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她想的那个小美吗?
辛乔嘴里的棒棒糖瞬间就不香了。
不会的不会的, 这一看就随便取的一个外号。
“你认识?”风言烁将带着标签的瓶子展示给辛乔看。
她看得心有点死了。
可恶啊,就算她伪装了这么多年普通人,也没到认不出自己的向导素的程度啊。
她当年打工的那家疏导所, 会把人工合成向导素,和她那个叫小丽的同事身上提取的向导素混合稀释, 再对外售卖。
并对外统一宣称,那些都是疏导所签约向导的正统货源。
那时候辛乔私下看着疏导室里那些从城里运来的专业仪器, 觉得不用白不用, 便照着网上的教程, 自己操作着提取了些向导素。
针头刺破手臂的刺痛感格外清晰, 也让她打定主意,这些一点也不能浪费。
她悄悄把从自己体内提取的向导素, 掺进入工向导素里一起售卖。
一直以来, 精神屏障带有特殊色泽的向导本就更受市场追捧, 而向导自身的向导素, 也会和精神屏障呈现同一种色调。
疏导所老板看准了这点,便安排辛乔和小丽在调配向导素, 让她们加入专用色素人工调色,迎合市场需求。
每次辛乔把调配好的货品交上去, 都会被老板夸赞手艺出众, 调色勾兑得均匀通透,色泽质感看着特别自然好看。
尤其是紫色的那一批,做得无可挑剔。
市面上以“小美”为名售卖的向导素里, 其实一直有一小部分就是从辛乔体内提取的那批。
风言烁怎么会购物购到巴船古?
是不是被人骗了……
见她一直走神发呆,风言烁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没有,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叫小美小帅的,我哪会认识。”她恋恋不舍地把棒棒糖还给风言烁, 心里打定主意。
就当从没聊过这件事。
“不对,你躲躲闪闪的,明明就是认识。”风言烁拿着她的糖,跟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肩将她转过身来,把手里的糖又塞给了她。
“我哪有躲?你没看到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吗?要是被时竞珩撞见,他肯定要找你麻烦。”辛乔只好把棒棒糖的包装包了回去装进了口袋里。
“没人敢找我的麻烦。”
“……那你还挺厉害的。”一进门,辛乔就往最后一排走去。
上午先上理论课,会讲解一些考核分组规则,还有后续每季度的任务安排。
这些内容本就是联邦高中的义务教育必修课,不少人都觉得开头几天都是水课,用不着太认真。
但辛乔不敢松懈,因为她很需要浇浇水。
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莫欺向导穷。
生怕自己跟不上课程,辛乔还特意带了笔记本准备记笔记。
她已经在第一页写上:零基础转行白塔向导的第一天。
可她又怕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索性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坐着。
一进教室,风言烁就凑到她身旁坐着。
他单手撑着头,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没长骨头,目光黏在辛乔身上:
“我会一直憋气直到你回答我。”
辛乔索性偏过头,佯装专注地望着窗外风景,压根不理他。
身旁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风言烁直接趴在了课桌上:“啊……你这个杀人犯。”
他把手臂直直摊在桌面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头顶的白发翘起来一小撮,随着他耍赖的动作轻轻晃悠。
连成一排尺寸统一的课座椅间距本就有限,风言烁骨架不小,他勉强挤坐进来时座椅底下的支架不堪承压,跟着微微晃动。
他伸直的手臂,一不小心戳到了前排的男生。
辛乔默默从包里拿出笔和水杯,一一摆在桌上,前排男生疑惑地回头时,她淡定地指了指风言烁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示意是他干的。
她抬眼看向教室前方,弧形讲台规整大气,纯白色的墙面嵌着一体化的书写投影白板;讲台正上方,悬挂着联邦总统府标志性的红蓝金三色旗帜。
旗帜下方排布着隆东里宫各大部门的徽章,窗外落进来的光线一照,整间教室庄重得像要召开联邦大选会议一般。
唯独授课老师迟迟没有现身。
喝了一口水,她目光落在身旁还趴着的白发脑袋上,心里暗自琢磨。
这人的性格倒和时竞珩有几分相似。
最大的区别是,她会把时竞珩当成爱闹脾气的小学生,而风言烁,让她觉得自己得先去考张幼师证。
这时,前排男生终于看清了这颗醒目的白色脑袋,连忙压低身子,凑到跟风言烁平齐的高度,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风言老师,您怎么坐在这儿?”
“……”
辛乔嘴里的水顺着下巴淌了满衣襟。
“哼。”
风言烁像是扳回一局般得意起身,走到讲台前。
他目光还黏在辛乔身上,随即又故作高傲地偏过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始和新人们介绍塔里的主要生活模式。
辛乔望着走到讲台靠窗位置风言烁,暖光倾泻,几乎将被白色包裹的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
他褪去了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幼稚模样,沉静下来的样子,竟顺眼了不少,也让人能静下心听他讲话。
他从最基础的规则开始讲解:白塔所有任务都实行积分制统一结算,积分既可用来消费,也能直接折算成现金。
日后申请退役的时候,也需要积分达标,才能正式离开。
当然也不乏那些攒了花、花了又了攒,甚至花得比攒得还快的,一直没法退役的觉醒者。
辛乔想起陵佑给她的资料,上面有风言烁的成绩单。
他似乎严重偏科,理论成绩常年徘徊在及格线,可小组实训,外出S级实战任务的经验却异常丰厚,且稳居白塔第一名。
辛乔听着发现,风言烁的记忆力格外出众,但凡亲身经历过的实战际遇,他都能从中提炼出新的规则要点,再用简洁直白的条理拆解开来,讲给众人听。
这会儿他聊起自己过往的外勤战绩,又立刻变回那副张扬随性的模样,眉眼间满是自信,几乎要飘飘然起来。
在他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种种高光经历时,教室里的其他人全都面无表情,机械地配合鼓掌。
只有辛乔无动于衷,只顾着东张西望。
她心里暗自纳闷。
明明大家都是新人,怎么别人都这么了解风言烁?都是从哪听说的?
