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l:做狗只有零和无数次,尊重,祝福,你质疑嫡长孙舔村花,他只会笑你无人可舔
12l:歪一下,村花不普啊,又高又瘦,大美女的前提是长得大个好吧!
13l:插个题,我在品乡味当过侍女,我因为很害怕小少爷大少爷大小姐和老板都在狠狠品乡味而离职了
14l:啊这,真不是撞见一家人开银趴而被开掉的吗?
15l:啊,不行,我是嫡长孙正宫派来着
16l:+1,我有雏鸟情节,磕cp都只磕第一个出场的,明明是嫡长孙先来的,现在都是些啥邪教,蹦出这么多姐夫
17l:村花命是真好啊,果然命好的女孩就算做外围都会有富二代带着看x病的哈哈
18l:妈妈厉害女儿更胜一筹,见嫡长孙年纪还小转头榜上富一代,可惜啊,到现在还没正式订婚,嘻嘻
19l:啥妖魔鬼怪都出来了,林左老板已经正式回应了
20l:说啥了?
21l:林左:
村花啊村花啊,叔断不了情根ToT
村花啊村花啊,不怕你二婚!
村花啊村花啊!!你和叔相遇红尘呐,为何又来个嫡长孙门口把你蹲!
22l:卧槽哈哈哈哈哈!!但是17和18我先举报了,你们有必要这么攻击人家吗?她是小猫小狗向前冲的第一名诶,谁知道邪恶黑羽绒和林左老板是不是来蹭热度的
23l:看了眼主页,是喜欢见手青的,我还可以告诉你,见手青之前在休息室求着村花给自己疏导,你气不气
24l:真服了,村花也是有粉有cp粉了
25l:见手青啥玩意儿
26l:对外发/言部那个部/长啊,毒又毒不死人,熟了倒是能吃,但是看着又膈应的漂亮男人
27l:还是王警官好呐……除了之前那次,也没再和村花有交集了,王警官请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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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辛乔的面试资料,正经由罗姝递到她徒弟手中。
女生剪了一头黑色短发,五官清秀素淡,脸上没带妆容,穿着统一规整的工作装。
她垂着眼安静翻看许久,眉眼间带着审慎的凝重,确认完毕后,才抱着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
隆冬里宫的走廊宽敞冷亮,冷白光的顶灯平铺下来,没有丝毫暖意。
小丽单薄的肩膀微微下陷,脚步匆匆地穿梭在空旷的楼层里。
她腾出一只手,低头划开光枢屏幕,页面上全是论坛里关于辛乔的各类讨论和传闻。
一条条文字划过眼底,她紧绷的唇角下意识抿紧,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忌惮。
自从来到首都城,她最抗拒的事情,就是和知晓自己狼狈过往的旧人共事。
尤其是小美。
也就是辛乔。
几个月过去,对方和那时几乎没有差别。
依旧是靠着条件优越的男友过得顺风顺水,偏偏总爱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小丽原本打定了主意,就算重逢,也只维持最表面的礼貌,简单寒暄,绝不深交。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思绪纷乱间,她脚步一顿,在走廊转角处险些迎面撞上来人。
她仓促站稳身形,抬手随意捋了把耳边散落的碎发,抬眼的瞬间,呼吸下意识一滞。
身前的男人身姿挺拔修长,一身黑色正装穿得一丝不苟。
法尔瑟依旧习惯性戴着贴合轮廓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高挺眉骨和一双极具辨识度的蓝眸
明明是同样身处职场,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清冷,让两人之间拉开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
“法尔瑟部长,请问您,为什么要推荐辛乔?”
目前法尔瑟的任职通知还没有正式对外下发,但整个部门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能力和地位,小丽心底十分认可他的实力,早已下意识将他视作新任部长,恭敬又郑重地叫住他发问。
她有些心猿意马:“辛乔并没有太高的学历,早些年……”
“我们以前是同事。”她微微低头,视线落在空白的墙面,“她工作的时候,有过不少不太妥当、很不规范的行为。”
法尔瑟转过身,眸光微凝,低头看她:“比如?”
小丽抱紧了怀里的资料文件夹。
她不想主动搬弄是非,更不想落得背后诋毁同事的口舌,只能退让道:“您可以自己去查。”
安静的走廊里,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赵小姐,据我调查,你当年在巴船古任职的那几年,从未办理向导证,却长期私下协助机构违规进行精神疏导工作。”
他直击小丽最不想面对的真相。
“这件事,你的老师并不知情。”
小丽浑身一僵:“您……您怎么会查到这些?”
“我曾经全权负责过那片区域的风控整改工作,调查了许多事。”法尔瑟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轻柔,“辛乔小姐的过往,我也知晓许多。”
那时候他想约辛乔坐下来吃一顿饭,最后却被景忱抢先截胡,错失了机会。
“我记得很清楚。”法尔瑟目光重新落回她慌乱的脸上,语气依旧淡漠,“是辛乔威胁机构负责人,帮你补办了向导证,这些你都忘了?”
“她帮了你,现在你却反过来质疑她。”
他戳穿了小丽的私心。
小丽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
“看得出来,你非常不希望,和她继续成为同事。”
“没有。”小丽语气逞强,“我只是比旁人更了解她的为人而已。”
“你们共事一场,你确实最有发言权。”法尔瑟不置可否。
小丽抓住他这句话,带着试探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法尔瑟部长向来公正严肃,最厌恶职场违规和投机取巧的行为,应该绝对无法容忍她这种问题。”
她带着隐秘的告状意味:“当年我们一起做向导素,她屡次偷工减料,糊弄着赚取中间差价,捞了不少不义之财,很爱贪小便宜。”
“是吗。”法尔瑟眸中蓝色像翻涌的大海扑向小丽。
小丽心底暗暗笃定,果然如此。
在外人眼里,法尔瑟近乎是完美无缺、公正无私的圣人。
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污浊,一旦知晓这些黑料,绝对不会再对辛乔有好印象了。
可下一秒,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击碎了小丽的侥幸。
“这些事,我从一开始就全部知道。”
小丽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景忱一个很端着的男的大哥好久没出来了小丽也不是坏女孩啦,她只是有点好强
第89章
“好吧, 我也没别的意思。因为您和风言先生都推荐了她,所以我才多嘴的。”小丽开始不自在起来,“Noirs lynx的筛选一直很严格, 我也是经历了很多考试才遇到老师。辛乔也是因为要和陵佑结……”
“不过,她的婚礼可能要取消了。”小丽手里的光枢屏幕还没来得及熄灭, 她心中浮现出那些网络上的猜测与八卦,“反正她已经拿到面试资格了。”
更何况, 辛乔随便一个男朋友挑出来, 都可以让她拿到NL之中的那个世家面试名额。
法尔瑟看着低头的小丽, 想起了决赛前和辛乔的那一次谈话。
洛蕾那时候知晓自己可能在决赛拿不到好成绩, 又觉得辛乔的目标离自己太远,怕未来和朋友渐行渐远, 于是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哥哥, 你喜不喜欢辛乔?”
