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舅舅倾向于找一个普通人。”
辛乔还在心里默默琢磨这件事, 思绪越想越偏,整个人有点走神,就被小谷拉回了现实。
“啊?”
她一脸难以置信, 手指轻轻抖着,来回指了指小谷, 又指了指景忱。
离谱。
堂堂豪门掌权人,顶级S级哨兵, 居然打算找个普通人谈恋爱结婚。
这离谱程度, 就跟高高在上的时凛突然跑去她那种小破理发店剪头发一样, 谁听了都得大吃一惊。
“他有什么目的?”
那肯定有啊。
谁傻谁嫁给他。
“他从来没谈过恋爱, 满脑子就两件事,赚钱和压过奥兰索夫家。找个普通人好处太多, 既能对外营造温柔专一, 与夫人灵魂契合的人设, 又能跟奥兰索夫家族那群人彻底区分开, 他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宣传机会。”
景忱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拿小谷手里那件专门给辛乔准备的衣服。
小谷不肯松手。
两人视线对上, 谁也不让谁,两只手悬在半空僵持着, 把柔软的衣服扯得紧绷变形。
“……”
辛乔双手捂了下胸口, 轻轻吐了口气。
“学到了。”
确实,算盘打得贼精。
“所以他现在的要求,就是让我们帮他找一个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女生。”景忱老老实实跟辛乔交代, “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他催得特别急。”
“景忱哥哥太敷衍了。”小谷抬手擦了擦眉骨拉扯出来的一点红印,责怪景忱对陵佑的事不上心。
辛乔看着他俩再扯下去衣服就要直接撕烂了,干脆抬起手,横着从两人中间一切。
两人同时松手。
衣服掉落在她手中, 她从他俩中间走过去,坐到床上,掀开被子拿小谷的上衣在身上比了比。
“吃嫩草啊,还限25,他都快28了还要谈20到25的!”她实在憋不住,趁着人不在是一定要吐槽几句的。
“他确实喜欢年纪小的。”景忱不太赞同地皱了下眉。
“才不是喜欢。”辛乔一眼看穿,“他就是觉得年纪小的好拿捏好控制而已。”
她抬眼对上小谷的视线,手心朝上伸过去:“给我找件正常点的衣服,我要出门。”
小谷的衣服她穿在身上长度快到膝盖了,也没有配套的裤子,根本不适合出门办事。
“辛辛穿裙子出去也很好看啊。”小谷小声挽留。
“我要去见时竞珩,你觉得我穿这样合适?”
“……”
辛乔平时偏爱深色衣服,浅色很容易弄脏,洗衣服的时候还容易被别的衣服染上色。也就只有小谷帮她搭配和穿制服的时候,她才会穿浅色,其余时候基本不碰。
小谷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小腿上,纠结犹豫了好半天,才闷闷妥协:“我也不想让他看到辛辛这么可爱的样子。”
他防备似的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景忱,万般不情愿地转身出门,去帮辛乔挑选合身的衣服。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安静下来。
景忱抬手关上敞开的衣柜柜门,细碎的光影跟着晃动收拢,他转身步伐平缓地一步步朝辛乔走近。
“做什么?”辛乔攥紧手里的衣服,手臂垂在身体旁边,身子顺着床单往后缩了缩。
门外传来小谷拨通语音的声响,他托人帮忙送衣服过来,挂段通话后就出门了。
整个屋子只剩下她和景忱两个人。
景忱蹲在她面前,手落在她腿上:“我想帮你换衣服。”
“我自己能换。”辛乔晃了晃腿,把他的手甩开,“别动手动脚。”
以前她从福利院出来,在救助站找来能萃取向导素的工具,刻意引.诱景忱,让他对自己的向导素产生依赖。
最后确实成功了,景忱很长一段时间都被本能牵着,贪恋她身上的气息。
那时候景忱性子不冷不热,却总黏着她。
辛乔就逼着对方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肯承认,我就分一点向导素给你。”
那段时间简深不在,辛乔没有依靠,想从总是怼她的景忱身上找点安全感。
景忱坦白心意之后,就反过来一遍遍地问辛乔喜不喜欢他,还郑重跟她说:“没人收养你也没关系,以后我养你。”
辛乔会不服气地反驳:“你怎么养我一辈子,凭什么觉得你以后会比我有钱?”
“那就跟我结婚,我们两个互相养对方一辈子。”
辛乔总会不知道怎么接话。
“行不行?”
“不。”
景忱那时候贴着她问她:“那你成年之后,也别答应简深好吗?”
……
她当时没有回话,谁也没答应。
说到底,真实原因特别俗气。
那就是……她就是既想花简深的钱,又想花景忱的钱。
这个心思太没底线了。
可这两个人当时都以为她在认真纠结,认真权衡,她脸皮虽然不算薄,但也不好意思坦白真实想法。
“我从来没帮你换过衣服。”景忱的手还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
“啊?”
辛乔心里默默数了遍,难道还有很多人帮她换过?
仔细想想,也就只有小谷总喜欢这样照顾她。
“你为什么和安旻幻上.床?”景忱没再多铺垫,随意问了两句无关的话,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辛乔早就习惯他这样,说话从来不绕弯子,没必要的时候一句废话都没有。
她坦然得很:“因为我喜欢帅哥。”
景忱沉默了几秒,问:
“我不好看吗?”
“你长得比我还好看。”辛乔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仔细看,“你要是压在我上面,我会很别扭。”
小谷的睫毛又浓又密,是很标准的浓颜,景忱的长相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没等她多想,景忱纠正:“那你趴在我上面。”
“啊?”辛乔立刻松开手推开他,“我没这个爱好。”
景忱永远这样,语气平平淡淡,嘴里却总能说出让人猝不及防的吓人的话。
辛乔试图转移话题:“NL下一轮竞选是什么时候?”
“让我给你换衣服。”景忱不吃她那套。
“……”
“新成员敲定之前有考试,我能帮你运作,可以提前。”
辛乔彻底妥协:“行行行,随你。”
她乖乖松开了手。
小谷拿来的内.衣肩带是卡扣设计的,不用脱掉外层衣服就能更换。
景忱跪坐在床边,膝盖卡在她双.腿之间。
刚刚他还轻飘飘说着让她在上位的话,可辛乔很了解他这点,他只是嘴上偶尔顺着她,行动里从来都是强势掌控的一方。
她抬眼只能看到他身前整齐的纽扣。
五大家族的定制服饰,每一颗纽扣都刻着独有的家族纹路,
之前和时竞珩第一次视频,她就在他袖口的扣子上见过类似的纹样。
她忽然想起福利院最后的那段日子。
当时嘟嘟被人欺负,她被压在地上的时候,景忱就在现场。
也是靠着这枚独特的家族纽扣,她后来才能确认,那群人是奥兰多夫家的人。
她们三个中,景忱身上留下的伤痕其实是最少的。
当年来抓她们的对手实力极强,用特制药物禁锢住了景忱和简深这两个还年纪尚小的高阶觉醒者。
那群人一开始盯上的其实是战斗能力强悍的简深,他们反复试探他的身体,最后却发现,向导的体质才是最有利用价值的。
而辛乔身上的伤,是所有人里最深最重的。
那天外面明明是大晴天,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冷得刺骨,寒气几乎要冻僵她的发丝。
赶来救人的简温,一进来就被敲晕捆在角落。
简深也被绑在一旁,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有鲜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滴水声把辛乔的恐惧无限放大。
景忱被铁链锁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死死摁在冰冷的地面上。
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划.开她的脊椎后侧,反复试探挖.掘。
折腾许久,那群人才低声嘀咕。
“这孩子年纪太小了,发育还不全,先养一段时间再说。”
“反正也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听到这话,景忱用力挣扎,手腕上的锁链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刺耳的金属声响。
那帮人烦躁地踹了辛乔一脚,转头揪起简温额前的碎发,语气恶劣又戏谑:
“不然换这个吧。”
看着激动起来的辛乔和景忱,他们问:
“小宝贝,你们的精神体是什么?”
