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双击你的太阳穴,好好想想,要不要去做个变性手术再把自己整成辛乔的样子去讨好一下时竞珩,比你在这找我更有用。”风言烁看着他精彩的表情,语速极快的说完这些,满眼戏谑。
“……”
他缓缓睁开半阖的鎏金眼眸,最后冷声警告卡伦:“我记得,你以前的精神体,不是蜘蛛吧?”
“……”卡伦想辩解什么,风言烁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马上就是年中述职了,你爸手里的项目可不是你在白塔混个靠前名次就能拿来背书的。自己想去吧,别来打扰我。”
“……”
没法再说下去了,卡伦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临走前还顺手替风言烁带上了门。
这次考核他只被分到C级之下,以他A级哨兵的资质,根本不该落到这种地步。
反观辛乔,只差一分就要跌进C级。
凭什么。
他隔着半透明的窗,望着里面依旧悠闲打游戏的风言烁,满心不甘地转身先离去了。
风言烁本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在第二天团队训练中,他还想好心提醒辛乔小心点。
结果看见了辛乔的包,那上面挂着个小狼挂件。
认出了那是谁,风言烁一阵犯恶心。
昨晚睡得早,辛乔的账号还没来得及切换,小号忽然收到了消息。
她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风言烁靠在树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一边低头发着讯息。
悄悄背过身,她点开对话框陪他聊了起来。
谁发明了小鸟:【臭情侣真讨厌】
小美:【谁】
谁发明了小鸟:【同事,竟然把男朋友挂包上】
小美:【唔】
谁发明了小鸟:【这些现充一天天就知道谈恋爱,我可不喜欢别人把我挂包上】
小美:【对】
谁发明了小鸟:【话说,小美向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该不会是在疏导所里面每天给一百个哨兵疏导吧】
小美:【没有哇,我在家旁边的广子里给苏打饼打孔o】
谁发明了小鸟:【?】
【你有打错字吗?】
小美:【没右呢0】
【说不定小凤吃的饼干上面的洞洞就是我扎的呢。】
风言烁把手里的饼干收起来,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两眼,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傻气,便收回目光,继续跟小美聊天。
谁发明了小鸟:【风】
小美:【哦口我】
谁发明了小鸟【?……】
谁发明了小鸟: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美:【咋拉】
谁发明了小鸟:【哦哦】
辛乔百无聊赖的回着消息,下午的理论课,她提前到了教室,想要小憩一会儿。
正要趴在桌子上时,听见了一道他本以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有。
她眼底先掠过几分诧异,抬眼望着眼前人,轻声开口:“法尔瑟,你怎么会在这?”
法尔瑟永远身形端正规整。
口罩与手套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一身剪裁挺阔的西装衬清隽利落,发丝整齐梳向一侧,整个人比起之前增添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成熟气质。
“我在圣所的积分已经达标,目前在各大基地办理了工作证巡回讲授远古生物学课程。”他站在辛乔面前的桌子上,将手里的文件放下。
他抬手时修长骨感的指尖擦过纸面,像被放慢的镜头一样拂过文件上方。
辛乔忍不住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慨:“你活好杂……”
她又好奇追问:“所有外交部的人,都要兼顾这么多事吗?”
“自然不是。”法尔瑟理了理口罩边缘,“我家里弟妹众多,他们不愿接手的琐事,总归要有人来做。”
辛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由衷吐出两个字:“不错。”
她话音刚落,法尔瑟便偏过头,不再和她说话。
这人总是安静得要命。
好尴尬啊。
辛乔准备往后几个位置挪一挪。
“对了,辛乔,往外看看。”法尔瑟在她起身时叫住了她。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辛乔不确定般眨了眨眼睛。
窗外竟然落着雪。
雪花漫天飞舞,给窗外的树干也染了一层素白,空气变得微凉,安静又温柔。
啊?
雪?
她快步跑到窗边,探出胳膊往窗外捏了一把。
冰凉的雪握在掌心,很快便化作了一团雪水。
没等她多看两眼,法尔瑟的声音再度响起:“巴船古那边的觉醒中心,我会安排新人交接,当地的相关官员,也会进行一轮调整。”
“那晚让人跟踪你,我很抱歉。之前请你吃饭,是想跟你解释的。”
辛乔摇摇头:“没事。”
她看着窗外松软的白雪,没多想便将头伸出窗外,脚在窗边踩,就往外跳。
半空中,她的后颈就被某种动物叼起。
那尖牙含着她的衣领,牙齿贴着她的皮肤,叼着她从三楼落到了一楼,跌落在了草地上。
趴在草地上时,她看见了脸颊边缘,撑着一只黑色的爪子。
热气呼在她的后颈,她埋在雪里,一动不敢动。
啥玩意儿?
是豹子吗?
那只豹子低头凑近嗅了嗅她,随即慵懒地往她身上一趴,长尾慢悠悠缠上她的腿。
啊,她最不喜欢被猫科动物舔了,它们的舌头刺刺麻麻的,一点都不舒服。
这豹子看上去性情温顺,可后爪却深深陷在她的大腿间,力道分毫未松。
她并不是讨厌猫科动物,只是会有些害怕,更别说是体型庞大,气场慑人,浑身肌理都蓄满爆发力的黑豹了。
“里乌斯,不要打扰人家。”法尔瑟跟着从窗口跳了下来,落到了那只黑豹身前。
“这是你的精神体?”辛乔抬起脸看向他,“挺好,挺好。”
“你做什么?”法尔瑟收起黑豹,把她拉起,“抱歉,刚刚我以为你……”
“呃,雪不是软的吗?我以为跳进来肯定很舒服。”
“这片积雪太薄,底下是坚硬的地面,贸然跳进来,还是会摔伤的。”法尔瑟抓着她的手腕蹭了蹭上面被摩擦出来的红痕,他耐心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可以这样跳。”
“没,我耍帅呢?没在哪里看。”辛乔收回手。
不都那样演的吗?
