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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标记?”

时凛又往外站了站, 整个人完全露出来。她在辛乔面前向来很强势,但到底年纪轻,气场压不住布兰纳德。

“爸, 不对吧,正常标记都是向导先释放信息素, 渗入哨兵的精神领域,改变对方精神领域的气候环境才能开启, 哨兵又不能擅自标记。”

“我们都不清楚辛乔的等级, 她跟小珩很多次了, 都还是没能……”

时凛目光扫过四周。

首都楼宇密集高耸, 狭窄巷子里,辛乔被一群黑衣蒙面人逼得不断后退, 前后全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壮汉。

堵死了退路。

她手里攥着金属钥匙扣, 把圆环套在手指上扣紧, 盯着人群里最矮的男人猛冲过去, 尖锐的扣头直直往对方脖子扎。

男人疼得大叫,扯着辛乔的手腕, 用力把她甩出去半米。

借着这股力,辛乔道滑到几个人中间的缝隙, 想趁机跑掉。

“呵。”

布兰纳德冷笑一声。

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狮吼炸开, 卷起巷子里的尘土,肉眼看得见的精神力波纹直接撞向辛乔。

她重重摔在地上,下巴蹭着粗糙的地面, 第一时间确认手里的东西没脱手,捏着拳头撑着想爬起来。

才刚撑住地面,小腿就被一股大力压住。

余光里,围上来的黑衣人全都停下脚步, 往后退了几步。

“真是个不讨喜的孩子,骨头这么硬。”

一脚狠狠踹在她后背,膝盖在地上磨得火辣辣地疼。

辛乔不敢分心,趴在地上低声痛哼了几声装示弱。

身后的人看穿她的表演,见她还是不肯服软,鞋底用力碾着她的小腿,厚重的精神力整片压满整条巷子。

辛乔紧闭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压着她小腿的力道才松开。

“带走。”

布兰纳德话刚落,地上的辛乔卸了力气,彻底撑不住瘫在了地上。

趁布兰纳德以为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她翻身勾住对方脚踝借力弹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跳到他的身后。

周围所有人动作一滞。

辛乔小臂用力锁住布兰纳德的脖子,另一只手把钥匙扣尖锐的那头抵在他跳动的颈动脉上:“扎穿这里,你还活得了吗?”

她心里忍不住猜测,布兰纳德旗下实验室搞出来那些改造药剂,万一能把他的身体改得刀枪不入、常年不老呢?

以防万一,她手里的东西换成一把手枪。

枪柄刻着奥兰索夫家族的徽章。

这把枪是她第一次碰到时竞珩时,从他身上抢来的,之后一直带在身上应急。

时凛拦住想要冲上来的黑衣人,快步走到辛乔对面,抬手示意两边别动,神色严肃:“辛乔,先冷静,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辛乔脸色冰冷,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时凛看向布兰纳德:“爸,你之前说只是好好聊聊的。”

辛乔锁着他脖子的手臂又收紧几分,沉声质问:“为什么抓我?你们打算拿我去做实验?”

对着她们的时凛皱着眉叹了口气,干脆退到一边,一副不想插手的样子。

辛乔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再加力度,布兰纳德反手握住她握枪的手腕。

“啊!”

一阵剧痛袭来,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

辛乔的小臂被拧到脱臼,皮下鼓起一截扭曲的骨茬,周围一圈皮肤迅速泛起淤青。

布兰纳德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手指,侧头看向时凛:“还真是块硬骨头。你确定小珩能拿捏她?”

“陵……”

努力了一番。

打不过布兰纳德,辛乔充血的手指抓着光束,想联系陵佑。

被敏锐的黑衣人看穿想法,将她手中的光枢踢开。

那台陪伴了她十多年的老机器正式殒命。

被带走之前,辛乔还是将它们捡起装进了口袋。

她被塞进一辆车,靠窗坐着,眼睛被蒙得严严实实,把耳朵贴在椅背上,她听不出旁边坐的是谁,眼前一片漆黑,睡不着,也静不下心。

这个陵佑……

怎么又不跟上来了啊?

她这是被绑架了啊!!

空气陡然冷下来,辛乔被推下车,脸上的热气重新涌上来,走了十来分钟,蒙眼的布料被粗暴扯掉。

她早已收拾好表情,在面前那人转头的瞬间,怒目迎上。

“这么生气?”

“难道要笑着被你绑走?”

布兰纳德没有回答,而是把她推下了比她他们所在的平台位置低矮两三米的台阶下。

她站稳贴在墙边,周边的墙壁上方,布兰纳德居高临下站在那里。

身后的黑衣人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器,他下方的墙壁里,打开一个门洞,里面闪烁着幽幽绿光。

“小凛,给她注射新产品试试,看看能不能标记了。”他催促着时凛。

“爸,如果她出什么意外,小珩会怪我的。”

“反正我不搞,每次都是我来做这种事。”时凛散着的黑发与黑色眼珠里的情绪融为一体,她对着辛乔使了好几次眼神。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干。”

布兰纳德的语气,跟辛乔印象里千千万万个颐指气使的大老板如出一辙。

这话一落,时凛便不再作声。

“……”

“去把他喊回来。”布兰纳德侧头吩咐身边的人。

辛乔竖起耳朵,猜不透这个“他”指的是谁。

她低下头,不自觉地加快搓揉手臂的动作,试图把那块皮肤搓热一点。

时凛蹲下,朝着玻璃大声:“他很讨厌和那女人一样脾气倔强难驯的女孩,你越这样,他越生气。”

“你有时候不是很圆滑的吗?哎……”

说完,她也不顾布兰纳德生气,朝着进来时的出口走去。

她知道,这样说一定会激怒辛乔。

就让他自己和妈妈的情人好好聊聊吧

只是辛乔很想一口啐在布兰纳德脸上。

那女人……

时凛说的那女人是乙姜吗!?

