。
他小声抱怨:“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谭晟没说话,他一只手比钟真脸更大,这样带来的更是力量上的恐怖差距。
钟真永远不会知道,就他方才的力道,还没有全部力道的十分之一,要是他想,钟真哪怕用尽浑身力气蹬地,也没办法挣脱开他的一只手。
要是钟真想要对他造成伤害,恐怕只能用牙齿咬了。
谭晟喉结忽然上下滚动了下,又低声说:“你要多锻炼,太不耐造了。”
钟真:“才没有。”
他看看自己手腕上隐隐约约的指痕,放下袖子。
突然只是被看得有一点害怕,不自觉地想去开阔一点的地方,厨房太逼仄了,看着谭晟,就跟攻击性很强的大狗要咬人了似的。
钟真说:“是你有一点吓人。”
他边说,还边伸手在谭晟的大臂上捏来捏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捏痛了自己,谭晟大臂肌肉好紧张,简直像是块石头,钟真捏得指腹都泛红了。
钟真收回手,嘀咕道:“野猪石头。”
充当人肉垫子的谭晟无奈地说:“去洗漱吧,这里我来收拾。”
钟真“哦”了一声,飞快地跑了-
收拾完厨房的残局,回到卧室,谭晟眼皮一跳,才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室内开了空调,冷气低低地吹着,钟真裹着被子,像是一个浅灰色的蝉蛹,露出的一截手臂更是比蚕宝宝还要白皙柔软。
他已经洗完了澡,浑身散发出的荔枝玫瑰比方才的酸奶味更要命,像是被体温焐化了,暖暖地氤氲在整个房间里。
谭晟浑身都僵硬了。
钟真看见他进来,一骨碌爬起身。
他说:“我的房间给林政睡啦,你知道的。”
他热情地拍拍身边的位置:“你的床够大,今晚我们可以挤一挤~”
谭晟站在原地没动。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买了这地方,还要考虑自己没地方睡的问题。
装修的时候想的不多,要的就是足够大的空间,没想到还有没房间睡的时候。
看着大床上多出来的人,谭晟声音放得低而轻缓,像是压抑着什么:“我们挤一挤?”
钟真“嗯”了声。
谭晟慢慢上前,就像在自己的领地里,挑选了一个距离钟真最远的床尾。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每一块肌肉不要泄露出太多端倪,语气却不可抑制地变得愉悦:“客厅呢?”
钟真歪了下头,不知道他干嘛要坐那么远,闻言,又转过头朝客厅的方向看看:“你又想让林政睡沙发吗?”
谭晟听见这话,笑了:“怎么这么说,好像我很坏?”
钟真说:“本来就是。”
钟真思考了两秒,得出答案:“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张床?”
他知道有些人睡觉的时候喜欢自己独占一张床,尤其是谭晟这种体型巨大的人,本来就为了舒服定制的这种够他滚好几圈的大床。
钟真边说边往床边爬,谭晟视线追随着他,兴奋的手指只垂在身侧。
他听见自己问:“怎么?”
“那我去和林政睡吧。”
他看着钟真兴高采烈地,说着这样的话,手里还要抱着他平常睡的枕头,双腿都夹住了也没有发现。
钟真继续说:“我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说不定会喜欢耶。”
钟真忽然谭晟好像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却不太肯定,因为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点古怪的愉悦,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由。
还没想明白,脚踝就一烫,有只手抓住他的小腿,轻松往回一拉。
钟真手下意识在床边的被褥上抓了一下,没有抓住,纤长的五指在空中迷茫又无力地抓了,随后随着主人,一起被轻轻松松地拉回床中央。
钟真愣了几秒,愕然地爬起来坐直。
谭晟依旧坐在原位,除了仍旧握着他小腿的手,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上次不是和我睡过?”
钟真有点莫名:“是起床呀,不一样的。”
怎么是不一样的?
谭晟垂眼,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说:“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
钟真脑袋一歪,主动坐近了一点:“不知道!”他又矜持地说:“可能是因为还是想和我一起睡吧!”