服了,结果是宣传视频仅供参考,以实物为准吗?
她坐在地上,把手搭在膝盖上,往地上踩了踩缓解氛围。
“谢谢你啊,这肯定是我一辈子难忘的回忆之一!”她笑嘻嘻的,没有过多介意豹子抓她的事。
“一辈子?这么严重?”法尔瑟想把她拉起朝她伸出手。
辛乔去拉他,没扣住他的手指,只抓住了那只手套。
轻轻一扯间,手套便从他的手上滑落了下来。
……
法尔瑟右手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横亘着几道狰狞刺眼的疤痕,在他过分白皙的肌肤映衬下,伤痕泛着一抹突兀的淡粉,格外醒目。
辛乔抓着他的手套呆在了原地。
“……”
观察着她的神情,法尔瑟沉默片刻,胸口微妙地起伏了几下,又平缓。
他将滑落的手套从她手里拿回来,握在了手里。
辛乔问他:“你一直都戴着这只手套吗?”
“对。”法尔瑟垂眸。
“你戴口罩也是?”
“嗯。”
“脸上很严重吗?”
“嘴角到下巴上。”
辛乔认认真真打量着他,语气格外真诚:“你现在还是蛮好看的。”
法尔瑟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谢:“谢谢你,你也不错。”
“快戴着吧,别着凉了。”甩了甩手,她催促道,没有多余的打量。
法尔瑟指尖微顿:“我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流程就是,你安慰我说它不难看,劝我接受它、坦然的露出它。”
辛乔一脸不解反问:“我为什么要那样?”
“看见别人的伤痛,比起强行把他拉出来,更重要的是先去理解他,尊重他的选择。”她拍了拍腿上的雪站了起来,“不过,你只有一只手受伤了,却把另一只漂亮的手也遮住,还蛮可惜的。”
她记得上次法尔瑟给她摘虎牙钉时候的那只手,并没有受伤。
“如果露出一只的话,会让外人对另一只也展开遐想,认为你的两只手都这样漂亮。”
她说着忍不住转了圈。
啊,好暧昧,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
揭露伤疤是比做.爱还要亲密的行为。
啊啊。
希望法尔瑟不懂这些。
又抬起头,她手接着还在落的雪花,把话题转移到了法尔瑟刚刚告诉她的话身上:“只要那个地方的本质没变,还是那个巴船古的话。官员换谁都一样的。”
法尔瑟眉眼弯了弯,辛乔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在笑:“你不是说过,不知道下一朵花开在哪里吗?先播下种子,耐心等待,才能等到花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白皙的指骨隐在外衣下摆之下。
那片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衬着浅浅疤痕,突兀得仿佛本就不该轻易展露于人前。
“这场雪,能局部维持十分钟。”法尔瑟看向伸出手在空气里抓来抓去的辛乔,“你想做什么?”
辛乔闻言,眼睛倏地一亮。
她伸手从法尔瑟手里一点点抽出被他接过的手套:“我给你取下的,作为道歉,我给你带上吧。”
法尔瑟立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下,手伸向她。
这姿态郑重得像极了在等候对方为自己戴上戒指。
辛乔细心对齐手套的位置,纯黑的布料缓缓覆上他白皙的肌肤,一点点将腕间狰狞的伤痕遮掩,直到手套边缘与袖口严丝合缝。
融为一体。
舒服多了。
看别人的手,她看出了一种在看别人屁股的冒昧感。
忙完这些,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兴冲冲地开口:“我想在雪地里演卖霉豆腐。”
她将地面上的雪团切成一小个的方形,一手举起光枢:“你来配合我一下,我想录个像。”
“……”
教室的窗边探出好几颗脑袋,一群人悄悄往外张望,默默注视着辛乔和法尔瑟。
她们不约而同拿起来光枢,八卦起来。
【报!嫡长孙和村花疑似出现情感问题】
1l
在听王警官的课,刚刚村花跳楼了
2l
王警官一直在安慰她
3l
王警官是……?
4l
外交部的那位外交官wjg=王警官
5l
这有点刁钻了姐妹。
6l
没办法啊,隆冬里宫的人查得更严,在讨论组的露头就秒
7l
这才和嫡长孙谈多久啊,就闹成这样,村花这一哭二闹三跳楼嫡长孙也不来哄哄
8l
人在圣所,你看他来得了吗?已拍照传给嫡长孙的敲敲(图片.图片.)
9l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了,你这角度,看起来就像这只豹子在舔村花的脖子
11l
我刚刚在楼上看也以为是这样
12l
打起来打起来哈哈哈
13l:
姐妹你最爱看的灰姑娘大战天龙人白塔版开始连载了
作者有话说:
啾啾快跑类似小马宝莉+探险时光
第34章
辛乔走回教室, 自己原先的座位早已被别人占了。
哎,难得想坐一次第一排。
没办法,她只好退回后排。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法尔瑟, 随手拿起桌上摊开的文件,目光掠过前排人群, 暗自追随着辛乔的身影。
不等教室里其他人察觉到他视线的停留,他就已从容敛了神, 将目光落回了掌心的文件上, 掩盖住了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法尔瑟和风言烁不同, 整堂课下来, 他的视线再没和辛乔有过一次交汇,只自顾自专注授课。
辛乔悄悄观察周遭, 很快看出差别。
众人对风言烁的性格, 是带着纵容意味的无奈, 毕竟对方家世显赫, 战力拔尖,还手握日常考核的打分权;而面对法尔瑟, 大家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欣赏与崇拜。
课间休息时,一众学员纷纷刻意围拢到法尔瑟身前, 接连抛出各种请教的问题。
辛乔中途假装出去透气经过了几次, 她们问的知识点格外浅显,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随便哪一个, 就连她都能从容答上来。
如果就问这些的话,说不定她都也来当个助教赚点积分什么的。
没想到,白塔里的女孩子竟都偏爱这种冷脸禁欲型。
辛乔把书本竖起来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眸, 时不时垂眼偷瞄藏在书本后的光枢屏幕。
消息弹了出来。
谁发明了小鸟:【你男朋友不是时竞珩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怎么了】
谁发明了小鸟:【你和其他人卿卿我我?你这个人有点三心二意哦。】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监视我?】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在指什么?】
书本“啪”地一声重重磕在桌沿,辛乔飞快左右扫了一眼周遭,又把书本重新立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要不是看见是风言烁的ID,辛乔差点以为这话是时竞珩发来的。
他是在说她给法尔瑟戴手套?