“是狗对吧?”
那几人突然来了兴致,语气戏谑又恶毒:“一人学几声狗叫,做得好,我就放过她。”
说着,他随手揪住简温的头发,粗鲁地晃了晃她的脑袋,肆意把玩着手里的人质,等着她们低头服软。
地下室死寂一片。
时间一秒一秒地往下耗,空旷的房间里,唯独只剩下鲜血滴落在冰冷地板上的嗒嗒声。
景忱死死绷着脊背,眼底盛满寒意,一点妥协的意思也没有。
辛乔被按在地上,堵着嘴巴发不出声音,也咬着牙不肯低头。
没有一个人开口,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
“倒是挺有骨气。”
“不过是几个穷酸孩子罢了,下等人就该跪地求饶。”
那人狠狠踹向景忱的后背,把他踹得重重趴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脊背之上,凶狠地质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那天,就因为辛乔和景忱可笑的自尊心。
简温死在了她们眼前。
几人侥幸被救出来后,辛乔满身狼狈地陪着自责落泪的简深站在简温的墓碑前。
从那以后,失去母亲的简深,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辛乔一个人了。
墓碑前,景忱悄悄往辛乔身边挪了半步。
趁着简深失神不备,辛乔回头,和他遥遥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默契地守住了那个没人知晓的真相。
“简深肯定遇到麻烦了。”辛乔咬住下唇,尽量想去忽略景忱的动作。
“景忱,我们都欠他的。”她抓住景忱的衣角,“你帮我找找他,他现在在哪里?”
辛乔想明白了,其实在在乎的人面前,所谓的自尊心根本一文不值。
那时候她们如果不那么任性,也许还能换来简温的一线生机。
“他得罪了时竞珩。”景忱的手掌托在她身前,可神色冷静又清醒。
他不会像辛乔一样,沉溺在过去的愧疚和自责里。
他会告诉她:当年该死的是那群作恶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也不是我们。
他说那群人,不会遵守承诺,不要和坏人讲道理。
若是那些人本身就是明事理的人,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辛辛,那你求求我,我就帮你去找简深。”景忱专注地看着辛乔的头顶,手指重重掐着她,固执地想让她抬头多看自己两眼。
她明明就在他面前,可嘴里的话,永远都是为了别人。
她从来不会那样纯粹的和他相处。
“我以前还在圣所的时候,有次和时竞珩看上了同一个任务。他家里人觉得他还没处理过海里的任务,就硬是从我手里抢走了那个任务,安排给了他。”他换了一边继续,“不是很喜欢海里吗?所以,我也想办法把他弄去了边境村的海边。”
“但我最近想了想,辛辛。”景忱的手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把辛乔的身前放进衣服里,从背后给她扣好,又顺着领口慢慢探入,将肩带也扣好。
辛乔和他从没有这样亲近过。
在他追着她问对他有没有感觉的那段时间,他也只会在简深回来时,趁简深不注意,把她摁在墙边咬她的嘴唇。
他俯下身,舌.头探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直到唇尖的气息离开辛乔时,他才拨开她的头发,露出她的脸颊。
她昨晚都没卸妆,小谷胡乱给她擦了擦,现在皮肤有些发红。
景忱的瞳孔在光下映出琥珀色,印着辛乔的时候,比小谷那双黑眸清澈许多。
“辛辛,你是不是和简深动了什么手脚,让时竞珩故意遇见了你?”他眼神中毫无波澜,轻笑一声:“你肯定会做的。”
“你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了这些,你能和安旻幻上.床,也能和时竞珩上.床。”他额头抵着她,手捏着她的后颈,“你变了,变得能放下你的脾气和自尊心了。”
“是因为简温那件事吗?我喜欢以前的那个辛辛,那个我追着问、她也不回答我的样子,更让人心动。”景忱的脸没有小谷那样眉宇浓稠,他有时看起来很清秀,却没有这张脸应有的温柔脾气,“但是呢,如果为了这些,你也能睡在我的床上的话,我也会听你的。”
“我会更加听你的。”
“不,你不会。”内.衣穿好后,辛乔踹了一下他的膝盖,“你一向没有简深听话。你要是能像他那样,那我也会像那样疼你。”
“其实我并没有完全驯服你。”
辛乔不免有些挫败感。
景忱太过有自己的想法,却又总和简深比。
他被她踹得后退几步,后背差点撞上衣柜,身上的西装被辛乔揉得微乱,发丝也松垮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
“景忱哥哥在做什么?”
小谷拿着衣服回来,推门看着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担心地询问辛乔,“辛辛,哥哥不会在偷偷亲你吧。”
“怎么会?”辛乔抬手想擦嘴角,她以前每次这样做,景忱就会连她的手指也一起咬。
这个动作会直白的告诉小谷,景忱的确亲她了。
“你怎么回事,哪有你这种一转身就觉得别人背着你偷偷亲嘴的人?”她放下手舔了下嘴唇:“我自己换衣服。”
景忱和小谷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想看辛辛换嘛。”小谷不情不愿。
“滚。”
她是对着两个人一起说的。
对着景忱果然还是做不出那副要顺从他的样子。
景忱完全不在意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转身离开前,目光依旧黏在辛乔身上。
两人擦肩而过时,视线飞快对上,是只有他们俩懂的、无声的对视。
“我会帮你查你要的消息,刚刚只是定金,后续我会再来收尾款。”
他又低声对小谷交代:“还有,你如果那么做,辛辛会讨厌你。”
“你们说什么了?”等人走后,辛乔忍不住问小谷。
“没有呀。”小谷否认。
“快告诉我。”辛乔捏着他的脸,他脸上皮肤紧致,本来就没肉,被她拉出一节皮肤后瞬间泛红。
“好痛哦。”小谷抓住她的手腕,半眯着眼呼出声。
辛乔不松手。
小谷只好老实开口:“我就是想在舅舅结婚之前,公开和辛辛的关系。好多人现在都以为,你是时竞珩的女朋友。”
辛乔闻言松开手,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抱着衣服快步跑进浴室。
她探出头,认真开口:“我以为你们跟我相处这么久,都该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被一段关系绑住。”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清楚。
暧昧都不作数,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小谷盯着浴室的方向,浅浅笑着应声:“好的。”
可等辛乔关上浴室门,他眼底所有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安静。
辛乔和陵佑谈话的时候,景忱叮嘱他,不要插手澜生的事情。
景忱说,辛辛盯了那么久的猎物,如果最后被别人抢走,她是真的会生气。
生气吗?
小谷默默想着。
辛辛每天嘴上都挂着要生气,不开心。
不管是生气、难过、还是开心,因为他引起的,太少太少了。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辛辛心里,还有谁能拥有和简深哥哥一样的位置?
