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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里的孩子们从十八到二十岁起,就会匹配最优的基因,培育定制胚胎,以此培养出最完美的后代,时竞珩也是这样长大的。

所以布兰纳德今年不过五十八岁,在这个长寿的时代,依旧处于巅峰状态。

辛乔张开精神屏障,柔软的精神屏障将两人包裹,把那些探查和威压隔绝在外。

可身侧的时竞珩半点危机感都没有,窝在屏障里随意乱动,散漫肆意。

辛乔没忍住,伸手轻轻拧了把他的大腿,压低声音调侃:“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你爷爷啊。”

“因为他最疼的孩子就是我。他只是听了妈妈说……”

“说你被小黄毛睡了啊?”辛乔挠了挠太阳穴。

全联邦有地位的男男女女,除了现任总统,都已经为她出动了,那还说啥了。

这辈子都有了哇。

也许是因为时竞珩不正经的挑.弄,亦或是布兰纳德的精神力亲自铺展开来慢延至整个会场。

辛乔剧烈地咳了好几声,掌心撑在地面,浑身都在被外界的精神威压压得发颤。

时竞珩察觉到她的不适,伸手托住她的身体。

他清楚以辛乔现在的实力,扛不住爷爷级别的精神压制。

他直接把她搂起来:“把你的精神屏障收了。”

“我还能撑。”

辛乔心里还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可不等她再坚持,时竞珩直接抬脚,一把踹开了包厢门。

“……”

他低头看向怀里愣住的辛乔,语速很快:“你别慌,等下什么都别多想。”

“啊?”

“我有安排。”

辛乔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安排?真的是她脑补的喝毒药同归于尽那一套?

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堵在喉咙里,她没好说出口。

心里忍不住吐槽,都怪陵佑说她沉不住气。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彻底堵住出口,布兰纳德的人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就在所有人逼近的瞬间,时竞珩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门口的人群,低头吻住了她。

辛乔下意识闭眼,伸手抓着他的手腕想把人推开。

这人到底干什么?非要在他所有家人面前都整这出?

口腔里翻涌出浓重的血腥味,她舌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时竞珩的身体一软,直直往下倒。

他身后,布兰纳德的身影彻底覆住了门口的光线,压迫感灌满整个包厢。

辛乔连忙伸手扶住倒下的时竞珩。

此时此刻的画面,诡异又滑稽。

怎么看都像是时竞珩亲她一口后被她毒死了。

黑衣人迅速围上来,将两人层层困住。

辛乔往后退了两步,勉强撑住时竞珩发软的身体,抬头看向来人。

布兰纳德比她想象中年轻太多,一身装束精致得体,每一根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优雅又疏离。

他看向自家倒下的小孙子,那双绿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把人带回去。”冰冷平淡的声音落下。

辛乔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涉,低头盯着怀里的人夸张大喊:“天呐,时竞珩,你怎么了啊!”

她完全搞不懂时竞珩的操作。

这一刻她才彻底发现,她和时竞珩真是半点默契都没有啊……

他这是在用自己自残的方式,逼他爷爷妥协、不想被带走?

辛乔无奈又着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声嘀咕:“你可别真死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出意外了,下辈子可不一定能投到这么有钱的家族了。”

布兰纳德再怎么说都是时竞珩的亲爷爷,不会真的伤害他的。等他让手下上前准备带时竞珩离开时,辛乔才跟着从暗处走出来,彻底站到光亮里。

布兰纳德转身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

停滞几秒后,他主动往前凑近了两步。

他的长相和时竞珩完全不同,没有时凛基因中那层柔和缓冲,而他的肤色和发色也更浅,带着一种强烈的非人类疏离感。

他盯着辛乔看了很久,缓缓开口:“这位小姐,你是小珩的女朋友?”

辛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先带小珩回去。”

“好。”

布兰纳德扫了眼手下拉住时竞珩的姿势,不悦道:“背着他,这么扛着不成样子。”

“是。”

不知道是不是辛乔的错觉,布兰纳德让人背着时竞珩离开时候深深看了她好几次。

返程回酒店的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拦着辛乔没事找事了。

可连着几日耗神,她隔天直接发起高烧。

洛蕾回自家住处和哥哥们聚会去了,现在整间宿舍只剩辛乔一个人。

她翻了半天购物软件,对比了下价格,还是打算出门买药。

联合赛区接连下了两天大雨过后,反而烈日当头。

她沿着街道没走几步路,头晕眼花直站不稳,意识模糊快要栽倒时,视线里撞进一头标志性的白发。

是风言烁。

“辛乔?”

“辛乔!”

有人抓着她的肩膀不停摇晃她。

辛乔困在昏沉里,闭着眼抓住对方手腕不耐烦嘟囔:“别晃了,风言烁。”

“什么风言烁?你居然认识他?”

这声音不对,这是时竞珩!

辛乔猛地睁眼,抬头险些撞上他的额头。

环顾周遭环境。

她哪里还在街边买药。

老旧木桌摆在墙角,靠窗架着一张老式木板床。

辛乔就躺在这张福利院的旧床上,时竞珩照旧穿着那件熟悉的连帽卫衣,半个身子俯在她身上。

“什么情况?”她惊恐地后缩。

“这里是你的精神领域。”时竞珩直白说明,“互换过血液,我就能随意进到你的精神领域里来。”

他向辛乔简单解释了“茧”和耳钉的关系。

因为他的精神图景正在持续崩解,家族那边又知道他排斥别人的向导素也拿他没办法,而他一旦精神图景彻底消散的话,会性命难保。

他人此刻还在奥兰索夫宅邸昏迷,体内的茧又寄存于辛乔身上,他待在这里休养就可以稳住伤势。

“你太任性了。”辛乔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崩溃。

精神领域多私密啊,时竞珩就这样……

就这样和在她大脑里按了监控有什么区别!

“是吗?”他挪开身体,下了床,手心凭空多出一根白棍,“我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辛乔定眼望去。

就是她和他提过的一根鲸鱼角。

她一点点往床下挪去,时竞珩在她靠近来时,将角举在头顶,不让她摸。

“等我在你身体里待够了,我就给你。”他弹了下辛乔的额头,语气满是不高兴,“我要看看,你脑子里还有没有想其他男人。”

“现在是你把我囚禁起来了,如果这里还有其他人的痕迹……哼!”