“唔, 那要不你把她给收养了吧!”洛蕾恳求说着。
将这件事说给辛乔听的时候, 坐在她对面的法尔瑟见她端着咖啡的手抖了好几下,肩膀跟着轻颤, 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生气。
毕竟他自己也才二十四岁,说这样的话辛乔可能会感到冒犯。
耳尖泛起微红, 法尔瑟只记得那时候, 辛乔仰靠在椅子上,对着他露出一边小牙,脸色也浮现出了一点红晕:“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哥肯定幸福死了。”
“可是, 如果蕾蕾还有个姐姐,她就不是唯一的公主了呀。”
法尔瑟对于洛蕾这个妹妹任性的要求能满足的都去满足,在辛乔指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倒是没有思考过那些细节。
听到那番话后, 他很欣慰洛蕾有交到一个重视她的朋友。
“我看过她考试时候写的文章。”他补充。
“很厉害吗?”小丽抬起头,语气里透着试探。
“还不错。”法尔瑟只是恰好看到了满意的试卷,在公式成绩后才知道答卷人是辛乔。
“她文笔并不好,但情感真挚地说明了她想加入了NL的原因。”
法尔瑟顺着小丽说下去:“你刚刚说的话,就是我愿意推荐她的原因。”
“因为她现在在世家子弟中算是拥有了人脉?”小丽重复了一遍。
“不是。”法尔瑟摇摇头,“你也知道,她还有个很厉害的发小。她靠着时竞珩,陵佑他们,已经挤进了首都城的世家圈子,就那样什么都不做也能一辈子不愁了,可她还是愿意付出精力,为了那些当初向你一样无助的向导去努力,去争取。”
“Noirs lynx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一块跳板,可她爬到跳板顶端的时候,却还低头看着下面的人。我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呢。”
“原来是这样。”小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法尔瑟说完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辛乔笑时的模样。
他记得她嘴角有个尖尖的、像小牙一样的东西,每次笑起来都会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走廊拐角,视线恰好落在辛乔的方向,目光定在她嘴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就是这个。
辛乔又把它戴上了,那颗尖尖的唇饰在光下闪了一下。
很适合她。
有什么不对劲的点从法尔瑟大脑滑过,像一根鱼线轻轻扯了一下。
等等,辛乔?
辛乔正站在法尔瑟与小丽中间的位置,半张着嘴唇,显然听完了后半程。
她冲小丽颔首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法尔瑟盯着她涂了唇釉、泛着湿润光泽的嘴唇,往后退了好几步,低头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扯了扯口罩,把它重新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耳尖那道红又漫了上来。
其实……辛乔也没想到法尔瑟对她评价这么高。
她有他想得那么好吗?
好吧,她只是……不希望像简温那样的人再失望了。
她今天是跟着风言烁来隆冬里宫的。
昨晚她住在时竞珩的酒店里,两人刚抱在一起,风言烁的语音就播了过来。
他以查岗的名义,轮流骚扰她和时竞珩,频率高到辛乔终于忍无可忍的时候,风言烁就委屈地给她发消息说:“明天是我的生日。”
这招太狠了。
她现在来这里是想提前探探面试的口风。
她的另一个竞争对手,为加入NL也准备了许久,所以她心里其实没底。
可是她出现好像吓到了法尔瑟,听到那些话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眼神同时开始飘忽躲闪。
法尔瑟这人她又不熟,要是景忱说这话她还能找几个点调侃几句,法尔瑟这人真能开玩笑吗?不会被她弄哭吧?
她正不知道如何应对,在场唯一的社交悍匪风言烁恰好开口给她解了围:“法尔瑟,面试怎么说?”
辛乔拍了拍他手臂,示意他别急。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丽就是把她挤下去的、罗姝那个徒弟。
倒也正常,谁来首都城不是为了争资源的。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没再多看。
小丽见插不进这场熟人局,和辛乔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三人堵在走廊里,风言烁牵着辛乔的手,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指尖捏着她的指节。
他梦想着牵起暗恋多年小美的手一起上班的日子,竟然就这么突然实现了。
他的手心里握着的温度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他甚至能感觉到辛乔指节上细微的凉意,和他掌心的炽热混在一起。
“你们……奔现了吗?”法尔瑟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中带着迟疑。
他耳尖还没完全褪红,说话时眼神飘开了一瞬,又忍不住落回来看。
“……”被当面揭开这件事,风言烁像被踩了尾巴,“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网恋过的事?”
他又转头批评辛乔:“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别人的吗?!”
“啊,辛乔小姐。”法尔瑟被风言烁的语气噎了一下,耳朵尖那点红猛地蔓延到了脸颊,对着风言烁的眼神倒是变化不大,“不好意思,风言烁。我可能是记错人了,不是在说你。”
“什么记错人,哪有那么巧的事?”风言烁拉着辛乔,“我现在又变老一岁了,我已经不是那种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我打发的年纪了。快说,你之前是不是和朋友偷偷嘲笑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又强调了一遍。
直到回酒店,他还在不依不挠地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我知道啊。”辛乔被他说得头晕目眩,靠在电梯壁上叹了口气,“生日快乐。”
风言烁扭头看她,嘴唇动了几下。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们面前一格一格亮起来,光线从头顶泻下,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看你穿女仆装和我做/爱。”他小声。
“?”辛乔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以为自己没听清。
这死宅男。
“我建议你穿。”辛乔义正言辞地竖起一根手指。
“为什么?”风言烁晃着她的手停下来,两人还堵在酒店房间门口,谁都没来得及换鞋。
门卡插槽闪着蓝光,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电视的嗡嗡声。
“因为你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风言烁。”辛乔双手握住他的手心,拇指在他指背上蹭了蹭,“你想想,你是这样的与众不同,那你谈恋爱的时候,肯定也要做些寻常情侣不会去做的事吧?”