……
辛乔每次和景忱接触完,她的心情都会乱很久,整个人半天回不过神。
她换好衣服,出门去赴和时竞珩的约定。
婚姻局离联合赛区特别远,坐城铁要两个多小时。好在赛区工作人员很好说话,一听到她要找时竞珩,很快就给她批了外出假。
大厅里暂时没人,时竞珩还没来,辛乔一个人来回走了好几圈坐在了前台旁的一排椅子上。
“辛乔。”
光线忽然被挡住,她抬头。
时竞珩今天穿得很休闲,头发随意散着,看着很青春很有少年气,只是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眼神死气沉沉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影响简深的工作?”她着急问道。
“那几片区域最近很乱,必须尽快定首席。简深自己不愿意接,自然会换人顶上。”
时竞珩盯着她,语气带着委屈和不满:“怎么你最近每次见我,开口闭口都是别人?”
辛乔一听就想走,时竞珩立刻上前拦住她:“不准走。”
“简深不会来签字取消和我的拟证的。”辛乔往后退了两步,坐到身后的椅子上,“除非他死。”
时竞珩眼皮微垂,坐在她身旁,拉住她的手:“我确实很想除掉他。你看起来很舍不得。”
“我舍不得的人多了去了。”
“包括我吗?”时竞珩语气弱了下来。
“……”
大厅变得安静,画面变成了慢镜头,像是所有人都在等着辛乔的答案。
她轻轻叹气:“包括。”
“那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我没想过这种问题。”
“没想过,那和她也就不算数。”
时竞珩忽然从身侧抱住她,情绪变得很乱,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你现在的拟证不算真结婚。我们可以再签一份真正的,我和你就才是合法的。”
“辛乔,你不能这样对我。”
辛乔没接一句话,时竞珩眼圈当场就泛红,以这个姿势,他只要掉眼泪,泪珠全会砸落在她手背上。
辛乔不想承接这份滚烫的情绪,试着往回抽手,这个动作反倒彻底刺激到他。
“你骗我,以前我问过你的,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就是个骗子。”
他坐在椅子上,搂着起身想躲开的辛乔的腰。
辛乔一站起来,没坐稳的他直接被带得摔在地上,两个人一起跪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
温热的气息从他身上不断涌出来,他状态很不对劲。
“别不喜欢我,也别喜欢别人。”
辛乔终于察觉到异常,回头看向他。
时竞珩脸色发红,额头全是冷汗。
她伸手从他脸颊摸到下颌,再摸到光滑的脖颈上,心里一紧:“时竞珩,你的颈环呢?”
她几乎从没见过时竞珩摘掉颈环,那件饰品应该是他家特意给他配备的。
具备某些特殊功能。
时竞珩完全答非所问,嗓音发哑:“钻石我给你了。”
“你标记我。”哪怕两人都跪在地上,他还是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头顶,贴着她低声恳求。
“让我永远属于你。”
“在所有人面前,好不好?”
……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记下,紧张地发在了论坛里。
【家人们,我看到了什么?嫡长孙带着村花来婚姻局了(图片.jpg)】
1l:不敢想我看到了什么,嫡长孙在说什么离婚,结婚之类的
2l:不是吧,真要结婚?我怎么记得嫡长孙十几岁第一次结.合热的时候,他妈妈就给他送了个非常漂亮的小向导啊
3l:真的假的啊
4l:真的!但是他当时直接跑了,谁都找不到人。有人说他那时候就跑出首都城,偷偷认识了乡下的村花,私下定了情
5l:不太可能吧,嫡长孙从小到大所有行踪、数据全被监控,真认识这么久,爱螺蛳粉家早就把村花清理掉了
6l:你傻啊,就是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才和家里对刚把村花带出来呗,嫡长孙的脾气很硬的,从以前开始就爱和家里人唱反调,有人分析过,他喜欢村花其实就是拿村花气家里呢
7l:报!婚姻局一线吃瓜群众来报,嫡长孙说的离婚,是让村花和前男友离婚
8l:?不会吧,村花才多大啊
9l:完了,之前谁笑林左老板只能谈二婚的来着
10l:楼上的,这里是嫡长孙专场
11l:笑死我了,小村姑把这种顶级豪门少爷哄得团团转求着离婚的戏码,摩多摩多
12l:村花有什么吸引人的点?
13l:胸.大吧,虽然看着有些假,但谁不想揉两下子
14l:别,别擦,等会楼没了,虽然看少爷们求着做狗很爽,但不见得他们喜欢的是村花的外在啊
15l:零人提到村花的外在好吗?
16l:但是,自从村花赢下第二轮比赛后,很多人开始模仿她的穿搭了
17l:是的,我看到好多个了
18l:啥类型啊
19l:很好辨认吧,金发,小烟熏妆,豹纹吊带小腿袜和长靴这类的
=此帖涉嫌违禁词已被管理员删除=
因为整个比赛过程里,辛乔连着两轮成绩拔尖,又和时竞珩、安旻幻、陵佑几个大人物都扯上关系,自然而然成了网上热议的对象。
陵佑的下属过来请示,问要不要么关压掉他和辛乔的绯闻。
他当初就只是在赛场和辛乔闲聊了几句,就被媒体添油加醋大肆报道。
公司内部还有人闲聊,提议把辛乔列入夫人候选。
陵佑直接扣了那个人一整年的年终奖。
没根据的流言要是放任不管,很快就能在高层圈子传开,很难管控。
再说他绝不会和外甥争抢同一个女人。
那条已经被平台删掉的吃瓜帖子,因为提到了他,被辗转送到了他手上。
他粗略浏览,内容大多围绕辛乔与时竞珩,原本打算直接划过去,瞥见“前男友”“离婚”几个字眼后,又倒回去重新细看。
他看向身后绕住的黑蛇,随口说道:“这孩子真是冲动,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结过一次婚了吗?你觉得呢,花卷。”
黑蛇身形粗壮,躯干快赶上旁边立柱,听见新名字不乐意,顺着柱子滑到他跟前,对着他吐了吐信子。
“旁人总喊不对你的名字,往后就叫花卷好了。”
黑蛇嘶了一声,没有抵触,乖乖把头收了回去,算是答应。
陵佑现在在柏波尔一处高端私人拍卖会现场。
会场是环形阶梯布局,楼层越高,宾客的身份地位越高,底层大厅设着拍卖台,专门竞拍市面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
入场时要求所有人佩戴面具,进入个人休息室后才能取下。
他坐在最高楼层,用修长的手指将白金拼色面具摘下后,慵懒靠在沙发上跷着腿,自始至终没有起身。
所有拍品都会悬浮在三层半空,方便全场观看。
他无意间抬眼,撞见了斜对面的时凛。
时凛最近正为时竞珩的感情琐事烦心,没想到还有空闲跑来拍卖会。
陵佑没继续留意对方,他专程来这儿另有目的:手下查到多年前那瓶罕见淡紫色向导素现身了。
那个向导到底到底存在吗?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陵佑只想在正式结婚之前,彻底清除掉这个隐患。
台下拍卖师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是最近豪门圈子里最火爆的向导类型。”
“搭配本场专属向导素,只要拍下她,你就能拥有那些顶级少爷们享受过的快乐。”
陵佑抬眼看向对面,一眼就看出来,时凛盯上的正是笼子里的这名向导。
首都城的高阶哨兵向来挑剔傲慢,最近豪门的喜好随着时竞珩的喜爱产生了变动,许多人都开始疯狂追捧这类向导。
他们这种肆无忌惮的追捧,说白了就是在挑衅那位家族继承人。
在场不少哨兵盯着笼子里的人,眼神露骨又贪婪。
看着那头被染成金色的长发,陵佑莫名想起辛乔每次毫不客气怼他的样子。
之前他和法尔瑟聊天聊到辛乔的时候,法尔瑟对她的评价一直特别高。
而且辛乔早上还亲口跟他说,风言烁已经被她拿下了。
有意思。
如果辛乔知道,现在市面上有人刻意模仿她的风格,甚至让同类向导沦为拍卖品受尽折腾,她会是什么反应?