明明是他自己跑进来,还指责辛乔。

“你以为我很想吗?!”辛乔跳了下,时竞珩扶住她,就是不肯把那根角放下来。

“我也不是要故意天天赖着你啊,可我现在离开你就会死。”他搂住辛乔,把她抱在自己身前。

“你为什么偏偏要跑来我这呢?”辛乔放弃尝试了,趴在他胸口,咬着他的衣服撕.扯。

“……”

“你说为什么啊!你这笨蛋,我们两个都这么久了,关系都这样了,你还问我为什么!?”时竞珩把角放下,推着辛乔出了房门,“你出去,你自己想清楚后找我!”

“……”

辛乔眼前出现了福利院远处那个杏仁树。

她背靠着门泄了口气,准备爬到树上缓缓。

“喂!你想清楚了没。”时竞珩把房门拉开,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才走了一步的辛乔:“……”

“你有没有发现。”她回头加快步伐冲到时竞珩面前问他。

“什,什么?!”时竞珩下巴往后仰了仰,从辛乔的鼻尖,看到她的嘴唇,飞快眨眼。

“每说一句话加个喂,会显得特别中二诶。”

“……”

趁着时竞珩不注意,她跳起来又想抓,时竞珩又高高举起。

被摁住后,辛乔甩开他的手:“不要了!”

她转身就要往门口再离开,时竞珩抓住他,将手放了下来:“没说不给你啊,我只是觉得这根角不像嘟嘟那个体型会有的。”

“哦,是因为你平时看到的嘟嘟还不是完全形态,所以这根角更长一点。”辛乔眼睛转了转,解释道。

“我有说是更长吗?”时竞珩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话音落下,他手心那截白色短棍伸长,尺寸一下子多出大半截,近乎三米长。

“哦,的确很长。”他抬头看了眼。

“……”

辛乔冲上去,把他推到床上,手里的东西脱落滚到床边,撞上了墙壁,辛乔也没有管,只是对着他身上揍过去,“你真的太大胆了,居然敢套路我,我要掐死你!!”

“辛乔,我昨天很高兴。”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他的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辛乔精神领域暖融融的阳光落下来,尽数揉进他眼底,使他瞳孔里倒映的身影愈发清晰。

满满当当全是辛乔一个人。

辛乔不自在起来,他拉着她的的手告诉她:

“我很高兴你在别人面前,随意使用我。”

“……”

辛乔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他的话了。

她拧着他的领口:“高兴什么啊,住我的精神领域里要给我房租。一天三千块。”

“啊?”时竞珩眼神露着无辜。

“啊什么啊,家里闹鬼了我都要鬼付一半房租的。”

“出去了就给你。”时竞珩捞起床边那根角,迎着辛乔满眼期盼的视线,指尖一动。

物件直接凭空消失。

“……”

辛乔又气又无奈,差点笑出声。

她都忘了这里是精神领域。

时竞珩不过是拿出来吊吊她胃口,这东西应该在现实中被他藏在别的地方了。

辛乔往后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地面坐着,低头暗自沉思。

“这就是你小时候待的福利院房间?”时竞珩直起身抚平床单褶皱,朝着她弯了弯指尖,“既然这样,那过来。”

“……时竞珩……”

现实里,风言烁半路碰到高烧晕厥的辛乔,干脆把人背回自己住处,请医生上门检查状况过后,便让她躺在床上静养。

睡梦中的辛乔反反复复呢喃时竞珩的名字,脸颊烧得通红。

接连听了好几次,风言烁实在忍不下去,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将人摇醒:“你躺在我床上,一直时竞珩时竞珩的喊干什么啊!”

他又松开手,任由辛乔跌回枕头里。

“我真是倒霉透顶。”风言烁靠着床边椅子落座,明明心甘情愿地在守着发烧的人,嘴上还不停吐槽,“我怎么走到哪都撞见你们这对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小情侣啊。

“我简直就是小说里那种唯一不会发.情的倒霉路人。”

辛乔抓着枕头,望着他说不出话。

只能默默地想。

你最好是。

风言烁也静静望了她片刻。

辛乔脸颊和鼻尖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趴在枕头上,眼角悬着一滴快要滚落的泪珠。

他忍不住拿出光枢敲了条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我好想你QAQ你什么时候来首都城跟我秀恩爱啊】

消息刚出去,辛乔被风言烁拿出来放在枕头边的光枢也跟着震颤了一下。

风言烁:“……”

辛乔:“……”

作者有话说:

这个陵佑舅舅和大外甥xp几乎一样(指喜欢绝对领域)爷爷当然不可能是男主(突然)

第64章

“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风言烁只是短暂地僵了一瞬, 便俯身越过辛乔的头顶,将放在枕头另一侧的光枢翻过来,屏幕朝上。

收回手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屏幕。

只是匆匆掠过一眼,也不再多看。

辛乔的脸正横在他与屏幕之间, 像给真相又扣上了一道锁。

钥匙分明就在眼前,他却没伸手去拿。

他把被子拉上来, 盖住辛乔的肩, 捻了捻被角, 那点不习惯照顾人的别扭神色微微收敛。

辛乔和时竞珩发展得太快了。

从她在迎新会上与时竞珩掀起风波, 到连家主都亲自出面,前后不过一个多月。

而他和小美……

他单方面认识小美已经快三年了。

进度为什么这么慢?

可恶, 无论如何, 他都不想输啊。

时竞珩和这个辛乔, 懂什么是爱情吗?

这两个人, 除了在天台上、在酒店里、在车里不停地做.爱以外,有过哪怕一点灵魂上的共鸣吗?

甚至还老被他撞见……

他多久才出门一次啊都被他撞见, 这不就说明这俩人除了上.床没一点其他事要做了吗?!

跟他和小美能比吗?

他和小美才是连面都没有见过,却总能完美对上脑电波的灵魂伴侣啊!

放在一起对比, 简直侮辱了他和小美的感情。

“你不看看消息吗?”风言烁在大脑里狠狠唾弃完臭情侣后崔辛乔看看光枢, “万一是你男朋友找你呢。”

“……”

他发现,辛乔正用一言难尽,欲言又止言又欲止的神情望着他。

最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慈爱的微笑对他轻声细语地说:

“你让我看看你的光枢, 我就知道我收到什么内容了。”

“……”

风言烁不理解,也不肯照做,甚至将光枢警惕地扔远在了床边的桌子上:“好吓人,你为什么要看我和小美的聊天记录?”

