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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身在胸口收得很紧,箍得人不太舒服。

陵佑这人,恶趣味实在明显。

她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肩上,跟着人上了车。

车子平稳行驶二十分钟,停下时辛乔才意识到,他们原来没有驶出这片庄园啊。

开阔草坪上支着一排排露天派对式桌椅,彩色气球低低悬在半空,远处鲜花堆砌出巨大拱门,后方立着一块浅粉色舞台。

可这份看似柔和的布景底下,空气紧绷得让人呼吸不畅。

辛乔刚踏出车门,全场视线就瞬间钉死在了她身上。

不远处,小娜和其他孩子还蹲在一旁兴致勃勃编织花环,叽叽喳喳。

辛乔原本默认,就算简化流程,陵佑也会请来大批媒体大肆宣传。

可此刻场地冷清得反常,除了珀西瓦尔家族内部成员,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记者一个都没露面。

在场珀西瓦尔家族的男性全员正装,气质冷硬压抑。

有人五官扭曲怪异,有人容貌夺目惊艳,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上小谷。

人少反倒正中辛乔下怀。

正如景忱提前和她提醒的。

陵佑执意要和她定下婚约,是藏着别的目的。

那这场订婚仪式,也不过是走个流程,对陵佑来说,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吧。

“夫人,那边都是家族其他小辈。”新来的侍女跟在身后小声提醒。

“我不用过去打招呼吧。”辛乔语气直白,没有丝毫客套,摆明了不想应酬。

侍女懂事地点头,不再多言。

“昨晚睡得还好吗?”

陵佑的声音这时从身后传来。

他伸手环住辛乔的腰,将她带到前排主桌落座,掌心贴在她腰侧,拿起高脚玻璃杯倒了一杯果汁推过来。

“还好。”辛乔轻轻摇头,刻意避开杯子。

舌尖悄悄在后牙膛蹭了蹭,确认藏在牙缝里的药丸还安稳待在原处。

她竭力维持平静无害的神情。

陵佑的手顿在半空,放下杯子,没有强迫。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衬领口是浓烈的红,和他发色相映,衬得他年轻又极具侵略性。

“最近有点忙,之前和你提过,家族要推出新产品。”他解释了下昨晚没回来的原因。

“好的。”

辛乔缓慢环顾四周,故作轻松:“这里人好少,其实热闹一点也没关系。”

她心底另有盘算。

越是人声鼎沸,等她咬破药丸,所有人都会清楚,她必须立刻返回白塔。

“今天只是内部家宴,只邀请了熟人。”陵佑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全场,但凡他目光落去的位置,那边的孩子都会慌忙起身问好。

“为什么不邀请外人?”辛乔不自在地提了提肩上的外套。

“今天不方便叫你的朋友。”

陵佑语气听上去带着几分惋惜。

“不方便?是来不及吗?可你从来没有问我要过宾客名单。”

这里辛乔身边称得上熟人的只有景忱。

“我猜,你大概也不希望太多人到场。”

陵佑仰头喝完半杯酒,身体靠向辛乔,葡萄酒的气味浓烈地裹住她。

辛乔发出一声疑问。

他搂着她,低声笑起来。

台上主持人适时开口,浪漫地讲述两人所谓的相遇经过。

桌下,陵佑的指尖轻轻蹭过辛乔的手背。

她转头,看见自己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是之前那家餐厅所谓中奖赠送的戒指,她明明在考试前,随手放在了房间里。

“怎么把它忘了。”陵佑责怪着。

“等等……这戒指原来是你安排的?”

辛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也是……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大方的餐厅,也不会有这么凑巧的好运。

“是。你太粗心,把它落在房间。”

“你不是想要悄悄送给我的吗?怎么又憋不住告诉我了。”辛乔抬起手,摸了一圈戒指。

“我告诉你这是我亲手设计,讲清它的意义,你还会随便弄丢吗?”

陵佑缓慢的眨眼,睫毛遮住了情绪。

“我不知道。”辛乔只顾着看戒指。

主持人话语说完,一群小辈簇拥过来。

辛乔礼貌起身,陵佑的手依旧卡在她腰下,另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仅仅抬了抬眼皮,冷冷扫向围上来的孩子们。

“舅妈,要不要喝一杯?”一名少年端着酒杯,大胆上前试探。

一只雪白衣袖横插在中间,景忱伸手挡开酒杯:“她不能喝酒。”

“我没问你。舅舅都没发话。”少年不服气。

另一边,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拉住辛乔的手:“嫂嫂,你和哥哥看着好配。”

陵佑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让人给女孩转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女孩收到转账,当场开心地蹦起来。

景忱站在桌边,手背不动声色擦过辛乔的指尖。

辛乔端起果汁一饮而尽,舌尖舔过湿润的唇瓣,转头对着陵佑扬起柔和的笑意。

昨晚她们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舆论散播得很快,奥兰索夫家这天内部风声四起,暗流汹涌。

景忱和风言烁拿着辛乔提供的信息前去寻找,查到后,发现现场早已被清理干净,一条线索都没留下。

辛乔也料到他们会彻底销毁痕迹,可心底却依旧不甘心。

景忱趁机在网络搅动舆论,指责时竞珩没有能力保护她,任由辛乔被家族势力轮番欺压。

他暗示奥兰索夫家的真实企图:他们觊觎的只是辛乔特殊的基因,打算私自提取卵细胞培育后代,事成之后直接抛弃她。

帖子下面附上了辛乔独自流落路边、狼狈不堪的照片。

那些照片,其实是景忱接辛乔上车之前,顺手拍的。

除此之外,他还暗戳戳暗示珀西瓦尔家迎娶她同样别有用心。

只是这些流言,很快就被陵佑的人手全数压下。

陵佑抬手示意那群小辈散开,重新将辛乔拥进怀里,酒杯在指尖轻轻摇晃,温热的气息压在她耳边:“你的那位朋友,风言家的小子,对你有好感。”

“如果你不好意思拒绝,交给我处理如何?”

“处理?我们只是朋友。”辛乔紧绷着声音。

陵佑微微侧头。

辛乔这才留意,他今天特意打理了发型,一侧发丝别至耳后,耳上的黑色耳钻,和她佩戴的款式相近。

“放心,订婚结束你可以回白塔。等一段时间我们再补办完整婚礼。”他搂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主持人的讲述结束,桌上众人自顾吃喝,辛乔握着餐叉,无意识地戳着餐盘里的食物,完全没有胃口。

陵佑的承诺听上去诱人,可一旦定下婚约,往后她每次离开白塔,都必须顶着“陵佑未婚妻”的身份。

而订婚后,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完全由陵佑说了算。

她去哪里,他都派着人跟着。

辛乔舌尖抵紧后槽牙,下定了决心。

“亲爱的。”陵佑的声音贴在她耳廓,平淡温和,听不出一丝波澜,“网上那些消息,是你默许别人发出去的?”

“帮你的人是谁,风言烁,是吗?”