这是怎么知道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怎么说话跟时竞珩似的,好吓人】
还偷偷八卦她。
风言烁那边静默了将近半分钟。
辛乔正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对话框却又弹出了新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着我吃代餐!】
……
拿着光枢,辛乔自觉的把账号切换到了小美的号上。
她有预感。
风言烁要来诉苦了。
果然,他的消息漂在预览界面上。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今天在干嘛?】
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闲,辛乔放下书做了十分钟笔记,才打开消息,让风言烁那边看起来是已读状态。
小美:【在把方便面织成饼o】
谁发明了小鸟:【不是给饼干打孔吗?】
小美:【小厂子,活有点杂o】
小美:【怎么啦】
谁发明了小鸟:【我同事好过分,她竟然说我和她男朋友很像,真讨厌。】
谁发明了小鸟:【她竟然敢透过我看别人!】
小美:【就是】
小美:【过分,小凤就是小凤阿,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凤,谁都不可以替代的小凤啊(握拳jpg.)】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你真好】
谁发明了小鸟:【对了,我昨天看到你发这个了,你也喜欢看这个么(jpg.)】
辛乔凑近屏幕打开图片,是她昨晚发的动画片截图。
小美:【是的是的】
谁发明了小鸟:【我喜欢这个独角兽,要是现实中也有独角兽就好了】
谁发明了小鸟:【这样就能够存在独角兽这种精神体了】
谁发明了小鸟:【可惜它只是个幻想生物】
小美:【有的有的】
谁发明了小鸟:【没有吧!】
谁发明了小鸟:【有的有的】
小美:【独角兽的原型是独角鲸口牙】
谁发明了小鸟:【原来如此,不过她戏份好少】
小美:【古西方人认为海洋是陆地的镜像,海马对应陆上的马,海狮对应陆上的狮子,照这个逻辑,独角鲸就是海里的独角兽,也是幻想生物独角兽真正的原型0.o】
小美:【动画里整个独角兽一族的剧情还没铺开,但她后期绝对会成为主角团里的关键角色的。因为独角鲸一般只有雄性才长角,只有很稀少很特殊的一部分雌性才长,角在独角鲸中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而啾跑世界观里的这只独角兽也是雌性,所以她后面肯定会加入主线的,剧情不会少,放心!】
小美:【角门!】
辛乔:呵呵
她为没有什么戏份的自推挽尊就这样。
……
聊天框那头,风言烁迟迟没有动静。
辛乔等了片刻,指尖往上滑了滑聊天记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噼里啪啦一大段把小美人设给聊OOC了。
正忙着琢磨怎么找补圆回来,风言烁的消息已经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你好用心。】
谁发明了小鸟:【我第一次看你打这么多字】
谁发明了小鸟:【没想到你一聊到啾啾快跑,眼也不瞎了,手也不残了,打字都变得格外利索】
谁发明了小鸟:【我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跟考据党一起聊啾啾快跑了】
谁发明了小鸟:【角门!】
辛乔:……
好感动。
这群天龙人终于有个小傻子了。
她低头扫了眼课堂笔记,上面记着法尔瑟刚刚讲到的知识点。
她只是凭着自己的了解又从法尔瑟讲述的知识点里,提炼出了一些关键信息整合发给了风言烁。
算了,他开心就好吧。
这时另一个对话框弹出。
辛乔感慨自己确实有几分三心二意的本事,她可以一边听课,一边切换小美的身份和风言烁聊天,还能顺带回几条时竞珩的消息。
F:【你今天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平平无奇的一天】
F:【好的】
简短两个字,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辛乔心头微怔,点开了时竞珩的头像,先看看他有没有发动态,却看到风言烁那边的头像,冒出了一个红点。
点开却什么都没有。
她切换到小美的账号,看到风言烁发了一条好友圈动态。
谁发明了小鸟:【谁想和我用一对啾啾快跑限定版聊天气泡?】
下面还附了一行系统小字:互相畅聊满80天还可解锁限定专属火花。
辛乔本想随手划走,看清后又慢悠悠滑了回去。
她又切换回自己大号主页,点开风言烁的好友圈,却发现根本看不到这条。
来回切了几次账号,她才反应过来。
风言烁可能设置了仅小美可见。
这不点她呢?
她切回小号小美,在评论区火速留言:
小美:我(举手),小凤小凤,我要我要o(好着急gif.)
小美:小凤o看看我嘛(憋住眼泪jpg.)
小美:我我我(跳起来gif.)