他一双金瞳里眸光流转, 像盛满酒液的玻璃杯,随着睁大的眼眸轻轻晃动。

“你就是见不得小美和我恩爱,对吧。”

他身上的色素很淡,即使眉眼全都压下来,瞳孔里的情绪依然清晰可见。

辛乔的眼神追着那瞳中的流光转动。

从上往下。

见风言烁眼中的坚定丝毫未变,她转过身,从趴卧改为仰面朝天,直接点开光枢,把屏幕亮给他看:“你看。”

“你为什么要登录小美的账号!”

风言惊呼出声。

辛乔想尽快进入他的精神领域一探究竟,便不再逗他。

风言烁的性格其实也很较真,要是知道她耍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要怎么找她算账。

她干脆直接承认,免得多生事端。

“其实我就是——”

“你想干嘛!”

风言烁猛地站起来打断她,椅子因他激烈的动作被撞倒在地,闷声压在地毯上。

他低着头,逆光站在床边,只有那双眼睛还泛着微光,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太过分了吧。你是不是和时竞珩吵架了?然后想趁机把我拉进你们的关系里,让时竞珩因为你吃醋,好更在意你?!”

风言烁在路边发现辛乔时,她神色就不太对劲;抱起她回来的时候,她的眉毛也一直拧着;醒来后更是不停地吸着鼻子。

也许是在他没看到的时候,悄悄哭过。

他还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小动作。

她手指正从枕头边缘的布料下探过去,指尖发白,一看就知道她在用力。

风言烁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但对他来说,恋爱中的女孩子那点烦闷,还不就是感情里那点事吗?

吵架了呗。

辛乔举给他看的光枢,也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

那是零度推出的新品,售价好几万,辛乔怎么会舍得买。

难道是找小美借来的?

风言烁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心疼。

他的小美美不知道要在贩卖机后递多少瓶饮料,织多少袋方便面,给饼干打多少个孔,才能买得起这台光枢啊。

辛乔这个人肯定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的。

“……”

辛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被我猜对了就说不出话了对吧。”风言烁比她情绪更激动地喘了几口气,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后,把椅子扶起来,在她床边坐下,拿过茶杯喝了几口。

辛乔发现,他的茶杯也是啾啾快跑联动独角兽款。

这款她只见过官方图透,觉得还蛮好看的,还在转发里艾特过简深说生日想要这个。

但不知道为什么,市面上一直没得卖。

“对。我只是羡慕你给小美送了游戏皮肤,才找她借来这台光枢。至于她为什么会舍得借给我呢,是因为你之前买她的向导素给她打了一笔钱,还记得吗?所以她现在手上有好几台光枢轮流用。

这样,可以了吧?”

看风言烁的表情,辛乔就猜到他脑补到哪去了,她一口气打消他所有的顾虑。

哪怕再扯,她想。

风言烁也信的。

“我就知道。”风言烁放心地松了口气,看辛乔终于把攥着枕头的手指松开后,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气息紊乱地把头别了过去,他才勉强关心了一句,“你还是不舒服吗?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啊,只是有点发热,并没有真的发烧。”

辛乔撑着床坐起来,刚靠上靠背,又不稳地往一边歪倒下去。

风言烁伸过手扶住她,另一只手上的茶杯边缘与勺子碰撞,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刚好盖住了某个人的心跳。

“你……但是你的手臂很烫。”

当然烫了。

时竞珩在辛乔的精神领域里一直肆意妄为。

他声称要把自己的所有痕迹,都留在辛乔的记忆里。

还说要教她怎么从精神图景里切换出过去的回忆。

他先是将辛乔压在她那间小破房间的床上。

辛乔躺在这时的眼睛,刚好对上枕头上花纹里歪歪扭扭的印花眼珠。

这床单还是她小时候就很喜欢的啾啾快跑印花款。

不过是盗版的,是那种连眼睛位置都印得歪歪扭扭的低仿。

之所以是盗版,是因为简温在路边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只是看着这图案像辛乔喜欢的,就给她买下来了。

辛乔不好意思跟简温说,还是珍惜地用了很多年。

“你怎么把那根角拿出来的?”她忍不住询问时竞珩。

不得不说,他做事很有效率。

“不告诉你。”

“不容易吧,你家人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来抓你吧。”辛乔觉得有些不对劲。

“……”

时竞珩伏在她腰上的手停顿住。

看来她猜中了。

可他也不以为然:“管他们怎么想干什么?”

他不想和她聊这个,看见床单上歪歪扭扭的图案,他趴在辛乔耳边问:“这是你最喜欢的床单吗?”

他眼中这图案很丑。

怎么看都不像热衷于打扮的辛乔会喜欢的东西。

“不是的话就换一个。”

“我不会换。”辛乔埋在枕头里摇头。

开什么玩笑?

这是精神图景,又不是真实世界。

她的大脑之中的房间只有这一片固定的景象,去哪里给时竞珩找床单。

她跪趴在床上,头陷进枕头里。

不同于她体温的指尖从背部一路向下,摁过那些伤口,勾起伤疤愈合后微微的轻痒。

“你老摸我。”她从背后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就算给你看了这里的伤口,也不能老摸啊。”

这个人,就不能学学小谷吗?

小谷和时竞珩一样,一开始什么都不会,都是她一点点教的。

可小谷除了喜欢扯她到大腿的袜子以外,不会舔也不会乱摸其他地方,只顾闷头专心做事。

这时竞珩,前摇也太长了。

时竞珩摸着她的小腹,把她抬高了些亲吻着她的耳骨。

“我还想舔.你。”

辛乔半睁着眼,轻哼了一下没有回他,眼睛只顾盯着床下斑驳的墙皮。

时竞珩察觉她在出神,掌心扶住她的下巴,将她从枕头里轻轻抬起来。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墙边那片斑驳看去。

盯了几眼,他转过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呼吸热腾腾地彼此交织。

他问:“你的等级,有再测过吗?你最初进白塔,写得很低。”

看着辛乔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他舔了舔她的鼻尖。

“测不出来,瞎写的啊。”

“辛乔。”时竞珩沉默了很久。

“你……”

是故意接近我的吗?

后面那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什么?”辛乔没听清。

“算了,你还是什么都别说。”

“啊?”

“我不会给你找借口离开我的。”

他帮辛乔找那根角的时候,时凛就告诉了他一些事。

其实更早,在巴船古的时候,在摸到她腰上那些伤口的时候,在看到福利院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可他什么也不会问。

为什么非要把一切摊开来说呢?