辛乔刻意含糊其辞,假装不知道陵佑在说什么:“你是说订婚消息提前泄露那件事?抱歉,当时任务情况紧急。”

“急着去找你的前男友?”陵佑顺着她问了句。

他指尖缓慢摩挲着她腰侧的衣服,一字一顿:“还有景忱帮你,对吧。”

“所以,我把他们两个,全都请到现场来了。”

他声音凉飕飕的。

辛乔偏过头看向他,脸上扯出一层虚伪柔软的笑意,牙关暗中发力,准备咬破口腔深处藏匿的药丸。

她想推开陵佑:“对不起,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我更想尽快回到白塔。我不希望往后每次外出,都只能以你的未婚妻身份活动。”

陵佑像没听见,低声哄诱,将自己的酒杯蹭着她的嘴唇:“亲爱的,喝一口?”

“不了,我喝酒很容易醉。”

辛乔说完就要起身,又被陵佑抓着手腕拉回来。

“哗啦”一声。

拉车间,陵佑扯下她的外套,冰凉的酒水直接从她肩头倾倒而下,顺着锁骨一路滑进胸口,浸湿淡黄色露肩连衣裙。

陵佑从身后锁住她,一根手指粗.暴地伸来探进她嘴里。

辛乔咬紧牙关,他指腹被硬生生压出牙印,也不肯收回。

强行撬开辛乔紧绷的下颌,指尖甚至压住她的舌头,疯狂搜寻着什么。

陵佑眼底泛红,压抑着汹涌的戾气。

终于,辛乔控制不住生理性反胃,一大口混着果汁的液体吐在了桌面。

她用手背随意擦去嘴角污渍,抬起头,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骚动。

景忱双手被反捆,被保镖强行押上前;不知何时到场的风言烁,也被数名护卫层层包围。

陵佑捏着刚从辛乔口中抠出来的药丸,全然不在乎指腹沾染的果汁。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座椅上,慢悠悠地从几人脸上逐一扫过。

那颗蓝色药丸被他轻转了半圈。

空气安静下来,没人敢先开口。

“你们几个小朋友,背着我偷偷谋划了什么坏事?”

陵佑望向辛乔,话却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作者有话说:

辛本章恢复了经典皮肤舅看一眼老婆的照片,疯狂加班一晚上景忱表面散播舆论,实则夹带私货暗中踩一脚小狼

第84章

这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以珀西瓦尔家族的理事长抱着未婚妻离席,落下了尾声。

整个流程密不透风,外界没听到一丝风声, 在场的外族人,只有被拦下的风言烁。

陵佑远去的背影挡住了怀里的辛乔。

她穿着皮靴的小腿随着他走路的节奏无力地晃动, 长发从臂弯间倾泻而下。

风言烁看不清她的状态。

他到底还是高估了陵佑的底线。

珀西瓦尔家的小辈们层层围上,陵佑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让他们压制风言烁。

无论用什么手段。

但这些孩子中不少是低阶哨兵, 有的甚至没有精神体, 自然不是对手。

直到景忱的巨狐眼中泛出深紫, 往日那份清透明亮已消失殆尽,与风言烁的夜露在半空中嘶咬厮杀, 搅得现场一片狼藉。

“景忱为什么会攻击风言烁?”辛乔浑身无力, 虚弱地抓着陵佑的衣襟。

“一个外人要加入家族, 你觉得他要怎么获得我的信任呢?”陵佑眼睛都不眨一下, 冷白的皮肤没有因为现场的喧闹而渗出一滴汗。

辛乔望着他那副从容冷漠的模样,挫败感油然而生。

“放心, 也只是暂时的,他毕竟很优秀, 拿来当傀儡太可惜, 但不听话的时候总得治一治。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在忙什么呢?”陵佑逆着光的红瞳深邃得不再有任何颜色变化。

正午的烈阳灼在脸上,两个S级哨兵的精神体足以扯动阳光, 竟让辛乔额角渗出了冷汗。

她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陵佑搂紧她露出的手臂,将她带回了房内。

果然,辛乔昨天睡的地方, 就是陵佑自己的房间。

窗帘被设计得很短,全部拉上也挡不住窗下那一排沿墙而种的花。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辛乔忍不住询问。

她还是太想进步了。

陵佑没有直接回答,手指撬开她的嘴唇。

他的皮肤和花卷一样,永远冰凉。

“因为我发现,你感到压力了。”

“还把这个又戴了上去了,不是吗?”

她嘴上的钉子,是之前陵佑让人取下的。

那时他只是想完整看看她的脸长什么样。

此刻他的手指抚过还没消肿的部位,表情露着几分怜爱,就像在同情辛乔无论如何折腾,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你一直在监视我?”辛乔反应很快。

只有景忱问过她为什么要打这些东西,她回答景忱的时候陵佑并不在场,可他却也听见了那些话。

看来从她踏入这栋宅子的那一刻起,便再逃不开。

一举一动,都落入陵佑眼中。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只叫了这点人过来吗?”

陵佑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支着头,手掌一下下轻拍在她胸口,语气和动作都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入睡。

见她始终不肯出声,他指尖探进她嘴里,拨弄着她的舌头,指腹反复按压她的唇瓣,直到辛乔忍不住溢出呻.吟,他才停下动作。

“不知道。”

辛乔用那颗钉子狠狠扎向陵佑的手指。

她往下施力,陵佑却将指头转了个圈,用指腹摁住她还没愈合的伤口。

她吃痛地眯起眼,睫毛小幅颤抖着,发现他在看她,她便压住身体的颤意,假装若无其事。

陵佑被她逗笑,从侧方撑在她上方,发丝从肩头滑落进她锁骨凹陷处,低声告诉她。

“是因为,我想给你留点面子。”

不等辛乔反应,陵佑掌心覆上她的额头,从额角往后拂去,托起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冰凉,像他整个人一样缺乏温度,却在贴上来的瞬间极尽缠.绵。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不急不缓地探.入,扫过她的上颚,又勾住她的舌尖轻轻含.吮。

她抬手去推他的肩,反而被他压进床褥里,加深了这个吻。

手指往上勾去,正要掐一把,陵佑却在床上翻了个身,轻巧地退开了。

辛乔抓着他的头发,趁他吃痛间愤怒地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边踹了几脚。

门纹丝不动。

她又掀开窗帘。

窗也早已锁死,连一丝日光都透不进来,白昼与黑夜都模糊成一团。

辛乔气急,抬脚踹翻了地上的花盆。

陵佑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行,是我技不如人。”辛乔擦了擦嘴角,见陵佑因为她这个动作顿住,还特意夸张地撩起裙角狠狠擦嘴。

她看不清陵佑的表情。

他半边脸藏在床幔后,端起另一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水,又放回去。

“你可真过分。”声音从床上传来,和先前没什么变化,“说要跟我结婚的人是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的目的达到了,就不要我了,是吗?”