是她网速太慢了?
就在她走神乱想时,风言烁的声音又响起,“那位浅金色头发的同学,刚才有认真听吗?”
他单手撑在讲台上,衣袖随意挽至小臂,线条利落的手臂青筋微绷。
透着几分严肃的神色,他像是早已察觉辛乔走神,隐隐带着几分不悦。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辛乔身上。
她站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应答:“有……”
“好,那我问你,诞生在海洋里的污染源被击杀后,也会产出浊晶玉吗?”风言烁已经就这些基础知识点,讲了足足几十分钟。
辛乔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些,应声答道:“有。”
风言烁对着她压了压手指让她坐下,目光扫过全班,又开口点人,“那位没穿制服的同学,你来回答。”
“……”
偏偏又是辛乔。
她只好无奈地再次站起身。
“低阶向导,有能力临时为高阶哨兵撑起精神屏障吗?”
“有……”
幸好她乖乖做了笔记,才不至于答不上来。
“答得不错,下一个。”
辛乔把脸埋进臂弯里躲起来避免和他对视。
“哦,就那位趴着的同学。”
辛乔默默直起身,看着风言烁。
他颔首:“对,就是你。”
“野外复杂地形,有提前布设精神预警网的办法吗?”他继续发问。
“有。”辛乔一脸麻木。
风言烁问这话时,已经走下讲台,慢悠悠踱到了辛乔这一排座位旁。
辛乔干脆主动站了起来。
风言烁眉梢微挑,眼底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一堂课三十五分钟,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他抬手示意自由活动,教室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众人收拾好东西,很快陆续离开。
转瞬之间,教室里只剩辛乔和风言烁两人。
他随意坐在课桌上,小腿轻抵着椅沿,单手撑着桌面,一双眸子凑得离辛乔极近。
“看在你和时竞珩的关系上,我会多照顾你的,你介意吗?”
“介意。”
风言烁也不恼,转而继续提问:“那我再问最后几个问题。新人首次外勤,有强制组队人数下限要求吗?”
“有的有的。”
他缓缓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将手搭在膝盖上:“那你,有小美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都有!”
辛乔一口气全回答。
“……”
嗯?不对。
她要去哪里给风言烁再搞一个小美?
城里人心眼子好多。
套路好深。
直到中午,辛乔打好饭菜,端着饭盒一口一口赌气似的猛咬时,脑子里还在不停盘算着该怎么把这口气找补回去。
正暗自郁闷,口袋里的光枢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是时竞珩算着饭点,发来的消息。
F:【我昨天亲你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撩头发严肃脸jpg.)】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啥事。(对手指星星眼jpg.)】
F:【你嘴巴上的那东西怎么没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取下来了,别提了,我想把头发染黑】
F:【染吧,我还没见过你黑头发的样子,但为什么突然想染头发】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因为我发现,如果全班就我一个人的头发颜色不一样的话,老师在还不认识班上同学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哎,那个金色头发的你来回答’,我逃课也会被第一时间发现的!】
F:【也是,耽误你开小差了】
……
F:【昨天说的想好了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啊,宇宙第一帅最讨人喜欢的亲亲小珩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干一件事呀。(猫猫哭哭jpg.)】
F:【’wjsnhss】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
F:【刚刚没拿稳,怎么是小猫,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喷火龙咆哮jpg.)】
F:【是什么事?】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能不能给我说一句:天凉了,风言家该破产了】
……
时竞珩应了下来,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辛乔想先去休息,说自己流量不够用,每天只能和他聊一个小时。
她反复强调,光枢一卡一号,她的旧卡没有升级,真的只能聊一会儿。
真的!
推脱了好一会儿,时竞珩终于提出,要给她再办一张新卡,今天中午就会送到。
她黏黏糊糊地拿下了。
结束聊天后,辛乔将饭盒放在膝盖上,往嘴里狂塞几口菜,感觉能和风言烁再斗八百个回合,正准备离开,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不是说了回去宿舍了给你翻小美的联系方式吗?”她擦了擦嘴。
“我只来这里吃饭!”风言烁端着饭盒,爬到了天台隔间的顶端。
他的位置恰好在辛乔的正上方:“你干嘛,你在和时竞珩聊天吗?”
“是啊,我们要打视频,你不会要坐在这里旁听吧?”辛乔将饭盒放在地上,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风言烁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他嚼东西时,腮帮鼓鼓的,像某种小动物。
他态度无所谓地问:“关我什么事,你们不至于大白天的要在天台上裸.聊吧。”
辛乔拍拍手,站了起来:“讲不好哦。”
“?”
“昨天你和时竞珩在这的时候,你有一瞬间很紧张,放出了精神屏障,你是不是没发现。”风言烁想到什么,脸色有一些尴尬。
“……你怎么能偷看那么久。”
“不该看的我可没看,你不会自己就是那个小美吧。”风言烁投来审视的目光。
“我不是哈,我没有向导素,我和小美来自同一个城市,那里很多向导有这种颜色的精神屏障。”辛乔往外退,“我走了,我专门打视频去了。”
“等等。”
风言烁并不是特别关心辛乔和时竞珩的那点事,他更在意的,还是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向导素来源:“小美是你什么人。”
“我的前同事。”
“她以后可能也来塔里吗?”风言烁有些郁闷,“我去查过这个人是谁,可……我派出去的人告诉我,这些可能是无良商家做的人工向导素,名字也取得很敷衍。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还真的有这个人?”
“她不会来城里的,因为她初中还没毕业,找不到工作在四处流浪,又不会说首都语,来不了来不了。”辛乔摆摆手。
她只想和那会儿做的灰色交易一刀两断,按照风言烁买断棒棒糖的那股劲,万一他去疏导所找人,老板就还会知道她在向导素里也做了手脚的事。
麻烦事越少越好。
一天天焦头烂额的,还要顾及几年前留下的烂摊子。
风言烁手往后撑着地面,微微仰头:“是吗,我本来打算把她的向导素买断来着。”
果然。
不过买断向导素……
“是什么意思?”