就这样下去吧。

“怎么了啊,别废话好不好。”辛乔动了动。

“我好喜欢你。”他只顾着亲吻她。

辛乔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得意,“我知道啦。”

“辛乔,你今天很漂亮。”他半闭着眼,低头时睫毛甚至近到扫上辛乔的脸颊。

“真的假的啊?”

辛乔以前也拿不准,接近时竞珩需要扮演什么样的人。

小白花、霸王花、菟丝花,她全在心里琢磨过一遍。

可是有小道八卦说,时凛曾将几大家族中那位最貌美的小公主送进时竞珩的房间。

论匹配度还是外表,都是一段人人看好的佳话,可那天时竞珩不知跑去了哪里,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自那以后,他家里人再没提起过替他安排对象的事。

辛乔从小时候起就晒得很黑,她问简深:“我漂亮吗?”简深说只见过她一个女孩,她算是最好看的。

还不如不问。

她又问景忱,觉得她好看吗?景忱头也没抬,敷衍地应了声“好看”。

太过随便,她也没信。

后来她问镜子:“我好看吗?”

镜子不说话。

应该是默认了吧。

辛乔才勉强相信。

可她在调查时竞珩的时候,见过首都城那几位美丽大小姐的照片。

只觉得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哈哈哈……

还得是时竞珩有眼光,见过这么多美女,还夸她好看。

“那我好看吗?”时竞珩见她不出声,反问她。

“这些话你应该听过很多遍了吧。”辛乔看了看时竞珩的脸,觉得实在没必要再去夸他的外表。

“但你今天比平时都漂亮。”他把辛乔从趴着的姿势里扶起来,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抚过。

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都要柔.软。

从侧面望过来的时候,辛乔的鼻尖显得很挺翘。

她长得和谐,不化妆的时候,时竞珩才能细细地看清,从鼻尖,到人中,再到那带着微微上翘弧度的嘴唇。

她的嘴唇上有一颗细微而不显眼的唇珠,嘴唇也比他的要厚一些。

也正是因为这对微微翘起的嘴唇,让她的长相里带着一股倔强。

让人很好奇,什么情况下,能让她服软一回。

也让人,很想亲。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他勒着辛乔的腹部,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一只手把她的脸拧过来,固定住。

亲了个够。

松开的时候,她张嘴喘了两口气,手被他连同腰部一起箍着,空不出来擦嘴。

嘴唇上那片水润就那么晾着,欲滴未滴,让人很想继续咬破。

辛乔的个子在女生里算很高,偏偏脑袋又小,脸他一只手就能遮住,越发显得人高挑。

她舔了一圈嘴唇,忽然反应过来今天还没化妆,立马蹙起眉,面露嫌弃:“你这是直男审美。我化了妆明明更好看。”

“都好看。”他抱着她,发丝也跟着全蹭在她颈间。

“别弄我了,要走了。”辛乔推开他,将腿放下床准备穿鞋。

时竞珩想起什么,拦住她:“你刚刚为什么喊风言烁的名字?你现在在外面正和他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因为什么?现在关系怎么样?”

他甩下一大堆问题。

“……”

无可奉告哈,辛乔弯下腰套鞋子。

“辛乔,你知道下一轮比赛是什么吗?”

辛乔又坐了回来,脸色尴尬里夹着一丝恳切:“看了……但有点没懂。什么躲猫猫之类的。”

“我现在教你。”

“教我?你每次教我都要自己先爽,你这色.魔,自私鬼。”

前几次,时竞珩都是借口说要给她开小灶,结果换来的就是这几天她完全纵.欲过.度。

看医生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那种。

“是吗?”时竞珩不信,“你都不主动亲我,还我爽了?哼,我哪里爽了?”

辛乔只要发表这相关的意见,时竞珩就一定会跟她斤斤计较,少亲一下都不行。

“过来。刚刚没够。”

辛乔不理他。

“怕你累,所以昨天和前天没找你。”

辛乔也不回头。

“在你的精神领域里还怕什么?现实中的你是不会受影响的。就算你在这里被晕过去,现实中的你除了大脑能同步这里的五感,在外面也不会感觉累。”

时竞珩看出他的顾虑,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

明明是承载着回忆的童年故居。

就这样时竞珩给糟蹋了。

辛乔不怎么搭理他,只听着他一边给她讲解那些她缺失的知识点。

只不过有点听不进去,她的注意力很难不回到时竞珩的身上。

她的走神被她发现,时竞珩并不生气,反而很有成就感捏着她的肩问:

“记住了吗?”

“一般……”辛乔闭了闭眼。

“我再说一遍。你这个笨蛋,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你要是不这样,我就记住了啊。”她甩开他的手。

“规则呢?知道怎么比了?”

他还将最终决赛也给辛乔说了一次。

“解释给我听。”他要检查。

“互相进入对方的精神领域,找到躲藏起来的精神体。但每个参赛者都能随时切换精神图景。说白了,就是看谁的精神力能压制住对方,让对方停止变换图景,把东西抓出来。”见时竞珩不吭声,她不确定道:“是吗,时竞珩?”

官方公告每次都写得太晦涩,她得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

“叫小珩哥哥。”

“呵……”

整个过程中,时竞珩还把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告诉她:“你那个朋友,第一轮的对手是斐南。”

“她等级没有斐南高怎么办?”

辛乔记得,洛蕾是A级。

可斐南却是s级。

“那就是足够了解斐南,知道他会躲在哪里不就行了。”时竞珩提议道。

可这不是废话吗?

“你了解他吗?”辛乔明知故问。

“……”

很显然不。

时竞珩目光往上瞟了下,义正言辞:“只听说过一些,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朋友不一定能赢。”

“别这么说!”