床幔被自动拉开。

陵佑的外套已经脱下,里面那件暗红色衬衫被辛乔在路上捏得皱皱巴巴,几颗纽扣也崩得歪斜。

他当着辛乔的面,不紧不慢地解开剩余扣子,把衬衫褪下,换上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

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原本梳得齐整的头发,在辛乔挣扎间被她抓散了几缕,垂落在脸颊边,衬得那张窄长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狼狈。

他的脸比小谷要窄一些,眉眼间颜色却更浓,整个人像一幅用色大胆的画。

他倚在床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她,语气里含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委屈。

“提出结婚的人是你,现在踹我花盆、挠我脖子、抓我头发的也是你。”

他三言两语下来,倒像辛乔才是那个对不起他的人。

“难道是我诱导你和我结婚的吗?”

陵佑明明在家族其他人面前那样强势有手段,做完那些事却能眼睛都不眨地坐在这里,摆出一副孤家寡人的可怜模样。

“景忱已经帮我们把订婚的消息发出去了。现在你要是抛弃我,让我怎么办呢?”

“我真服了你了。你,是豪门掌权人。”辛乔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我,是农村洗头妹。媒体怎么想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想让舆论偏向你,轻而易举。”

陵佑说得没错。

是她提的订婚,现在找到了简深就想一脚踹开他,确实不太负责。

可她今天觉得,陵佑有点可怕。

“亲爱的,过来,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辛乔靠在窗边,陵佑语气越温柔,她心里越没底,他还不如直接发脾气,两个人吵个痛快。

但陵佑终究是个体面人,也不多责怪,只是伸手指了指她脚下:“还有,把花摆好。它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也是。

辛乔蹲下身,把那几盆被踢翻的花扶回原位,却故意打乱了陵佑排好的渐变颜色。

手上沾了些泥,她拍了拍站起来,往陵佑那边走去。

地板的凉意从脚底渗上来。陵佑坐在原处安静等她,把窗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他微微偏头,像在鼓励她再靠近一点。

“弄好了,我……”

“唔!”

刚碰到床单,那处便皱成一团。

辛乔被陵佑压进床褥里,扯着床幔咬了回去。

陵佑舌尖冒出鲜血,却并不退让。

他舌头毫不留情地探进她口腔,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这个吻一点点加深,血丝在唇齿间漫开,又被他轻轻舔去。

抓着床幔的手指尖滑过冰凉的鳞片。

比她大腿还要粗的黑蛇吐着信子从床头探下,绕过她的额头,用尾部圈住她被陵佑举起的手腕。滑过下巴和小腹时,它安抚地蹭了蹭紧张的女主人,卷起她一边的大腿,对着陵佑抬起。

“手脏脏的,就不要弄在床上了。”陵佑抓住她的膝盖,什么东西在她腿间刺了一下。

“你在干——”

房间的灯被压得深不见人,只有床幔外的顶灯透进一点橙色的淡光。

陵佑低着头,与她无声对视。

他耳上的耳钉反射出的光,与手中尖锐器物上的银光重叠。

刺痛落在腿间。

辛乔咬破舌头,血丝从下巴淌下,与陵佑留下的血迹混在一处。

“再教你一课,还是别随便相信男人的话。”

“既然没跑掉,还被忽悠进来了,那我们做点该做的事吧。”

视线中的光被落下的床幔拢住,辛乔气得脑袋发胀。

想来想去还是怪简深太笨了。

害她根本没什么应付坏男人的经验。

“在生气吗?”

“可你还是有厉害的点的。”陵佑的指尖沿着她腰侧缓缓滑下,语气低缓,“景忱趁乱带了波节奏,说奥兰索夫家早已内定时竞珩继承家业,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抓走你,替时竞珩铺路。

然后呢,这番言论成功挑动了奥兰索夫家内部的争斗,那些原本觊觎继承权的旁系小辈纷纷警惕起来,暗自忌惮时竞珩。我想,他们家族内部的矛盾,很快就要开始激化了。”

“要做就做吧,怎么说这么多。”辛乔侧过头不想看他。

可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眉眼反而更加深邃立体。

那双红瞳暗沉得融进黑暗里,几乎变成黑曜石。

简直就是小谷黑深残的放大版。

真不愧是一家人。

“在教你分析局势,毕竟你是要做我老婆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轻轻扳回来,迫她对上自己的目光。

“不过呢,我也看到些好玩的发言,想不想听?”

“不想。”

“好吧。”陵佑表情遗憾地扯下她的裙子,“你的腿很细很长,就是少了点装饰品。”

脸颊边细腻的枕套擦过皮肤,辛乔的身躯被往下拉了拉。

弯曲并拢的双腿被陵佑抓起,她紧张地缩着肩膀往床头靠,却屡次又被拽回原处。

她下意识想去找时竞珩,却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她的精神领域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为什么这么难过?难道你的要求我都没有满足过你吗?”陵佑擦了擦她的眼角。

“你不要一直把问题推在我身上好吗?”辛乔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对不起,是我不该招惹你。做完这一次就算了好吗?”

“……”

陵佑唇角勾了勾,表情不太高兴,“和你发生过关系的男人有几个?”

“风言烁有过吗?”

“……”

“有吗?”

辛乔轻哼了一声:“有……就一次。”

“时竞珩呢?”

“就是你想的那样。”她不耐烦道,“还要问吗?安旻幻也有,简深也有,咋样?!”

“啊……你。”辛乔指尖用力地抓住陵佑的衣角。

恍惚间,陵佑的上衣被她扯下。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陵佑抓着她没什么力气的手指,缓缓抚向自己小腹。

指尖触到那片皮肤时,她指节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却被他按得更紧,硬生生贴着那串凸起的纹路上过去。

他腹部的肌肉下方,竟刻着一串数字。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嘴唇,扯出一个带着锋芒的笑。

“……”

他笑着说道:“这是我在被接回首都城之前,在那个像培养畜生一样培养哨兵的竞技场内,被刻下的编号。”

辛乔早听说过陵佑曾流落在外的经历。

可仅仅看到那串数字,就足以让人明白,他所经历的远比早就被接回家的私生子斐南要残酷得多。

而他将这些展示给她看,就如同在告诉她。

之后还会有更恶劣的行径等着她。

“这串数字,给了我一个灵感。”他转了圈另一只手里的工具,将她的腿揽到肩上,把她被汗水打湿的脸颊完全露出来,一手捧着她的脸问,“我们以后做一次,我就在你这里留下一个标记,好不好?”

艹!

还好不好?!