他把她抓来,总不可能是为了追忆她母亲这种温情戏码这么无聊吧。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你故人的孩子。”她仰着头,扶着脱臼的那只手臂,尽量稳住声音,“你去我家串过那么多次门,头一回请我来你家,不给倒杯茶就算了,还这么招呼我。”

“别耍花样。”

“这些招数,你妈妈当年用过无数遍。只可惜她死得早,你们身上的秘密,还没来得及研究透。”

布兰纳德、斐南与时竞珩三人之中,眸色最浅的要数布兰纳德。

可他连瞳孔中心的颜色都淡于常人,透亮的眼底像蒙着一层雾,叫人看不透心思。

“你和小珩,做过很多次了吧?”他手指贴着玻璃,缓缓描摹辛乔脸部的轮廓,“他那么喜欢你,但你们互相标记不了。”

“既然这样,不如试试这个。”布兰纳德朝随从递了个眼神,那人指腹摁下按键,辛乔的上方天花板上,冒出数根针头指向着她。

她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连续侧身翻滚,单薄的身躯狼狈地在地面躲闪穿梭。

几番极限躲避下来,她早已耗尽了仅存的体力。

辛乔后背抵住冰冷坚硬的墙面,几乎无法站稳。

“你,或者你的精神体,跟芬尼尔交.配。”

“这样才能把你的气息,留在对方的精神领域里。”

布兰纳德微微仰起头,因年岁而深邃的眼眶里浮出兴奋的光,手掌摊开铺在玻璃上,表情扭曲着向辛乔解释:“精神体与精神领域,是互相诞生的源头,二者缺一不可。”

辛乔心口发慌。

她摸出兜里的钥匙扣砸向玻璃。

“你写的那些信,我妈妈都看过了的。她没有回你,但是你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吗?”

她放大音量,生怕布兰纳德听不见。

她就是想说点什么,膈应布兰纳德一下。

可他只是回过身,在玻璃上滑动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吼——!!”前方的动静把辛乔的思绪拽了回来。

低矮墙壁敞开的洞口内,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一双兽爪从黑暗深处探出,紧接着,一双幽幽绿光的瞳孔,随着硕大的狼头一同探了出来。

几米高的巨狼缓缓步出,目光落在辛乔身上时,眼底亮了亮,可它随即又痛苦地垂下头,吻部边缘的毛发湿漉漉地颤动。

它嘶吼一声,朝辛乔猛扑过来。

布兰纳德眼中毫无波澜,这一切于他不过是一场实验数据的观察。

倒是身后的随从欲言又止,耳麦亮了好几次,终于开口:

“家主大人,零度的理事长陵佑先生找您。”

辛乔也听见了这条消息。

她心情复杂。

她希望陵佑能来对抗布拉纳德,可又希望,能让布兰纳德栽一把的,是她自己。

她刚刚如果再谨慎一点,再用力一点,就不会被布兰纳德抓来了。

“什么事。”布兰纳德视线慢吞吞的从辛乔那张表情精彩的脸上移开。

“他说新闻您应该看过了,所以他不多解释。他请您……把他的未婚妻还给他。”

“……”

未婚妻。

布兰纳德嘴角噙着笑再次落下视线。

那处可怜的女人,纤细的小腿已被巨狼紧压在地上。

她的脸颊几次从浓密的毛发间挣出来,又被按了回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等回来,就能看见结果了。

出于对故人之子那点残存的怜悯,他可以让这里少留些人,给她留几分体面。

不过,监视的人还是得有一个。

他离开实验室的玻璃外,留下辛乔独自一人应付芬尼尔。

她正紧贴着墙壁,滚到远处,盯着芬尼尔,捂着那截脱臼的小臂,咬住下唇。

这不是时竞珩。

这是芬尼尔的本体。

就算是时竞珩本人变成这样也不行。

布兰纳德真是疯了。

她抬头望向头顶,布兰纳德已经不见踪影。

还好芬尼尔还记得她,对她挺亲近,看见她的时候,反应和时竞珩差不多。

所以它应该不会伤害她的。

但它现在这么亢奋……

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芬尼尔和时竞珩不一样。

狼是会有发.情期的。

她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颤抖的身体看得芬尼尔焦躁地来回踱步。

辛乔不出声,它也不敢出声,只能在她面前徘徊着转圈。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纯白的墙壁无端让人犯恶心,空气也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污垢。

脚步声贴着走廊传来,鞋跟叩在地面上。

咚、咚、咚。

节奏不紧不慢。

声音停在布兰纳德面前。

来人撩了撩红发,环视一圈这间纯白实验室,鼻尖微微翕动,嗅了嗅空间里的气味,插.在头发里的手指顿了一瞬。

“有事吗爷爷,我飞了一天,好累的。”

“你认识辛乔吗?”

听到这个问题,斐南迎上布兰纳德的目光。

布兰纳德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他在审视他。

“认识啊,好像是一起比赛过,还有那该死的任务?”

斐南轻笑一声,表情中带着仇视。

“她可是投诉过你,让你参加这种复杂S级任务反倒倒扣积分。”布兰纳德慢条斯理地数着辛乔与斐南的过节,“比赛里还让你反复丢人。”

“她还是你哥哥喜欢的人。”

斐南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露出一个更恶劣的笑容:“哦对对对,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个讨厌的女人!”

他顺着布兰纳德的话说下去。

他想,爷爷想听的,大概就是这个吧。

布兰纳德见他与辛乔并无过多私交,这才放了心:“我把她交给你了。”

“好好招待。”

他拍了拍斐南的肩,经过时又低声叮嘱了几句。

待脚步声远去。

玻璃前的斐南笑意越扩越大,终于忍不住整个人扑上去,红发哗地垂落下来,发丝与镜面之间,映出一张泛红的脸。

“嫂嫂,嫂嫂。”

他贴着玻璃,满眼亢奋。

“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

“肩膀塌下去是什么意思呢嫂嫂,看见是我,反而松了口气吗?你知道爷爷答应了我什么吗?”

“……”

辛乔也不是很想知道。

无非就是逼着斐南看住她,再给点好处呗。

“他说如果顺利的话,把你研究透了,以后这项产业就让我继承。”

“哥哥已经被他弃号了。”

“嫂嫂,你的精神体要跟芬尼尔做.爱吗?”

“不太好吧,嘟嘟长得那么胖,但是一摁就瘪下去了,软塌塌的像个气球,芬尼尔能下得去口吗?”