一起睡在钟真眼里,是关系好到一定地步才能做的事,但是他没尝试过。
谭晟看着他毫无自觉的靠近:“不全对。”
因为有隐秘的控制欲。
要是他足够自律,就会直接去外面小厅睡。
可他有几乎像野狗一样的恶习,领地里的东西一定要牢牢看着。所以哪怕很努力了,也只能控制着自己在钟真躺着的这张大床的最远一角坐着。
跟前人像是多了一点危险感,钟真却觉得被吸引了,不自觉坐近。
他觉得谭晟在他跟前多了些奇怪的变化,却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有时候不自觉的想黏糊,有时候又想要躲得远远的。
谭晟低头看着跟前人毫无防备姿态,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了一把扼住这人的后颈的冲动。
钟真毫无所觉地嗅嗅,小动物似的嗅来嗅去。
谭晟垂眸看他仔细嗅闻自己身上味道的动作:“闻出什么来了?”
又不是小狗。
钟真却一歪头,看着他:“你好紧张。”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谭晟身上紧绷得硬邦邦的肌肉块:“很硬。”
谭晟倏然笑了,钟真甚至都没看清,只是从他那神情中察觉出一丝危险,就看见这人重新恢复平淡。
谭晟低声道:“我不是紧张。”
钟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似乎根本没有跟跟前比自己大两个号的人保持边界感的意识,只是单纯的亲昵就要挨挨蹭蹭在一起:“那是什么?”
谭晟五指摩挲进他后脑勺的黑发,粗糙的指腹穿插在发丝间,微微用力的摩挲,让钟真不自觉发出小声的,舒服的哼哼。
谭晟把他按回自己胸口,垂下眼皮,里头是被烧得通红的欲望,和冷静的动作格格不入。
他抓着钟真的手指,并没回答,只是微微挑了下唇角。
能是什么。
是兴奋。
他低声说:“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几天带你去看中医,调理一下身体。”
钟真被摩挲得舒服得都听不进去他说什么了,直点脑袋。
谭晟不紧不慢地给他按摩着,过了几分钟,感觉有什么抵在了自己大腿上,动作缓缓停下。
钟真浑身也僵硬了,低头看看。
“乖宝好精神, ”谭晟挑唇笑了一下,压低声音,有点促狭地问,“知道怎么解决吗,哥帮你?”
第46章 第46章[VIP]
不行, 不行,不行,
林政还在隔壁,他在隔壁做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好变态!
钟真蹬了下腿, 试图逃离。
他说:“不要不要, 让我冷静两分钟就好。”
谭晟闻言,从鼻腔懒懒地嗯了声。
他把钟真拉回来, 扯过旁边的被子将人裹住, 从后面抱住人, 依旧不紧不慢地给他按摩着头皮。
“行。”
钟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听见身后人的呼吸, 脊骨里都像是有什么电流窜过。他忍了半天,最后忍无可忍地把人一推:“你不要再碰我了!我自己冷静冷静就好。”
谭晟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安静了几秒后, 低下头问:“哥揉得你不舒服?”
钟真回过神,发觉自己的语气太冲,局促地并起了腿:“没有,我自己可以解决。”
这话听起来也很奇怪, 明明只是按脑袋而已。
钟真裹着被子试图从谭晟身上滚开, 谭晟默不作声地松开手, 结实的手臂垂在身侧,一言不发的看起来有点受伤。
钟真看他这样子, 走两步又走不动路了。
他裹着厚厚的被子, 走回来, 哐叽往谭晟怀里一坐。
两人间的缓冲只有被子,钟真这么一砸, 把谭晟砸出了一声闷哼。
紧接着,刚才那只灼热的手臂又隔着被子锢住他,缓缓收紧。
谭晟问:“怎么了?”
钟真也把自己砸痛了,谭晟大腿好硬。
他痛得冷静了几分,嘶嘶地倒抽气:“解决呀。”
谭晟缓缓问:“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钟真蔫巴地裹着被子:“你就说有没有用。”
他说着,看看谭晟。
都怪谭晟这么大一个个头了,还装可怜。
两人间厚厚的被子正好阻止过于亲密的接触,钟真觉得自己这么解决兼职是天才,既能抚慰一下谭晟受伤的心灵,又保证了距离不太过亲密。
谭晟呼吸发沉,他觉得没有什么用。
钟真把他整个被子都捂得香喷喷,甜腻的香味的黏人劲和钟真一样,一个劲往鼻腔里钻。
谭晟低声说:“过来点,我教你别的…”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
林政在房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过来。
他知道学长应该对,但是两人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他拖着脚步过来,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才敲门:“不好意思,你们动静实在太大了,你没揍学长吧?”