……
风言烁一直没回复。
突然死装。
辛乔想要这个的心情是真实的。
她用小美的号给自己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就截图给了风言烁。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是不是没有搭理小美?】
谁发明了小鸟:【她这就告诉你了?】
谁发明了小鸟:【不急,我要吊着她】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可是小美一直在哭(截图jpg.)】
谁发明了小鸟:【!】
……
谁发明了小鸟:【等等,你为什么和小美用的是同款光枢?(图片jpg.)(图片jpg.)】
……
辛乔连忙点开风言烁发来的两张图片。
一张是她昨天用小美的号发在好友圈的截图,右上角露出了电量小图标,而刚发给风言烁的截图里,两个图标是一模一样的样式。
这种圆润复古的圆形电量UI,都是十年前老式光枢才有的专属设计。
完了,大意了。
她默默收回刚刚在心里嘲笑风言烁的话。
他这的眼睛也太尖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其实我和小美是好闺闺来着。】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以前我们所有东西都习惯性用同款。那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凑五块钱,走三公里去镇上奶茶店买一杯奶茶分着喝。我这么瘦都是走路走的,小美比我更瘦。】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她打字本来就慢,现在进厂了,每天精力只够抽空回你一个人的消息,都没空理我了。】
谁发明了小鸟:【那可不废话】
谁发明了小鸟:【朋友哪有crush重要】
谁发明了小鸟:【你也真不懂事,别耽误小美了,你身边都有时竞珩陪着,小美还孤零零待在村里呢】
谁发明了小鸟:【她现在就只有我了。】
……
好吧。
辛乔给风言烁设置了个备注,提醒自己续火花。
又觉得这样万一哪天被他看见了会露馅,还是给自己的小号改了备注提醒自己每天上线戳一下风言烁续火花。
做完这些,下课铃刚好响起,教室里陆续有人起身收拾东西。
法尔瑟站在讲台上,不紧不慢地整理课件和文件。
辛乔低头收拾书包,脑子里过了一遍查到的关于法尔瑟的资料。
他不是五大家族里那种顶级豪门出身的豪门公子哥,他的家里有四个弟弟,还有一个小妹妹,都是他一个人在照顾。
法尔瑟自己,今年也才二十三岁。
他学生时期成绩一直很拔尖,做事细心又稳妥,作为s级哨兵的他,进塔之前就被现任总统看中,选进NL,进了联邦外交部。
大概是常年在家调和兄弟姐妹的关系练出来的,联邦外交部的工作尤其适合他。
外交部本来就是专门摆平五大家族之间的各种矛盾的部门。
这些家族的纠葛,基本就等于整个联邦的核心矛盾了,所以尤为重要。
等辛乔走到教室门口时,在走廊前方的法尔瑟刻意放慢脚步,跟她并肩走着。
“你好像挺关注我的。”辛乔捏着书包肩带,决定和法尔瑟好好聊聊,“之前那件事,我已经没放在心上了。”
法尔瑟侧头望着她。
他姿态优雅,说话语速偏慢。
可每次辛乔转头看他,他都会下意识移开视线,不跟她对视。
碰到她的时候,他也会很快的移开。
她身上很烫吗?
总是被烫了一下。
“你那时候说自己只是普通人。”法尔瑟开口。
“我只是不想让你无端怀疑我跟那件命案有关系。”辛乔直白解释,紧跟着反问,“你天天处理这些纠纷矛盾,难免会有耍些小手段的时候,所以你跟着我去俱乐部也不算什么,你肯定是没法照顾到每个人情绪的啊,你次次都会这么内耗吗?”
法尔瑟摇摇头:“我之前惦记着你,是因为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还是个向导,待在那种俱乐部打工太可惜了。还好你来了白塔,在这里不止做任务服役,也可以读书修学位,出路很稳。”
“……”
辛乔瞬间无语。
她真就只是去俱乐部兼职打桌球而已。
时竞珩也是这样,死活拦着,不让她再去。
这下她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一生爱救风尘的天龙人。
他们习惯用俯视的角度看待她的生活,用自己的标准给她安排所谓的正确路。
“行,我懂你的意思。”辛乔语气平平,有些无奈,“可是啊,家里条件不错的孩子,从小到大有人兜底,不用为生计发愁,安安稳稳享受青春就行。我只能早早地自己扛生活的压力。”
“我得先攒够存款,手里有周转的底气,才能慢慢活出别人眼里,我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幸福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步拥有的。有人先享受读书安逸,有人先吃苦谋生,后面再慢慢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一样的。”辛乔语气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说完便脚步不停走到楼道拐角,径直往前,眼看就要拐下楼去。
法尔瑟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辛乔淡然疏离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是我固执己见了。那你自己觉得满意就够了。”
“好!”
辛乔快步跑下楼,站在人流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
她莫名察觉,自己的存在感高得离谱。
明明就是有一道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可她一转头,那些视线瞬间收回,所有人都低头忙起自己的事,仿佛刚才的注视全是错觉。
更诡异的是,她刚朝着人群走近几步,周遭的交谈声总会戛然而止,整片区域也会安静下来。
辛乔心里一沉。
不要啊……冷暴力也是暴力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至今没有买制服,有点格格不入吗?
点开白塔官网慢慢翻看,辛乔找到了服饰小店,页面标注这里不仅卖新衣,还做二手流转和衣物干洗业务。
进店后,前台坐着一个女人,嚼着口香糖,戴着长指甲美甲的指尖在光枢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浑身不好亲近的气场。
见辛乔站在一堆二手衣物前徘徊犹豫,她头都懒得抬,语气冷漠地的丢出:
“自己挑。”
店里挂着满满当当的衣物,待取的干洗战斗服、日常工装、各式裙装长裤,品类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辛乔转了一圈,觉得都有点贵,没有什么头绪。
她目光落在前台人张扬精致的指甲上:“你的指甲好好看,特别有质感。”
视线往下落,瞥见她胸前的工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洛蕾。
洛蕾掀了掀眼皮:“是吗?”
辛乔好奇打听,“白塔里面还有能做美甲的地方吗?”