“对了,你知道吗,狼的话还会成.结的哦。”

“不是,他让芬尼尔和我——”

辛乔受不了斐南这样碎碎念,抬头忍不住制止他。

可视线中,早已没有斐南的身影。

上端玻璃被打开,边缘处的红色按钮将现场照得如同刑事案件现场。

“你又受伤了,我每次看见你都好狼狈。”

斐南打开玻璃,单手撑着壁沿翻身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停在辛乔面前。

他起身一手握着操控器,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

身上的衬衫扣子只松松系了两颗,领口大敞着,胸前的肌肉随着呼吸的起伏若隐若现。

他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他忍不住靠近一步。

可他一往前,辛乔就往旁边退缩。

盘在她脚边的芬尼尔站起,龇着牙对着斐南嘶吼。

他毫不在意,依旧一步步朝她走近。

直到距离辛乔一米远,他才停下脚步。

她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白色棍子,抵在他胸口。

棍尖正好压在他的心脏下方。

“别靠近我,我真的会扎死你。”辛乔身子往下,失力坐在墙角。

“反正爷爷要的是看看你什么情况下才能和别人互相标记,从哥哥换成我也可以的,不是吗?”斐南将手中布兰纳德给的操控器开关摁上,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啊,坏掉了。这里好像是不互相标记就不能出去的房间哦。”他表情遗憾。

“斐南……你不要这样。”辛乔的手臂几乎脱力。

可斐南一靠近,她还是咬牙攥紧了手里的棍子。

他恬不知耻地伸手握住棍身,指尖暧昧地顺着表面的螺旋纹路来回摩挲。

这根棍子,是嘟嘟被掰断的那根角。

她特别讨厌别人这样摸它。

因为这根角残留着感应链接,别人一碰,她身体里也会有对应的触感。

“行,我跟你做。然后呢,你又要干什么?”辛乔自暴自弃地低头笑了声,“你哥哥以后如果换女朋友,你也要和他之后的女朋友做吗?你就承认吧,你对我并不感兴趣。”

“任性的小孩。”

“……”

“哥哥不会换,他很专一的。”斐南瞥了眼焦躁的芬尼尔。

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他对她感兴趣是因为时竞珩?

如果承认了……

她肯定会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后把他彻底排除在外。

她任务时候只是无意中发了善心把他捞起来。

无意中用手捧住他,露出那种觉得他很可爱很可爱的表情。

无意识中对他说,其实你也不差。

斐南从家里那场大火里逃出来后偶然间发现,那场火的根源竟然就是哥哥。

斐南眼底的时竞珩,曾经不过是一个不需要给眼神的标签、一个家族的象征而已。

那天,他意识到时竞珩也是个人类。

从那一刻起,不满就装满了斐南的整个胸膛。

时竞珩手上的,肯定都是这个家族不会给他的,最好的东西。

斐南很长一段时间,都这样想着。

他都想抢过来看看。

可是现在,如果他承认,即使最开始在比赛碰到辛乔的那次,的确是因为时竞珩才想逗她的话……

不,不能承认。

承认了的话,她和他之间,就再也不会有瓜葛了。

他宁可让她继续骂他恶心、变态、口香糖,也不愿意让她露出那种“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至少现在,她还愿意费力气骂他。

那就还有纠缠的余地。

“不是啊,我本来就一直记得你。”斐南的语气轻柔了许多。

他的确没忘。

只是那时候他再去找她想还钱,却被那个自称她老公的简深给拦了下来。

本就一面之缘、只有一点点好感的女人,既然有了家庭,那就算了。

所以那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巴船古。

“你记得个屁。”辛乔当然不信,信斐南记得她,还不如信简深数学考了满分,“我说我给你剪过头发的时候,你脸上全是迷茫。”

“你流汗了。”斐南充耳不闻,非要靠过来,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但是我又不能给你疗伤。”

温热的血源源不断从斐南胸口的贯穿伤往外渗,顺着紧实的肌理线条缓慢滑落。

一滴、两滴砸在冰冷地面。

深色血迹洇开,在地面蔓延出大片潮湿的暗红。

辛乔手中的棍子刺穿了他的躯体,尖锐的断面卡在皮肉之间,造成贯穿性的伤口。

他明明完全有余地躲开,却坦然受下这一击。

在辛乔怔愣失神的瞬间,斐南微微俯身,强势又偏执地吻了下来。

浓重凛冽的血腥味灌满两人交/缠的唇齿,顺着舌尖滑入喉咙,冰冷又滚烫的金属味道霸占了所有感官。

斐南细细舔舐着辛乔唇间渗出的血丝,贪婪又缱绻。

两人的血液交换。

斐南顺理成章地滑入了辛乔的精神领域。

他站在她精神图景的海边,又看见了那只蛰伏在海底的污染物。

庞大的黑影在深水处缓缓蠕动。

身后树林间传来两道吵吵闹闹的声音。

“怎么搞成这样?我不在你就不会照顾你自己。”时竞珩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恼。

“哦?那我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辛乔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斐南转过身,发现自己又飘浮在半空中,变成了那副小小的精神体模样。

他回头看了眼在海里翻滚打闹的那只污染物,扇了扇翅膀,朝辛乔那边飞去。

林间树角下,一头灰色毛发的狼正伏在靠树而坐的女人身边,低头舔舐着她胳膊上的伤口。

斐南飞到一人一狼手臂交错的高度扇动翅膀,身体一上一下。

“哥,我已经给嫂嫂好好舔过了,”

他始终歪着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盯住时竞珩舌头与辛乔皮肤之间的接触点认真分析着。

“真厉害啊哥。”

“哎,不过我还是不如哥哥的舌头灵活呢。”

他往前凑了凑,凌乱的翅尖擦过时竞珩的鼻尖,落了一地羽毛:

“咦?不继续舔了吗,哥哥?我看着你舔。”

斐南伸出自己那截小小的舌头,带着天真又恶劣的邀约。

“如果你舔累了,记得换我来哦。”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发出去前不知道点到了啥按钮,排版变得乱七八糟了 再也不用晋江自带的后台存稿地方来码字了删掉的段落发出去后好像会重复出现,大家看到了可以提醒我一下,谢谢谢谢宝宝们如果感觉段落乱了可以再点开刷新,给大家不好的体验了,这章掉落点红/包ps:这一章痛痛的,私密马赛

第82章

斐南那尖锐的鸟喙之下, 竟藏着一截圆润的小舌头,看着有几分反差。

它肥胖的身躯在辛乔臂边扑扇而过,带起一小阵风, 凉意拂过伤口,痛感竟也淡了几分。

每次进入精神领域, 辛乔都会完整保留现实中的身体状态,手上的伤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片精神图景里, 疼痛被削弱了大半, 视觉上的冲击却一点没少。

那青青紫紫的痕迹, 像是从她手上挪到了时竞珩脸上似的。

他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 脸色就没好过,全程绿着一张脸。

他指着她, 语气坚定地要求她道歉, 理由是她弄伤自己, 他会心疼。

他比她更痛。

辛乔差点当场跪下, 求求他别再说了。

也千万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说。

她还是很要面子的。

可时竞珩是那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吗?