陵佑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玩味的兴趣。
他联系了辛乔,那边接通时有些嘈杂,他想,他也许恰好把她从混乱中解救出来了。
他语气平静地问她:
“辛乔,你能过来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景忱说话一向很难听,但没有斐南那么j属于是不会哄但会停的类型小时不会哄也不会停(
第62章
“找我?”辛乔费劲腾出一只手, 将光枢拿到耳边,“语音里说不清楚的事情,我有点不敢过去。”
时竞珩刚刚从身后抱住了她, 结果仅仅是因为她轻微挣扎了一下,这个神经本就极度敏感的小狼崽情绪直接崩溃了。
他整个人靠在辛乔身上, 脸颊和鼻尖反复蹭着她后颈发根和皮肤衔接的位置,一阵阵发痒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窜, 辛乔浑身不自在, 只觉得头发都要被蹭得大把脱落了。
语音那头的陵佑没有直接说明找她的目的, 反而开口发问:“你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是在出/轨吗?”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辛乔余光清楚看到, 原本从旁边路过的行人,在撞见两人亲密纠缠的姿态后, 全都忌惮地往后退绕开走远。
视线里路人的鞋子尽数退远, 辛乔也明白了自己和时竞珩此刻的模样有多尴尬。
时竞珩还在阻挠着她举着光枢的手。
她别扭地扭过头, 在他每次要抢走光枢时又换个角度逃开。
最终, 他伸手按住她拿光枢的手腕,不让她动。
辛乔干脆趴在地上和陵佑通话。
时竞珩这人在外从来都是毫无顾忌旁侧的注视和议论的。
也有可能是闲话也传不到他耳边吧。
陵佑听见她的难处, 提议:“实在不行,你把他一并带过来。”
时竞珩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还是做工很精致粘度格外高的那种。
辛乔知道他的精神状态常年不稳, 她猜测他脖子上佩戴的颈环大概率是家族用来实时监测他精神波动的仪器?
相处这么久, 她从没见过时竞珩使用向导素,自己也没帮他做过精神疏导。积压的情绪堆了几日,终于爆发了。
她伸手揽着时竞珩的腰, 吃力地扶着他,按照陵佑给出的地址抵达了目的地。
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走上楼梯,辛乔偷偷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私密拍卖会。
她拿不定这个陵佑的意图。
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乱消费的, 难不成陵佑是打算借着这场拍卖会,给她这个所谓的未来亲戚置弄一份见面礼?
想得倒是挺美。
工作人员引着两人走向顶层的专属包厢。
包厢视野极佳,正对着场内中央。
环形围栏的正中央悬着一个巨大的纯白色金属笼子上下浮动着拱每一层的嘉宾能够观看,笼身两侧装饰着舒展的羽毛,像撑开的天使羽翼。
每一层环绕式的栏杆搭配纯白笼体,氛围感干净又盛大,只差一束顶光落下,就能组成完美的天堂布景。
可现实没有那么美好,辛乔看见,笼子里锁着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
笼条纵横交错,硬生生将女孩单薄的身体分割成一块块细碎的轮廓。
她肤色冷白,身上穿着黑色短裙,一白一黑的极致撞色被规整的笼框框住,像一幅被刻意构图,供人观赏的冰冷画作,精致又压抑。
女孩一头金发已经褪色暗淡,发尾泛着干枯的棕调,这种过时的挑染样式,早在柏波尔的上流圈子里就已经没人用了。
在首都城,分辨一个人是真有钱还是装阔,除了穿搭首饰,还会有人看发质和染发的发根。
真正养尊处优的人,头发永远柔顺蓬松,也不会放任发根颜色杂乱。
而这个女孩的头顶,已经冒出了足足半指节长的黑色原生发根,潦草又显眼。
刚才一路上,辛乔的手都拢着时竞珩的衣摆,他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一路倚靠磨蹭,把平整的衣料压出了不少褶皱。
可看清场内牢笼里的景象后,她放下扯衣服的手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随即干脆转身,把浑身发软的时竞珩轻轻推坐到包厢专属的沙发上。
他身体一晃,后背靠上软垫的瞬间,旁边待命的几名工作人员绷紧了神经。
这群人清楚时竞珩的身份,生怕这位金贵的小少爷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出差错。
几人面面相觑,趁着辛乔侧身靠在栏杆边低头俯瞰楼下拍卖场主持人的空档,其中一人悄悄退出了包厢。
“这就是你特意让我过来看的东西?”
辛乔搜寻着陵佑的身影,很快就在对面的栏杆后方看见了他。
他懒散地侧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翘起,低头漫不经心地听着手中光枢里传来的语音。
辛乔拇指和食指死死扣住光枢边缘,心底因为会场中的情景,涌上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品味真够奇怪的。我刚进来还瞎猜,你是打算替安旻幻给我备点聘礼,闹了半天,就是看这个?”
她低头扫过整个包厢的布局和楼下的场景。
自己临时被喊过来,什么准备都没有,眼下贸然冲动行事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对面沙发上的陵佑姿态松弛,稳稳坐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
他所处的位置视角绝佳,不仅能清楚看见被送上来时的拍卖品,还能将辛乔所有细微的神情与动作收入眼底。
“怎么样,给你白送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陵佑向她提议。
“什么意思,你叫我买下来?”
辛乔都不用问价格就知道这里的东西不便宜,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
“对啊,你把她买下来做家里的佣人吧。”陵佑右手张开,和她打了个招呼说道。
“那你怎么不买下来当老婆呢?!”
辛乔指责他。
这不年纪刚刚好吗?
对面的陵佑肩头抖了一下,一道低沉的冷笑传到辛乔耳中:“我买个跟你长得这么像女孩干什么?”
……
辛乔抬眼望去,隔空与陵佑遥遥对视。
直到那条黑色的蛇缓缓游出,横亘在陵佑身前,彻底阻断了她们的视线。
就在视线被遮挡的这一刻,辛乔明白陵佑特意叫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
他也恰好开口:“你被夹在时竞珩这些人之中,很容易就成为公众人物,模仿你的人自然也会变多。”
“你想道德绑架我?”辛乔最讨厌的就是这招。
“你有被谴责到吗?我都要生气了哦”
“……”
辛乔很想说没有,可是看看下方瑟瑟发抖的女孩,她想起了在那个地下室被人从脊椎扎进去的自己。
主持人还在激烈地介绍她,辛乔看见她的身体比自己更要纤瘦。
她被机器拉开蜷缩着的身体,身前弧度和辛乔自己一样,像是有被药物注射过的痕迹。
连这点都……
“好吧,你赢了。”辛乔语气放缓,带上几分委屈,“非要揪着我一个小女孩较真,未免太欺负人了。”
她带着示弱的软糯,想借着这份年纪差的弱势,勾出陵佑心底仅存的一点纵容和怜惜。
“我帮你买下她。”陵佑很快就做了决定。
可辛乔真的没那么容易:“你的条件?”