说得那么温柔,倒是听听她的意见啊。

辛乔被他捂着嘴,只能从指缝间泄出零碎的呜咽。

她瞪大眼睛,喉咙里涌上来的话被硬生生堵回去,只剩急促的鼻息喷在他虎口上。

精神域里那条黑蛇,沉溺在碾碎花瓣后漫开的浓郁香气里。

人为遮蔽的日光化作虚假的黑夜,吞噬掉一切余下的声响。

庄园外在看起来依旧平静如常。侍女垂首立在主宅门口,面前是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微微欠身:“小少爷,理事长请您过去。”

“刚回来。”

来人掀下灰色卫衣的帽子,露出一张与身形形成反差的精致脸蛋。

安旻幻下巴和鼻尖都挂着伤,头发乱糟糟地搅成一团,眼底有长途跋涉后未散的疲色。

“可是,理事长比较急。”侍女的声音绷紧了。

安旻幻没多话,眼皮淡淡往下一扫,像是没听见催促,将手插进衣兜,不紧不慢地往门内迈去。

他连夜从尼希特坐船到边境村,随便蹭了趟空舰赶回来,还没弄清简深又去哪了,就被舅舅的人截了回来。

本想着先回自己那里洗个澡、收拾干净再去找辛辛。

他从小洁癖重,出一点汗就想冲水,以前辛乔家里没浴室,经常替他烧水接水,累得够呛。

又想到她了。

辛辛……现在在做什么呢。

好几天没见了。

跟着侍女穿过走廊,明明才下午,宅子里却暗着灯。

舅舅大概有些怪癖,也从不让人多问。

安旻幻不在意,别人愿意说他便听,不愿意他也懒得问。

反正除了辛乔的事,他都不上心。

侍女搭话时,他最多点个头或用几个音节敷衍过去,算是听见了。

“小少爷,我通报一下理事长。”

“……”

侍女在门边摁下一道按钮,门框边缘亮起一痕细细的蓝光。

房间内花香浓得发腻,混着被压抑的啜泣声。

侍女没有关门,手往里伸了伸,示意他可以进去。

安旻幻顿在原地。

床幔深处不止舅舅一个人。

精神力铺天盖地地压着,沉甸甸裹住另一道蜷缩的身影,女人的气息几乎被碾得不剩,若非他亲自经历过那些事,光凭被压着的人影和刻意压低的声响,他怕是还要再迟钝片刻才反应过来。

“舅舅。”

他等了等,想转身离开。

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他站在这里,看他和舅妈的事。

他这段时间不被允许用光枢,除了替辛辛做任务外几乎没出过门,舅舅什么时候选的舅妈,他也没印象。

大概是景忱哥哥安排的。

这个念头刚落下,景忱就被人押着从房门里推进来。

他脸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瞳孔微散。

安旻幻记得,舅舅已经很久没用那些东西控制景忱哥哥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余光却锁在景忱身上。

“小安,过来一点。”陵佑的轮廓从床幔间显露出来。

他怀里的人被他揽着。

安旻幻刚走到床边,床幔就被猛地扯开,一个长发女人被捏着肩膀推了出来。

他瞳孔猛然一缩。

辛乔纤细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扣住,那条漆黑卷曲的蛇形精神体缠.过她没穿衣服的胸.口,又绕上脖颈,如同一件活着的饰品。

陵佑从后方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探出床幔,直面安旻幻,凌乱的发丝顺着肩颈滑落。

“小安,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介绍。”陵佑的语速慢悠悠地拉长,“还有景忱。”

“你们两个,跟舅妈、妈妈打声招呼。”

“……”

安旻幻的视线落在辛乔脸上。

她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湿痕,嘴唇微肿,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认出她了。

她也看见了他。

辛辛哭了,她哭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接住她滑落下来的眼泪。

指腹触到那片湿痕时,他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刚要开口,精神力便从四面压下来。

陵佑的、景忱的、还有他自己的。

几股力量在房内撞在一起,辛乔的瞳孔倏然散开,身体软下去,在他接住她之前就失了力气。

晕过去之前,辛乔只记得小谷跪在床边,用拇指一遍遍抹过她的眼角。

她拼命摇头,想让他别看了,可陵佑的精神力压着他,逼着他和景忱一起,在床幔前,把大半场都看完了。

再醒来时,她已经换了个房间

她睡意浅薄,从下午断断续续睡到第二天清晨才真正转醒。

陵佑换了件浅色的睡衣,坐在床边,像是守了一夜。

“你为什么这样对安旻幻。”她嘴唇干涩,声音也跟着沙哑。

“让他知道一下外面世界的险恶,这不是我们以前约好的吗?”他把她扶起,给她倒了杯水,“你不愿意做,我带着你做。他不能一直像个孩子。”

“我帮你洗澡,脚踩在地上过,脏脏的。手也是。”

他不给她开口的余地,直接将她带进浴室。

水流声里,他事无巨细地替她清理,手指拂过肩颈、手腕,过程中他和昨晚一样,不断假惺惺地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说疼、说不舒服,他也只是“嗯”一声,手下动作丝毫不停。

辛乔跪在浴缸边沿,被他摆弄着,忽然觉得荒唐,便扯出一个笑来嘲讽他:“你该不会这个年纪了,和我是第一次吧。”

“是的,亲爱的。”他回答得坦然至极,没有半分难为情,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你很努力,全都吃下了,很乖,很棒。”

水汽氤氲里,辛乔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宅子走廊的拐角处,几个侍女压低声音凑在一起,脑袋几乎挨着脑袋。

“唉,我跟你们说,夫人的手腕和脖子上全是痕迹,理事长是不是强迫她了?我昨晚听见好像哭了。”

“她是不是不想嫁给理事长呀?看着年纪那么小。”

“可是我看网上都说,夫人是用了好多手段才嫁进来的,什么母女俩谋划二十年什么的……”

“网上的话也能乱信?我怎么感觉是理事长喜欢夫人呢。你看他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心过。算了算了,侍女长来了,走走走!”

几道身影慌慌张张散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身上终于清爽后,辛乔坐在换衣间的沙发上,侍女长蹲下来替她系腰带,手指在她腰侧收拢又松开,随后捧出一个盒子:“夫人,家里信号不太稳定,您先用这台吧。”

辛乔看了一眼。

是昨天陵佑想塞给她的那台光枢。

她心里哼了一声。

陵佑这个人,表面上一副“好好好都依你”的做派,骨子里其实半点都不肯松手,一言一行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控制欲强得像封建大家长。

“你今天不工作吗?”她把光枢收好,顺手登录了自己的敲敲账号,侧身看了眼坐在旁边帮自己梳头发的陵佑。

“陪你一会儿。等下我们出去逛逛。”

“要看动画片?”陵佑瞥见她在新光枢屏幕上挑了只奇怪的生物当壁纸,问她,“这个是什么动物?”

“恐龙。”辛乔将图片放大,递过去给他看。

“恐龙没有羽毛。”

“是吗?可我小时候问我妈妈,她说就是这样的。而且我在风言烁的精神领域里也看见了它。”辛乔又端详了几眼,语气肯定。

“……原来你进去过了。”陵佑的手顿了一下。

辛乔这才想起两人之间的约定。她扯回自己的头发,侧过身:“嗯。你想要的东西……是风言烁的‘茧’吗?把那个给你,他会死的。”

“我要的不是那个。”陵佑收回手,靠进沙发里,眼皮半垂下来。

“你出去一下。”他先让侍女离开。

房门合上后,他才开口:“风言烁因为没有母亲,他的出生和精神领域的形成,都不是同一个向导妈妈孵化完成的。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他父亲很宝贝他。可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的精神体死掉了。”

“所以他的夜露现在还是个小宝宝。”

怪不得不会飞。

辛乔表面上满不在乎地划着光枢屏幕,耳朵却悄悄竖着,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父亲用了某种办法把夜露复活,顺带刷新了他的精神领域。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