门没关严,随着敲门的力道往后打开,缓缓露出了房间里的全貌。
屋内,高大男人宽厚壮实的上半身几乎从后头把钟真整个压住,布着青筋的小臂横过身下人腰肢,在被褥中暧昧地摩挲。
男人沉沉抬眼看过来,视线中带着被侵犯领地的不悦。
看见这一幕,林政睁大了眼睛。
林政:“打扰了。”
他关上了门,立刻拔腿冲回了卧室。
呜呜呜,他就说要去住酒店的!
门哐一声被带上,房间里一片安静。
谭晟盯着钟真的反应,只见钟真呆了片刻,像是真冷静下来了,慢吞吞推了推自己手臂:“松开,睡觉啦。”-
第二天一早,
林政起床,就看见了餐桌上摆好的早餐。
谭晟看见他,语气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林政看着这一桌子菜:“这都是…你做的?”
谭晟穿着黑色背心,看起来人高马大,锅铲握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居家型好男人。
谭晟扫了他一眼:“嗯,坐吧。”
林政震撼地坐下了。
谭晟低头继续搅了搅锅里的粥,围裙系带细细地绕过后腰,更衬得他身形硕大,怎么看都和家庭煮夫这四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这一桌不会是为了昨天的事暗杀他吧。
林政并腿坐着,双手焦虑地放在膝盖上搓搓,尴尬地找话题:“哈哈,没想到你会做菜啊。”
谭晟说:“会的不多。”
桌上大大小小有近十道菜了,这也叫不多?
别是昨天吃到了什么今天庆祝吧。
林政没忍住多看了谭晟两眼,好在没在他露在外头的臂膀上看见什么可疑抓痕。
他松了口气:“学长怎么还没出来啊,我去看看吧…”
他要赶快进卧室确定一下学长的安危。
“不用,”谭晟调小了火,放下汤勺,“你看着火,我进去看看。”
林政看着谭晟的背影,高大的体型,就连门把在他手里都变得迷你了。
他眼皮跳了跳,记起来这人昨天把学长抱在怀里,也跟玩具似的。
还是没搞懂,学长怎么看起来,好像就对这个人形高达感兴趣了啊!??-
谭晟解了围裙进屋看钟真怎么还没起床,就看见钟真闭着眼睛坐在床上醒神。
钟真眼下带着浅浅的青黑,看起来没睡好。
谭晟走过来抱起他,把人抱到浴室镜子前,又给人挤好了牙膏。
睡得迷迷糊糊,任人摆弄,真可爱。
钟真被薄荷味刺激得埋头,鼻尖蹭到他胸口的布料,终于皱了下眉,庆幸过来了一点:“有烟味。”
“油烟味。”谭晟一手抱着他,一手把钟真的脑袋往外拨了拨,钟真困得迷糊地仰起头。
谭晟把牙刷塞进他嘴里:“昨晚纠结什么呢?翻来覆去的。”
钟真觉得谭晟才不会明白,他虽然说了自己是gay,但是行为上还是一个可恶的直男,根本不知道昨天的行为是多么严重的越界!
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钟真闭着眼睛自己抓住了牙刷,把谭晟推开:“失眠了,你打呼噜。”
谭晟昨天就没睡着,只是他精力充沛,根本看不出没睡的样子。
脑袋上顶着这么口黑锅,他也不争辩,只是拽着自己的领口低头嗅了嗅,然后转身往淋浴间里去。
卧室还准备了浴缸,根据身形准备的超大号,只是谭晟用的不多,都是冲冲了事。
他照例走到淋浴头底下,钟真愕然地抓着牙刷,看出他动作的意图:“要洗澡吗?但我还没有刷完。”
谭晟背对着他,从头上扯了短袖,露出开阔厚实的肩背肌肉。
深麦色的紧实肌肉线条流畅,一直斜斜延伸到贴身的短裤里。
“好看吗?”谭晟说,“没关系,可以看。”
钟真惊慌失措地收回视线。
他觉得谭晟越来越凶悍,在他跟前有种越发不掩饰的侵略性。
而且,到底谁要看了!