“嗯……”风言烁的眉头从紧锁松开,嘴角压着一点往上翘的弧度,像被哄顺了。
他掏出她的光枢,手指飞快地戳了几下屏幕,给简深和时竞珩发了条消息:
【面试的事还要再研究一下,今晚住在朋友宿舍,勿扰】
辛乔余光瞥见那行字。
真幼稚。
她由着他发。
男人间的事,建议他们自己解决。
两人靠在门边的玄关处,风言烁只开了廊灯,昏黄的光线切过他的脸。
他忽然焦躁地抓着头发,呼吸变得短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快。
直到门被敲响。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折叠整齐的黑色袋子。
拉绳收口系得紧紧的。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微笑把袋子递给了辛乔。
袋子有些分量,辛乔捏了捏,里面衣物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上来,她不用打开就已经体会到了风言烁令人叹为观止的行动力。
把袋子扔在他身上,辛乔双手叉在胸前,把他堵在门框前,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廊灯从侧面打过来,被门框上刻意雕刻的波纹形金属折射得扭曲,连带着她脸上的笑也带上了一丝邪恶的味道。
“穿给我看。”她命令。
风言烁拎着那个袋子,表情僵住:“……”
“好不好嘛?你穿给我看。”辛乔拉着他开始撒娇。
风言烁捂着鼻子小声:“我穿不下啊,你这么瘦。”
“借口!你不穿有的是人穿给我看。”辛乔眨了眨眼,补了一刀。
“哼。”风言烁把袋子往怀里一搂,转过身去,耳根烧得通红。
他把自己关进浴室里,水声开了又关,折腾了快十分钟才磨磨蹭蹭地推开门。
辛乔靠在床头,光枢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余光扫过去后,又将正脸对过去,细细欣赏。
风言烁站在浴室门口,表情冷硬。
那件女仆装显然是按普通尺码买的,穿在他身上像是给一头鲸鱼套了件童装。
肩线卡在三角肌中间,勒得他肩膀更宽了,白色荷叶边袖口勉强套到小臂中段,胸前那片白色围兜被撑得几乎变形,蕾丝花边快要崩开线头。
腰上的系带因为系得太紧,反而把腰部线条勒出一道凹痕,往上是宽阔的胸膛,往下是掩在层层叠叠黑裙褶里的长腿。
辛乔抱着他扑过来的身体时,才发现他在身后还系了个蝴蝶结。
“嘴巴张开。”她捏着他的下巴。
风言烁的呼吸还没喘匀,嘴唇刚分开一条缝,辛乔的指尖已经探了进去,追着他的舌尖轻轻一勾。
“风言烁,你的精神领域里那个东西,是哪里来的?”辛乔问起上次那一夜,她进入他的精神领域时的事。
她在那看见了悬在半空中的,一截发光骨头。
“不知道,”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十岁左右的时候,我爸弄来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辛乔再问。
“那可能,是某个去世了的向导的骨头。”风言烁的目光一直贴在辛乔脸上,仔细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是你认识的人的?”
“为什么只有一截骨头?”辛乔的声音低下去。
“因为我还年轻啊?”风言烁理所当然地回答,神色坦荡。
“啊……你。”
嘴唇被激/烈地咬住。
辛乔还没想明白,风言烁的牙齿磕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舌/尖毫无章法地往里探。
她很快就扣住他的下颌,舌尖软而韧地舔舐过他的口腔内壁,不紧不慢,像在巡自己的领地。
尝到甜头的风言烁无意识地给出回应,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半睁开眼时,他看见辛乔眼底明晃晃写着:我教过你好几次了。
她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风言烁心里窝了一团火。
她一直没有动/情,呼吸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只有他被撩得神魂颠倒。
“让我进去。”他呼吸落在他颈侧,裙子掀开遮住辛乔的大腿。
“把这个戴上,”辛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发箍,举到他面前,“多可爱啊。”
“不戴。”
“戴上嘛?我帮你拍张照。”她拿着扔在枕头上的光枢,将猫耳强行套了上去。
“真漂亮呢。”她举着屏幕,看着画面里风言烁耳尖通红样子。
她一直避重就轻,不正面回答风言烁的需求。
每一次他逼近,她就滑开;每一次他想深.入,她就用琐碎的小动作把话题岔开。
直到后来。
她的眼睛终于被浸得晶润起来,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被刺激狠了才偶尔会抽一口气。
颤抖中小腹皮肤绷紧又松开,鼓起的弧度在昏黄灯光下轮廓分明。
“你能最喜欢我、最爱我吗?”
“辛乔……我好喜欢你。”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不断地询问。
辛乔没回答,视线却穿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片虚无的空间里。
她看见他的精神领域。
那里面悬浮着一截骨头。
看形状像是颈椎的一部分,骨面泛着柔和的莹白色光,伪装成太阳悬挂在半空中。
光芒洒下来,照亮了底下一片奇异的图景:歪歪扭扭的花花草草,线条粗糙得像小孩子的蜡笔画,颜色浓艳得不太真实。
还有几只巨大的、长着羽毛的生物低空滑翔,翅膀展开时遮住半片天空。
因为和陵佑的交易,辛乔总是会好奇风言烁的精神领域。
她越看越觉得这片地方眼熟。
那些花草的造型,很像她童年时期在本子上随便写写画画的东西,连花瓣的数量和叶片卷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还有那些恐龙。
“你的精神图景里很多恐龙。”她问起。
“那不是恐龙,”风言烁偏过头,和陵佑一样指出她的问题,“那只是比较大的鸟类。不过自从我的精神领域被重新搭建后,这些东西删都删不掉。”
看来是那截骨头带来的效果。
“乖,这个东西我就不拿走了。”辛乔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抚了抚他的后颈。
“祝你生日快乐。”
如果拿走那截骨头,风言烁的精神领域很可能会崩溃,他整个人都会跟着死去。
辛乔心里有了答案。
如果那是乙姜的骨头,那她身体的其他部分呢?
不止颈椎,连着头骨都消失了的尸体,现在难道像拼图一样散落在不同的人手里吗?
哎……
“有时候真觉得你讨厌我。”
天亮时,风言烁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辛乔站在镜子前,用粉扑遮住脖子上的痕迹抱怨道。
“我哪有,”风言烁不肯抬头,“我、我喜欢你啊。”
“……”
“亲一下好吗?”他鼻尖蹭着她的下巴。
“夜露想见一下嘟嘟也不行吗?”他眼神闪了闪,“他不会强行对嘟嘟做什么的。”
“不要。”辛乔拒绝得很干脆。
万一不小心留下痕迹,怀孕了怎么办。
“你不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让夜露欺负嘟嘟,知道吗?”她摁着他的头顶,柔软那撮白毛。
“我哪有。”风言烁把脸撇开,耳根又开始发烫。
“你还没有!?”辛乔挑眉,手指捏住他脸颊上的肉往两边扯,“如果你那样做,我就把这个发在论坛上。”
她的光枢屏幕亮起来,画面里风言烁面红耳赤地戴着猫耳发箍避开镜头。
“喂你!”风言烁伸手去抢,被辛乔灵巧地躲开。
“是你自己要买的啊。”她把光枢锁了屏塞进口袋,“听话吗?”
“哼。”他缩回手,抱着膝盖蹲在辛乔脚边。
“来,摸摸头。”辛乔垂落在身侧的手放在他头顶,“别老发脾气啊,表现好的话,我用它做三天壁纸怎么样?”