辛乔摇摇头。

“小娜你喜欢吗?”陵佑又问。

“还可以。”

“小娜她们身体也不是很好。”

辛乔捏着光枢的边角,隐约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我下次再去看看。”

“那还是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陵佑移开目光,像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之所以能进去,是因为你和风言烁发生关系了吧。除了血液交换,那种亲密的时候也能进入精神领域。”

“……”

“我看你和风言烁他们还是好朋友,为什么只抵触我?”沉默半分钟,他又看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辛乔安静了几秒:“我只是,不想和那些把给予情感当成义务的人在一起。”

“我和你上.床,是因为我没想清楚就提出结婚,所以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她垂下眼,摸着自己的大腿,那里还隐隐作痛,“可我知道,你也是有原因才希望继续婚礼的。你不用把喜欢我、跟我培养感情当成任务。我会帮你找你要的东西,直到找到为止。”

“在那之后,你再重新找妻子吧。”

“如果我就想要你呢。”

“你喜欢我吗?”辛乔问他。

“……”

“看吧,你自己也在犹豫。”

陵佑沉默了片刻,像是被什么话堵住了。

他没再开口,站起身走了出去。

背影从门口消失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辛乔一个人留在试衣间里,光枢屏幕忽然亮起来。

敲敲弹出一串陌生消息,她愣了一下,还是点了。

奔跑吧小啾啾:【辛乔小姐你好呀(^o^)/我是啾啾快跑原作者的小助理,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们聊聊呢?】

辛乔眼皮一跳,下意识以为这又是陵佑安排来驴她的?

她随手往下划了划。

奔跑吧小啾啾:【辛乔小姐姐~~~】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打算推出啾啾快跑的第十部漫画,过去一直苦恼于该怎么给动画定制结局。我们老大看见您的精神体后有了灵感,所以想找您要授权,把您的精神体加入啾啾快跑,成为第十季的主角O(∩_∩)O】

【辛乔小姐,有空可以回我们一下吗,我们的邮箱是&lt;a href=&quot;mailto:&lt;a href=&quot;mailto:<a href="mailto:runrunrun@jiujiu.com&quot;&gt;runrunrun@jiujiu.com&lt;/a&gt;&quot;&gt;runrunrun@jiujiu.com&quot;&gt;runrunrun@jiujiu.com&lt;/a&gt;&lt;/a&gt;">runrunrun@jiujiu.com&quot;&gt;runrunrun@jiujiu.com&lt;/a&gt;&quot;&gt;runrunrun@jiujiu.com&quot;&gt;runrunrun@jiujiu.com&lt;/a&gt;&lt;/a&gt;</a>】

【辛乔老大(&gt;_&lt;)我们真的很诚恳,这是我们的规划书(第十季策划案最初版带水印.docx)】

【辛乔小姐!我们准备得很充分的,会给您很可观的版权费,很多很多哦!我们还为您准备了专属标志语,那就是——】

【Queen never cry!!】

…………

啥意思。

辛乔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光枢上方,半天没动。

她把光枢扣在膝盖上,心里有点小激动,又拼命压住。

万一不是陵佑安排的呢?

可陵佑安排的,应该不会给她发最后那句什么que……什么来着?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那是什么意思?】

奔跑吧小啾啾:【啊啊啊啊啊辛乔小姐回我了!!!】

奔跑吧小啾啾:

【Queen never cry】

【是让你不要哭的意思】

啊?

辛乔愣住,下意识摸了摸眼下。

眼皮还肿着,昨晚哭过的痕迹没完全消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光枢揣进口袋,随便抹了下头发,刚要走,侍女长又站在门口了:“夫人,理事长问您要不要化妆?”

“他干嘛去了?”辛乔探出头,在走廊里看见陵佑的背影,就停在几步远的地方侧身站着。

“理事长说他处理一下工作。”侍女长移开目光。

“他不是就在门口吗?”辛乔指指那个背影,没好气地坐回沙发,“他又咋了?”

“理事长说,让您去看看小少爷和景忱部长。”

“他什么时候把他们放出来?”

辛乔隐约记得昨晚,景忱和小谷两人联手都没能压过陵佑。

哎……

哎!

“我再去问问。”侍女长退出去,片刻后又回来传话。

“问到了,夫人。理事长说,等他们愿意正视你在这个家的身份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辛:Quen never cry!——出自于韩漫《The ki sister》一家子男鬼来了(bushi)舅也是一种sweet talk(x)

第85章

“你明明知道我们几个的关系。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辛乔是被扯着手腕带进小谷房间的。

眼前的光景比她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没有精神领域溃散后残留的斑驳裂痕, 也没有哨兵失控后房间只剩残骸的乌烟瘴气。

午后薄薄的日光从窗外筛落,浮尘安静地游弋,小谷的脸颊陷在蓬松的被褥里, 睡得粉扑扑的。

房间里甚至安排了一名侍女,正擦拭窗子, 动作轻缓。

“去看看你的小谷吧。”陵佑松开她的手,指尖在她肩上点了点, 轻轻一推。

啊……他之前还问她小谷是谁。

这不一直都知道吗?

装模作样的男人。

“三句话以内, 没法让他叫你舅妈, 回塔里之前都不用再见面了。”

呃, 那回塔里不是还能见面吗?

辛乔生怕陵佑反应过来,两步跳到小谷床边扑了上去, 环着他的肩, 使劲把他摇醒。

“他在白塔的训练还没正式开始, 你忘了吗?”看辛乔急匆匆的反应, 陵佑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靠在门边, 半垂着头。

“我要把他送到塞宁堡去。”

“……”

“小谷,喊声舅妈吧, 不然你真要被流放了。”

虽然这事搁自己身上, 辛乔也不会太乐意。

在陵佑的视线底下,她象征性地凑到小谷耳边,低声重复那几句话:“你不是想和我做一家人吗?喊声舅妈又怎么不算呢。”

她牵住他的手, 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反正先糊弄出去再说。

“你看,他不理——”

辛乔回过头耸耸肩,没喊两下就冲着陵佑笑眯眯的,话没说完, 小臂上方猛地被抓住,一股力道将她拽了下来。

胀痛感从唇上蔓延至脑海。

小谷漆黑的眼底笼着一层湿润的薄雾,将辛乔的倒影完整地盛了进去。

他从被子里探出手指,穿插.进辛乔刚被梳理好的发丝之间,在她错愕的目光里,他闭上了眼,短而密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嫌吻得不够深,他微微侧过头调整角度,鼻尖与她交错开,舌尖闯入她的口/腔,纠/缠着,逼她回应。

被惊到的不止辛乔。

“啪嗒”一声,侍女手中的小型玻璃清扫仪器跌落在地毯上,骨碌碌滚了半圈。

她慌忙捡起,背过身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手指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反复用仪器蹭着窗面,那些都是小少爷昨晚闹腾时弄坏玻璃、被风吹进来的污垢,在辛乔回来之前,陵佑已经让人仔细清扫过。

“分开她们两个。”陵佑下令。

“啊,我,我吗?”侍女回过身,指了指自己。

“做得到的话,之后去管西宅那边。”

“哦!好!”侍女挽起袖子,一腿跪在床边搂住辛乔的脖子:“对不起了,夫人!”