“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不是么?你人都是我的,你身上的皮肤也都是我的, 没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不起我!”

兽耳蹭着辛乔胸口,时竞珩叼着她扭曲的手臂, 却一时不知从何下口, 绿色的宝石眼像被雨淋湿的玻璃球,蒙着一层雾气。

辛乔瞥着嘴偷看自娱自乐的斐南。

他扑着翅膀跳到她曲起的膝盖上,又顺着大腿滑下, 落在她靠着树斜躺的身躯上,贴着小腹:“是啊是啊,好痛的。”

“……”

发现没人理他,那欢腾的小身板才慢慢消停, 扑在辛乔肚子上缩成一只球,黑眼珠水汪汪地映出辛乔那张无奈到想揍人的脸。

辛乔细看才发觉,斐南化为精神体时,眼睛仍是绿色,只是深邃到乍一看让人以为是黑的。

偏偏就是这副模样与他平时相差太大,她才总提不起防备。

时竞珩的尖爪无情地抓进斐南球状身躯里,扯出他的翅膀,羽毛飞落一地。

被抓起来前,他用爪子勾住辛乔的衣角下摆,舔了一下她的小腹。

“啊!”

辛乔在时竞珩的爪子落下之前,先一巴掌拍飞了斐南。

“哥,我确定你不舔了我才过来的啊。”

斐南趴在一米开外的地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迎面撞上时竞珩的威压,他却越挫越勇。

“说错了,我没有舔辛乔的手臂,我是咬了她的嘴巴才进来的。”

他一直嫂嫂嫂嫂地喊,可叫出辛乔名字两个字时,音调比平时低沉,像要把那两个字嚼进嘴里。

反而比“嫂嫂”还要暧昧几分。

“哦不对不对,我好像还舔过她的小腿。”

他竖起小翅膀回味。

“……”

时竞珩的尾巴缠上辛乔的腿,把她扶起来圈进自己怀里,一同靠在树下,还刻意伸长腿挡住斐南投过来的目光。

“斐南,看样子你是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了。”

不记得当初他敢随便碰辛乔,他是怎么收拾他的了。

要是总记不住教训,时竞珩不介意再好好提醒他一遍。

只是这里是精神领域,就算他现在把斐南碾碎,现实里的对方也不会受影响。

更何况,辛乔的状态才是更重要的。

她看起来一直不太舒服。

时竞珩可不想把场面弄得乌烟瘴气,惹得辛乔休息都休不好。

他垂着头,肉垫轻轻贴上辛乔手肘那块不正常肿起来的地方。

她颧骨和下巴上留着好几道伤口,头发里还卡着两片树叶。

他伸手把叶子扯下来,爪子顺着她的发丝一根一根理顺,顺带擦干净下巴上残存的血迹。

从侧上方看,辛乔的上唇微微往上翘,和人中拉出柔和的弧度,唇上还有一圈牙印,分不清是她自己咬的,还是别人留下的。

她斜瞥了一眼被震开的斐南,眉眼微弯,轻笑一瞬。

那点笑意很快淡去,嘴角缓缓收拢,唇纹因干燥变得明显起来。

时竞珩直接伸出湿润的舌头,贴了上去。

他和斐南像两个暗自较劲的小孩。

斐南每多说一句话,时竞珩就要在辛乔身上多黏一分,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他干脆后背靠着树干,把辛乔安置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让她整个人倚着自己。

“刚刚谁允许你也伸舌头的,恶不恶心。”时竞珩含着辛乔的耳骨,从斐南爬起来开始就防备着他。

辛乔“哎”了好几声叹气。

身后被柔软的毛发包裹,伸直的腿间扫着时竞珩肚子上的绒毛。

环视树林一圈。

她有种和这俩人较劲就显得她也是个野人的无力感。

“哥,我错了嘛。”

“……”

斐南蹲在辛乔头上一动不动:“我都道歉了,你还要说什么?”

“她本人都没意见。”

“……”

时竞珩鄙夷地看向斐南:“你怎么长得跟个丝瓜瓤子一样。”

“……”

“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还知道丝瓜瓤子。”辛乔靠在时竞珩身上。

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抬杠。

她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我看你爱看的那部动画片时,弹幕里有人这么评价里面的猫头鹰精神体。”

时竞珩起初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怕哪天跟辛乔聊天时无意间露怯,还特地偷偷去查过。

“嫂嫂的关注点还真是不一样。”

斐南轻轻眨了眨大眼睛,从辛乔头上跳下,扑在她胸口。

兄弟俩一只爪子勒住她的腰,另一只不怀好意地埋在她胸前。

绒毛爪子与羽毛触感差异太大,竟让辛乔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背德感。

莫名其妙从道德的阶梯上翻滚了下来。

趁她走神,上方的时竞珩绿眸低垂,越过辛乔的头顶,落向她的手臂。

兄弟俩悄然交换了一个眼色。

斐南翅膀猛地扣住辛乔的胳膊,用力一扳。

“啊!啊!”辛乔局促地叫了两声,“你们两个!”

刚刚趁她分心抱怨的空档,两人合力把脱臼的手臂推回了原位。

“疼不疼?”

“还难受吗?”

二人同时开口问她。

“……”

辛乔脸上的冷汗被时竞珩轻轻拂去。

她吐出一口长气,疼了许久的胳膊里那股酸麻终于缓缓散去,浑身跟着松快了许多。

“对了,嫂嫂,别叫成这样。”

她状态刚好一点点,斐南又开始了。

辛乔一低头,才发现他将脑袋插进了她胸口,正大口呼吸。

“……”

…………

…………

这都是啥人啊?