“我是小狗吗?”风言烁冷哼一声。
“你是可爱的小鸟。”
风言烁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张开翅膀一把抱住她手臂的夜露。
玩了一夜,辛乔心底还惦记着面试的事。
她目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罗姝。
本以为让所有NL成员同意就行,但最后一票,还是把控在总统手里。
那张票重得像座山,她还没想好怎么翻过去。
“宝贝,今天去找时竞珩告别么?”简深给她打着语音,为了不影响她的面试,他住在比赛时的酒店里,盯着她的行程。
“去。时竞珩他……”
她们也确实差不多到了时间了。
说实话,她不能和时竞珩在一起一辈子,也不会和他结婚,她这样的确耽误了他蛮久的。
辛乔其实想了好几种告别方式。
攻击型:时竞珩,你都和你爷爷决裂了,也不是豪门小少爷了,而我,是联邦公务员备选,拥有铁饭碗的我怎么看得上游手好闲的你?
委婉型:时竞珩,二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啊。我们约定,等五十岁的时候,如果双方都还没有结婚,就凑合过日子吧哈哈。
选哪个呢?
她盯着路边,简深的声音从光枢里传来:“昨晚怎么不在宿舍?”
他突然又冒出一句,“我去找你没看见你。”
“不是说了不回宿舍嘛?你怎么去找我呢?”
“我担心有不怀好意的男人会在晚上骚扰你。”简深总是理直气壮地赶走她身边的所有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语气停顿了一下。
商业街区一家甜品店门口,时竞珩坐在靠外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正低头看光枢。
阳光从遮阳伞边缘斜切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块明一块暗的光斑。
她和简深简单道了别,挂了通话,朝那边走过去。
“你现在开心吗?”她落座后,时竞珩将手搭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没头没尾来了句。
“嗯?”辛乔不解。
她怕浪费食物,吃了两口时竞珩点好的甜品。
“你马上就可以加入NL了。”时竞珩往后一靠。
他现在穿着初见时那身打扮,显得很精神。
像回到巴船古刚认识那会儿。
他把她连人带椅拉到身边,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掌心贴着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还没有面试呢,开心什么啊。”辛乔闭上眼睛,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相信你。等你面试回来了,我们一起出任务。”
“好啊?”辛乔懒得去反驳,随口应着。她想了想,又说,“对了,时竞珩,你以后……我是说如果,你以后和我分开了,也不用老觉得初恋就必须得念念不忘的。”
“啥?!”
时竞珩的手顿在她头顶,差点把她头发揪起来一撮。
“为什么说这个,那是不可能的。你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他放下手,改摸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拍着,“还有,你终于肯承认你是我的初恋了。”
“那你的初恋是谁?”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吧。”辛乔把脸往他臂弯里埋了埋。
时竞珩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后颈:“你气场不太对。”
“……”
“你平时走路比今天轻快很多,”他一条一条数给她听,“刚刚和我说话的时候还一个劲地吃东西假装自己很忙。我问你话你目光躲闪,要是你以前,我问你的初恋是谁,你肯定会含糊过去,才没有这么好说话。”
他捏了捏她后颈:“怎么了?和我说说。”
“面试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辛乔从他怀里抬起头,腮帮子被他的外套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有。”她从椅子上起身,低头双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
“我可能会做些让你觉得很过分的事。”她说得很慢,“你如果要找我麻烦,随时奉陪。”
她马上,就要去找布兰纳德。
时竞珩和布兰纳德闹掰这件事,说起来声势浩大。
但这也不过是血脉相连的爷孙吵架而已。
辛乔改坐在时竞珩身侧,靠在他的肩头。
手里握着那根乙姜留下的角,她试了下,发现她也能将它变小。
这是时竞珩刚刚交到她手上的东西。
指尖抚摸着冰凉的表面,她另一只手点开聊天框,给布兰纳德发消息。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的宝贝孙子被我绑架了】
……
那边没反应。
她又拍了乙姜的角发过去。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图片.jpg)(图片.jpg)认识这个吗?】
屏幕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千里之外的黑色加长轿车忽然调转方向。
布兰纳德绿眸扫过手机屏幕上刺眼的文字与图片,面色沉冷。
他吩咐助理,驱车赶往废弃工厂毗邻的海岸边。
那里咸腥是海风带着湿气拍在海岸礁石上,布兰纳德一身西装,浅棕色的头发吹得凌乱,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神情。
辛乔的掌心握着一根质地坚硬、泛着冷白微光的角。
那是时竞珩早前从布兰纳德的私人办公室里悄悄偷出来的物件。
她现在礁石边缘,身后是望着翻涌的海面:“我知道乙姜缺失的身体在哪里了。”
她曾经以为,那在奥兰索夫家名下的工厂里。
但辛乔有了新的猜测。
她也只能炸一炸。
她抬眼看向隔空对峙的布兰纳德,试探道:“藏在你的精神领域里,对不对?”
对面的男人毫无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慢,坦然承认:“现在才发现?”
乙姜并不是低阶向导。
当年她诞下辛乔,这件事至今还是上流社会的未解奇闻。
布兰纳德站在风里,声音淡漠:“她身体最核心、最珍贵的部分一直在我手里。至于其余的残躯,我也会让它们发挥出远超原本的价值。”
“高阶向导死亡后躯体的每一寸组织,都拥有独立的活性与意识,能够自行幻化出完整的精神图景。”
“有一部被我卖掉拿去观察了。”他轻笑一声,“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想象力极其出众的女人,死掉了都比其他人厉害。”
辛乔心底了然。
难怪她对风言烁精神图景中出现的那节特殊骨头感到熟悉。
“我就知道。”辛乔指尖微微收紧。
“想象力足够敏锐的人,总能最先拼凑出所有真相。看来你暗中调查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布兰纳德脸色从容地夸赞道,“厉害,真是辛苦你了。对了,你最近的面试,进展顺利吗?”
话音一转,嘲讽意味愈发浓烈:“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当年乙姜选择和我结合生子,她的孩子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境地,竟然费尽心思争抢这些小珩都不要的东西。”
辛乔无视他的讥讽:“她剩下的躯体残片,都被你拿去做实验了?”
布兰纳德坦然颔首,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执念:“这个世界,不该只有一个乙姜。”
他不断说着:
“高阶向导的特殊能力,本就该用来造福整个人类族群。高阶、纯净的精神领域,才能吸引世间最优质、最强大的精神体来绑定。”
“普通向导的精神图景资质平庸,就算侥幸吸引到强力精神体降临人间,诞下的后代也会被母体孱弱的基因拖累,天生体弱、资质平庸。”
“真正强大的精神体,只配由基因顶级、资质顶尖的高阶向导孕育。”
他眼底闪烁着疯狂。
辛乔静静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觉得无比讽刺。
“可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她抬起手,掌心那根冷白色的角被她缩小从中掰断。
一截薄薄的纸条从断裂的缝隙里弹了出来,轻轻舒展摊开。
“这是乙姜藏在里面的信。”她直视着布兰纳德骤然剧变的脸色,“你珍藏了它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一次,对吧?”