“尽快去风言烁的精神领域。”
辛乔还不死心,试着跟他讨价还价:“这根本不公平。对你来说,花钱买下那个女孩不过是随手之举、动动手指的小事。可风言烁的精神领域里,到底藏着什么对你至关重要的东西?万一进去之后,对我来说是致命危险怎么办?”
她迟迟不肯答应这件事,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和陵佑之间毫无信任可言。
她提防着他,不敢赌他会不会借机算计自己。
联邦在觉醒者上的规则很苛刻,哨兵与向导的所有身体机制,精神领域相关常识,全部属于受限机密。
普通人接触不到,只有成功觉醒的人,才有资格修习专属课程、了解其中规则。
辛乔以前一直在装普通人,除了在论坛里扒点觉醒者小知识,剩下的,连和嘟嘟完整共享身体的方法都是从时竞珩那里学来的。
一想到要贸然闯入别人的精神领域,她心里也没底。
万一被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呢?
“一点都不危险。”陵佑凭借早上的相处,看穿了她所有乱七八糟的顾虑,笑出了声,语气变得温柔:“你也太胆小了。只是进入精神领域探查而已,我只是缺一个适配的向导帮我完成这件事,你脑补得也太夸张了,哪里来的危险。”
他隔着遥遥的距离,嘴型明白,一字一句:“小、笨、蛋。”
“……”
辛乔差点当场失态尖叫。
“真腻歪!不要这样调.戏后辈。”
“调.戏?我吗?我怎么调.戏你了。”陵佑只觉得好笑似的。
“……”
辛乔不想和他多说,他也给她几分钟考虑。
牢笼里的女孩吓得浑身发抖。
场内打量货物般的冰冷视线,顺着笼子的金属栏杆流转,最后全都折射到了辛乔身上。
辛乔回到沙发旁,身侧是半倚在沙发上的时竞珩。
拍卖锤一次次落下的声响正冷漠地敲定着一个人类的归属。
时竞珩半躺在沙发里,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昏沉的状态。
他的精神力早已紊乱失控,哪怕是对精神波动并不敏感的辛乔,也能清晰察觉到他周身躁动不稳的气场。
身前的光线忽然被阴影遮蔽,原本闭着眼的时竞珩,悄悄掀开了一点眼皮。
他眼睑依旧低垂着,缝隙极窄,外人看上去,只会觉得他还处在半昏迷的虚弱状态。
辛乔抬脚踹了一下他垂落的小腿。
这间包厢里的工作人员注意力都从牢笼里的女孩身上移开落在辛乔身上,暗暗打量、揣测着。
她那一个小动作就引得旁边一众置身事外的工作人员紧张起来,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惶恐,仿佛她刚刚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死寂的氛围里,时竞珩的手指蜷缩,他徒劳地抓了抓身下柔软的丝绒沙发,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虚弱地垂落手臂,攥住辛乔大腿的裤腿。
他嗓音沙哑微弱,带着不安与依赖:“辛乔……让我抱抱你。”
他用仅剩的力气把辛乔拉回沙发上,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下,把辛乔放在沙发上舔舐她的下颌。
辛乔半侧着脸,时竞珩湿润的舌尖从耳后一路往前,在想伸进她嘴里时被拒绝。
“牙齿收好!”她手指抵着时竞珩的嘴。
“好。”
“坐好。”
“我坐好的话,就可以把舌头伸进嘴巴里吗?”时竞珩没骨头似的爬起来。
“看心情。”
辛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坐着。
时竞珩静静凝望着她的侧脸。
辛乔今天脸上没有妆容修饰,五官褪去了明丽的锐气,显得干净又清淡。
这张脸这时候和凌厉的神态撞在一起,生出了极强的反差感。
时竞珩忍不住抬起她的腿搁在自己膝头,一点点揉捏着她小腿发酸发软的肌肉。
力道揉到膝盖位置时,酸胀感加重,辛乔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的一声,抬手拍了好几下他的胸口。
“干嘛,不知道轻点?”
时竞珩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小腿隐约的淡痕上:“摔疼了?”
“不是。”辛乔随口否认。
他执着追问:“那是怎么弄的?”
“……”
她不说话,反而抬出一副肆意骄纵的姿态,不再理会腿上的触感,抬手指了指楼下牢笼的方向,转头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几名工作人员,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怎么?还觉得像吗?”
“……”没一个人吭声。
她继续:“就因为她发色跟我有点像,就觉得她能模仿我了?”
“不光是头发相像。”开口接话的是刚被工作人员引进包厢的时凛。
她目光落到时竞珩身上,这孩子已经将辛乔圈进怀里,像是迫切渴求肌肤接触,一下下轻蹭舔舐着她的下巴。
哪怕辛乔正跟旁人交谈,他也安分地窝在她怀中。
看到这时凛气就不到一处来。
到底是谁养出来的。
包厢里光线偏暗,光影错落间,时凛无意间对上儿子的视线。原本蒙着一层混沌迷雾的绿色眼眸,在望向她的刹那变得澄澈清明。
时竞珩唇角浅浅扬起,随即闭上眼,抬手扣住辛乔的下巴,无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吻了上去。
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的头部完全抬起,低下头啃咬了一圈后,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习惯性的摸嘴唇。
“辛乔宝宝。”他凑近含着她的嘴唇。
“咳咳!”
什么鬼。
辛乔推开时竞珩的时候差点被口水呛死。
“别乱来,你实在太烦人了。”
“不许嫌我烦。”时竞珩黏着不肯后撤。
“那就安分一点,眼下一堆烂摊子全是因你而起。”辛乔抬手指向楼下的拍卖场地。
时竞珩眨了眨碧绿的眼睛,满脸茫然,压根没弄懂眼下发生了什么。
“去把事情处理掉。”辛乔直接下了指令。
“好。”时竞珩应声从沙发起身,直到这时才恍然察觉,包厢里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旁人。
“辛乔,你打算做什么?”时凛抬手拦住身旁准备上前阻拦的手下。
辛乔斜倚在沙发上,微微抬着头回话:“就是想让你明白。”
她嘲讽地看着时凛:“瞧瞧笼子里的女孩,已经吓得快要撑不住了。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儿子喜欢我并不是因为外表,别人也学不来的。”
提起时竞珩,辛乔第一次说得这么明白。
“时竞珩。”她喊了他一声。
时竞珩听话地回身,低头凑过来,亲昵蹭了蹭她抬起来的掌心。
“再看看你的儿子。”辛乔上前抬手托住时竞珩的下巴,轻吻一下算作奖励。
时竞珩靠在围栏旁,宽松休闲卫衣自带口袋,他单手揣在兜里,冷眼扫过一旁抱着观望心态的工作人员,又往下看去。
只粗略一瞥,他便理清了全场形势。
他看清了笼子里的那位金发向导。
他前一天去找时凛对峙过。
时凛指责他不过是因为长期在家里,生存的环境太压抑了,才对辛乔感到新鲜。
自从上次和辛乔见过面后,时凛只花了短短一天,就物色出好几个很像辛乔的女孩。
这些女孩清一色身形纤瘦,精于打扮,全都烫染了同款金色挑染。
时凛告诉时竞珩,她允许他和这几个身普通,家境拮据的女孩子接触,她本意就是想点醒他:他黏着辛乔,不过是厌烦被家族事事束缚,并不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人。
在重回首都城之前,时竞珩自己也纠结过这个问题。
他偏执地追逐着辛乔,好像只要紧紧跟在她身边,就能抓住人生里唯一独属于自己的温度,就能证明自己是真实活着的。
他最开始只是对辛乔有点感兴趣,很好奇她是怎么一个人在巴船古生活的。
再后来,当他看见辛乔靠在她怀里因为她那个弟弟离开,就想着要练桌球再去找工作的紧张模样,要哭不哭地靠在他怀里还要摸他两把。
他那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这个人前一秒还深陷焦虑手足无措,后一秒就懂得给自己找点慰藉哄好自己。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时,目光早就再也离不开辛乔的身影了。
他将家族用来保护他的东西取了下来送给了辛乔。
所有哨兵与向导自出生起就拥有专属的原始图景。
这片精神世界,都是从名为“茧”的本源中孵化而生。
如同破壳后的蛋壳一般,孵化完成的本源茧会永久留存于精神图景深处。
它是一切的根基,能源源不断帮觉醒者重塑着全新的精神图景。
当初筛选胚胎时,时凛挑中了数据最好的时竞珩将他植入自己体内亲自孕育。
因为别人告诉她,只有自己生的孩子才会产生母爱。
可怀胎途中,她就察觉出时竞珩的身体先天有异。
只是她舍不得舍弃这个孩子。
时竞珩降生之后,隐患彻底显露。
他过于磅礴强悍的精神力,是幼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的负荷,自幼高烧不断精神紊乱。
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时凛与时竞珩的奶奶,冒险将他体内的茧剥离,藏于体外。
那个东西,竟然被他送给了辛乔。
他竟然!