辛乔脑袋都快炸了。

还是时竞珩眼疾手快,用完就扔,把斐南从她身上拔出来,朝着海边的方向狠狠一甩。

斐南早就被扔出了经验,半空中连眼睛都懒得眨,从容维持着躺平的姿态,任由身体划出一道弧线。

那富有弹性的小身子正好落在再次搁浅的京京头顶。

京京正趴在沙滩上,抻着脖子往树林里张望。它好奇三人到底在玩什么,挣扎扑腾间恰好压过斐南小小的身躯。

斐南倒是个能忍的,一声不吭,就这么被埋进了沙子里。

“你家里真得请高人去看看斐南了。”辛乔从树角下站起,脱臼过的那只手臂撑在时竞珩背上借力,另一只手正轻轻按揉着手腕上的青紫痕迹。

“他还在骚扰你?”

“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时竞珩爪子帮她理着衣服

“……”

“是你爷……没事。”辛乔把话又咽了回去。

布兰纳德……她要自己讨回来。

她抓着手臂往林子外的光源处走去。

京京一感知到她的气息,立马扯着嗓子喊起来:“妈妈,妈妈!我感觉到了,你想要宝宝了。”

“呕!”

辛乔捂着胸口,被吓得吐出来。

“嗯?”时竞珩跟上来,对她的反应有些好奇。

“好恶心,别这么说。”辛乔摆摆手。

“妈妈妈妈,我感觉到你在召唤我呀,让我住进你的身体里好不好。”

召唤?

什么意思?

“你刚刚和爸爸这样那样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你确实在邀请我哦,你不是想要我做你的宝宝吗?”

哪样哪样了?

时竞珩不就亲了几下、摸了几下吗。

“嘿嘿,嘿嘿好害羞啊。”京京扭捏着甩尾巴。

“……”

完了。

辛乔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太性.压抑了.

连污染物说话都这么不堪入耳。

等手上的痛觉消退后,她把地上只露着两只脚的斐南拔出来揣进兜里,又将重新规划精神图景,将海域的海岸线往前推移了一次。

海水漫上来,覆过京京的身体,它在浪里高兴地翻了好几个滚。

“谢谢啦。”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得养着你?”辛乔显然还记得京京方才那番话。

“我和爸爸们不是一个玩意儿吗?”

“他们一头狼一只猫头鹰。”

时竞珩的身躯紧贴着辛乔走了过来。

“狼是什么?”京京好奇。

“……跟狗差不多。”

“哪有,我明明更帅气。”时竞珩仰着头,展示着优越的身姿线条。

……

“所以你是……精神体吗?”辛乔有了另一个猜测。

“精神体?”京京不懂。

“时竞珩,它说你们和它像,是不是指的你们都是精神体?”辛乔脑中白光一闪,“可她不是污染物吗?”

“嫂子动脑子的样子真可爱啊。”

斐南看得有些发愣。

“蠢样。”

时竞珩懒得再对斐南下手。

这个人越针对越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不给他眼色。

“我们做任务的时候,一碰到它,所有人都会变成精神体的模样。但是呢,只有吃掉那些浊晶玉才能变回人形。”

“所以我在想,大家变成精神体或者吞下浊晶玉的时候,会被它当做同类,才被允许进入到它的身体里。”辛乔还在分析中。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啥意思?

她也不明白。

“你好聪明。”

时竞珩的目光只要落在辛乔身上,就会被那些伤痕刺得发疼。

他目前也没有相关的头绪,转而关心道:“辛乔,是爷爷找人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

“都是因为我?”

“已经不疼了。没事。”辛乔扯了扯短袖,企图遮住伤口。

“哼。”

“你们说,精神体会不会是在人类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辛乔大胆提出自己的猜测。她学的理论知识不多,反而没那么多束缚,敢这么乱想。

时竞珩没有直接否认,只是告诉她:“有的精神体不是动物,也有些没有自我意识,不像人类出生前就存在的东西。”

“其实我也很聪明哦,嫂嫂。”

斐南插进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脑袋转了一圈凑过来。

“斐南,处理完了?”

一道冷静的男声骤然切入,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辛乔从精神领域纷乱的思绪中被拽回现实,才发觉斐南正蹲在她身侧,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

她坐在地上,冰凉的瓷砖贴着小腿,寒意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

她警惕地扫了一圈,实验室里并没有布兰纳德的身影。

他的声音从天顶通风口渗下来,隔着通讯设备落进两人耳中人还没回来。

“你到底还要看我多久?亲也亲过了。”辛乔小声推着斐南。

“不对吧,你不是同意跟我做.爱的吗?”斐南半蹲着搂住他,嘴角还带着得逞的笑意。

“这里不合适。”

“那哪里合适?”

“好吧,说说你喜欢的地方?”辛乔尽量表现得满不在乎地问。

“我想去哥哥的房间,我带你过去,保证刺激。”

斐南眯起眼,尾音故意拖长。

“再说了,我知道哥哥一直躲在你精神领域里。上次比赛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

“先出去再说。”

辛乔看斐南见到时竞珩待在她的精神领域里时神色照常。

还以为他不会再问。

“斐南,还没好?”

布兰纳德的声音再次透过通风口压下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催促和不耐。

“砰——!”

巨响炸开。

斐南抱住辛乔翻身躲开。

辛乔呛了一嘴的灰尘,狼狈睁眼。

只见一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钢管砸在他们刚刚停留的位置,另一端卡在天花板里。

断裂处的钢筋裸露在外,在警报灯的光影里不断剥落细碎的残渣。

斐南眉头一皱,语气里的轻浮终于褪去几分:“真烦。”

他低头看向辛乔,眼底暗色翻涌:“你出去之后,还会来找我吗?”

“会的,我答应你。”

辛乔向他保证。

“行。”

斐南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只名为斯瓦林的鸣角鸮终于现身,它的形体暴涨,宽大的翅膀几乎撑满半个房间。

天花板碰着它的头顶,它不适地缩了缩脖子,调整姿态后,朝着玻璃门俯冲过去。

剧震炸裂整面玻璃,警报撕开楼内的寂静。

尖锐的蜂鸣刮过每个人的骨骼,斯瓦林撞碎玻璃残片,一口叼住辛乔向外冲去。

碎屑溅落在辛乔肩头和手臂上,划过好几道小伤。

在现实世界中,她的手臂仍是脱臼状态。

墙角的芬尼尔一动不动,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身影穿过那扇门。

烟雾从门口涌出来,浓白刺鼻,紧接着星火蹿起,火舌沿着墙面迅速攀爬,朝四面八方蔓延。

“快走!”