“我挺喜欢她的向导素的,我想让她以后一直给我提供,不能给其他哨兵疏导。”风言烁依旧是那套会直接霸道的垄断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态度。
“但是,你说得对,这种村里来的,低等级的庶民怎么可能入我的眼,她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会失望。”
他从上方跳下来:“我给你转三万块,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行吧。
她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还有早上的五千块。”她伸出五根手指,“我告诉了你这件事的酬劳。三万是替你的保密的。”
她算得门清,风言烁倒也没多计较,给得爽快。
她加上他的好友时,看见他头像,还是啾啾快跑里的一只紫色小鸡。
辛乔觉得风言烁这个人其实还蛮有品味的,他们在很多个领域里都是同好。
两人加上好友后,她问风言烁:“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的向导素。”
“可是她的向导素是紫色的诶。”
“就因为这个?”
“对啊。”风言烁靠着墙边叮嘱辛乔,“不过我加她的时候你别告诉她我的身份。”
“可以啊,但为什么啊?”
“万一她知道我的身份了高兴得晕厥过去,然后死掉了怎么办。”他咬着下唇神色严肃,“可不能让她喜欢上我。”
辛乔点点头,表示对他的认可,她提议:“那你每句话后面加个‘喵’。”
“这是个什么说法?”风言烁没懂。
“很配你的头像,没有女孩会喜欢爱看动画片的宅宅的,喵。”
风言烁抿着嘴,一副难以割舍的表情望着辛乔。
半晌,他点点头:“的确有点奇怪,我会严肃学习的。”
他拿起光枢,准备记录一下,翻着界面,突然看到什么,他大喊一声:
“我操,时竞珩是不是有病啊?”
他将屏幕对准辛乔:“你有头绪吗,他发了句让我家破产的话,我爸惹到他爸妈了?”
辛乔望过去,只见时竞珩把她刚说过的那句话发了出来,配图甚至是芬尼尔戴着墨镜伫立在山顶的模样。
画面落寞孤寂,沧桑清冷。
“不知道啊?”她摇摇头。
风言烁气呼呼的先跑走了:“记得等下给我联系方式,我先回去了,没胃口了。”
辛乔挠了挠头发偷笑了好几声,打算先回宿舍小憩一会,毕竟下午就是第一次实战演练课。
这次演练的排名至关重要,直接决定了后续任务分配的优先级。
难度越高,积分酬劳越丰厚的任务,都会优先匹配给此次得分靠前的小队,也是什么所谓的能者多劳。
一旦踏入这个优秀的良性循环,就能积攒更多积分,在白塔里的生活也能更有保障。
时竞珩帮她协调组队的队友,名叫卡伦。
辛乔粗略翻看了对方的资料,这人父母是奥兰索夫家族旗下生物药学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早年和时竞珩就读同一所高中。
而这次演练评分的最终决定权,还有一栏格外关键,将由风言烁这类导师级学长,根据小队斩获的浊晶玉,判定对应污染源的难度,最终给出评定分数。
说白了,关键还是在于风言烁。
辛乔想查查卡伦的账号。
塔的主流社交平台名为“敲敲。”
注册完成后,在平台内输入想要找寻的人名,便可查看对方的全部动态状态。
这个软件,兼顾社交聊天与公务办公一体化,是塔里所有人必备的日常工具。
辛乔慢慢摸索熟悉着“敲敲”的使用方法,中午十二点多,时竞珩买来的新卡恰好送达。
她换了一身修身利落的紧身衣,方便待会儿实战演练行动,随后又给简深发了几条消息。
没等多久,对面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你还好吗?”
辛乔的话音刚落,简深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我受伤了,好痛痛。”
他嘴上说着示弱的话,镜头微微下移,清晰露出他手臂上渗着淡淡血色的绷带,刺得人眼疼。
“怎么回事?”辛乔的语气加重,眼底满是担忧,“是有人对你动手了吗?”
她从床上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一大堆任务砸到我身上,全都离首都城老远,摆明了逼着我走不开。以前可从来没这么需要我过。”
简深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撒娇抱怨,“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沾花惹草了?留我一个人,他们都来欺负我。”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手褪去外衣,露出线条紧实利落的腹肌,眉眼轻挑,又添了几分撩拨:“对了,要看看其他伤口吗?”
“我去问问他。”辛乔压下心头的纷乱。
“问谁啊?打算替我算账吗?”简深看着镜头里她紧绷的神情,忽然话锋一转:“你这个新账号,不是自己办的吧?”
辛乔用了多年的账号从未更换,如今突然花钱换新,不用细想也能猜到不是她自己买的。
“是时竞珩帮你弄的?”
辛乔沉默着没有接话。
简深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轻轻的:“宝贝,你喜欢上他了吗?”
不等辛乔开口反驳,他带着戳心的提醒:“别忘了,妈妈的精神图景,至今还被困在奥兰索夫家族的产业链里,日复一日地替他们培育孵化那些人工筛选的精神体。”
这句话落下,两人同时噤声。
辛乔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起身推开阳台小门,站在窗边吹风。
良久,她才哑声回应:“我没忘,不用你反复提醒我。”
“你是觉得,那些事和时竞珩没有关系吗?”简深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些经过基因筛选的家族少爷小姐们,难道真的所有人都能一出生就自带精神体吗?”
这话也勾起了藏在心底的旧事。
当年在福利院,只有简深是被院里的阿姨直接收养的。
阿姨早就察觉简深身上潜藏着罕见的S级精神天赋,担心这份天赋暴露后,会被别有用心的势力盯上,便索性将他收养下来。
天生自带精神体的S级觉醒者,在整个联邦曾经都是屈指可数的。
可从某段时间开始,那些盘踞顶层的权贵家族,后代却几乎全是S级觉醒者。
这样违背常理的比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根本不可能是自然觉醒的结果。
看着辛乔表情变得沉闷,镜头那头的简深忽然语气一转,带了点撩拨:“先不想那么多了,来点刺激的吗?”