完全不顾家族和父母对他的期待。
把自己的性命,交在辛乔手上来威胁他的妈妈!
可这从来都是时竞珩的性子。
早在他少年时期经历第一次结.合热时,时凛就领教过。
那时她为他敲定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将温柔乖巧的小姑娘带到他面前。
对方满心倾慕,放下所有矜持数次主动靠近,两家长辈都已然默许,只差时竞珩点头就能尘埃落定。
可自始至终时竞珩只有冷漠与疏离,态度无礼又强硬。
时凛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当晚他就直接离家出走,将满心期待的小姑娘独自丢在别墅里。
再被人找回来时,她问时竞珩去干什么了。
时竞珩怎么说的?
他说看样子时凛应该是不要他了,所以他去看看有哨兵的福利院的环境怎么样,提前适应一下生活。
时凛差点被他气笑了。
他回来时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很期待。
时竞珩爆发的磅礴精神力震裂了会场笼子的的金属结构,嘈杂的动静将时凛的思绪拉回现实。
时凛回过神时视线里正好出现辛乔利落的动作。
她单手撑住顶楼围栏,纵身翻跃而出,身姿轻盈下坠,踩着一层层向外探出的装饰吊灯,逐层下落。
“辛乔!”
时竞珩见状就要跟着往下跳,旁边几名随从慌忙上前拦他:“菲勒少爷!”
“少爷!”
他闷哼一声,抬脚甩开围上来的人,紧跟着纵身跃下。
下方大片紫色精神屏障瞬间铺开笼罩整片场地,兜住了被他硬生生扯断的牢笼。
他借着半空错落的金属构件借力飞速下坠,赶在辛乔落地的前一瞬接住了她,护住她的头,没让她沾地。
辛乔松开时竞珩,缓了缓便上前扒开断裂的铁栏蹲下身,小心翼翼把受惊的向导搂进怀里:“没事了。”
女孩望着和自己发色,发型高度相像的辛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埋在她肩头呜咽大哭。
时竞珩走到辛乔身边,眼巴巴等着夸奖:“今天我的表现,你满意吗?”
“凑合吧。”
“小珩,过来。”时凛已经带人落地,语气带着后怕,“怎么敢从五层高楼直接往下跳?”
“也就五层而已。”时竞珩没有回头。
时凛满心落寞:“我本来只是过来随便散心看热闹的。”
她这下彻底看清了儿子的心思。
保镖门快步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她,她没理会:“我尊重你追随心意,但万一选错了怎么办?在我们这种家族,要是因为我的纵容耽误你的前程。”
“往后就再也没有向导能坐到我如今的位置了。”时凛这话,也是说给同为向导的辛乔听的,“你知道吗?向导能被重视,很不容易的。”
“我不会选错。”时竞珩脸上还带着落地后的潮红,头发凌乱,和满身尘土的辛乔一样狼狈,神色却格外肯定。
“我也不会让你陷入难堪。”他向时凛承诺。
“……”
辛乔怀里搂着那名向导,两人双双垂头,安静沉默,装作对这对母子的争执充耳不闻。
可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悄悄悬在空气里,一字一句地听着。
辛乔感受到时凛在看她,依旧没有抬头。
最终时凛没有表态应允,也没有强硬反对,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开。
辛乔终于站起身,却转头迎面撞上了戴着面具的拍卖会主持人。
对方端着托盘走上前,把托盘里的花递到她手上。
那是一束镶了碎钻的金玫瑰,花束挂牌标注,原本是本场待拍的拍品。
“送给我的?”
主持人点头示意。
辛乔没有收下,弯腰把花交到还坐在地上的女孩手里:“别哭了,拿着吧,这朵花一看就很贵。”说着还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
女孩渐渐收住眼泪,抬眼看她,伸手郑重接住了花束。
楼下会场已经乱作一团,拍卖会负责人气急败坏从顶层包厢冲出来,打算去找擅自搅局的向导讨要说法。
刚跑到楼梯口,矮胖的身子直接被一排随从拦死去路。
随从队伍后方,一名身着黑金配色正装的金发男人缓步走出,他眼皮半耷拉着,懒得抬眼打量周遭,可每往前踏出一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让在场人心头莫名惶恐。
老板慌忙陪着笑脸辩解:“理事长,下次我们一定办妥让您满意,今天全是那个向导无端闹事。”
“你在说谁?”陵佑原本猩红的瞳色慢慢沉成暗赤色。
老板哽住,半个字再也吐不出来。
陵佑从一开始,就也很不舒服。
辛乔是他这边的人,结果在场所有人都默认她可以被随便复制,随便被替代。
要是辛乔真的这么容易被顶替,那小安的认可又算什么呢?
“理事长,这是您一直在找寻的向导素。”会场老板连忙呈上药剂。
像陵佑这种层级的人物,平日里商户想要报备事宜,只能通过他的助理牵线,根本没机会当面搭话。
陵佑身侧的黑蛇从陵佑肩头落下,冰冷蛇瞳印着对方。
“往后不准再把心思动到辛乔身上,明白?”陵佑让随行的人收好,警告道。
“明白明白!”