洛蕾也会有自己的安排,躲猫猫这种游戏不简单斐南又有多擅长。

“别讨论别人了,让我看看你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

两人折腾了一阵,时竞珩正给辛乔穿着衣服。

他将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回去,辛乔就那么放空发着呆。

好像还真没什么影响。

就是这里比现实中所有的触感都要轻上许多,所以需要时竞珩更……

嗯。

辛乔好像发现了新世界。

穿好衣服后,时竞珩也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他说,要确认她有没有把他讲的东西记住,确认的方法,就是时竞珩给她训练。

他让芬尼尔去寻找躲在图景里的嘟嘟。

福利院有水的地方就那么几处:院里的喷泉,洗手池,甚至杯子。

芬尼尔从没见过嘟嘟,辛乔之前也有意拦着,不愿意让芬尼尔见到它。

精神体本就是觉醒者自身外化的一部分,时竞珩喜欢辛乔,芬尼尔自然迫不及待地将嘟嘟当成了伴侣,一直央求着想见它。

辛乔和时竞珩离开房间后来了教室,她坐在教室的课桌上,晃着腿,专心切换着图景。

芬尼尔的确很快就能找准嘟嘟藏在哪一处水槽里,可嘟嘟实在是太胆小了,不用辛乔主动变换,它自己就会顺着水龙头钻进去,又躲进水管深处。

毕竟这只是在练习,不是真实比赛,芬尼尔不能毁掉辛乔的图景。

它正蹲在教室窗外也看得见的那座水池旁,安静地等着嘟嘟。

嘟嘟变成一条小鱼,躲在水里面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和水流浑然一体。

感知到它哭了,芬尼尔缩成普通小狗的大小,蹲在后院的水槽边,从辛乔坐着的角度,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嘟嘟又哭了。”时竞珩也发现了嘟嘟很爱哭的问题,“它把你没流过的眼泪都给流出来了吗?”

“没有。”

辛乔知道嘟嘟并不是在伤心,它只是情绪比较外化而已。

“它好像不太喜欢芬尼尔。”

时竞珩朝窗外看着焦躁地芬尼尔,如果辛乔足够喜欢他的话……

嘟嘟不应该这样的。

“……”

辛乔没有看他:“不是,是因为它在很认真地练习。”

时竞珩在她身旁,眼睛眯了眯。

他离辛乔近了一步:“你知道吗?精神图景里每一个场景,保存的都是宿主对这个场景印象最深那一刻的状态。你对教室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事。”

“我不能有一点隐私吗?”

辛乔眼睛跟着睁大,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眉眼也会一起张开。

“不能。我要了解你所有的事。”时竞珩跟着坐上桌沿,他的腿不像辛乔那样会悬空,而是伸长撑在地上触碰着辛乔的腿。

“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所以我要知道你完整的过去。”他侧身单手托住辛乔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们说好的,我去找关于你的拼图,慢慢了解你。可你有时候都不给我机会,我只能自己过来争取了。”

“你好计较。”辛乔额头抵在他肩上,想来想去,到底也没说什么重话将他推开。

时竞珩有时候固执得就像个孩子。

孩子说话就是这样,喜欢用分量很重的词。比如“永远”“一辈子”这一类。

抓住当下幸福的时候,孩子们就会像这样给出重大又对于他们来说轻飘飘的承诺。

而实际上,可能中学毕业后,就已经忘了。

辛乔退役后,是不会一直留在首都城生活的,她也没告诉时竞珩以后的打算,就这样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

时竞珩也早就习惯了乔说话这样直接,并不会因此生气。

“在教室里印象最深的事,到底是什么呢?”他好奇道。

“你在做调查问卷啊?教室里并不代表这里发生过什么很特殊的事,也有可能是我经常来这里,所以它对我来说也是很深刻的场景啊。”辛乔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她的图景里还有福利院的教室。

她也不喜欢在这学习。

“是吗?”时竞珩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压在桌上。

他站到桌前,手臂撑在辛乔身侧两边,将自己的精神屏障彻底打开。

“来。我教你怎么在精神图景里重现过去。”

“只是你身上怎么还是这么烫?”

时竞珩说出了和风言烁一样的话。

“我当然没有发烧。”辛乔把胳膊放下来,擦了下从额角淌下的汗水,嘴角邪恶地勾起,看着风言烁越紧张的神情,她越兴奋地告诉他,“是因为,时竞珩现在在我的身体里,我有些难受。”

“噗——!咳咳咳!”风言烁嘴里的茶水喷了一被子。

辛乔掀起被子抖了抖,斥责他:“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怎么没必要!你怎么把这些事往外乱说啊。我才不要听你们小情侣之间的这些破事,你给我说干什么啊!”

他将杯子重重放回桌上,水跟着溅了一地。

“我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很恶心。”

“恶心?那你就别脑补了啊。”辛乔对他。

“我是看到你就恶心!”他生气地将眉毛拧成一团,对着她吼道。

可以一说完,还不等辛乔有反应,他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般的不断眨眼睛。

“……”

辛乔也不介意。

她耸耸肩:“如果你看到我就觉得恶心反胃的话……”

“那你可能是怀了我的孩子。”她指着风言烁认真道,“医生要是还没走远的话,你就再喊来看看吧。”

“你!你不准待在我的房间里了。”风言烁气呼呼地要掀开被子,看了眼她红彤彤的胳膊又将被子盖上。

“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辛乔在他冲到门口前,对着风言烁的背影轻语。

是你自己不信的。

“之后可别对着我生气。”

她加大了音量。

“什么?”风言烁回过头。

他不想知道她又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大概是没什么好话,转而摔门离开了。

门在身后甩上。

风言烁步履匆匆,并非因为辛乔那番刺激。

走到电梯口边,在这候命的随从叫住了他:“少爷,昨天那瓶向导素,因为会场出现了混乱,被珀西瓦尔家的理事长买走了。”

“买走了?我不是说了,不管对方出多少钱,你往上加就行?”

他昨天要安排决赛的名单,才没有去拍卖会。

这次拍卖会上,有人告知他会出现了他以前常买的那款向导素。

“我去找陵佑。”

他怎么能让小美的向导素流入别人手中。

这个陵佑买小美的向导素做什么?

他干嘛买别人女朋友的向导素?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走了两步,风言烁又折返回房间门口。

辛乔的话,他并不是没有听进去,但是他会亲手把小美找出来,带到首都城。

别人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

其实辛乔也并没有风言烁看到的那样游刃有余。

时竞珩将她放在桌上时,精神力扑面而来,掀起了她对教室印象最深的那件事。

“想起来了吗?教室发生过最特别的事。”他问她。

“……”

窗外的天色变得昏暗。

芬尼尔嘴里含着刚找到的,只有他爪子那么大嘟嘟跳进窗户,在角落里盘旋了两圈后蹲下。

嘟嘟在它的尖牙下甩着尾巴。

芬尼尔只好将它放下来,又从水槽里含来一口水,往它身上舔去。

终于,嘟嘟渐渐也没那么排斥它了。

辛乔本不确定她对教室印象最深的是不是那天晚上,直到两个矮小的身影从窗外探出头来。

窗边扒着玻璃探头张望的,是十二岁的自己,她正眉眼青涩,满眼好奇又藏着怯意。

她身后紧跟着探出一颗脑袋,紫眸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是年少的景忱。

跨越整整八年光阴。

在时竞珩具象化成浓雾的精神屏障里,往昔与现实重叠,辛乔隔着一层朦胧薄纱对上了当年那双紫色眼眸。

她往后缩了缩脊背,身侧温热的手臂托住她,时竞珩将下巴轻抵在她肩头,目光落在窗外幻影里的少年身上,沉寂许久才出声发问:

“辛乔,你还认识景忱吗?”