“?”辛乔一愣,又很快明白过来,眉峰下压,“可以啊,你只管脱就好。”
简深低笑出声,听出她这会儿无心跟他调情,语气瞬间蔫了下来:“摸不到你,也亲不到你,太难受了。”
“等我回去了,说不定会死在你床上。”他对着镜头眨眨眼。
辛乔这才留意起他身后的背景。
他像是坐在某颗参天大树的枝干间,那边还是沉沉夜色,他额间的碎发垂落,半掩着他颧骨处的伤口,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能说句想我吗?我马上又要去忙了。”简深身后的景致渐渐压高,他从树上跳下,往日的轻佻褪去,笑容染上几分青涩腼腆。
“想你。”
挂断通话,辛乔拿着新卡,注册了小美的新账号。
和时竞珩相处的这些日子,辛乔渐渐察觉,他与家族那些冰冷的产业牵连并不深。
离开学校后,他便一直待在白塔之中。
他对她也还算不错,如果日复一日的相处层层累加,反倒让会她难狠下心,去完成原本既定的打算。
不过谈恋爱这种事,大多时候不过是一时上头。
要和时竞珩分开,也不会很难。
辛乔还在出神想着心事,刚把小美的ID发给风言烁,对方下一秒就立刻发送了好友申请。
风言烁的聊天对话框上,一直反反复复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辛乔索性主动先发了消息。
小美:【少爷,泥嚎】
风言烁没先回复小美,反倒先联系了辛乔,一副拿她当军师,专程来请教的模样。
谁发明了小鸟:【她为什么叫我少爷?】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跟她说了你家境不错】
【我怕她以后后悔得大腿都拍断,这样对你态度也能好点】
【放心吧,她根本不知道风言家,就算报真名,她也听不懂】
谁发明了小鸟:【是吗?那我直接用真名?】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用吧】
风言烁又切换到了和小美的聊天界面。
小美:【凤少爷,牛安】
风言烁:……
没事,谁都有打错字的时候吧,0K?
可第一句话就打成这样,也太不上心了。
这小美打字难道还用手写?
呃,她是想说午安?
谁发明了小鸟:【我姓风言】
小美:【哦哦,凤言乐少爷你好】
……
风言烁一阵无语。
谁发明了小鸟:【你发语音吧】
下一秒,小美发来一条语音。
“风少爷,我真的要奔溃了,我、我、我……”
语音里的声音像是处在风口,嘈杂尖锐,根本听不真切。
风言烁抓着头发,整个人颓然倒在宿舍床上,双眼放空,一脸生无可恋。
他也要奔溃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偏偏中意这个人的向导素?
谁发明了小鸟:【互删吧,你打字也太慢了】
小美:【啊啊阿,你别册我啊,是村里没信号3,等我去奶茶店cengwifi】
【呜乌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小美:【小凤小凤, 你的头像好可爱呀】
小美:【是谁发明3小鸡,干掉小狗哈基米~我老喜欢听这首歌:D】
小美分享了一条链接。
歌曲:《是谁发明了小鸡》
风言烁瞥了眼小美发来的歌曲分享,又扫了眼自己的网名。
他耐着性子点开。
从头听到了尾。
小美:【你呢你呢, 喜欢咩(>_<)】
是谁发明了小鸟:【还好吧!】
是谁发明了小鸟:【是鸟不是鸡!】
回完消息后,他将光枢狠狠砸在床单上, 屏幕一头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暗了大半光亮。
他快步踏入隔壁房间, 在桌下的箱子里翻出白塔统一配置的专用设备, 登入账号, 把和小美的那段对话打印了出来。
纸张缓缓吐出, 他将纸页抚平,端正搁在桌面正中, 而后双手交叉撑在桌沿, 掩住了下半张脸, 只露出被眉峰紧紧压住的金色眼眸。
通话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景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他一边翻阅的一沓文件, 一边抬眼看了看恹恹的风言烁:“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你感兴趣的向导,怎么还摆着这幅脸色?”
风言烁用手心撑着额头, 慢慢遮住了眼睛。
他刚来白塔那会儿, 瞧不上这里枯燥的课程和乏味任务,整日窝在宿舍里专注自己的宅宅生活。
他数次提交申请,想要调换格局更开阔, 设施更精致的宿舍,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让他的朋友景忱帮忙调查后才得知,竟是他的家里人与白塔高层暗中串通,将他的申请悉数驳回。
起初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窝在逼仄的宿舍里,他心底的不满愈发浓烈,待到实在忍受不住这憋屈的居住环境后才踏出了宿舍,主动接取任务积攒积分。
直到他凭一己之力拿下榜首的名次,家人才终于出面,正式联络白塔高层,用他攒下的高额积分,替他置换了一间条件格外舒适的独居套房。
那段整日闭门待在宿舍的日子里,他精神始终浮躁难安,熬过了一段心绪紊乱失控的时期。
期间全靠小美的向导素,才稳住濒临躁动的精神力撑了过来。
可现在,小美的向导素库存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的脑海里,竟是第一次清晰浮现出“节省”这两个字。
向来肆意惯了的人,头一回对着仅剩不多的向导素变得小心翼翼,而这份从未有过的心情,让他决定要主动联系小美。
好友景忱升任部长之后,进出白塔内部权限更多,也是同龄人里少数知晓他这份隐秘心事的人。
风言烁索性把自己和小美线上聊天的事,如实告诉了景忱。
景忱听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她有点笨笨的,不喜欢了?”