“有啊。”洛蕾从桌上抽了张宣传卡册,“出门右拐就有。”
辛乔接过,随意翻了翻:“我看这些款式,都远远比不上你手上的好看,你手上的像是自己设计的,和你的耳钉像是一套图案。”
她几句软话就能把人哄得心情舒坦。
洛蕾闻言,终于放下光枢,目光从她眉峰扫到耳际的耳钉:“你还挺懂。”
辛乔顺势闲聊了几句,便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想问下制服怎么买最划算?后续维修、清洗有套餐活动吗?”
“有,当然有。”洛蕾身子微微前倾,高冷的神态褪去几分,开始熟络地介绍起来。
白塔内的制服一共分八款,款式覆盖日常、训练、比赛等不同场景不同小组。
辛乔没多挑,只选了一套白色日常裙装和一套战斗裤装。
选裙装,纯粹是看中它附赠两条质感冷冽的金属腰带,戳中了她的喜好。
可结账时才发现,就这两套,竟花了她四千多。
她原本的计划是一个月用两千,好好记账。
结果刚买完制服再去吃饭时,她就已经忍不住开始记假账了。
吃完饭后,她窝在宿舍里,还在对着镜子欣赏。
这件衣服虽然是二手的,但已经□□洗店打理得干干净净了,半点破损都没有。
这个款式也是最好看,只是除了上课穿,平日里根本没机会穿出来。
还是冲动了,明明想着选实用款,可这套一眼看上就挪不开眼,压根没考虑日常穿的频次。
这套更像是摆着收藏的,中看不中用。
她决定穿一次拍个照就放着。
这套制服下半身是到大腿中部的白色百褶裙,褶皱锋利,搭配的白色短外套金线绣纹从袖口蜿蜒蔓延,一直铺到胸前,绣出一簇跃动的金色火焰纹样,低调又亮眼。
内里搭着一件白色背心倒是面料弹力十足,贴身穿也格外舒服。
光枢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提示音,她随手划开接通,单手举着光枢,另一只手还在捋平制服外套的袖口。
屏幕那头,时竞珩慢慢调整好镜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后,下一秒便凑近屏幕:“你穿的是白塔制服?”
“是啊。”辛乔随口应了一声,将外套领口往上扯,把金属拉链顺滑地拉到下巴处,脖颈处被遮得严严实实。
通讯器里陷入片刻沉默。
“推开阳台门。”时竞珩这句说得很快。
“嗯?”辛乔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照做,刚拧开把手,芬尼尔就不知从何处冲了进来,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她的头发随着动作扬起,落下时有一部分盖在了芬尼尔撑在她身边的利爪上,它轻摁在她身侧,温热的吻部蹭着她的下巴。
辛乔明白过来:“芬尼尔?还是时竞珩?”
话刚出口,嘴角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愣了一瞬,尝到一股腥甜。
眼前的宿舍场景瞬间扭曲起来,光阴交织晕开,再睁眼时,她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这是她在视频通话里见过的,时竞珩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边被天光眷顾留下一丝光亮。
“你昨天说,想来我家。”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芬尼尔’绕到她腿边,“这是我的精神领域,我钻进芬尼尔的身体里跑了出来,把你的意识拉进来了。你进来一次待上一会儿,就差不多能学会这招了。”
“好……”辛乔又立刻回过神,蹙眉纠正:“我说的是退役后去你那实习,不是要现在来你家。”
“先来看看我房间。”化作兽形的时竞珩蹭着她的大腿,吻部顺着她的裙摆一路往上,缓缓钻进了她的裙.间。
“你别这样吧。”
“我没有这种癖.好。”
“人.外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辛乔几乎撑不住身子,她被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顺着光滑的窗面缓缓屈膝跪坐下来。
覆在身上的温/热身躯微微震/颤,原本的轮廓迅速褪去,芬尼尔化作了时竞珩的模样。
辛乔少见的外套拉链拉得严实,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可时竞珩却穿着她许久未见的皮质夹克,硬朗的皮质面料带着冷冽的质感,胸前沉重的金属拉链,在他俯身将她抱紧时撞在她肩头。
他低头,薄唇轻轻啃/咬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指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你变化好大,是不是碰了什么怪东西?”
“什么怪东西?”辛乔气息微.喘,声音带着止不住的轻/颤。
“比如,喜好从狗变成了猫之类的。”他舌尖轻轻扫过刚刚咬过的肌肤。
辛乔迷迷糊糊地反驳:“这两个好像都不是……”
“我不管。”时竞珩微微用力,再次咬上她的脸颊,齿尖轻轻碾过,留下一枚清晰又泛红的牙印,带着宣示主权的霸道。
辛乔慌忙抬手去擦,手腕却被他捏住。
他低头,单手扯下她外套的拉链,勾住内里的衣料往下一扯,衣物层层堆叠在她腰间。
他埋首在她颈间,毛茸茸的发顶蹭过她的下巴与锁骨处,温热的舌尖反复掠过,恍惚之间,辛乔早已分不清,此刻在她身上流连的,是人形的时竞珩,还是变成芬尼尔模样的他。
她忍不住责怪:“你是没断奶的小婴儿吗……”
“这里是我的精神图景,一切都有可能。”时竞珩伸手将她滑到肘弯的衣袖彻底扯下,扣住她绵软的手臂,将脸深深埋在她身上,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要是把我衣服弄脏了,你可是要赔的。”辛乔偏过头,躲避着他的厮磨。
“这不是现实世界,就算撕坏了,回到现实也会原样恢复。”
“……”
后脑勺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凉意与身上滚烫的触感交织,辛乔头皮发麻,一阵阵细碎的颤栗从被时竞珩啃.咬的肌肤处蔓延开来,窜入大脑。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都舔这么久了,就不想做点别的事吗?”
这样反复啃/咬一点都不尽兴,反倒让她浑身都泛起难耐的燥/热。
她问:“另一边,你不也……?”