作者有话说:

那天晚上是哪一天呢……是22章在教室外的那天晚上

第65章

“你和景忱以前不是同学吗?”辛乔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将问题抛回给时竞珩,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探究,“我以为你知道呢, 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她早就听说景忱和时竞珩关系不和,一些线索自然而然串联起来:福利院, 景忱,海边那场所谓的“意外”。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指向一个她无法回避的事实。

时竞珩对她的信任值, 恐怕已经快要跌入谷底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依旧待在她的精神领域里, 安静地停留在那片常人无法触及的意识深处。

除了比以前更黏她一些, 他照旧追问那些关于她的细枝末节,可往往问题还没问完, 答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就自己把话题转开了, 像是怕听见什么似的。

“我又不关心他。”时竞珩替她把话接了过去, 语调轻淡,却在她停顿的间隙里补了一句, “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都算青梅竹马, 是吗?”

“嗯……”

他变了很多。

辛乔是慢慢才察觉到的。

这种变化并没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反而跟涨潮时的海水一样正一点一点漫过她的脚踝,等她回过神来,纵容已经溢到了她眼前。

她之前和小谷聊过, 那时候她坚持自己的看法。

人与人之间陷入爱情,本质上就是一场互相之间的博弈。

对方抛出一个问题,她如果需要维系这段关系,不管是客户还是情.人, 都要回馈同等分量的情绪价值,天平才不会倾倒,一切才能稳定地运转下去。

她最近对时竞珩懈怠了许多,不再小心地计算回应,不再把每句话都放在天平上称过再递出去。

可他的那些感情,并没有因此回收。

这是一笔她忘了按时还款的债,对方没有催,甚至像没有记账一样。

“在教室里印象最深的,是晚上和他一起?”

他问这话的时候,辛乔看过窗外,那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还没离开。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像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小土豆,头顶翘起的发尾在空气中轻轻晃荡。即便她们躲起来了,也能从发丝的颤动里看出那两个小身影有多无措。

尤其是她自己的。

“算了,那些都没关系。”时竞珩把她放在桌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辛乔不记得那天晚上是什么天气,可教室外的月亮,大到不用仰头,不用靠近窗边,在辛乔的位置边都能看见被窗户切出的一截圆月。

芬尼尔正在角落急不可耐地压着嘟嘟舔来舔去。

嘟嘟先是委屈唧唧地叫了两声,紧接着,那张平日里几乎看不见眼睛的脸上忽然挤出两粒圆溜溜的眼珠。

它双鳍往地上一撑,整只弹起来,“啪啪”甩了芬尼尔几巴掌。

芬尼尔被弹开时姿势实在有些滑稽,缩在墙角还没反应过来,而小小的嘟嘟扇完落地的那一刻,又被芬尼尔用爪子下意识接住了。

它又将嘟嘟含在嘴里。

这一次,嘟嘟也懒得挣扎了。

辛乔不擅长与人真挚的交流情感,本想一句带过。

“时竞珩,你……”

她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摸一摸简温送给她的眉钉。

见到她的动作,时竞珩也打断了她:“因为问了也是些不想听的。”

“你什么意思呢?”辛乔的语气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我决定信赖你。”

信赖?

哪怕她要做的事,对他的家族不利?

奥兰索夫家在如今的世道里扎根最深的产业,全都围绕着觉醒者那一整套体系展开,牵扯的远不止那根角那么简单。

时竞珩不会不知道,早在景忱转学过来、对他抛出那股来路不明的恶意时,他就看到了那个福利院的地址,也自然把很多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要拯救世道的使者。

他只是想帮帮辛乔,让他喜欢的女孩能够放下心里压了太久的担子,真正地地快乐起来。

“你会觉得我这样很可怜吗?”他托起辛乔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眼神却飘到了别处,不肯落回她脸上。

“……”

辛乔困惑地歪了下头。

“明明知道了,你没有那样……那样喜欢着我,我还是不管不顾地在喜欢你,追逐着你,不断地向你强调。”

他在她面前,早就把所有的自尊心都放下了。

表面看什么都没有说开。

可实际上,时竞珩又是什么反应速度的哨兵,只需要几条线索,就能把一切都串联成完整的因果链。

辛乔觉得他就像开了上帝视角,像是提前偷看了□□的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把以上所有结论平铺在她眼前。

“不会啊,”她说,“敢于承认真心的人很勇敢。”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犹豫了片刻,神情认真的告诉他:“时竞珩,其实先动心,先愿意把爱说出来的人,真的非常非常勇敢。因为表达爱这件事,本身就等于给对方递了一把可以伤害自己的刀子。”

她其实没有心情去试着爱别人。

也许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她可以再认真试一试。

“对不起,但是我……”

她这个人做什么都很认真。

所以现在朝三暮四也很认真。

说来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你比我厉害很多。”她说。

然后她凑近了一些,分享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悄悄告诉你吧,我选择你是因为……以前我就不讨厌你。”

当时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就挑了很多个奥兰索夫家同龄孩子的照片,一张一张铺开在桌上,像要解塔罗牌,然后她拿起装着嘟嘟的水杯,拧开盖子,冲着那一桌子面孔大喊了一声:“来吧嘟嘟,选择你喜欢的大坏蛋吧!”