“啊!”辛乔舌尖一痛,小谷冰冷的视线扫向侍女。

屋内光线暗沉下来,天花板与侍女脚下,拱形的触手身躯浮动浮现,数量从床边层层蔓延。

空气也跟着沉重,压得身为普通人的侍女有些喘不过气。

在升职加薪和保命之间,侍女果断选择了后者,她大喊一声:“理事长,小少爷,夫人对不起!”

便仓皇跑了出去。

小谷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遮住了半只眼,下方的那双瞳仁静得像一碗死水,也照不进光。

他勾住辛乔的腋下,将她托起来放到床上。

辛乔一只脚还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弯曲着缩在床边,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他怀里。

小谷的心跳很乱,隔着衣物一下一下撞在她肩胛上,体温也在不断攀升,精神领域外溢的情况却反常地收敛着,不像以往那样失控。

白皙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苍白的嘴唇被辛乔刚刚咬过一口,这才洇开一点血色。

辛乔本想随便糊弄他两句就翻篇。

可他神情格外认真,搂着她的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小谷有话想问她。

辛乔昨晚脸上的那些难堪与痛苦,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小谷一向知道,辛乔就是这样,痛苦与伤害在她脸上总是转瞬即逝。

可她真的会忘吗?

不会的。

他的辛辛,只是把所有东西都悄悄藏进了心里。

“舅舅为什么要抢我的辛辛?”

他失落地靠在辛乔肩上躲避着陵佑的视线。

在辛乔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目光缓缓从床单边缘挪开,定在床侧的某一点上,眼底沉沉的暗色翻涌许久。

那因为被熟知的亲人背叛而生的狠戾,才退了几分。

“你不是希望她和你成为一家人吗?”

陵佑的声音从门口递过来,不紧不慢。

“她又不愿意嫁给你。”

顿了一拍,他又补了一句:“你一向留不住她,不是吗?”

小谷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辛乔肩头:“舅舅用强/迫的手段就可以吗?”

“只会让辛辛讨厌你。”

“不过,舅舅你也不在乎她讨不讨厌你吧。”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终于抬起脸,压下来的身形覆在辛乔上方。

他每次这样撞过来都是黑压压一大片,让辛乔有种乌云压顶、大雨将至的错觉。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陵佑靠在门框上,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不愿意叫的话,可就见不到她穿婚纱的漂亮样子了。”

小谷年纪还小,陵佑一向习惯性控制着他的衣食住行。

辛乔知道陵佑也没什么时间管孩子,无非是扔在家里,钱给够,心理状况是一点不关心,也从不沟通。

所以此刻小谷抵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再次拒绝:

“不。”

然后他忽然抬起眼,看向辛乔:“没关系的辛辛,昨晚的事我不在意。”

“我要帮辛辛洗澡。”他偏过头,鼻尖蹭过她耳侧的碎发,声音更低了些:“把舅舅的气息洗掉。”

“没事啊,无非就是多嫖一个帅哥咯。”

“还是个有钱长得帅的处/男,哈哈哈。”

辛乔哄着自己,也哄着小谷。

陵佑挑了挑眉,身后的花卷无声探出,柔软的尾巴轻轻一卷,将辛乔从摊前带回了自己身侧。

他抬手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她整张脸来,目光落在她眉眼间:

“要再来一次昨晚的游戏吗?小安还没看够?”

“啪——”

“……”

辛乔收回手掌,掌心还残留着震麻的余温,“忘了给你这个仪式了。”

陵佑侧过头,挨了一巴掌的那边脸颊浮起淡淡的红痕。

他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多意外,只是舌尖抵着后牙内侧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

小谷站在床边近乎天真地歪了歪头,“我就知道,辛辛一定会打你。”

他和陵佑之间并没有多少年的亲情,可过去这段时间,陵佑对他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所以小谷对家主这个位置,从来没有在意过。

“舅舅。”

小谷叫住了扯着辛乔手臂的陵佑,他摊开手心:“这个可以永远给你,我只要辛辛就好。”

房间里的嘈杂倏然归于沉寂。

陵佑依然维持着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胜券从未离手。

他在外甥面前,连一丝表情的裂缝都不肯显露。

“如果没有这个,舅舅要怎么和其他家族谈判呢?”

小谷用两根手指串起一串珠子,让它们在光下倾泻而下,绳线带着各色珠玉晃动闪耀,折射出斑斓的光点。

辛乔曾经在陵佑手中见过它。

“舅舅以前,可都是从我手里把它拿走的。”

“昨晚我悄悄偷回来了。”

小谷嘴角弯了一下。

“倒不如说,老家主把我的血液滴在了里面,我们的精神领域有连贯的部分。只要我想,它就会回到我手里。”

“还有这个。”珠子外浮现出一等白色的纸片。

“珠子里存着老家主的信,也可以说,这是一小片精神图景。”

“舅舅,用辛辛交换。”

辛乔站在旁边听着,嘴角几乎压不住地翘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陵佑。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还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

呃,但是呢。

为什么要拿她换来换去的呢……她请问呢。

辛乔脸上的不悦被陵佑准确捕捉。

他宽慰地抱住她,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不顾小谷的怒意,抬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这东西我之前还一直不知道怎么用来着,感谢你告诉我。”

他将辛乔搂紧了些:“傻孩子,谈生意只要会聊就行了。那个东西,也就是在联邦重大决策时以家主身份出席用的摆设。你想要拿走就是。”

“但是呢,你竟然敢威胁我。”

花卷的尾巴上缠绕着一只紫色玻璃瓶,它甩尾将瓶子砸在墙上碎裂。

小谷突然不受控制地吸入其中溢出的气息,失控地蜷缩在地。

陵佑转向门外,拉着辛乔退出房间:“上锁。”

门锁自动扣合,内里小谷的所有声响都被彻底隔绝。

“小谷!!”辛乔趴在门边敲了敲。

“这个房间,”陵佑甚至没有侧头再看一眼,“是我专门为他定制的,不会有危险。”

辛乔的呼吸一紧:“那景忱在哪?”

“那孩子脾气更倔。你劝不动小安,还要去景忱那儿?”

“……”

见她语塞,陵佑的嘴角重新浮起,语气松弛下来:“走吧,去约会,然后试试婚纱。我请了人给你画画。”

“画画?”辛乔的眉心跳了一下。

“对啊,”他朝她伸出手,“很复古的记录方式,对吧?”

“……”

和辛乔这种走一步看一步的性格截然不同,哪怕有小谷这段插曲,陵佑依然按部就班地履约,陪她出来约会。

而约会的去处,正是之前来过的游乐场。

只是这次换了主题,园内没有清场,游客比上次多了许多。

“不和我说话吗?那我陪你坐着看会儿动画片。”

“你刚刚那样对待安旻幻,现在还好意思说要看动画片?”