布兰纳德眼神紧绷:“信里写了什么?交给我。”
“和你无关。”辛乔寸步不让。
“这东西是你没经过她的允许拿走的。”辛乔将它揣进口袋里,“你凭什么觉得,乙姜会提前给你留下专属的东西?”
布兰纳德更是不相让:“当年的她,更不想要你这个孩子,难道还能是给你的?”
刺耳的话语砸来。
下一瞬,一声震彻海岸的雄狮巨吼炸开。
雄浑霸道的精神力声波席卷整片海岸,坚硬的礁石瞬间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跟着成片脱落。
辛乔被这股强横的冲击力掀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坠落,她挂在礁石边缘爬了上来。
粗糙锋利的石面划破她整条小臂,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礁石的纹路蜿蜒流淌,一滴一滴坠入冰凉的深海。
海风呼啸,布兰纳德收敛了身上的戾气,语气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把东西给我,好孩子。你的面试,我随手就能帮你解决。”
“不止这些。等我研发出能够替代乙姜骨骼能力的药物,项目所有的分红、股份,我都可以分你一半,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辛勉强站稳,小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都被咸冷的海风刮着,脸色却异常坚定:“我不信你。”
布兰纳德和她合作?
怕是他在玻璃墙外,她在手术台上被解剖吧。
他话音刚落下,盘踞在旁的白色雄狮朝辛乔奔过来,嘟嘟从礁石下跃起,撞碎了两人沾着的石面。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两人的全身。
辛乔在起伏的海水中稳住心神,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一个人的精神领域,在本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能被外人强行入侵的方式就只有……”
要么发生亲密关系。
要么。
鲜血交融。
原本暗沉深蓝的海域变浅,海水褪去幽深的黑,透出一片通透的浅青色。
布兰纳德和辛乔的血液都流入海水。
他的精神领域,竟然也是一片海。
京京破开海面,从幽深水底浮现,庞大的身躯搅动层层叠叠的海浪。
与此同时,昏暗的天空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具完整的人形骷髅骨架的头部与颈椎。
上面没有血肉肌理,惨白的骨骼干净得极致,空洞的眼窝漆黑幽深,颈椎骨节整齐衔接,静静悬浮在云层之下。
骷髅周身萦绕着一圈朦胧惨白的光晕,将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昏白色之中。
辛乔半伏在京京宽阔温热的背上,她抬手拉伸手中的钥匙扣,将白色的那根角伸长。
京京迎着狂风与海浪纵身跃起。
水幕劈头盖脸砸过来,辛乔眯起眼,借着腾空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将骨角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刺下去。
她刺穿了布兰纳德精神领域里那颗悬浮的“太阳。”
那头骨像一枚熟透的果实,从虚幻的天空中坠下。
落进了她的怀里
海水顺着发丝、衣角不断滴落,沉甸甸的头骨带着刺骨的凉意贴在她胸口。
布兰纳德的声音带着震怒与慌乱从身后传来:“你就算拿走它也——”
他的话被辛乔截断。
她看向躁动的黑色虚影京京:“京京,这是我特意为你找来的引路人。”
“吞了他。”
京京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抱怨:“这也不是高中生呀……”
水雾漫天飞扬。
布兰纳德从来没有将辛乔这个看似弱小、羽翼未丰的小姑娘放在眼里,就在此刻,他也从未有过戒备。
可此刻,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深入骨髓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京京扭过头,瞥了辛乔一眼,嘴里嘟囔着“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懒洋洋地张开了嘴。
那嘴越张越大,边缘的黑色虚影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下垂落,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空洞。
在布兰纳德连后退都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之前。
京京已经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漫天昏白的光晕中,辛乔站在京京肩上,抬手捧住一团凝聚成型的莹白光球。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光球里发出声音。
辛乔的小臂还在不断渗血,伤口被海水浸泡得刺痛发麻,另一边胳膊下夹着乙姜的头骨。
“你不是最喜欢研究精神体了吗?”她轻松地笑着,
“恭喜你,以后你可以永远的和这些精神体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辛发朋友圈:今晚愿意穿女仆装的速来第一个开门的是斐南,脱衣戴猫耳:哥哥他们还是太要面子了小美劝小鸟:小凤就是小凤啊,独一无二的小凤,对吧
第90章
将京京送回精神领域之后, 布兰纳德精神领域里那片海域也随之退潮。
或许是因为他曾将乙姜置于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溢出的图景,竟也是一片无际的大海。
辛乔坐在海岸边缘, 让景忱协助京京归家。
她将钥匙扣上的尖端抵住受伤的手臂,闭紧双眼, 用力刺了进去。
鲜血顺着臂弯淌下,洇湿了衣物。
风言烁赶到时, 辛乔正跪坐在狼藉的海岸线边。
身后礁石碎裂, 散落在她膝侧, 小腿下方还硌着棱角分明的石片。从额角到破损的袜沿, 都染着未干的血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埋在凌乱发丝间的脸, 眼角犹带泪痕。
抓住蹲下身的风言烁, 她将脸埋进他肩头的衣料里, 声音发颤:“风言烁……我, 我……”
“他想像上次一样抓我,所以我把他……”
“别怕。”风言烁收紧手臂, 将她单薄而颤抖的身体圈进怀里,掌心覆上她的后脑, 轻声安抚着他从未见过的, 如此慌张的辛乔,“没事,没事。”
“他掉进海里了。”辛乔说。
“谁?”