“我这话是替你保命,不然那群少爷动怒,转眼就能掀了你整个场子。”
陵佑含着不进眼底的笑意,转身离开。
吩咐完手下先行退下后,他望见一道身影折返包厢,便独自迈步跟了上去。
是辛乔。
她嘱咐时竞珩在原地等候,安顿完旁人后折返上楼取光枢。
她抱着光枢席地坐下,后背靠着沙发静静出神。
“是你刻意把时凛引过来的?”陵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踏进包厢。
辛乔缄默不语。
“你在故意刺激时凛。”他坐到身后的沙发,小腿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说说,打的什么算盘。”
“希望她不要因为那些糟糕的事记住今天,但是今天注定印象会很深刻了。”辛乔慢悠悠开口,“那倒不如因为豪门夫人和儿子宣泄积怨,拿到一朵镶钻的金玫瑰,还有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孩接住了她而记住今天。”
“……”
陵佑知道,辛乔口中的“她”是笼里受了惊吓的金发向导。
“我原先还以为你要亲自出手。”
“我犯不着为无关紧要的人,一次性得罪场内所有势力。”辛乔否认道。
借时竞珩出面发火,用他女朋友被冒犯的理由出面摆平麻烦再合适不过。
“至于时凛,我们本来就已经撕破脸,不差这一回。”
谈起自己的盘算,她脸上还藏着一点得逞的小得意。
陵佑垂眸和她对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辛乔素净完整的模样。
以往她脸上总盖着厚重妆容,带着层层伪装,可此刻卸去所有粉饰,干净通透的五官全然展露在灯光下,清清爽爽的。
格外动人。
他伸手护住她的后脑,轻轻把人往自己方向带。
看着明明暗自帮了人,却非要装作满心算计的小姑娘,他无奈地让她把头枕在了自己腿上。
辛乔跪坐在地板上,脸颊被捏着贴上他的膝盖时,眼睛倏然睁大。
陵佑好笑地看着她的反应,抬手替她拂开垂落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让她能够抬眼就看见自己。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脑勺:
“但是呢,那朵金玫瑰是我拿来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发现这篇文因为每章字数很多,才更了两个月就到后期了……还挺舍不得
第63章
“你挑玫瑰这个品种送我?”
辛乔刚想抬头, 陵佑的手指就从她额头滑到脸颊,轻轻扣住,把她重新按回原来的姿势, 让她继续枕在他膝盖上。
“你觉得合适吗?”她伸手抓着陵佑顺滑的裤腿,指尖贴着平整的面料。
她心里默默对比。
作为两个家族的私生子, 陵佑和斐南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陵佑从小到大, 不管是在养父母身边, 还是回归家族之后, 从安旻幻的母亲那里, 多多少少获得过真心的关爱。
所以他骨子里没有变得那么恶劣变.态。
辛乔私下查过资料。
珀西瓦尔家内部和别的豪门不一样,同辈之间有许多关系好到诡异的兄弟姐妹。
只是这家人都很低调, 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露面没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家主更替也很快, 整家人都透着一股神秘气息。
她以前为了摸清时竞珩的底细,蹲过很多豪门八卦内幕。
可即使这样, 当初她也没有认出安旻幻,还稀里糊涂把人捡回了家。
当然, 如果当时认出来, 她更是会把人带走。
“是我替小安送你的。”听到她的推辞和拒绝,陵佑解释道。
他身边的黑蛇从腿上滑下来,慢慢缠到辛乔的小腿边。
辛乔盯着漆黑的蛇身, 抬手摸了摸它头顶冰凉的鳞片。
陵佑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拦。
“时凛其实过得也挺难的。”她说。
她本来想趁这点空档放空休息一下。
自从她来了白塔、来了首都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大脑也一直紧绷着根本静不下来。
再不歇口气, 脑子就会昏沉混乱,跟喝醉了一样,容易在人前乱说话。
就像现在一样。
“你在同情她?”陵佑有点意外,辛乔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心里话。
“我只是觉得,向导基本没有战斗能力,处境本来就被动又艰难。我之前一直以为时凛是靠着老公和父亲,靠着那些哨兵拿到权力后站在他们那边,反过来压榨我们这些向导的人。”辛乔从他膝盖上直起身,依旧坐在地上,侧身蜷了蜷,把黑蛇抱进怀里。
从陵佑的角度,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往下是她裹着黑色袜子的小腿正抵在沙发边。
辛乔的身体线条偏骨感,没什么肉。
只有小腿后侧被袜口勒出浅浅的软.肉弧度,显得那一块皮肤格外柔.嫩。
那里还有安旻幻留下的痕迹。
陵佑见过好几次,不管是以前的监控,还是今天早上。
安旻幻那小孩总喜欢伸手探进袜口去摸她。
他从监控里盯着她的那次,看见她大多忍着,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回头揍小安。
其实早上他来找小安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不对劲了。
同意景忱跟着进去,只是想压一压他。
包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她们两个人。
陵佑坐在上方,听完辛乔对时凛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辛乔见他不说话,低头专心摸着怀里冰冰凉凉的小蛇,嘟囔了一句:“结果今天听到她那些话,觉得我要是这种豪门太太,我也不一定会放心自己的孩子和不清楚底细的人交往过深的。”
“你共情能力很强,总愿意站在别人的角度,重新捋一遍对方做事的原因。”陵佑终于开口,“不愧是女性向导。”
因为小安表示自己有了喜欢的向导,碍于家族的诅咒,陵佑观察过辛乔一段时间,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没被驯化过的野生动物。
她从小在乡下摸爬滚打,就算长大后逼着自己学着人情规矩,藏在骨子里的那股野性,还是时不时就藏不住。
不管是跟陵佑聊天,还是和时凛打交道,她很容易就看透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明明已经在心里打好算盘,准备好了世故稳妥的场面话,可天性改不了,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却总是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反正那朵玫瑰你都是要送我的,那我怎么处理都行吧。”辛乔看陵佑也许是累了,她说一句话,他要等好几分钟才回应。
她最讨厌和说话慢的人讲话了。
这人和小谷不愧是一家子。
她喜欢速战速决。
虽然以前简深总吐槽她性子急,说话像连发的机关枪,可辛乔始终没法理解,这群人遇事总要反复斟酌,多想几分钟真能琢磨出有用的对策?