伴随着斐南的喊声,他的精神体斯瓦林立刻振翅,用羽翼推了辛乔一把。

辛乔身形一踉跄,借着这股力道,快步往前冲了出去。

脚下是碎裂的石砾和玻璃渣,踩上去嘎吱作响。

风声从耳畔灌进来,和警报声搅在一起,建尖锐刺耳。

她知道。

如果现在独自逃走,斐南之前在布兰纳德面前好不容易攒下的表现机会,就全都作废了。

她本不想开口,不想多此一举。

可脚刚迈出门口,她还是回了头。

火光已经漫上来,浓烈得像一面翻涌的幕布,将整个实验室吞入其中。

斐南站在那片赤色里,脸上惯有的吊儿郎当被火光映得明灭不定,那副不正经的笑早已不见踪影。

他立在火舌前,像一场即将落幕的独幕剧里,唯一不肯退场的演员。

“辛乔,下次见面,别再对我那么凶了。”他的声音穿过烈焰。

辛乔卡在门口,身后是逃生路,身前是翻涌的烈火,和火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她盯着他:“那你呢?”

斐南扯起嘴角,满脸无所谓:“我能有什么事?我也会跑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车辆停靠的动静,斐南眼眸眯起,指挥着斯瓦林振翅撞向墙体。

整面墙壁应声崩裂,碎石飞溅。

辛乔被气流推着扑了出去,翻滚着跌进草地。

鼻尖灌入腥咸潮湿的气息。

她抬起头,碧蓝的海水随着微风撞进眼底。

来不及多想,她纵身跳了进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全身,将警报声、烟火气一并隔绝在外。

她浮出水面换气,回头望去。

斐南正慢慢走向实验室门口,最后一点轻松的神色从他脸上彻底抽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布兰纳德的手下已经赶了回来,一窝蜂地冲进火场,将他团团围住。

辛乔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水中。

海浪推着她不断往外漂,身后的实验室、火光和人群轮廓一点点模糊、变形,最后全部被海面盖住,彻底从她视线里消失。

她这次出来是为了面试,所以身上只带了一台光枢。

之前被抓的时候光枢已经被布兰纳德弄坏了,没法拍照使用。

不然,她还能记录下布兰纳德的这些恶行。

那实验室里,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她爬上岸,绕着周边走了好几圈,试图辨认回酒店的路。

这片街道和她比赛所在的联合区完全不一样,高架轨道横跨头顶,城铁呼啸着来回穿梭。

她摸进城区,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被景忱的人发现了。

被拉上车后,她靠在座椅里,总算松了口气。

“辛辛,你没事吧?”

景忱看着她抱紧双臂、手臂上青肿未消的模样,便脱下外套将她裹住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挡去寒意。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非要用体温给我取暖?”辛乔忍不住骂道,“你不会开空调吗?”

“啊——景忱,你!”她话还没落地,景忱趁她分神的空当,握住她胳膊干脆利落地一拧。

骨头归位,酸胀感一下子散了。

“……你们怎么都一个毛病。”辛乔嘶了一声,咬着牙瞪他,语气里恼意多于痛感。

景忱默默松开她,吩咐前排开了暖气,又将挡板升起。

等车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开口:“辛辛,陵佑已经去找布兰纳德了。等他回来,肯定会直接带你去订婚。”

辛乔挤着头发上的水渍:“他又不是非我不可。面试是不是已经错过了……那我得回白塔了。”

她顿了顿,又低声问,“面试时间还能改吗?”

“面试只有一次机会。”

没机会了?

真的吗……

辛乔很想再争取一下。

可她也不知道,还能问谁。

既然这样,那她还有必要去找陵佑吗?

进不了NL,就只能先回白塔,攒够积分再作打算。

“我先回白塔,再想办法吧。”

等她缓缓,再去打听打听。

总归有办法的。

没事。

没事……

她之前靠近陵佑,本就是冲着NL去的。

如今这条路堵死了,她没理由再去珀西瓦尔家,更没必要嫁给他。

景忱看着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辛辛,他不会让你回去的。陵佑一旦认定了人,就绝不会松手。”

他犹豫了几秒,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这样,你先顺着他的意思答应订婚,再把这个吃了。”

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药丸。

辛乔盯着那枚药丸,语气警惕:“这是什么?”

“能帮你回白塔的东西。”

“不用你多事,我自己也能回去。”

辛乔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景忱神色认真地将药丸放在她手里:“珀西瓦尔家族,有一种很棘手的遗传病。”

他提醒道:“你看看安旻幻,还有家族里那些孩子的状况就懂了。”

“……”

表面上没有搭理景忱,辛乔却想起了那几个奇怪的孩子。

还有小谷也……

“你的向导素对陵佑很特殊,单凭这一点,他就一定会抓你回去结婚。”

其实景忱也不能百分百确定陵佑的真实心思。

他这么说,只是想把陵佑选择辛乔的利害原因摊开给她看,让她自己分析。

听完这些她就会明白的。

陵佑对她确实没有所谓的喜欢。

哪怕之后陵佑再来找她,她也能看透对方的目的。

短短几句话。

景忱直接帮辛乔解开了所有疑惑。

原来是这样。

比起陵佑真的对她动心,这种利益绑定的理由,反而更让人逃不掉。

辛乔短暂迟疑了一下。

会不会是景忱在骗她?

但转念一想,景忱的目的只是让她顺利回到白塔。

从这点来看,并没有风险。

“把这个药的成分表给我看看。”她摊开手掌。

景忱立马递过来一张纸。

“把你的光枢借我一下,我看不懂这些专业成分。”

辛乔拿着纸,对着光枢逐一检索核查。

确认无误后,她开口:“没毒。”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下毒给你。”

景忱解释:“你吃完会直接昏死,但是身上会出现一种怪症状,只有白塔的白噪音能治好。这种病症,一般都是在污染区执行任务后才会触发。”

辛乔沉默两秒。

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名侦探辛辛能不能跑路成功呢,能不能呢嘿嘿话说这么一看斐南脾气还挺好对啦,大家如果发现自己的评论消失了是触发了敏.感词被管理员或者系统自动删掉了我这边没有删过评论嗷

第83章

接过药丸, 辛乔靠着车门,把它攥进手心。

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她半天没说话。

“发生什么了?”