“布兰纳德。”
辛乔听见风言烁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隔着胸膛传过来。
但又很快恢复平稳。
“你等等。”风言烁扶起她,顺手替她把打结的发尾分开,捋了捋。
“我叫人过来处理现场。”他揽着她率先离开海边,带上车, “有其他人知道你过来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
辛乔没有告诉任何人。
除了还在她精神领域里的景忱,也只有风言烁恰好出现在了海边。
“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一天都在做什么。”他目光躲闪。
“你跟踪我?”辛乔察觉出异样。
“不是跟踪,就是……随便派了几个人在你常去的地方转悠……真的就几个。”
风言烁从后座扯过毛毯将她裹住擦干,又调高暖气帮她暖身体,“我怕你又出事。你想,你在比赛里表现得那么显眼,你的精神体,你能构建的那些精神领域全都暴露了,我必须保护你啊。”
他脱下自己的白色外套,罩在她肩上:
“你早上,才从我床上爬起来,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你就算杀/人放/火了,我也得来替你收场。”
“……”
辛乔捏着外套上精致的扣子,半低着头,避开风言烁的视线。
怕给她压力,风言烁也移开目光,拨了一通语音给自家老爸。
“小烁,怎么了?”那边接得很快。
“爸,帮个忙。奥兰索夫家的老头,可能是中风跌进海里了。”风言烁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口瞎编了几句。
“……”
电话那头静了整整五分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牛。”
辛乔穿上他的外套,纤细的手指从袖口探出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搭在座椅边缘,挪到他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角。
“谢谢你。”
她吸了吸鼻子,从前座抽了几张纸巾,揉了揉泛红的鼻头,又把揉得发红的眼睛连同手一起,放进他随意搭在膝上的掌心里。
“……”
天呢……
风言烁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垂眼望着辛乔低垂的头顶,目光顺着往下,落在她湿润的睫毛上。
那上面还挂着细细的水珠。
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的泪水,他握住她的双肩,往中间收拢,将她的肩膀挤得微微拱起,推向窗边。
他凑上去,轻轻舔了一下。
还好,不是她的眼泪。
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熟男人了。
怎么可以让辛乔为这种事苦恼。
罪大恶极啊。
风言家的速度极快,舆论尚未发酵,便被压了下去。
时竞珩像是感应到什么,给辛乔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说可以见面聊,他那头却又被时凛叫了回去。
奥兰索夫家族家主失踪,小辈们穿着黑西装从各地赶回老宅的照片,在各大平台的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研究穿搭的、比拼谁的黑西装更帅的、各路剪辑博主争相混剪豪门仪式“贵气感TOP1”的,层出不穷。
论坛上同样热闹,议论时竞珩没有返回圣所,而是与父母闭门在家,猜测嫡长孙是否即将晋升为“皇长子”。
这些纷扰中被引向辛乔的,少之又少。
其中不乏风家安排的水军在暗中引导。
当然,除了罗姝。
作为一个从普通人一步步登上总统之位的人,罗姝仅凭辛乔提及此事时的眼神,便能拼凑出真相。
但景忱,从辛乔的精神领域中出来之后,找她谈了一次。
比起带出京京,将知晓真相的辛乔留在总统府……
景忱的意思是,先不告诉罗姝京京已经回尼伯龙根了。
让罗姝误以为,辛乔手中握着从京京那里得到的、关于让精神体绑定觉醒者的关键信息,这更有利于她通过面试。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参加完面试后,时竞珩终于联系到了她。
那端的声音透着一层薄薄的疲惫,却依然温和:“我现在更想去找你。”
“你爸爸是不是要做家主了?恭喜你啊。”辛乔语气干巴巴的。
“是的,所以我最近只能留在家里帮爸爸处理事务,其他人也没太多心思去找爷爷。”
“时竞珩,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事。”时竞珩那边先聊到了这个话题,“爷爷还活着吗?”
“……”
“没死。但我也说不清,那算不算活着。”辛乔是真不确定,“……我。”
“辛乔,你妈妈就是乙姜。”
布兰纳德对乙姜做过的事,辛乔又亲手处理掉了布兰纳德。
时竞珩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在替她卸下一件沉了很久的东西。
这是在说,布兰纳德欠她的。
所以,不要自责。
“也不要因为爷爷的事讨厌我。”
“我没讨厌你。反而……是因为我,你才没办法去做你想做的事。”
时竞珩以前告诉过她,他不想继承家业,想去哨塔行动局工作。
辛乔忽然想起那天自己调侃他万一当局长的事,他当时气得不得了,说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提议把行动局改成行动司之类。
虽然听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隔着光枢,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身边传来的风声,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吹着同一阵夜风。
从这件事过去之后,她就要真的和时竞珩告别了。
他想要的感情,她给不了那么多。
而时竞珩在她精神领域里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翻看她的过去,一点一点地,试图更了解她。
有时候夜里她快睡着了,时竞珩还会拉着她聊天。
问她,想不想妈妈。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也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他想知道,她心里是不是一直在恨他。
“其实如果没有布兰纳德对乙姜做的那一切,我们不会认识。但我们因为这些事认识了,那些过往就磨灭不掉……”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只要相遇,就注定没法有好结果。
“即使你心里对我有怨恨,也没关系。”隔了许久,时竞珩的声音又响起来:“我还是很想见你。”
“嗯。”
辛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到了晚上,她独自一人在酒店里收拾行李。
曾经藏在乙姜角里的那封信,从她手里滑落,跌在地毯上。
其实,她对着布兰纳德说得那么自信,心底却根本没有把握的。
乙姜的信,究竟是写给谁的?
辛乔小时候烧掉了布兰纳德寄来的所有信件,切断了他们的联系,乙姜……知道吗?
信的边角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反反复复地展开又合上,始终没有勇气真正打开。
最后,她让Deepsleep帮她分析,乙姜可能写了些什么。
结果它以最绕弯子、最复杂的方式,委婉地告诉她:世界上有很多妈妈,是不爱孩子的。
辛乔气得冲到酒店阳台上,抬手就把光枢扔了出去。
一脱手,她就后悔了。
因为扔出去的是贵的那台。
她懊恼地探身往漆黑的楼下看,光枢却被一截触手卷着递了上来。
“辛辛。”小谷从窗台爬进来,把她抱下来放回床上。
“你休息好啦?”辛乔摸着他冰冰凉凉的脸问。
那天晚上,简深从陵佑那将辛乔带出来时,让多多顺带把小谷一并接了出来。
辛乔这才知道,小谷其实很早就已经能够掌控自己的精神领域了,那天在房间里,纯粹是装的。
“法尔瑟前几天有问我,要不要认他做老师,这样的话万一以后想升到总统府工作,就可以去参加外交部的考试。你说我考得过嘛?”辛乔从床边滑下来,坐在地毯上,摆了个小桌子撑在上面叹气。
她好讨厌考试。
“我陪你一起学。”小谷贴在她身边,腿贴着她的。
“哎。”
不知道该说什么。辛乔其实不喜欢一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冷场,总下意识地想找点话题来填满安静。
“对了,《啾啾快跑》要出第十季了。”
“嗯?那太好啦,又可以每天追了。”小谷眯着眼睛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白塔?”
既然她得回去了,那他也差不多该走了。
“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回。今天……可不可以一起睡?”
“你……舅舅怎么样了?”
辛乔瞥了几眼光枢,最终还是没有把风言烁精神领域里的那样东西拿走给陵佑,去完成她们当初的交易。
她看着小谷白皙的面孔,心里琢磨着,陵佑是不是要拿那东西帮他再调整一下精神领域的合成?
哎,算了,她现在还不想见陵佑,等以后有机会见面再问问吧。
“他好讨厌。他跟我说要我自己在外面生活,因为我是他的情敌,他说他不会管情敌的死活。”小谷双手往后撑在毛毯上,嘴上说着这么严肃的话题,神情却格外放松。
“哦,其实是要让你独立了。”辛乔干笑两声。
这陵佑可真会说话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在白塔做任务,退役后再看看。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转过头来,说完便凑近,在辛乔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你又不是我的小宠物。”
辛乔往后让了让,用领口擦了擦嘴。
“我就是。”
好吧。
辛乔不跟他在这种事情上争执,低头看向光枢里的消息。
最担心隔壁老王儿子和你hello晚安:【又惹什么祸了宝贝(打你手心.gif)】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QAQ……(小狗哭哭.jpg)】
“我出门找一下简深。”辛乔发完消息,跑到门边换鞋,回头对小谷说了一句。
“……”
“小谷,你知道的,就算你要天天跟着我,我也不会为了你停留。”
既然陵佑都不管孩子了,她也不用像哄小孩一样委婉地和他说话了。
她直白地告诉他,她不可能永远只陪着他一个人。
小谷黑眸里划过一道水光,这光从下往上隐隐一闪。
他半低下头,让额前的发丝遮住那神色,低声“哦”了一下。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
关上门,辛乔套着外套,腿还露在外面。
夜风卷过来,凉意贴着皮肤往上游走,她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隔老远就看见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简深靠在路灯下,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干嘛啊,怎么来这?”