“不。”时竞珩不知道在闹什么狗脾气。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没有。”
“哦。”
时竞珩抬起右手,拇指指腹慢悠悠擦过唇角:“我等两天再来白塔找你算账。”
“你这就能过来了?啥账啊?我欠你钱了?”辛乔以为他就此安分下来,伸手便想扯过衣服拢好穿上,他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顺势将她转过身,圈着人按坐在自己腿上。
落地窗光洁的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相依的身影,朦胧又暧/昧。
“接下来两个月都是封闭式集训,不能随意离塔。”他替她理好凌乱的上衣,拍了拍她的裙角,“我联合了四处基地,申请了联赛。”
“什么样子的比赛?”
“精神体敏捷性大赛。”
“我只看过敏捷犬大赛,你确定真的所有的携带精神体的人都可以参加吗?”辛乔从玻璃里找着时竞珩的绿眸,和他对视上后问。
“训练就好了。”
她衣服的拉链又被拉到了下巴处。
仿佛无事发生。
时竞珩从身后圈住她,一只手搭在她头顶就着这个姿势看着光枢。
辛乔抬手就要拍开他作乱的手。
他躲开,拿着光枢绕到她面前:“我问你,这是什么?”
屏幕中间,一张照片清晰映在她眼前。
“这看着怎么像是我和法尔瑟的那个精神体。”她拿过来放大确认。
画面里是那头黑豹俯身将她压住的模样,只是取景角度有些微妙,辛乔抬眼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当然是有人向我告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呢?”辛乔将光枢塞回时竞珩手里, 脚下顺势往地面一蹬,没稳住重心,脚尖直直戳在落地窗边缘, 清脆的磕碰声轻轻响起。
她心里慌了一瞬,竟错觉自己一脚踹碎了玻璃, 脚底板下一刻就要悬空探出去。
果然待在别人的精神领域里不太舒服,哪怕只是大脑中的意识。
缩了回来, 她半回着头看向时竞珩, 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你侵犯我的隐私权了。”
说话间, 她后脑勺的碎发蹭过时竞珩的衣料, 静电将头发炸成一小团,乱糟糟地翘在她脑后。
时竞珩瞥见这一幕, 忍不住笑出了声。
全然没察觉自己此刻的模样, 辛乔被乱飞的碎发糊了一脸, 视线都有些模糊, 只能伸手胡乱抓住时竞珩搂在她腰间的胳膊边缘,垂着头闷闷地开口抱怨:“你可别变成那种, 在我身边暗戳戳装二十个摄像头、毫无边界感,整天围着我转、没半点自己事情要做的讨人厌男朋友。”
“男朋友?”时竞珩捕捉到她话里最关键的词, 语调微微上扬。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辛乔回过神提醒。
“我没在你身边装摄像头。”时竞珩懒得再去看光枢里那无关紧要的照片, 手腕一松就将设备随手丢在了脚边绵软的地毯上。
他俯身将脸埋进辛乔带着淡淡香气的发间:倒是你身边有二十个向导,偷偷给我发了这张照片。”
“你居然还跟二十个向导私下互通消息?”辛乔立刻扯住他的衣袖,理直气壮地抓住了新的矛头。
说白了就是你怪我我怨你, 你好过分,你也好过分的那一类翻来覆去的无理拌嘴。
这种撒娇式的胡搅蛮缠,辛乔最是擅长。
但意识进入别人的精神领域里,很容易被对方带着走, 这会让让等级相对来说较低的那一方陷入被动。
辛乔逗着时竞珩玩,一向爱抓着她话语中细节不放的他遇上这样耍赖的模样,一时竟无从辩驳,只能默然不语。
“好奇怪。”时竞珩小声呢喃,“我们从认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分开。才短短三天,我就已经觉得浑身都不习惯了。”
在精神领域里的交集再深,也留不下真实的痕迹,可萦绕在鼻尖辛乔身上浓郁的洗发水香气,却轻易将时竞珩拽回了在巴船古朝夕相伴的那些日子。
“……”辛乔也没再说话,那副要逗弄他的样子淡了几分,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又仰头蹭了蹭他,满心好奇追问:“为什么会有人把照片发给你呢?上午才发生的事,怎么转眼就有那么多人知道了?教室里也没那么多向导啊。”
“你猜?”时竞珩闷在她发间。
“猜不到。”辛乔伸手捏了他几下,“出去吧,我不想待在精神领域里。”
她怕在时竞珩的精神领域里,难保不会像上次在小谷住处那样,冷不丁从某个角落探出芬尼尔的爪子,把她抓住胡乱折腾。
时竞珩没有回应她。
她只感觉身后他的呼吸忽然远离,眼前的景色一点点变回了她自己宿舍的样子。
她们从坐在时竞珩房间窗边的位置,变成了坐在辛乔宿舍的床上。
从他身上爬起来,她滚到一边转了个圈趴着:“你每次就这样把芬尼尔穿走了,它没意见吗?”