陵佑大概没察觉辛乔这句话里二者的关联,所以没有接话。

她说话一向跳跃,他也渐渐习惯了。

“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也这样对我呢?”辛乔走到之前光顾过的射击摊位前,不等陵佑跟上,便赌气般地举起玩具枪射起气球来。

她兑换了两个娃娃,换了弹匣继续玩。

“你很担心他,是因为你们认识的时间很久了?”陵佑在摊位的桌面上轻点几下,遣散周围其他顾客,想和辛乔单独聊聊,“你刚刚打了我,我都没怪你。”

“你说要给我洗澡、帮我清理的时候,偷偷那个我,我也没怪你。”

辛乔头也不回。

“我脾气已经很好很稳定了。如果你要和一个人结婚,要培养感情,就要包容对方,接纳对方的脾气。不然你就只是渴望对方,馋对方身子而已。”

“哦。”

“……”

陵佑这人脾气其实蛮大的。

一感到冒犯就悄悄耍小性子。

但又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出来。

隔了许久,他和辛乔聊起:“关于你早上说的话,你觉得我是在把跟你相处这件事当义务。”

“并不是那样。”

见辛乔专心游戏,他独自说着:“可你一开始见我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样排斥,后来好像有点讨厌我,是因为什么呢?”

“我中间好像并没有冒犯你。”

“……”

辛乔怀里已经抱了四五个娃娃,正打算收手时,余光瞥见摊贩老板刚摆上架的一只小鸡娃娃。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黄澄澄的,憨得恰到好处。

她多看了两眼。

老板眼尖,立刻笑眯眯地开口:“这个贵一点,要连中五发才能拿哦。”

辛乔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些已经赢来的战利品,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小鸡。

本来不打算再玩了。

可她还是付了钱,重新端起枪,奢侈了这么一回。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突然明白……

一直投入,增加沉没成本,得不到想要的报酬,就会一直留在这里玩下去。

但是,当人一旦需求被满足便会转身离开。

辛乔忽然想通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过去那些年,拟证制度的奖金为什么总是那么难兑换。

如果边境村的那些向导真的拿到了足额的奖励,不再为钱发愁,自然不会再替她们的哨兵或者其他的哨兵做疏导;而那些本就是冲着钱来拟证的向导,一旦钱到手,随时可能抽身走人,抛下她们的哨兵。

所以永远让她们差一口气,永远够不着。

游戏才能一直玩下去。

把枪丢回去,辛乔转身看向陵佑。

这半天下来,她也疲惫了许多,眼神终于温和下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因为觉得和你说这些也没多大意义。”

“嗯?”

陵佑原本倚靠的身形缓缓站直了。

他今天套了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金发尽数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难得显出几分与年纪相符的沉稳。

他站在那里,高挺的身形格外扎眼,气质出众得令路人频频侧目。

可那些人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被远处跟随的随从拦下,妥帖地将这一小片空间留给了两人。

“你那时候说,要把那孩子买下来给我当佣人。”辛乔垂着手臂,目光落在别处,手指不自觉地挠着腿侧的裤缝。

那场拍卖会上的画面浮上来,她记得当时他语气中的轻描淡写。

陵佑想了许久,才隐约明白辛乔在指哪件事。

“你都不记得。”辛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对你来说,看见向导,或者女人被关在那里,理所当然就认为是可以买卖的商品吧。”

和陵佑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突然讨论这种事,倒还挺幽默的。

辛乔表情松弛,转身悠闲地换了几发子弹继续玩。射击的动作却比平时重了许多,连开十枪,枪枪命中。

她笑道:“没想到吧,我就是这种敏感肌,跟我相处就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陵佑听进去没有。

从她开始说那些话起,他就站在她身后,靠着摊贩撑起的遮阳桅杆,沉默着。

“风言烁怎么样了?”

结束游戏后,辛乔撸起袖子,抱着几个娃娃,用手肘锤了锤他。

“你这么多情人,关心得过来吗?”

陵佑淡漠扫了她一眼。

“……”

风言烁这种有网瘾的,超过三分钟没回消息,辛乔都有点想报警,别说昨晚起就开始消失了。

“受了点伤,被他爸爸接回去了,难道我还会在家里杀人吗?”

恰好说到这,陵佑一直跟着的随从从远处走来,小声的和他交待了些什么。

“你那些朋友对你真够执着。”

他摸了摸辛乔的头。

“哟,看来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辛乔看到陵佑倒霉辛乔就高兴。

虽然不知道倒什么霉。

“你笑什么,就算找麻烦又怎么样?婚礼不会取消。”

“……”

这啥恨嫁男啊。

就知道结婚结婚。

“我给你请了画师,这是他和他助理的照片,他傍晚时回来家里,你去换衣服让他打一下草稿,等我回去,再让他画我那一部分。”陵佑打开光枢,给辛乔确认了下。

“之后画呗。”辛乔看了眼画师的照片,就没了兴致。

陵佑坚持:“我们约好了几晚,就今晚。”

“现在有人找你,不也打乱了你的规划吗!?”

“你知道谁找我吗?”陵佑对着她微笑。

“风言烁的爸爸。”

“啥事啊。”辛乔有些好奇。

“不告诉你。”

“我不知道,我也不好奇,我回去了!”

不想和他多说,辛乔转身就走。

她还愿意搭理陵佑,不过是因为还没放弃面试的事。

可风言烁联系不上了。

她坐进车里后,车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翻卷,她望着那些忽明忽暗的叶片,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

法尔瑟。

可是,他愿意帮她这个忙吗?

她已经错过了面试,让即将升职的法尔瑟还没坐稳位置就耗费精力帮她,她要如何开口。

这样做,洛蕾又会怎么想。

思绪一路飘着,直到回家后侍女们围上来,勒着她的肋骨处为她穿好一件抹胸婚纱。

镜子里的人被纯白的缎面裹住,腰线收得极细,胸口的布料撑出饱满的弧线,锁骨上方空荡荡的。

侍女在她背后忙着收束系带,指尖在她脊骨上一下下掠过。

“夫人,婚礼的时候不用穿这么累人的,画张画就好了。”侍女也忙得满头大汗,喘着气替她调整肩带。

傍晚的房间被落地窗外的余晖灌满,暖金色的光线铺在地毯上,让房间有了些许暖意。

她望着窗外出神,门被叩响了才回头。

“您好,我是专门来为您画肖像的,美丽的女士。”

来人站在门口,黝黑的皮肤泛着棕色,蓝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紧实的小臂,裤子利落地收进皮靴里,半长的头发卷翘着搭在颧骨上。

收拾得倒是干净,一张脸却被光影削得有些粗粝,五官呢,像是被随意安放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味,让人提不起细看的兴致。

反而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助理,白白净净的更有文艺范。

那才是辛乔刻板印象中的画家模样。

画师让小助理为辛乔打稿,她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来来回回地指挥,换了好几个姿势。

沙发背后的落地窗外,天色从橘红渐变成灰紫,辛乔看着忙前忙后的小助理,又看看坐在一旁眼神不怀好意的画师。

那双眼睛总在她胸口和腰线上打转。

她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这可能就是那种找枪手替自己画画、自己什么也不会,满脑子把污秽当艺术的狗屁艺术家吧。

这样想着,困意涌上来。

再醒来时,房间内只剩下那名画师。

落地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辛乔从沙发上坐起来,捋了捋垂在肩侧的头纱,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你……”

话音未落,腕间多了一道沉甸甸的凉意。

“美丽的新娘,你的手臂看起来空空的。”画师低头一笑。

诶?