听到小美也来自外区,景忱难得替她说上了话:“她住在边境村里,那些地方的教育水平,本身就不是很高。”
“她一直阿巴阿巴的,还眼瞎手残。”风言烁举起打印的聊天记录,字字珠玑,“这怎么可能配得上我,我看她这样跟你那个弟弟倒是可以凑成一对。”
“哎,两倒霉孩子。”他摁着脑门叹气。
“你以前不是说,你觉得小美一定是一个高尚优雅,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小女孩吗?”景忱只抬了抬眼,嘴角像是憋着笑。
“她给我发了首歌。”风言烁长腿随意搭在桌沿,身子往后懒懒陷进椅背,仰头靠着。
这个角度衬得他鼻尖愈发挺翘,只是他的坐姿散漫又没半点规矩,他补了句:“可是她眼光还挺好。”
“那不是一件好事吗?”景忱恭喜他。
“好什么啊?她眼光这么好,肯定会看上我的。要是知道我喜欢她的向导素,回头缠上我,特意跑到柏波尔来找我,还赖在我宿舍不走,说怕黑要跟我挤一张床、非得抱着我才肯睡,那可怎么办?”风言烁闭了闭眼,满脸绝望。
“你说她打字到底是语音输入的还是手写的啊,不会真有什么智商上的难言之隐吧。”他愁眉苦脸。
“那我不清楚,感觉听起来让人觉得你有点性.压.抑吧。”景忱合拢手里的资料,叹了口气。
“……”
“那你把她拉黑了。”景忱向风言烁建议。
“已经拉黑了。”
“那不就得了。”
“骗你的,刚刚趁她还没发现的时候,我又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风言烁猛地把腿放下,捶着桌子,将那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再次贴近屏幕,逼着景忱看。
“我看你对她挺感兴趣的,可以先了解了解。”景忱语气里少了些耐心。
风言烁完全没发现,自顾说着:“我要把它折起来,放进我的光枢壳子里。”
“你这样做会让她误会,然后跑来柏波尔缠着你。”景忱顺着他说。
风言烁摇头:“我只是想提醒我自己,不要再遇人不淑了。”
他敲了敲桌子,想拉回已经没有在认真听了的景忱:“我数了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也不少。”
“所以?”
“我加回她其实是因为我要亲自调.教她,不能让她在外面丢我的人。”风言烁言之凿凿,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祝你成功。”
“那你呢?你怎么突然有时间联系我?”收好东西,风言烁慵懒地趴在桌上。
他和景忱相识于一场高危任务。
风言烁特意挑了眼睛是紫色的景忱组队搭档,可景忱对这份交情向来淡然疏离,只碍于合作时的情分,偶尔才会同他闲聊几句。
平日里二人也会互相帮些小忙,一来二去,慢慢熟稔了起来。
而他们之所以会有共同语言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都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少男心事——他们心底都装着一个令他们念念不忘,辗转牵挂的女人!
“你不是要找你的青梅竹马吗?找到了吗?”风言烁意思意思对着景忱发出了一句关心。
“……”景忱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
“怎么这个表情?人不在了?”
“我弟弟回来的时候,哭着闹着说要娶一个农村姑娘。”
“该不会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吧?”风言烁满脸看热闹的同情神色,啧啧两声,“好可怕,好复杂,好狗血。还是小美好啊,她看着就特别单纯,估计从没谈过恋爱,又住在村里,根本不会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的。”
景忱似乎不太乐意聊这些,他摇摇头:“先不说这些了。安旻幻也要进白塔了,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
风言烁舌尖轻抵着腮帮,挑眉挑眉,摆明了一副快来求我的模样。
景忱了然,他推开椅子,身影从视频画面里淡去。
镜头一晃,露出他身后整面墙码得半人高的小盒子。
“啾啾快跑最新盲盒的大隐藏。
你最喜欢的角色,应该是这只紫色独角兽吧。”
景忱身后的盒子即使都没有拆开,他这话一出,风言烁也知道了他的意图
他坐着转椅慢悠悠转了半圈,侧身倚着椅背看向了房间角落,那里同样整整齐齐摆着好几个啾啾快跑新系列隐藏款。
他社交头像虽然是动画里的小鸟役,可他心底真正喜爱的,还是那只紫黑配色的独角兽。
哪怕在白塔众人面前,他从不外露厨力,却也没落下过任何一款独角兽联名周边。
“我说当初怎么一上架瞬间就被抢空,原来都被你私藏了?”风言烁那几天忙着出任务,压根没顾上准时卡点抢购,等回过神来,这款大隐藏已经一只难求。
他心里追悔莫及,四处搜刮了小半个月,手里也才凑到二十个。
他托人去问过官方,这款盲盒全网一共只发售了165个。
没想到除去市面上流通的少量份额,剩下的居然全都在景忱手里。
他当然是全都要的。
“帮我这个忙,这些全都寄去你家。”景忱退离镜头,随手拿起一只小盲盒,作势就要拆开。
“别拆。”风言烁立马妥协,无奈道,“行吧,什么事?”
“帮我盯着点安旻幻,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暂时不适合婚配,别让他随便接触的向导。”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他靠近你那位青梅竹马吧。”风言烁一眼戳破,追着问,“到底是谁?也在白塔里?”