辛乔趴着的时候,化作芬尼尔形态的时竞珩将双爪交叠搁在身前。
阳台掠来的凉风,将他一身灰白蓬松的长毛吹得炸开,他微昂起头颅,变得狭长的眼眸半阖,幽深瞳孔缓缓垂落,最终将视线落定在辛乔身上。
“它就是一只小狼它有什么意见。”它舔了舔爪子,“我的想法就是它的想法。”
“……真的吗?”辛乔伸出手指,从床单缝隙里探进他爪下,将整只狼爪托起来,细细打量那团柔软的肉垫。
狼爪肉垫粉嫩软糯,表层覆着一层细密短绒,触感温凉绵软,肌理圆润饱满,模样招人忍不住想去捏。
“哇,居然是粉色的,你也太可爱了吧。”她伸手轻轻戳了戳软垫。
“跟猫科动物比起来,怎么样?”时竞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干脆把整个爪子的重量都搁在她掌心,任由她随意把玩。
“我没见过猫科动物的肉垫。”
时竞珩闻言,满意地低头舔了舔她的发丝。
犬科的舌头不像猫科那般带着细密倒刺,舔舐起来没有梳理毛发的利落感,只在发间留下一片温润的湿意。
辛乔用指甲抠着他锋利的爪甲,随口问道:“对了,你说我在你的精神领域待一会儿就能悟透,可我怎么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
“大概是向导的精神本就比哨兵稳定。”时竞珩缓缓开口,“当你生出极强的情绪,比如想逃离、愤怒、欢喜,或是不愿直白表露心事时,就能借由精神体代为行事。”
他又补了一句:“第一次触发,本就很难,以前没有老师教你,所以你也不用太有压力。”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化作芬尼尔形态的时竞珩,瞳孔碧绿幽深,辛乔甚至能在那片瞳色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两人关系都到这种地步,辛乔也瞒不了多少了,只好换种委婉的方式暗示。
“是水里游的。”
“海里的?”
“你看这个。”辛乔在床上挪了挪身子,爬到床边,伸手从地上的书包旁,抽出那只斜插着的玻璃瓶。
透明瓶身盛着幽蓝海水,里面浮着一尾鲜活灵动的白色小鱼。
“是鱼?”时竞珩用爪子敲了敲瓶身,里面的小鱼被声音震得甩了甩尾巴。
“你是不是不喜欢鱼?”辛乔想起时竞珩在她家时,路过鱼缸时从来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芬尼尔不一样,它总爱凑上前,低头去舔舐亲近。
“你真的不喜欢吗?”她忍不住调侃他。
那时候,只有芬尼尔知道她疏导过的事,被瞒在鼓里的时竞珩总是无奈的把爱舔鱼缸的芬尼尔拧起训斥。
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时竞珩的耳尖抖动了好几下。
最后,仗着目前还借着芬尼尔的外形,他少了几分羞愤,语气正经:“你登记表上,填的不是它?”
辛乔朝阳台抬了抬下巴:“我填的是那只鸡。”
外头正低头啄食稻谷的母鸡闻声一顿,慢悠悠踱来踱去。
“你的精神体就这么小一只?”时竞珩用狼爪轻轻圈住辛乔的水杯,“它平日肯定不是这模样,我帮你恢复本来形态。”
“怎么帮?”辛乔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话音刚落,玻璃瓶一个没拿稳,便从她手中滑落在床上。
时竞珩厚重的狼爪忽然落在她背上,沉实的力道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发闷,几乎要涌上喉间被吐出来。
“你疯了,下手这么不知轻重。”她低咳两声,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
时竞珩俯身靠近,周身细长蓬松的狼毛蹭过她的肌肤,隔着衣料也能察觉那份暗藏的凌厉与攻击性。
尖锐的爪尖带着几分笨拙,轻轻勾住她腰侧裙子边缘,沿着腰线缓缓逡巡,像是在试探找寻落点,隐隐要往衣料内侧探进来。
“没碰你的腰,我只是在解你的腰.带。”他解释。
“随便解腰带像什么样子?都说了不能这样。”她蜷着身子往后缩,伸手把他的爪掌拨开,“下次行吗?真是的,你快起来。”
“就不能安分等几天吗,你这色.狼。”她伸手推着他的兽爪。
“什么下次啊?我什么都没打算做,你才是个色.鬼!”他像是在为刚才没拿捏好分寸的力道致歉,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辛乔的脊背轻轻安抚。
周遭陷入一片静默。
那爪子从腰带处改到了探在裙子褶皱边缘处。
辛乔不明白他在找什么:“那你先把爪子从我裙边挪开。”
“不挪。”
另一只兽爪轻轻从她的肋骨处伸过,将她托住。
长发垂落散铺在床榻间,时竞珩伸手将她凌空揽起。
她下意识屈起手肘撑住床单,屈膝跪趴在床上,腰臀自然绷起,勉强稳住了身子。
刚扶稳,带着温热触感的爪尖就随意地撩开了她的裙摆。
柔软肉垫在她身上轻轻揉过,锋利爪尖几次擦过肌肤,却被他刻意收了力道,并没有抓伤她。
“现在这样呢?我和猫科动物比起来,哪个更好?”时竞珩肉垫上柔软的触感一下又一下,从她的大腿往上。
又被裙摆遮住。
布料下仍然若隐若现浮动着他的爪子。
“比什么?……踩.奶吗?”辛乔耳尖染上薄红。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般松了力气,任由自己倚在他扶住她的爪间。
本以为只是时竞珩又习惯性沉陷其中。
自两人越过界限,落入这份暧昧之后,他便总忍不住对她有着连绵不断的亲昵举动。
结果,下一秒。
“啪。”
“啪。”
两下轻响萦绕在房间内,落在辛乔耳中,像从耳蜗之间扎进了大脑,把她从这种暧昧中直接扎醒。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从小到大,不管是景忱,还是福利院温柔的阿姨,最多也只是轻罚她的手背。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她把脸埋进柔软被褥里,浑身发烫,像烧到沸点的水壶,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啊————!!”
时竞珩被她吓住,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甚至撞到了柜子,屋内响起一阵杂乱的哐当巨响。
他又慌忙凑上前,轻手轻脚拍着她的背安抚,爪尖笨拙地替她理好裙摆:“你干嘛啊?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我爪子这么软,也没有用力!”
辛乔捂着脸。
她清亮的叫声穿透房间,隔壁住户纷纷探头望向阳台与走廊。
走廊里传来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有人擅闯宿舍?刚刚听到尖叫声了。”
而房间之内,在时竞珩化身的巨型巨狼身上,凭空浮现出一具更为庞大的身影。
一头通体莹白的巨鲸,身形竟比芬尼尔还要魁梧几分,像极了水族馆里总爱调皮吓小孩的白鲸。
只是它的头顶线条圆润平缓,没有白鲸那样高高隆起,格外突出的弧度。
它扬起宽大的鳍状肢,一下下朝着蹲在地上的巨狼脸上拍去,满是怒气。
“你竟敢这样羞辱我!”