一只金镯子不知何时套在了她腕上。

不再是空荡荡的素圈,镯面被打磨出细密的纹理,镶嵌的碎钻在光下闪着光。

就像一小片从天空中被截下来的星屑套在了她手上。

“眼睛为什么红红的呢,哭过了吗?”

画师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润,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他抓住辛乔的手指,引着她摸到自己下颌骨的位置。

指腹下,那里有一道不自然的凸起,硬而光滑,沿着骨线延伸,是面具边缘的痕迹。

“简深?”辛乔从声音辨别来人,跑到门口警惕地将门锁上。

“嗯哼?”

简深捋了把头发,跟过来靠在门边的墙面上,目光慢悠悠地将辛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视线在她泛红的眼尾停了一瞬,又顺着她的颈线滑下去。

“为什么哭?”他始终跟着她身后。

“没有啊?”

“是吗,可我看……”他满脸笑意,在辛乔迷茫的眼神中,对着她的眼球轻轻吹了一口气。

“啊……”这一下刺激得她捂着眼后退几步,小腿撞上沙发边缘,还没来得及站稳,简深鞋尖对着她小腿轻轻一踹。

她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背被沙发靠垫接住,又弹了一下,裙摆散开被简深的膝盖压着,整个人没法动弹。

他单手撑着沙发背俯下身,膝盖抵进辛乔双腿/间的缝隙,另一只手捏着只画笔,笔杆的凉意若有若无地蹭过她露出的身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眼神从她捂着眼睛的指缝间渗进去,仿佛是在端详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宝贝,今天好美啊。”

辛乔松手睁大眼睛,紧张地环顾四周。

看她这幅样子,简深只好帮她捂住她的双眼,安抚地吻着她。

“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

将他推开时,辛乔手指曲起,抠着他衣襟前的布料。

“让我亲几口。”

盯着她絮絮叨叨的嘴,发现她又打回了她最喜欢的装饰品。

他抬起她的下巴,指腹绕着那摸了一圈,检查着她嘴角的伤口。

“你别带这个面具好吗,好丑……”辛乔别开脸,却被他的掌心又扳回来。

“刺激吧?”简深笑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昏黄的灯光从侧上方倾泻下来,在他眼底落了两点碎金。

他还是穿着那件蓝灰色衬衫,发丝半垂。

但知道他是简深之后,辛乔心里倒是没那么膈应了。

“今天是漂亮的豪门新娘和婚礼艺术家。”简深指腹从她的唇角滑至下颌,又顺着消瘦的下颌线轮廓向后探去,最终落定在头纱上。

“……”

看着那张和声音不相符的面孔,辛乔眯起眼睛戳了下他的额头:“你有艺术细胞吗还艺术家,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背着时竞珩在浴室那次不够尽兴,”他撑着沙发扶手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我想了好久,为什么那天没有我们以前一起看的电影里那种感觉呢?”

他微微退开一些。

“现在我总算知道了。”

“可能都是因为我那张帅脸吧。”

嘴角勾起来,他笑意里带着一点恶劣的餍足。

只是这表情实在不适合放在一张黝黑又粗狂的脸上。

“简深,男人千万别夸自己长得帅。”

辛乔心里一阵慌乱。

门口侍女匆忙走过的脚步,惹得她抓着简深衣襟的手指又往下扯了一下。

那张脸差点撞上她的鼻尖:“现在看够禁忌吗?”

“够。够恶心的,想一脚踩死。”

“不信。”

简深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冰凉的手指还带着室外残余的温度。

不过他准备得很充分,为了瞒过陵佑,连指都腹带着一层黝黑假皮肤的粗粝质感。

往前又压了压,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成同一团雾气。

“啊……真的别。”辛乔的膝盖曲起来抵在他腰腹上。

“其实我的人生理想就是穿着西装站在你旁边,念婚礼致辞来着。”

简深的声音放轻,眼神黏在她脸上不肯移开。

“真没志气……唔!”

辛乔后面的话被吞掉了。

离墙有几分距离的沙发被两个人的重量挤压着一点点推到墙边,底座蹭过地板发出低哑的闷响。

墙纸上繁复的金箔被挤压剥落了几片,金色碎屑飘落下来,散进辛乔的发丝间,还有几颗在动作间恰好坠在了她锁骨凹陷处。

简深的吻落得很慢,从唇角辗转而上,最后在眼角停驻。

唇瓣擦过皮肤的触感像蘸了温水的画笔,在雪白的新娘身上作画。

辛乔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间,指尖蜷缩。

忽然她闭着眼,睫毛全湿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没入鬓发。

“这几天怎么了?”简深停下来,额抵着她的额,呼吸还没平复,声音已经软了下来。

“别哭了,宝宝。”他伸手揽过她,掌心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好了好了。”

辛乔下巴抵在他肩上,把这几天的委屈一点点渡进他颈窝里。

缓了许久,简深微微退开一些,低头看见手心那滴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愣了一瞬。

指尖沾了那点湿润,他带着一丝恶趣味,慢悠悠地抹回辛乔锁骨凹陷处。

像画完最后一笔时才盖上的一枚私印。

辛乔湿润的睫毛眨了眨,往下看了一眼。

抹胸裙子往下滑了大半,堪堪卡在适当的弧度上,胸口那片肌肤在昏光里微微起伏。

简深冰凉的手指从她胸/口探进去,将那截因为激烈挣扎而下滑的布料往上提了提,拇指还插/在里面故意蹭着。

侍女们帮辛乔换好衣服早就退了出去,可宅子里佣人太多,每一道走廊尽头都可能藏着耳朵。

腿搭在沙发两侧,裙摆有一部分皱成了一团堆在腰际,露出的腿根比脸颊白上许多。

抓住简深的发尾,辛乔抬起胳膊压住嘴角,将快要溢出唇边的声音堵了回去。

简深从她裙底钻出来时,唇瓣泛着润泽的艳红。

低头捋好她的裙摆后,他站直后从沙发扶手上抬起她的小腿,搭进自己臂弯里,低头咬住她的下巴,齿尖擦过那里的骨头:

“宝贝,我都还没问你。”

他顿了一下,捏住她脸颊两侧,迫使她正对着自己,表情冷了许多:“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了呢?”

作者有话说:

js:既然小谷回来了那我肯定也回了呗辛是一款p人辛辛是那种心里有个小本本,听到啥看到啥不舒服的都记下了,表现上会笑嘻嘻的类型而舅舅呢,是一款j人恨嫁男……白塔佛子还记得吗民那(bushi)前面提过啦,前家主原定的家主是小谷,但是小谷不出门也不能和人正常交流,所以舅上位话说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后台显示昨天那章被锁了可是好像章节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