“等你见到安旻幻就清楚了,他自己的反应会很明显。”景忱蹲下身,把盲盒轻轻放回原先的位置。
他依旧侧着身,望着盒面上印着的隐藏款独角兽,凝望着它头顶那支修长张扬的角,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行吧,我也没多好奇。”风言烁瞥了眼时间,抛下一句就挂断了通话。
风言烁走到白塔开放式训练场时,只有辛乔一个人早早就到了。
训练场旁的岩石下方,留有一片小树林,作为开放式的实战训练场地。
这里没有封闭围栏,视野开阔又自带一点隐蔽感。
辛乔靠在树边,看着有点紧张,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露出的小脸格外小巧,眉上的紫色眉钉反着光,像一只停歇在眉眼间小憩的蝴蝶。
她一下下缓慢吐纳呼吸,生怕动作稍大,就惊扰到这只停驻的小蝴蝶。
风言烁刚准备过去,她面前突然走过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男人,身着白塔统一的白金色战斗服。
辛乔抬起头,脸上浮着浅浅笑意,主动伸出手想要跟他打招呼。
可对方却没有伸手回应,只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辛乔的神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风言烁心里不免有些好奇,毕竟辛乔对他的态度一直也算不上友好。
他纯粹抱着吃瓜的心态,想好好看看,时竞珩这位女朋友怎么跟谁都能这么针锋相对的,也很好奇时竞珩到底怎么受得了她这性子。
他凑近了些。
“我就说你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你,你之前还背地里跟时竞珩说我坏话。”辛乔盯着眼前名叫卡伦的男人。
他脸上始终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透着股轻浮又欠揍的油腻感。
两人没聊上几句,她立马就辨出了这道熟悉的嗓音。
“小心点哦,别让那种地方的人缠上你。”
记忆浮现,之前时竞珩在她家里和朋友通电话,电话那头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就是眼前这个人。
“果然是你。”卡伦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满是讥讽,“我说什么来着,你还真追到柏波尔来了,第一次考核还要靠男朋友帮你找人组队。”
“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他弯下腰,笑意一点点在脸上漾开,凑近辛乔时,眉眼间满全是自己一语说中后的得意洋洋。
“……”辛乔语气也多了几分锐利:“你嘴巴未免也太欠了。你跟时竞珩私下说话,也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
卡伦挑眉嗤笑,满脸不以为然:“别动不动就拿男朋友出来压人。自身实力不行,靠山再多也撑不起场面。”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惊天大美女呢。”他肩头缓缓爬出一只黑蜘蛛,漆黑的复眼深不见底,锁定辛乔时还透着几分阴冷感。
“不过是让你来考核里凑人头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辛乔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胳膊上沾到的尘土。
她的心思还一直在考核上,她决定不争第一,保四争五。
再争取帮卡伦,拿到倒数第一。
一旁观望的风言烁走过来:“哟,这不是辛乔吗?好巧啊,你怎么一进场就处处跟人树敌?”
“我?”辛乔微微挑眉,“明明是他主动上来找茬。我顾及着时竞珩的面子,已经刻意忍让,没跟他较真了。”
“是吗?真受不了你。”风言烁拿着计分板,面上不显波澜,默默先给卡伦的团队配合度扣了一分。
这次考核规则并不复杂:林间藏匿着大量污染源,哨兵与向导两人或者三人组队,搭建精神屏障,互相配合,从林间各处与下方人工湖泊里搜寻并处理污染物。
风言烁和其他助教负责现场评分,依照每个人在小队里的单独表现打分。
这些学员不知道的一项隐性评分标准,就是从踏入考核场地的一刻起,同组队员之间也存在隐性竞争,谁综合能力更出色,谁的个人评分就更高。
风言烁暗自斟酌了片刻,指尖在计分屏上轻点。
根据刚才的对话,辛乔的情绪稳定度、攻击性、记忆力,三项表现均已算是达标。
他本就没打算全程盯着考核,只想看一会儿就溜走去看两集动画片,索性直接给辛乔把分数先加上了。
怕神色太过明显被辛乔察觉,风言烁打完后立刻绷起高冷不屑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拉开了距离。
这次考核对外算是半开放,不少没有任务的哨兵与向导们都在直播间偷偷看热闹,其中辛乔和卡伦、风言烁围在一起的这一片,气氛最火热。
现场同步开启实况转播,为保护参与者隐私,直播没有收录现场声音,只能看到画面里风言烁面色冷淡神色不善地从辛乔身边转身离开。
直播间的弹幕,却在两人短暂交谈的这段时间里直接刷屏。
【邪恶黑羽绒冷傲退村花,表明立场免惹麻烦】
【不简单啊,勾搭的全是顶富顶帅】
【难道让村花疏导还得验资的吗】
【是的,是的是的,A8000才有资格】
【A8000,排队吃饭等一周都用不了餐】
【胃口很大哦小姐姐。】
【有人发现吗,她的队友是嫡长孙的伴读】
【神他喵的伴读,笑死我了】
……
【卧槽,村花身手也太灵活了,小腿倒挂一勾就荡到另一棵树上】
【666,竟然直接跑去水里找了,大部分觉醒者的精神体都是陆生动物,湖里刚刚好捡漏】
【我笑死了,她怎么一点也不让着和她组队的长孙伴读,专门抢对方的】
【那个尖尖的棍子是啥啊,差点扎人家精神体的眼睛里】
……
【怎么感觉邪恶黑羽绒摸鱼去了呢?】
【刚刚有人看清吗?长孙伴读就是故意想推村花,吐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怕蜘蛛,但是村花还挺帅的】
【这小腿稳到看起来能穿着高鞋踩在瓶盖上再同时扔三个橘子】
【nb……长孙伴读就这样扣分扣到最后一名了】
一场实战考核从白昼一直忙到傍晚,昏黄的霞光漫过白塔的训练场,将场上凌乱狼藉的痕迹,晕染得柔和又朦胧。
辛乔为了和卡伦斗智斗勇,全程既要紧盯污染源收集,又要处处牵制他,折腾下来,最终在四十组里勉强挤进了前五,成绩落在上游。
也算不错,她之前在巴船古的时候,跑去海里练习还是有功效的。
现在毕竟是第一次,她也算满意了。
与之相反的,是站在原地看着光枢上成绩单的卡伦,他脸色铁青难看,周身都透着压抑的戾气。
辛乔瞥到他这副模样,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朝着食堂走去,打算好好吃顿晚饭犒劳自己。
填饱肚子后,她看了眼小美那个账号,发现风言烁几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
她心里默默腹诽,这人也太不专心了,考核期间居然还一直把玩光枢,消息发得这么勤。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你能不能来柏波尔】
小美:【咦,木白波尔素哪里】
谁发明了小鸟:【柏bai】
风言烁几乎是秒回。
谁发明了小鸟:【首都城】
小美:【啊阿,不好】
小美:【我要打2,翘班会扣钱】
谁发明了小鸟:【打工?】
谁发明了小鸟:【是这样的,我觉得你的向导素颜色看着不太对劲,你可能生病了,可以来我家我帮你看看】
小美:【阿,呜,我是要死3捏?】
谁发明了小鸟:【来吗?我去接你】
小美:【不好】
谁发明了小鸟:【她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你不是告诉她了我是谁了吗?】风言烁截图给辛乔,又来询问她的意见。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一上来就要面基,谁会同意啊?】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和她说,五千块买她一瓶,她就会同意的】
结果风言烁还真的立马主动问了过来。
辛乔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立刻暗自翻看白塔内能够提炼向导素的相关渠道,打算注册一间线上小店,等下再回复风言烁。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从他身上赚上几笔。
她低着头走出食堂,没走几步路,身前忽然立起一道高大的人影,像堵结实的人形肉墙,直接把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低头往左边躲,那人也往左挪。
她往右边绕,那身影也立刻跟到右边。
“……同学你。”她抬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沉了下去,“有事?”