她歪着身子,目光越过他肩头,往他身后探去。
这是时竞珩就读过的那所高中。
豪华的白色大门敞着半扇,门后喷泉上的雕像在夜间仍在工作,水柱被灯光染成暖金色。
走进大楼,教学楼走廊的地面,踢脚线竟泛着金色光泽。
那是纯金嵌进去的。
这也是这所学校在网络上的热议话题之一。
可那金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辛乔盯着那金边看了好几秒,心里甚至冒出去敲一下的念头。
“不是你昨天说,看到了时竞珩的学校,心里很羡慕吗?”
简深拉着她,从窗户翻进了一间教室。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径直走向正中间那一排,一左一右,并排坐下。
和小时候的位置一样。
“我没有说很羡慕,我只是说来他学校了!”辛乔趴在桌上,指尖描着桌面上刻出的花纹。
“你要是不羡慕,又怎么会专门拍照发给我看呢。”简深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感觉真不一样。”辛乔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仰靠上椅背,目光慢慢扫过整间空荡荡的教室。
“原来校园是这样的,还有跑步的地方。”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昨天时竞珩带她去过的那些场所。
比如图书馆的穹顶、操场的晚风、走廊尽头那扇能看见整片天空的窗。
简深一开始还笑眯眯地听着,可听到她句句都绕着时竞珩转,嘴角的弧度便一点一点收了回去,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
桌角擦着地面和椅子分开。
辛乔掰着简深的胳膊小声:“简深,这是别人小孩的桌子。我要是哪天知道有大人在我的桌上做这种事,我会特别生气的。”
“我知道啊。”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抱着她换了个地方。
“这里好不好?”
辛乔低着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感慨这里不愧是贵族高中,厕所里的地板都能照镜子。
灯是感应的,两人进来时便自动亮起,又在她们同时安静下来时,渐渐熄灭,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色。
“想象一下,现在是下课时间,很多人会经过这里。而你,是这所学校的大小姐,我呢,是从校外溜进来的小混混。”
简深的气息贴着辛乔的耳廓拂过来。
温热的,潮湿的。
辛乔背靠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冰凉的瓷面隔着衣料贴上脊背,他的手撑在她腿侧的台面上,整个人向前倾,将她困在镜面与胸膛之间。
“你害怕被人看到和我鬼混,只能每天在厕所里和我做/爱。”他嘴唇蹭着她的耳垂,将字慢慢吐出来。
简深很喜欢这个姿势。
但这是公共场所。
即使是深夜。
和巴船古的浴室里也是不一样的。
辛乔不免紧张,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她硬生生把话题拐回正经的轨道:“可是,我怎么会是大小姐呢?乙姜又没什么钱。”
提到那个名字,她又想起那封信,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整个人忽然低落下来。
“怎么了,不高兴?”
简深的手撑在她腿上。
她明明穿着裙子,他偏要从腰带的扣子开始,一颗一颗慢悠悠地解。
他低着头的时候,辛乔往下只能看见他的鼻尖,上面那颗小痣像一枚小小的钩子,把人的视线吸住,让人不知不觉就忽略了他手指的动作。
陵佑留下的印记还没有擦掉。
昨晚辛乔一直不肯全/脱下来,才没让风言烁看见。
真会给她找麻烦。
她抬手,指尖顺着简深的鼻梁往下滑,划过他的唇峰,最后抬起他的下巴,捏着转向一边,目光落在他颈侧另一颗小痣上。
“乙姜写了封信,我一直不敢打开。”
简深忽然凑过来,将她整个人抱紧,往镜面上抵去。
后脑勺在镜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那我帮你看。要是不好的内容,我就帮你烧了。”简深用手掌护住她的头部。
“如果你烧了的话,我不就知道里面不是我想看的东西了吗?”她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那好吧。如果不是你想看的,我帮你重新写一份你想看的,再塞回去给你。”
“别了。”
抬了抬膝盖,试图扰乱他总想掐她腰的动作。
“简深……我马上要回白塔了。”
“嗯。”
“我要回去了。”
“嗯。”
“你也回去忙吧。”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回哪里?”
“今天做完后……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吗?”
“……”
沉默漫上来,填满两人之间的每一寸空隙。
“干嘛,分/手/炮啊?”
辛乔差点没搂住人,手一滑又慌忙攀紧。
“别绕开话题。我是认真的。我想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做完了,接下来我自己都能解决。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帮着我做我要做的事,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哪不公平?”
简深只专心做自己的,回答她是心不在焉的。
也有可能是刻意逃避。
辛乔偏偏不让他逃避,非要把事情说清楚。
她说:“我希望你能开心,能自由。”
“我的开心自由,就是待在你身边,让你幸福。”
辛乔闭了闭眼。
“那时候,我并没有晕死过去。耳朵听得见,但是身体没办法动。”他试图和辛乔商量。
动作停下,辛乔不习惯地动了动腰。
隔了好几秒,她意识到简深说的是哪一天。
简温死去的那一天。
她和景忱被绑在那间屋子里,简深晕倒的那一天。
“我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再发生。如果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就像前一阵子你被绑架一样。我会很自责。”
“不是你的错。”她安慰他。
“我只是希望,你能拥有除了我以外的幸福。”
辛乔一说简深不想听的话,他就想方设法地要惩罚她。
“我们都应该有更加完整的人生。”
辛乔却坚持着。
“……”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凉地擦过两人交叠的呼吸。
简深低下头。
“不。”
“我拒绝。”
“啊……简深,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即使差不多习惯了他这些恶劣的小性子,辛乔还是气得捶他的肩,指甲在他身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没有啊,宝贝,声音小点哦。”
简深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心思却一向敏感。
早知道这时候说这种话准没好下场,可她还是低估了他。
“你快让我去厕所!”她被抵在单间门边,下巴磕到门板上,磕得红肿起来,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身体上更真实的反应,才让她真正慌了神。
这太过了。
“不。”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宝贝,就这样,在这。”
他勾起她的腿,把她整个人捞起来。
要是有人恰好经过,只能从门缝下看见一只悬空的脚,在后方的长裤面前微微晃着。
还能听见隐约的哭声。
断断续续地在小声地拒绝着另一人的索取。
“简深,不行,不行!你怎么这样,不要这样抱着我。”
“你不也这样?我说了不的事情,你非要坚持。”
辛乔噎住了。
稍一放松,她就遭不住简深的攻势,整个人软下去,被他捞着腰才勉强站住。
她郁闷地抬起手捂住脸,耳朵根都烧透了。
可简深却偏不让,抓着她的手腕掰开,露出底下那张湿漉漉的脸。
“别哭了宝贝,不丢人。”
“……”
本以为惹怒辛乔又会挨两巴掌,简深其实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可这次没有。
辛乔像理亏似的,只是死死掐着他的胳膊,背靠在他怀中,梗着脖子不肯认输,却怎么也压不住肩头细微的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回去吗?”