嘟嘟嗷呜一声就蹿了出去,毫不犹豫地蹦到时竞珩的照片上,鳍状肢踩着他的脸,尾巴还得意地晃了两下。

“……”

“那我也告诉你吧。”月色漫上来,时竞珩的脸被映得发红,他的手搭上辛乔的腿。

指腹的温度烫在她的皮肤上,刻进她的血管里。

“我以前只是喜欢你。”

“嗯。”辛乔听过好几次了。

“从刚刚开始,我决定爱你。”

“……”

他遵循了刚与她确认关系那段时间的承诺,给她一个仪式感,宣告他自己的归属。

辛乔也是现在才知道,精神领域之中的那些记忆片段,如果有对宿主来说格外难忘的情景,是可以通过人为干预来修改的。

这其实也是当下很流行的一种心理疗愈法,将创伤在精神图景中重现,再覆盖上新的记忆,能从根源上改变一个人对某件事的观感和回忆。

“辛乔,只有这样才能怀.孕,简深只是亲你,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要让简深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仅仅是这么几句,时竞珩便从这三人的关系里察觉出了端倪。

没有等到辛乔的回应。

辛乔抓住桌沿,忽然间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她伸手抓住他又冒出来的狼耳,指尖陷进那层柔软的绒毛里,使了点劲。

她每次一用力掐他的耳朵,时竞珩也会施加。

“你想改变我对这件事最初的印象?”她半眯着眼睛,手上还搓着时竞珩耳尖的毛绒。

“对啊,我只能自己争取了。”被戳穿了心思,时竞珩眼中却一丝窘迫也无。

“你以前对这些事的印象,是因为简深,还是因为景忱?你和景忱做.过吗,应该不太可能,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如果做了,那我该让人把他抓起来了。”他顿了顿,嗓音中透着一种奇异的耐心,“如果没有,那你今后,不管躺在谁的床上,都会想起今晚。”

“想起我。”

时竞珩笑起来的时候并不会做很夸张的表情。

他蹲在辛乔身下仰起头,从这个角度看,下巴显得很尖,眉骨遮住一部分眼眶,瞳孔往上望的时候缩得很小。

月光落在他脸上,神情里透着一股顽劣的试探,仿佛在试探辛乔对这件事的接纳程度,试探他带来的情事覆盖住那些过往记忆的可能性。

哪怕辛乔并不介意他们之间的先来后到。

既然不介意,那谁都有机会。

比起时竞珩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辛乔其实对那一日教室里两位老师的面容一直是模糊不清的。

那件事对她而言,仅仅像一个锚点刻在脑中,更多是一次带有荒诞色彩的科普教育,而所谓的“讲解老师”,恰好是景忱。

而现在,时竞珩又为她增加了一次补课。

似乎真的改写了她过去中的某些记忆。

回到现实中时,精神领域里发生的一切,竟真的成了她记忆里关于床.上那点子事的启蒙印象。

起初是时竞珩让她靠着桌面撑着桌沿,姿势并不舒服。

那两个小孩的嘀咕声从外面传来,缩在某个角落里偷看,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她的衣服并没有被完全脱.掉,时竞珩只是解开了几颗,更多的是让她的裙子遮住那些少.儿.不宜的地方。

她之前并不喜欢从后方的姿势,时竞珩偏偏就要。

啊?

坐在风言烁床上发呆的时候,辛乔的意识一点一点慢慢回笼。

时竞珩这小子。

她现在竟然觉得这样还有点意思了。

可恶啊……

恶俗啊。

她掀开被子,从风言烁的床上跳下来。

光脚踩在地板上跑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瞥见桌上他那个联名杯子,拿起光枢拍了张照片,发给简深。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原来这款的确发售了,但是被某些人垄断了/鄙视/鄙视】

“……”

简深从来没有这么多天不理她。

辛乔压着不安,给景忱拨了语音通话。

刚才在精神领域里,那些景忱教过她东西的记忆又浮了上来。

再听到他已经变得沉稳了许多的声音,辛乔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了?”那边等了半分钟,听到辛乔隐隐约约的抽泣声,语气紧了紧,“辛辛?”

“景忱……我好像一直联系不到简深。”

辛乔的声音呜咽着。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着急。

要是真着急,也不会拖这么多天。

可景忱只要听到她哭,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同事说是前天晚上连夜回去的,但比赛那天下午我就没再看见他了。”辛乔垂着头,忍不住揉眼睛,“我这几天一直在玩,把他给忽略了。”

“你查到了吗?”

“嗯。”

“那怎么不主动告诉我?还要我来问?”昨天早上不是已经以这个为借口亲过她了吗?“你怎么这么不靠谱了。”

“……”

“说吧。”

“他去了尼希特海域那边。那个地方在几百年前,是人类的航天器坟场。”

“……好像听说过。”辛乔在地图未解之谜里也看到过这个地区,“就是一片垃圾场对吧?”

“那里没有信号,他回应不了你。”

“这样啊。”她的确没感觉到简深有危险,可她们上一次深度连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感知也可能出偏差,“那……你觉得会有危险吗?”

“有。”

哈……看吧,问问题还是得问景忱。

天塌下来的坏消息他也照样说。

“你想去吗?可你去不了。”景忱不用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在盘算什么,“那里很危险,想去办任务需要特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那里找他。”

每个塔都由单独的的哨塔战略部门监管,这些部门并不隶属于总统府。

其中的高层,不少还出身于五大家族。

这里毕竟是掌控觉醒者的地方,总统府已经很难再分走一杯羹了。

可要是总统府的人特意出面阻拦某个任务,又或者像时竞珩与景忱当年争夺任务那样被人为干预,那她照样去不了。

“我也没说要去啊……我干嘛去找死,我这个人最怕死了,哈哈哈。”她直接否定道。

但那是海域,让嘟嘟去也不是不行。

“你是向导,要申请去这种S级以上的危险区域,必须有三名哨兵和你一起组成四人小队陪同,而且得等比赛结束之后才能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就问问。谁说要去了?好奇一下还不行吗?”

辛乔不跟他多绕,挂了语音在酒店边走边看。

呃……

上哪儿找三个S级哨兵陪她去啊。

“……”

小谷应该可以吧。

能不能把时竞珩从精神领域里抠出来。

景忱前一段时间又退役了。

向他和法尔瑟那种已经进入体制内成为总统府的人类,不到国破家亡那天,还不到能派出去那远的地方。

哎,没事。

s级哨兵又不是死绝了。

“哟,这不是我嫂子吗?”电梯门拉开的一瞬间,欠揍地声音挤进她耳朵,她从闭合的电梯门反光里,看到身后靠着边缘,双手插在胸前的斐南。

他那一头妖艳的红发下,黑色耳环映着电梯里的暖光,衬得那双上挑的眉眼格外风情,尤其是眉尾那道鲜红的伤口,还没结痂。

正是前几天被时竞珩揍的。

“你怎么在这个酒店?我哥不住这儿吧。”他捏着耳边的发根,没看辛乔,语气漫不经心。

“来找朋友打游戏。”

“和别人双排啊?”他弯下身,掌心扣住辛乔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摁了摁,声音压低了些,“我也可以陪你玩啊。”

“啊?你?你不是退役后就要回家干活儿了吗,还玩游戏。”

等等,斐南虽然很讨厌,但好歹也是个S级哨兵。

比完赛到正式退役还有一段缓冲期,他还能接几个任务。

她望着前方电梯门映出的镜像,对上斐南的视线,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想什么呢,这么看着我。”斐南摸了摸下巴,嘴角一挑,“脸还红成这样,你暗恋我?”