卡伦一脸气急败坏堵在她跟前,摆明了是来找她算账的。
“考核里你也没有配合我,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扣这么多团队协作分?”卡伦一拿到成绩单就立刻跑去复盘,可风言烁明显没认真核对现场情况,压根不给他辩解和解释的机会。
“从头到尾主动挑事的都是你。”辛乔捏紧光枢,双臂抬起,双手交叠抵在胸口,给卡伦一一核算,“林间明明有那么多污染源,你却不配合我,我不得不去水里捞。你呢,就打着螳螂捕蝉的算盘想捡现成便宜只在最后几下才出手,自己耽误进度拖了后腿,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你就是故意算计我!”卡伦根本不认。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给我算计的机会的,我可没逼你。”辛乔懒得再跟他纠缠,想绕过他从他身边走过。
卡伦却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肩膀。
他捏得力道极大,辛乔的肩骨被他钳制,甚至隐隐发出不堪负重的脆响。
“……松手,你弄疼我了。”她突然放柔的嗓音清润又安静,反倒把卡伦弄得一愣,莫名有些尴尬。
没等他反应过来,辛乔已经侧身绕过他,在他身后,又半回过头:“这次考核让你拿倒数第一,就是对你背地里说我坏话的惩罚。”
卡伦脸色难看:“我那只是随口几句感慨罢了!换谁看到时竞珩那种出身,偏偏在边境小地方找了个村姑,都会忍不住质疑两句好吗。”
“那就记住别再来惹我这村姑哈。”辛乔冷哼。
“你不也一样吗?只敢在我面前耍横吧?有本事你到时竞珩跟前也这么霸道?”卡伦满脸不服气地呛声。
他眼底满是戏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谁知道你在床上是怎么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是吗?你以后要是敢再出现在时竞珩身边,我见你一次先收拾你一次。”辛乔把合着的手拿开,光枢屏幕依旧亮着。
她将屏幕对着上方。
“啧,心眼也太小了,一点都不大气,还这么记仇。”卡伦一脸嫌恶地甩了甩刚才攥过辛乔肩膀的那只手,神情满是不屑。
“刚刚听见了吗?”辛乔低头看向手边亮着的光枢,通话还在接通状态,嘈杂的电流声混着晚风传出。
傍晚的风卷食堂边微凉的潮气,顺带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辛乔脚边打了个旋。
卡伦脸上的嚣张瞬间挂不住了,心里隐隐发慌,却还抱着一丝侥幸,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光枢里的声音却被辛乔公放,那道嗓音偏向低沉,此时语调刻意放慢,变得清晰:“嗯,听见了。”
是时竞珩的声音。
辛乔的额前头发被风吹起,她表情愉悦地望着卡伦,对着时竞珩说:“那以后还敢任由你周围的人乱说我坏话吗?”
“不敢了。”光枢里的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他补了句:“女王大人。”
辛乔轻哼了一声:“我很记仇吗?”
“对别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没什么不对。”
“真乖。”她应了一句,抬眼看向哑口无言的卡伦。
远处传来零星的喧闹,与这里死寂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卡伦站在走廊的灯下,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辛乔往前凑近了几步,随意拍了拍他。
“还有什么事!?”卡伦气得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从现在起,你也没有朋友了。”
辛乔唇角噙着一抹笑,转头时长发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转身走远了,只留下脸色难堪的卡伦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是谁发明了小鸡这首歌大家可以搜搜,特别可爱哈哈哈——一些题外话可恶啊,呐呐,民那桑即使是我,看到后台有人一直给我发说我写得莫名其妙逻辑差也会懵懵的站在原地眼睛噙满泪水大脑无法思考地蹲在厕所里难过一整天的呢到底是哪里没看懂呢再和我讲一遍在一群作者里选中我的故事好不好呜呜呜
第33章
“你走了吗?”
和卡伦对峙结束后, 辛乔一路与时竞珩保持着通话。
时竞珩提起两人初遇那晚,就是因为夜色深沉撞见街头混混才差点出事,便执意让辛乔回宿舍的路上全程开着语音, 不要挂断。
可这里是白塔,又不是巴船古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没有点破, 随意地陪他闲聊着。
“走了走了,别提多晦气了, 今天考核的时候那人一直烦我!”辛乔一步跨三阶台阶冲回宿舍楼, 推门她就瘫倒在床上, “你都交的什么狐朋狗友, 我要狠狠惩罚你,把你关起来用手铐铐在床上拿小皮鞭抽。”
“你……你玩这么刺激的吗?”时竞珩的语气激动了一瞬间。
听起来满是暗藏的期待。
而辛乔只是口嗨, 又没有实施过, 她不想画这种饼, 立马改口:“那罚你转我一千块吧, 当作我的精神损失费!”
“哦。”
两人好一会没再开口。
等她侧躺着正想提议挂断时,时竞珩那边又想起了什么, 问她:“你们怎么两个人就能组队了?”
他和辛乔提过,第一次考核是三人组队, 到现在, 辛乔自己也才想起这件事。
“你记错了吧,要不就是白塔这边规则改了。今天通知两人就能组队,我都不用再额外找人了。”她把光枢扔在床上, 爬起来坐在地上卸着妆和他聊天,“看来白塔的事,你也不是样样都了如指掌嘛。”
她这话反倒是提醒了时竞珩,他嗯了一声:“你说得对, 我该盯紧点。”
“盯啥?”