“还没呢。”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他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哄着她,“再待一会儿。”
“……”
“宝贝,如果没有你,人生又怎么会是完整的呢?”
到最后,他也流了泪。
他向来是笑着的,没心没肺地笑,吊儿郎当地笑,哪怕被辛乔掐着胳膊也还要弯着眼睛逗她。
可这一次,他的泪水也毫无预兆地滑下来。
“你说希望我开心、希望我自由,可我的自由就是你。你把我推到别的地方去,我怎么可能开心?”
“别推开我,求你了。”
“……”
决定了抽离就该果断。好不容易下的决心,若是心软就会功亏一篑。
她闭上眼,隔绝一切,闷头放任简深的动作。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
她们都是独立的人,不该将整个人生捆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希望身边的每个人,快乐和悲伤,都是属于自己的,完完整整的,不必依附谁。
不必为谁弄丢自己。
果不其然,她们的谈话又以失败告终。
从学校回来后,辛乔收拾东西回了白塔。
整整三个月,她都故意没给简深发消息。
而他那边,被辛乔提前叮嘱了白塔调办处,拦下了他来找她的所有意图。
他跑了好几趟,都被挡在门外。
这段时间,时竞珩的父亲顺利成为了新一任家主。
布兰纳德那边本是按失踪处理的,家里那些小辈却迫不及待地立了死亡证明。
辛乔想,要是现在把布兰纳德放回去,他没死也得被暗中处理了。
她拿起笔,想起自己当年计划过的事:给人生写点传记。
结果发现,自己写东西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描写人长得好看只会写“她有着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
描写室内安静只会写“安静得连根针都能听到”。
除了总统府考试那篇议论文超常发挥以外,她又被打回了原型。
她决定品鉴一下乙姜的文学素养。
这么久了,也该面对了。
她在宿舍里,将纸铺开放在桌上,闭眼深吸一口气,手遮在纸上,猛地低头显露出第一句。
纸上写着:
啊!我操啊!真是完蛋了!
“……”
她又继续看:
我大概要死了。
没想到我还是输给了现实。
宝宝,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把一辈子都耗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制定的规则里,满脑子只剩愤怒和不甘。
清醒是有代价的,大脑对这些愤怒上瘾后,就总是不自觉地在寻找黑暗。
好好去玩,去浪费时间。
正面只写了这几句,辛乔将纸拿起。
没有指名道姓。
就好像乙姜默认了,会看到这封信的一定是她一样。
她看向背面:
嘻嘻,骗你的。
你都看到这封信了,肯定是来首都城调查关于我的事了吧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会放不下我。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动画片里那种死去的白月光妈妈,关在心里的小黑屋里,嘴里喊着要替我讨个公道,浑浑噩噩过了小半辈子吧。
其实我也猜不到你现在几岁了。
我只知道,那一定很辛苦。
谢谢你。
来到这肯定很不容易。
可是你本该去看的花、去追的鸟、去踩的海浪,也都被你一起错过了。
那才是妈妈会心疼的事。
往海边继续游下去吧。
看看我为你准备的风景。
ps:其实在遇见宝宝后我才发现,原来妈妈以前从没有爱过任何人。
又ps:你看见我给你做的恐龙了吗?说真的,恐龙不长那个样子啊!!要是没看见就算了,我也不知道那片图景会出现在哪里。
再ps:我的确没考虑过要孩子,但你是我在精神领域里捡到的。
我真不知道你是个啥玩意儿啊,那时你问我可不可以带其他的精神体住进来,还叫我妈妈。也不知怎么的,我就同意了。
我该不会闹出什么事了吧!
因为我发现,你这孩子出生之后,好多觉醒者都没有精神体了啊喂!
再往后翻,就没有了。
信纸的末尾空着一大片白,像有很多来不及说完的话。
关于自己身世的可能性,辛乔没有告诉过京京。
她心里隐约知道答案。
她很有可能,就是曾经的那个引路人。
在遇见乙姜之前、在成为“辛乔”之前,她或许以另一种形态存在过,往来于精神领域与尼伯龙根之间,将精神体带往人类世界。
她在比赛时,在和洛蕾聊天的间隙里,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只有她,可以让任何动物当作精神体来驱使,随意切换。
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这一切,都没有必要告诉其他人。
她来找乙姜的踪迹,无非是想证明一件事。
自己曾经被她爱过。
而乙姜的信,已经给了她答案。
辛乔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行李箱最底层。
她已经不觉得遗憾了。
她现在已经非常幸福了。
这天晚上,她做了个决定。
她先是给法尔瑟和罗姝各发了一条消息,随后在系统里核对了积分。
尼希特的任务,因为她们举报了斐南对她的骚扰,她获得了双倍的S级积分。
这三个月,她没日没夜地和小谷还有风言烁接S级任务,再加上比赛冠军的分数,已经攒够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
这天清晨,法尔瑟拎着她的行李,站在城铁站的月台上问她。
风从轨道尽头灌进来,吹得他领口微微翻动。
“从来没有人这样频繁地接任务,就是为了退役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辛乔点了点头。
她让法尔瑟来帮忙,正是因为只有他不会挽留她。
他向来尊重别人的选择。
“关于内政部那边的向导保护法法案,我也有一些想法,”上车后,她坐在窗边,靠着窗说,“但我现在还不够有能力参与它的撰写。”
罗姝给过她一些建议,她觉得还不错,正准备去执行。
“我明白了。”法尔瑟多买了一张票,跟着她上了车,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准备陪她一会儿。
“那我这期间可以联系你吗?”他问得有些犹豫,目光落在自己膝上,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辛乔其实早就发现了些端倪。
比如法尔瑟每次见到她时,总是很容易害羞。
但既然他不说,她也不问。
等他一提,她再惊讶。
“可以啊。”
她只是不想让时竞珩、简深他们来打扰罢了。
法尔瑟又不会打扰她,还能帮她拦住那些人。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时竞珩与风言烁最先收到了白塔系统推送的一则简短通知:
向导辛乔,已从白塔正式退役离开。
作者有话说:
猜猜辛辛干啥去了捏为什么小鸟和小狼最先收到消息呢……因为这两个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辛辛还有两三章完结的样子明天请个假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