他咬着牙刷,没留神都用力地在上面留下了小小的牙印。
他也不遵守刷牙不说话的习惯了:“我们喜欢男生的男生都不喜欢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的人,你要守男德!”
“哦,”谭晟抬脚踢掉裤子,露出结实的大腿肌肉,淡淡道,“放心吧,我不是背对着你的吗?守得好好的。”
淋浴头下健美的身材一览无余,钟真的尖叫憋在嗓子里,他压低了声音,语调却很高:“哪里守得好好的了!?”
谭晟:“那要我正过来?”
耍流氓!
钟真叼着牙刷连忙背对着谭晟。
谭晟站在花洒下按下开关,随意转头往外头看了一眼,见钟真穿着短袖短裤,白生生的膝盖和小腿露在外头,低低嗤了声。
自己都不好好穿衣服,还说他-
谭晟花了五分钟冲了个澡出来,发现这两人在餐桌对坐着,跟前早餐一样没动。
钟真就算表情很严肃,好像还在生刚才的气,但是却很诚实地坐在原地,连筷子都没有动。
林政看见他过来,打招呼似的招了下手。
他不知道喊谭晟什么,叫谭哥吧,有点不甘心,叫大名,人家好歹做了一桌子菜,有点太不礼貌了。
好在谭晟没有计较这些,径直走了过来。
“等我干什么?”
谭晟在钟真隔壁拉开凳子坐下,淡淡道,“吃吧,下次不用等。”
幸好他冲凉快,不然这两人不就等得到早餐都凉了。
谭晟做了菜没什么胃口,靠在椅背上,捏着手机,一会儿看消息,一会儿看两人吃饭。
钟真吃得很慢,好像在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着什么。
谭晟看了几分钟,抬手给钟真夹了块烧麦。
钟真愣了下,正要夹回去,就对上谭晟的视线。
钟真:“……”
吃就吃。
钟真慢吞吞地咬着烧麦,动作间,手肘无意蹭到隔壁人的手臂,感受到触碰处带了点潮湿的凉意。
刚才谭晟站在花洒下被打湿的样子又不受控制地跳进他脑海中。
水珠顺着肌□□壑的起伏一路往下汇集,最后顺着竖脊肌把短裤打湿。
钟真莫名紧张地捏紧了筷子。
谭晟好像察觉了他的不对劲,看过来:“怎么了?”
钟真连忙摇摇头。
为了掩盖自己奇怪的反应,他立刻拿起一旁的公筷,夹了一块子菜越过餐桌夹给林政:“你也吃。”
林政和钟真一起吃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被钟真夹菜过。
他受宠若惊地捧着碗:“谢谢学长。”
谭晟看着钟真朝林政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甜。
钟真:“不客气,你来这里好久了,我也没有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政说:“学长把我带进工作室就够好的了,是我要报答学长才对。”
谭晟坐在旁边,看他们两个兄友弟恭的样子,缓缓舔了舔牙齿。
等钟真坐下,谭晟大手一伸,把自己的盘子推到他跟前。
手边多了个东西,钟真一愣,转过头就看见谭晟手臂支着下巴,黑色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不自在地问。
从刚才看见谭晟洗澡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感觉更奇怪了。
“不给我也夹一块吗?”谭晟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盘子,“做了一桌子菜,我也辛苦了。”
钟真愣了下,下意识按照他的话转头去拿一边的公筷。
“不要这个,”谭晟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说,“我不介意,用你筷子给我夹。”
==========作者有话说:==========
我不介意~~
第47章 第47章[VIP]
餐桌安静了一瞬, 对面林政的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耳朵边摆动的筷子快出残影。
他碗里只剩一半的松茸粥肉眼可见地变少,钟真愣愣地转头看向谭晟。
“这不对吧…”
谭晟回视,他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还是一如往常的平淡无澜。
他看起来丝毫没觉得那话哪里有问题, 只是淡淡地问:“哪里不对?”
他又问, “原来是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 他平常吃不下的都是给谭晟吃的,怎么会嫌弃他?
钟真刚刚冒出来的警觉又开始左右摇摆, 仔细想想, 谭晟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自己都没有给他夹菜, 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钟真当即伸长了筷子, 夹了一大块刚刚夹过的菜放进谭晟的碟子里,没注意对面吃了一口的林政表情扭曲地捂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