“时竞珩的爷爷把我绑了, 他想让我和时竞珩的精神体直接……”辛乔想起那画面,忍不住懊恼自己没能拍下点证据留底。

“好变态, 城里真可怕。”她把额头侧上方抵在玻璃上,慢慢合上眼。

要是当时拍下来, 随便找风言家或者哪家媒体一发, 对方肯定乐得报道。

说不定她自己也能趁机捞一笔。

她心里掐指一算。

面试泡了汤, 还落了一身伤, 眼睛都来不及合上就得赶去订婚。

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把自己也整个儿搭进去了。

“辛辛,那个污染物在哪呢?”

辛乔衣角被扯了扯, 她紧闭着的眼悄悄睁开一隅, 又感觉继续闭上, 含糊嗯了两声说:“好像死了吧。”

凭辛乔对景忱的了解,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而总统府都派出了部长亲自前往尼希特,那京京的存在就不可能是寻常之物了。

京京并不危险。

她要先去摸清楚京京的来历, 再考虑要不要告诉考景忱。

车内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辛乔竖着耳朵, 装模作样地假睡了一会儿, 结果一个不小心。

真睡着了。

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珀西瓦尔的庄园。

淡雅的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进鼻尖,辛乔打了个哈欠, 眯着眼看向头顶和四周垂落的床幔。

她翻了个身,伸手掀开一角。

仅这一角,就瞥见墙角整整齐齐摆着一排花,从深红到浅粉, 色调递次铺开。

这房间的主人大概有强迫症。

花色各不相同,却能看出摆放的人费了心思,尽力让它们呈现出渐变的层次,丝毫不显凌乱。

“夫人,您醒了吗?”房间的小灯被拧亮,暖黄色的光将帘后那道身影柔柔地拓在墙壁上。

侍女轻声问辛乔:“理事长现在还在开会,晚上不回来吃饭。夫人要是饿了,我让人去做。”

“不饿。”辛乔靠着床坐着。

“夫人喜欢吃什么?”

“苹果吧。”

“肉类呢?”

“鱼以外都可以。”

“花呢?”

“啊?花也要被吃吗?”

辛乔愣住。

“不是的,夫人希望收到什么花?”

“希望花长在自己的枝干上给我看。”

床幔外,侍女握笔的手顿了一瞬,肩膀也跟着不自觉地绷紧。

辛乔抱着膝盖,盯着那道影子,想再说点什么。外面的人却很快反应过来,声音轻柔地应了一句:

“好哦……夫人。”

换衣服的时候,辛乔莫名紧张了一瞬。

陵佑的订婚仪式,就安排在明天。

他说会一切从简的。

但辛乔有点调理不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大概就是那种她插翅难飞的抓马生活。

她脑中已经有了绝望的画面。

先是她大喊“不要不要”,再和陵佑展开一轮轮唇枪舌战,吵得他两眼发直,内心生出“这女人好特别,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的念头,然后莫名其妙非她不可。

两人先婚后爱,她半推半就,勉强答应,凑合着过完余生。

等到百年之后,在一个寂寥的夜晚,她安安静静地死在庄园的花园里。

人生至此落幕。

可是……她为什么会半推半就答应呢。

哈哈哈。

结果她在庄园里转了好几圈,才发现陵佑这人根本没时间搞强制爱什么的。

他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这让辛乔放心了不少。

她以光枢坏了为由,提出想出去修理,侍女帮她询问陵佑后,派了十来个保镖跟着她。

“夫人,这是零度的新产品,理事长说您也可以试试它。”在她出门前,侍女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辛乔看了眼就笑着拒绝了,说不需要陵佑送她光枢。

她刚一离开,侍女就捂着脸,失落地哭出了声。

一旁的侍女长收走她手里的光枢,语气平淡:“理事长说了,劝不住夫人的,就不用再来了。”

侍女长垂眼打开盒子看了眼。

其实她认为,理事长可以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表达出来。

毕竟夫人是个说话做事很直接的女性。

他明明一直在暗中盯着夫人,又偏要装出一副给足自由、毫不紧张的样子;想让她自己选,又想让她乖乖收下他给的一切。

这个侍女刚刚被拒绝的侍女之前给夫人换过衣服,算是有过一点交集,容易和她亲近,让她放下戒备感。

可惜人不够机灵,不会察言观色,没能找到合适的法子把理事长的礼物递出去。

这样的家仆,伺候不了那位别扭的理事长,也容易被夫人影响。

在这样一看就容易生出事端的夫妻配置下,早点离开也是好事。

侍女长把光枢放回盒中,直到辛乔一行人的身影从珀西瓦尔庄园的山顶渐渐消失,才缓缓转身退去。

辛乔并不是能向诱惑说拜拜的那种人,她不拿是因为……

她还有时竞珩送的那一台!

她决定明示一下陵佑。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可以送我点别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总不能出门挂三台光枢在脖子上吧!(>_<)】

陵佑那边这次回的很快,只叫她早点回来。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辛乔前一天就该回塔了。

首都城塔外的区域,像辛乔这个年纪还滞留在外的觉醒者并不多。

她找保镖借了几百块,光枢送去修理的间隙,一直用另一台刷着新闻。

HOT:【豪门择媳的AB面,女承母业,时隔二十年卷土重来,只为跨越阶级】

HOT:【订婚消息由女方泄露,实则逼宫意味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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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乔一条条看过去。

乙姜以前还骗她,说自己从没来过首都城。辛乔早就猜到。

她那个情人那么气派,怎么也不可能和她们母女俩一样,都是从乡下来的。

乙姜当年参加过精神体敏捷性大赛,正是那场比赛被布兰纳德看中,当时论坛上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如今旧事重提,连带着辛乔也被拉进来一并打量。

有人说辛乔走的就是乙姜的老路,全凭妈妈一手调教,打小就在学怎么钓凯子,勾引男人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堪称白塔第一魅.魔。

一个时竞珩根本填不饱她的胃口,她以时竞珩这个羽翼未丰的小少爷为跳板,真正的目标……

可怕得很。

所有人都认定,她的魔爪很快还会伸向另外几大家族。

总有一天,五大家族将被她逐个吞并,她要带着总统府重返权力之巅。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要当总统的辛乔继续往下翻着。

也有心眼子多的网友提出了另一种猜测。

辛乔这样可能是回来复仇的。

因为没人知道乙姜那场灰姑娘与豪门掌权人的故事是如何散场的。

那其中是否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更叫人浮想联翩。

辛乔截了张图,顺手拉了个小群,把风言烁和景忱拖了进来,暗中谋划。

听说她要拿绑架这件事去掀奥兰索夫的底,风言烁的第一反应是:

【啊?你被绑架了?】

【我说你怎么没去面试……】

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光枢还在修理的间隙,辛乔从维修店走出来,瞥见街角一家穿孔店,心里冒出点想法。

“夫人……”保镖刚要跟上,她抬手拦住,“这么私密的事,就不方便看了吧?”