遇事随机应变见招拆招才是最优解。
“诶?你这瓶向导素,还没有给安旻幻吗?”和陵佑说话很磨人,弄得她眼珠子忍不住乱扫,不经意间,就看见了陵佑口袋中滚落至沙发的玻璃瓶。
“为什么要给他?”陵佑垂眸看了眼拍卖所老板给他的瓶子,伸手捡了起来,脸上没什么情绪,完全没跟上辛乔的思路
“啊?”辛乔从他手上拿过来,直接松了松上方的瓶塞,靠近鼻尖闻了闻。
外人分辨不出她的向导素,毕竟她的向导素气息极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自己还是能一眼认出属于自己的气息。
“这不就是我给你那瓶吗?你忘了?搞了半天你压根没给安旻幻用是吧?”辛乔把瓶子随手丢回沙发上,语气带着点无语,“我们之前明明商量好了。假装给他注射我的向导素,再骗他说是别人的,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也能对除了我之外的向导产生好感,慢慢戒掉对我的执念、减少依赖。”
“合着这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执行?我还傻乎乎以为,是这办法对他没用呢。”她扒了下陵佑腿边的沙发,又揪着头发懊恼。
“……”
辛乔自顾自抱怨了半天,头顶的陵佑始终一言不发。
她有点没底,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他坐姿没变,半点动静都没有。
唯独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格外不一样。
莫名的,辛乔脑子里突兀闪过小谷夜里看着她时的样子。
不对劲。
明明两个人瞳孔颜色完全不同,可到底是一家人,陵佑的眉眼轮廓,和小谷实在太像了。
应该只是错觉吧。
人眉眼半垂的时候,看狗都深情。
陵佑吐出一口气,视线侧偏出去几秒,舌尖无意识蹭过下唇,再转回头看向辛乔时,眼底温度增高了些。
“用了一点。”他轻声开口,“可他不在意。反而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和你确定关系了。”
难怪小谷急匆匆来找她了。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这样哦……我先走了,不继续聊了。”辛乔不想和长辈聊那点事,她弯腰抱起黑卷,抬手送到陵佑面前:“再见。”
陵佑倚在沙发靠背,双臂屈起搭在扶靠背上偏着头,细碎的头发滑落,一缕贴在颧骨,余下的发丝垂落在下颌与颈后,衬得样貌格外年轻。
辛乔一向习惯悄悄打量身边男人的样貌。
斐南和景忱长得过分漂亮了,尤其是一头红发的斐南,更是张扬夺目;时竞珩与简深轮廓深邃立体,眉眼却自带迫人的攻击性,属于硬帅的那种;小谷看着斯文秀气,眼底却藏着深重的沉郁。
辛乔很早就下定了决心,等她老了去男模店的时候。
这几类是不会点的。
反倒是陵佑这种,长相介于硬朗与美艳之间还不错。
等到那时,她倒是乐意花钱捧这种类型的场。
嘿嘿。
她捧着小蛇僵持许久,陵佑只定定望着她,半点没有抬手去接的意思。
姿态端得像位养尊处优的贵妇,挪动一下跟要他命一样。
等到辛乔胳膊发酸,他才慢悠悠收回搭在沙发上的右手,手掌朝下伸到她眼前。
不过在豪门安稳生活十余年,架子居然比时竞珩还要矜贵。
辛乔无奈,直接把小蛇缠在他手腕,随手打了个活结。
小蛇吐着信子,瞳孔拧成“x”形,俏皮逗弄辛乔。
她弯着眼俯身:“还是你最乖巧啊,黑卷。”
陵佑收回手,表情很自然地指出:“它明明叫花卷。”
“啊?”辛乔愣住。
“你每次接话很快,说话语速也很快,常常没听清内容就随口应答,看吧,你其实连名字都没听清。”他伸出指尖轻点辛乔额头,把她的脑袋推后晃了晃。
辛乔茫然蹙眉。
她怎么记得还有人特意纠正过她呢?
是她幻想的吗?
“行,花卷就花卷吧。”
她半信半疑转身往包厢门外走,迈出两步又回头,沙发遮住陵佑大半身子,她只能看见他半截头顶,那处还隐隐发颤。
辛乔满心疑惑地推门离开。
等感知到辛乔彻底走远,陵佑往后瘫靠在沙发,长发盖住眉眼,再也憋不住笑意。
被迫更名的花卷直立起身子,凑到他手边,好奇盯着发笑的主人,一旁陆陆续续跟进来,在一旁等候待命的随从纷纷低下头。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在惶恐地冒出一句话。
家主大人,是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笑了啊……
但辛乔总感觉被陵佑当狗给逗了。
她抠着头发郁闷地下楼。
明明就是黑卷啊。
刚想起身爬上去找陵佑问清楚,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紧。
她整个人还站在楼梯台阶上,猝不及防被往后一带,重心一歪地被人箍着腰拽了回去,拉进这一层的包厢里。
是时竞珩。
他身上的温度比刚才还要高,带着压不住的躁.热,顺势带着她躲到了门板后方的阴影里。
辛乔跟着他一起蹲下身,下一秒,时竞珩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
辛乔眨了眨眼,满心疑惑。
不是说时凛已经准备走了吗?
难道是装的?故意撤走所有人,再折返回来堵人,打算趁时竞珩不注意直接把他强行带走?
这座拍卖所一共五层,每层都是环形看台,背后藏着十几间独立包厢。
短时间内精准找到他们两个,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辛乔最擅长隐匿气息,想要躲开追踪并不算难。
辛乔小声劝他:“你家人都做到这份地步了,你干脆出去算了。”
“不去。”时竞珩态度很坚决。
“他们不是因为我和你的事来堵我。”
辛乔盯着他,满脸不解:“那是因为什么?你还在外边惹了别的麻烦?”
“嗯。”他应得轻描淡写,紧接着俯身凑近她,吐出两个字:“亲我。”
“我天。”
辛乔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人推开,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强烈的预感。
这可能是他们短期内最后一次见面。
她脑子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下次再见,时竞珩搞不好会拎着一红一蓝的毒药过来,拉着她同归于尽。
但她肯定不会喝啊。
最后大概率就是时竞珩自己冲动喝掉死去,所有烂摊子,所有罪责,全都砸在活着的她身上。
到时候时竞珩的家人、朋友、粉丝,会轮番找上门追责,网上的谩骂也会铺天盖地,她是怎么躲都躲不开的。
最后她被逼得走投无路,扛不住网暴跳楼了。
越想越绝望,辛乔蹲在他面前,把头埋进膝盖里小声嘀咕:“我命好苦啊。”
此时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得喝毒药的时竞珩,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搂进怀里坐着。
辛乔趴在他胸口,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听着他乱得不正常的心跳。
视线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她忽然又觉得,事情好像未必是自己想的那样。
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她屏住呼吸,跟着时竞珩一起安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几秒后,时竞珩低声开口:
“是爷爷过来了。”
辛乔愣住。
啊?
时竞珩的爷爷——布兰纳德.亚尔兰特.奥兰索夫,是一手将奥兰索夫家族推上顶峰的掌权人。
在五大家族里,奥兰索夫混到如今都是他的手笔。
他的人生轨迹,是标准的顶层上位者模板。
这群人对声望的索取可能一开始是基于军队职位,接着在家族企业里镀镀金,积累名望与人脉,最后踏入政坛,登顶联邦总统之位,将手里的权力彻底落地生根。
可他很快就卸下了总统职务,并没有留恋政坛,而是继续回归家族。
也就是从他回归的那一刻开始,联邦总统府的实权逐年衰退,再也压不过这些底蕴深厚的顶级世家。
除此之外,他还是NL.06的创始人。
辛乔对其他家族的印象,大部分来自于网络论坛,但对布兰纳德不一样。
她对布兰纳德的最初印象,来自十几年前的一顿晚饭。
当时她看着新闻里的男人,随口感慨,说布兰纳德也太厉害了,四十多岁的年纪,既是总统又是家族接班人,看着还格外年轻精神。
她妈妈一向温柔平和,那天却突然失控,当场掀了餐桌,情绪激动地拽住了她的头发。
这件事让年幼的辛乔郁闷了很久。
如今人均寿命将近两百岁,四五十岁明明正值壮年,她不过随口说一句对方年轻,却被妈妈当成了奇怪的恋老癖。
后来妈妈冷静下来跟她道了歉,说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糟糕的过往而情绪失控。
直到此刻躲在狭小的包厢阴影里,辛乔才猛然回过神。
原来她从那时候开始就觉得奥兰索夫一家很讨厌了。
布兰纳德进入拍卖会场排场极大,声势浩荡,像极了远古时期出巡的帝王。
此刻包厢门外,密集的精神威压层层叠加,直直朝着辛乔的方向挤压过来。
他带来的这些随行人员,随便挑一个,精神等级最低都是A级,实力完全不是普通护卫能比的。
而在无数道压迫感之中,还藏着一股格外独特的精神力,厚重的分量极其惊人。
不用猜,这绝对是布兰纳德本人的气息。
奥兰索夫家族有个特殊的规矩,族内之人几乎不会自然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