“……”
她扇得正过瘾,时竞珩甩了甩脑袋,耳朵又弹性地动了动,他伸爪扣住她的鳍状肢,将其轻轻拢住:“这不正好见效了?”
辛乔的本体,正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而时竞珩身上的鲸鱼,眼神中满是怒意。
狼爪捏着她的鳍状肢:“你看,遇到从未经历过的境况,生出想要逃离的强烈情绪时,就能顺利觉醒,接管自己的精神体了。”
“原来你的精神体是一头鲸鱼,这是什么品种,它叫什么名字?”时竞珩很是新鲜,额头几乎要触碰到鲸鱼的身体。
没有声音回应他。
只有走廊里的脚步声,掩盖着房里的尴尬。
辛乔恢复了点意识,坐起身看着蔫蔫平复下来的精神体,伸手将它虚虚拢到腿上放着。
“它叫嘟嘟。”
刚才那一刻,她的意识真的沉入了自己的精神体里,下意识就抬手教训起了时竞珩。
“你头顶怎么回事?”时竞珩伸出狼爪,轻轻抚过嘟嘟光洁的头顶。
嘟嘟头顶原本光滑平整的体表,嵌着一块圆圆的浅疤,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从那里被掰断后留下的印记。
辛乔也伸手轻轻抚上那处疤痕。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嘟嘟头顶的伤口。
“小时候调皮摔伤留下的。”她解释,不太高兴地理顺了裙摆上的褶,“你根本就是故意耍流氓,明明有别的办法可以帮我。”
“我哪有。”时竞珩理直气壮地拒不认账。
这时走廊的窸窣声响渐渐停住,人群已然挤到了辛乔房门口,她们轻声叩门:“同学,里面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你完了,我要举报你。”辛乔压低声音瞪他。
时竞珩并不担心:“那我回去就罚芬尼尔挨一顿,反正也不会有人觉得是我本人在这里。”
“你怎么跟闯了祸就把锅甩给家里狗子的小孩子一样?”
“我小时候一向很乖,从不闯祸。”时竞珩说完,就从地上站起身来,身姿优雅地走向阳台,路过那只母鸡时顿住脚步,用爪子轻轻拍了拍鸡头顶。
温顺的母鸡咕咕低叫了两声。
“你在登记处填的精神体是它?如果你要去参赛,就只能携它出战了。”他跳上阳台的窗户边缘回头,“塔里不在意精神体是否天生觉醒的,你只需和它磨合好就行,我很期待那画面。”
“我又没说要参加那个联赛。”辛乔把嘟嘟变小,放在了玻璃瓶里拧紧盖子。
她来到白塔,只想尽快攒够积分,往后能争取到去奥兰索夫家实习的机会,或是顺利进入NL能够在隆冬里宫获得一些话语权。
除此之外,但凡要耗费太多时间的活动,她压根提不起兴趣,也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
“你不参加,就只能留在塔内封闭式训练。报名参赛,我们还能时常碰面。”
“……”
见辛乔眉眼淡淡,丝毫没有被说动的模样,时竞珩心底泛起一丝涩意,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喊她:
“辛乔……”
小心翼翼将装着嘟嘟的玻璃瓶塞回书包,辛乔转身走到阳台的窗边。
晚风撩起她鬓边几缕碎发,衬得窗外夜色都柔了几分。
化作芬尼尔的时竞珩用微凉湿润的鼻尖抵着她的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碧绿的瞳孔里裹着几分委屈与认真:“我总觉得你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好多心事都被你捂在心底。直到刚才,我才终于知道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模样。如果我一直不开口问起,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辛乔摇了摇头:“你当初知道我是向导的时候,就从没追问过我的精神体,后来我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而且之前在巴船古那种地方,我的精神体根本不能随便暴露在外人面前。”
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时竞珩之前一直没主动过问,她还以为他早就默认自己是没有精神体的普通向导了。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明白,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一直在默默等着,等她愿意主动把心事和秘密说出口。
时竞珩鼻尖往她肩头又蹭紧了几分,闷闷地开口:“这么说来,嘟嘟是你天生就有的精神体?”
辛乔抬眼望向窗外染着温柔光晕的夜色,语气变得认真。
她微妙地转移了话题:“时竞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嗯。”
“或许真实的我,和你心里想象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从现在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一块彻底散落开来的拼图。你要是愿意,就一点点慢慢探寻,一点点慢慢拼凑,等所有碎片都凑齐归位的那天,你就能看见最真实、最完整的我是一张什么样的图案。”
“我当然有兴趣。”
时竞珩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点迟疑。
可话音刚落,他又意识到自己太过直白急切了,反倒显得不够矜持,别扭地改口补了一句:“是本来我就最喜欢玩拼图,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辛乔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捏了捏他耳边蓬松柔软的绒毛:
“等到你把拼图全部拼好的那天,我在你面前,就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
时竞珩脑袋搭在她肩上,闷闷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吸了吸湿润的鼻腔:“好啊,那你去报名精神体敏捷性大赛,我要在联合赛区见到你。”
“好麻烦啊。”辛乔小声。
“不报名你这段时间根本没法离开白塔。”他说着,还伸出舌尖,漫不经心地舔了圈唇角。
紧接着又变回那副较真的样子提醒她:“还有,别忘了你刚刚说的,下次。”
“下次,我们要那个。”
“哪个?”辛乔故意装傻,佯装听不懂。
时竞珩顿时有点急了,含含糊糊地重复:“就是那个、那个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