……操,还是算了吧。

光想想跟这人待上那么多天,胃里就泛恶心。

“第一轮好像是跟你朋友比。真遗憾,她马上就要打道回府了。”

电梯在二楼停住,门刚打开,斐南便一步踏出去,反手挡住门,不让它合上。

“你那个朋友走的是医疗向导方向,输这一场再正常不过。”

辛乔揪住他话里的漏洞,笑了笑:“说得这么游刃有余,不也去调查过她了?”

“我对你更感兴趣。”斐南捏住她的脸颊,将她拉近了几分。

辛乔的鞋底在有阻力的地毯上根本滑不开,身体往前一跌,手被迫撑在斐南胸口。

她的脸就被捏着,不得不仰了起来。

“我也调查过你呀。”斐南眼底荡开笑意,脸贴近她:“我哥就是太恋爱脑了,都不查查你。”

“你,其实不喜欢他吧。”

话音未落,他把她的脸往旁边一掰,尖锐的牙齿渗进她的皮肤。

斐南竟然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怎么办啊,一看到你,我就特别激动。”

“发.情就去找条狗,别找我。”辛乔掰着他的手指,又捶打起来。

“说话真难听。”斐南索性堵住她的嘴,啃咬她的嘴唇,才刚刚咬到,就被她一把推开。

他不再尝试,转身往走廊里拐去。

“赛场见……唔!”

一台旧光枢从他后脑勺砸落,闷响一声掉在地毯上,那头红发下,几滴鲜血缓缓渗出来。

他冷笑了下,抬手随意蹭了蹭下巴,头也没回地走了。

辛乔砸的是那台旧光枢。

她跑过去捡起来检查,发现掉在地毯上倒没摔坏。

十几年前的老东西就是耐用。

她在里面记了些时竞珩给她的资料,本来打算直接发给洛蕾,账号都输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样太直接,洛蕾怕是要面子。

最终,她还是联系了法尔瑟。

两人在联合区域就近找了家餐厅,她刚坐下,就看见了对面那家店的玻璃后方,出现一颗白色的脑袋。

而那颗脑袋的对面,是一颗金色的脑袋。

是风言烁和陵佑……

辛乔抬手拦了下想说话的法尔瑟,视线越过玻璃,紧紧盯着对面那两个人,猜测他们之间正发生着什么。

陵佑今天本来是有会议的。

他一向不随意接见外人,有人找他,都得先经过助理层层筛选,确认是有效信息才会传递到他这里,可今天助理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急促,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过来通报,说风言家那小子要约他见面。

风言家。

即便是这个姓氏,也终究只是个十九岁的小朋友,有什么非见不可的?陵佑原本没打算应允,让下属招呼一下就行。

直到助理补了一句风言烁找他的原因,竟是为了那瓶向导素。

陵佑还是亲自来了。

休息区的光线被调得很柔和,落在风言烁那头颜色极浅的发丝上,泛起一层薄光。

他坐在沙发里,脊背挺直,双手交握搁在膝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烦闷。

没等陵佑坐稳,他已经开门见山。

“你怎么买我女朋友的向导素?”

“你女朋友也是辛乔?”陵佑轻笑一声。

只觉得这群人很有意思。

“……”

“不是。我女朋友,是在农村养鸡的一个普通向导。”

“……”

陵佑盯着风言烁那双认真的眼睛,听他一板一眼讲起和那个“养鸡女孩”结识的经过。

荒谬。

这是陵佑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可落到风言烁身上,又觉得很合理,因为这孩子打小的脑回路就和常人不一样。

眼前这孩子,一直与另外两家共用同一位母亲。

这样的出身赋予风言烁对任何事物都带着近乎洁癖的占有欲,泾渭分明,寸土不让。

此刻他捏紧的指节都快陷进自己的皮肉里,就是最好的佐证。

【辛乔,你想告诉他吗?】

【我现在要和你通话。】

【你自己做选择。】

陵佑给辛乔发去消息,迫不及待地让她来处理这件事。

让她来解决这个竟敢在自己面前宣示主权的少年。

“辛乔,我昨天买的向导素,是你的吗?”陵佑拨通她的语音,他的声音和她说话时总是很温柔,此刻更是放低了声线,像要哄骗来他想要的答案。

他和风言烁,都在静静地等。

等那头平静下来之后,给出的回答。

“是。可风言烁并不信我。”

“……”

一切终于被摆上了明面。

风言烁听到这句,反倒松了口气。

是啊,小美怎么可能偏偏又把光枢借给辛乔?为什么每一次巧合都落在辛乔身上,而不是别人?

他的眼神慢慢变了,那片金色像被墨汁洇过,一层层沉下去,几乎要变成深棕。

“哼,她完蛋了。”他攥紧光枢,起身就要走。

“我让你知道真相,不是让你去找她麻烦的。”陵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他。

“什么意思。”风言烁侧过身来。

整个餐厅的人,已经被他外放的精神力压得喘不过气。

空气像被灌了水泥往下坠,周围的客人不自觉地压低身子。

陵佑靠在座椅里,不紧不慢地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那股涩意从舌尖一路蔓开,却激得他大脑近乎亢奋。

“知道她就是辛乔以后,你就放弃吧。”

陵佑不相信风言烁能够像他的父亲那样,与其他两位家主分享伴侣。

与其拖到不可收拾,不如现在就让风言烁看清一切,主动退出这场游戏。

可这一刻,陵佑也完全忽略了另一件事:阻挠辛乔与风言烁建立关系,同样也是在阻挠辛乔帮自己进入风言烁的精神领域。

他只知道,这个注定会影响他的向导。

这个将会承受他从降生起就背负的诅咒的向导,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太远。

要在他的身边。

未来也要属于他。

现在他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的特殊,她的温度,什么都没有。

可是……

风言烁沉着脸,那双快要变成深棕的金瞳里,清晰地映出陵佑的面孔。

他那永远与人保持着疏离的脸,此刻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因为,我打算让她做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尼希特这个地方借用的现实中的设定辛的xp其实是:变得温柔的爹,会疼人的狗,以及端茶倒水的皇帝(什么鬼)明天可能要请假,如果发的话估计也很少很少了。————因为明天被老板约了酒局……大概率是要喝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