“陵佑也没说过我必须在监视下生活啊?”她说完就要发消息,“我要问问他。”

“等等夫人……我们在外面等您。”保镖们到底也不敢因为他们自己,让辛乔和陵佑起争执。

辛乔和穿孔师商议好,把虎牙钉重新打了上去。

当初被带到珀西瓦尔家的那栋房子里,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传话,说家主大人不喜欢这些,帮她全摘了。

穿孔其实也就几分钟的事。

她熟练得很,又顺手在耳朵上多加了两枚,速战速决,从小店后门钻了出来。

“辛乔。”

找她要了地址后,风言烁来得很快。

他穿了一身黑躲在墙边靠了许久,见她出来,侧身揽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察觉那处有些肿,他好奇地舔了一下她藏在里面的短款钉子。

“你像只小老虎。”

他好奇地弯下腰,手指碰了碰。

滚烫烫的。

“嘿,这就对了!”辛乔看他刚好低头,顺手就抬手揉了揉。

说起来,她和风言烁发生关系的那晚,也是两人情绪都上了头。

回过神来,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风言烁的脸低下来时离她很近。

他皮肉薄,贴着骨头长,看起来就像网上评价他的那些话。

邪恶黑羽绒,是骨相帅哥。

辛乔脑子里冒出这句话,正想调侃几句缓和气氛,风言烁却抓住她的肩膀,在上面咬了一口,语气软糯糯的:

“……对不起,辛乔。”

“道歉干什么?”辛乔不理解。

“但是都怪你不和我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你要是每天给我报备吃饭了吗,出门了吗,睡觉了吗?又怎么会被绑走呢?”他一脸不理解的指责。

“以后每个小时都要给我发消息,不准只扣1。”

“……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辛乔弹了下他的脸。

“我的事就是好好经营我们的恋爱关系。时竞珩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你现在的男朋友只有我一个。”他揉了揉被弹红的脸颊,“这个陵佑真不好对付。景忱放出你们订婚的消息,是为了让你能出去做任务。可陵佑竟然还跟过去。”

“他才是没自己的事要做吧!”

风言烁评价陵佑。

“我带你走吧。”

他话一说完,室内就有人喊着辛乔。

“夫人,好了吗?”那几名保镖进到店里,没看见人,倒也还守着分寸没出来找,只在里面催了两句。

因为辛乔提前和穿孔师说过,她要到小巷子里拍几张照,发好友圈给大家看看刚戴好的饰品。

“没事,景忱跟我想了别的办法。你明天来接应我。”辛乔将手搭在风言烁放在她肩上的手背上,“我有其他事拜托你。”

“乖,先去做我让你做的。”

“我是你的小狗吗,你这么跟我说话。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人!你不要哄我,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什么都会干的。”风言烁回握住她的手,脸上还挺不好意思的。

“风言烁,你满20了吗?”辛乔轻笑。

“快了!”他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难道说你真的喜欢陵佑那种老男人?”

“……忙去吧,忙去吧。”辛乔挥了挥手。

既然网友都猜测乙姜的消失和布兰纳德有关,那她就顺着那群和她一样最爱看分析小文章的网友的意。

她根据自己的记忆,让风言烁派人去找海边的实验室残留,再找那种专扒阴谋论事件的分析博主推波助澜,在网上当谜语人爆料。

关键词就是:

水很深。

懂的都懂。

风言烁很打了鸡血一样,行动很迅速,辛乔刚被带回来,他就来了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都安排好啦~/比心心】

谁发明了小鸟:【(爱你.gif)】

小美:【>3<】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3<.jpg)】

谁发明了小鸟:【我把你发的这个做成表情包了,真可爱啊……(看呆.jpg)】

谁发明了小鸟:【陵佑那老东西没怎么你吧,你没和他睡一个房间吧(咬手帕哭.gif)】

小美:【可恶,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吧!我是个比你大的姐姐!你都明白的事我怎么不明白,他还能咋样,不会咋样】

谁发明了小鸟:【可是你笨笨的,真的没问题吗?(呆住.jpg)】

小美:【啊!?】

小美:【????】

小美:【滚!】

谁发明了小鸟:【(跪下.gif)】

“美女姐姐,你陪我玩这个好吗?”辛乔拿着光枢在庄园里散着步,突然被人堵住。

借着月光,她看清堵她路的孩子。

是小娜和那个美女妹妹。

小娜短发乱翘着,牵着身后的孩子,抬手把一只橘子扔给辛乔:“接着。”

“不玩,美女在忙。”辛乔反手丢了回去。

“怎么样你才能陪我们玩嘛?”

“哎呀,我也是会累的。”辛乔扶着额头,柔弱地找了处长椅坐下来,腿一伸,“来,给我捶捶腿。”

宁静的庄园角落里,两个孩子扑在辛乔腿上,被她抬着荡来荡去,笑得咯咯响。

这幅画面,被定格在了陵佑的屏幕里。

下面附着一行小字:

“夫人在陪孩子们玩。”

照片里,辛乔温柔地搂着孩子,柔和的月光覆在她眉眼间,嘴角挂着浅淡又松弛的笑意,安静而温馨。

陵佑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放在桌边,低头继续修改屏幕中的文件。

这一晚,陵佑并没有回来,辛乔被安排在那个挂着床幔的房间里。

她深夜闻着房间内萦绕着的香水气息,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这不会是陵佑的房间吧。

她惊坐起。

但很快又噗通一下倒回了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什么都不会打乱陵佑的节奏。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严格按照原定计划推进。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过来给辛乔换上一条淡黄色露肩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