“没什么。你登记的时候填了有精神体,是吗?”
“对啊,不然根本接不到高阶任务。”
“填的什么?”
“啊?你还特意来问我?我还以为你一回首都城就会吩咐下去:五分钟之内,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你真不知道吗?”辛乔手上的动作停下,试探着他。
“不、知、道。”时竞珩拖长语调,一字一顿。
“你亲口告诉我不好吗?每次都只肯透漏一点点。”他说得很僵硬,“我不想让别人查。”
将脸擦干净,辛乔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变得遥远起来,她告诉时竞珩:“没办法,保持激.情的秘诀,就是留点神秘感。”
“哪种激.情?”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奇怪,老想歪。唉,男人啊……”她在时竞珩看不到的这边摇摇头,在他开口前回答了他的问题,“其实我只登记了自己养的宠物。我记得市面上有种药,能帮觉醒者和普通动物、甚至器物绑定,当作伪精神体用。”
辛乔知道时竞珩眼下并不会接手家族产业,在白塔服役期间,更不会去涉猎这些领域的繁杂事务。
可他身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入塔前的那些年岁,按理来说,该对家族核心产业的运作是有所了解的。
她还记得时竞珩还跟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过那款能辅助催生精神体的药剂。
而那东西,本就是奥兰多夫家族旗下药企,量产流通的常规产品之一。
“嗯,是澜生药业的产品,我家里人研发的。”时竞珩没想那么多,直接告诉了她。
“哇,我好想买!我感觉自己特别需要这个。”辛乔语气变得浮夸起来,又有点犹豫问道,“不过这个是不是要长期服用?肯定很贵吧。”
“有点。”
“那我决定了!等我从白塔退役,就去你家打工,蹭内部员工价。”她自告奋勇
“什么,你要来我家吗?”时竞珩那边传来布料摩擦地声音,他像是从躺着的姿势转为了坐姿,“我对那条业务线不太熟,回头帮你看看。”
“小珩哥哥,你也太好了吧。”如果时竞珩此刻就在眼前,辛乔可能会扑过去。
“……早点睡吧。”
辛乔挂断通话,去洗了把脸后裹进了被子里玩着光枢。
时竞珩的消息不断弹在最上方。
F:【给我拍张你的照片,我看看你回宿舍了没有】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素颜】
F:【又不是没看过】
F:【转账1000,备注:那人只是我的高中同学】
F:【转账2000】
时竞珩转过来的是积分,各大分塔之间的积分是全都互通可用的,辛乔点开页面,数了数末尾的零。
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居然能从时竞珩手里看到这么寒酸的数额。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怎么也只能转这么点?】
F:【就算是我,在圣所每月也只有两千的基础工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绩效呢?】
F:【正在重新攒】
……
原来是都花了。
辛乔想起时竞珩大手大脚花钱的模样摇摇头。
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小伙子。
F:【等等,也只有这么点是什么意思?!】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困懵了,手滑打错了。】
F:【?】
F:【每天都睡那么早干什么?】
辛乔看了眼消息就把光枢放在枕头下,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卡伦的话。
“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从前在福利院时,院里的阿姨总忙着给女孩们物色条件优渥的领养人家,久而久之,院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女孩子了。
从小到大能算作她的朋友的,只有简深和景忱两个人。
后来自己开店,身边来往的不是顾客就是共事的员工。
平日里相处得再热络,看着像朋友,内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辛乔把被子往脸上一捂,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她绝不要做那种下课之后连个结伴去厕所的朋友都没有的孤单女孩。
她咬着被子想起,以往简深他们也只能在门口等她。
她好希望有人能迈进厕所里给她递纸啊!
调出光枢,她点开动画片看起来。
耳畔响起主角团稚嫩的儿歌时,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愣在原地的大反派。
她向来很难静下心集中注意力,也不爱看书。
最主要的原因是,书上随便一页就有七八个生字不认识,可她只要一打开光枢查字,顺手就开始刷低智小视频,彻底忘了自己原本要查什么来着。
但她喜欢看动画片和电视剧,这些就是她曾经了解外面世界的全部方式了,甚至还能跟着剧情学些人情世故,不至于长成一个对世间有害的人。
因为她小时候赶时髦对那些正义又热血的主角也嗤之以鼻,直到发现坏人总是被打败了才转了念头。
越看越觉得好看,又治愈又励志。
她随手截了一大堆图,截完才恍然发觉,身边没有适合畅聊这些的人。
切换到小美那个账号,她默默发了一条好友圈。
【最好的小宝们,要永远在一起呀,好感动jpg.】
风言烁秒赞。
舒服多了,辛乔安心地闭上了眼。
九点时分,白塔宿舍楼大多灯火通明,而在教学楼宇深处,藏着几间从不对外公开的专属工作室。
其中一间,正是风言烁的。
这是他入塔第二年,因担任导师一职,白塔特意为他配备的独立空间。
工作室里摆满了他置办的各类高端游戏设备,他没开主灯,只借着设备屏幕的冷光,翘着长腿专注打游戏。
敲门声响起,他丢出一句“进来”,便继续埋头操控游戏。
“风言老师。”来人快步走到他身前。
风言烁只是余光淡淡扫过,只看见对方的头彻底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没给出任何回应,任由这位不速之客僵在原地等候,直至打完眼前这一局游戏,才缓缓抬眼。
“你是谁来着?”他靠向椅背,将游戏机扔在桌上,翘着腿,手搭在扶手上撑着脸。
啊,为什么躲在这也有人打扰啊。
他不耐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卡伦。
卡伦手里拿着一截被捏皱的纸,他好几次张嘴想开口,却终究还是半梗着脖子:“我认为,辛乔的团队合作分,也应该扣一部分。”
风言烁啧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光屏在他身后围城一圈亮起,逆着光晕,他的表情变得阴沉。
那些光屏里,都是考核时的录屏与截图:“你,还推了她是吧。”
“欺负向导,可是要扣双倍分数的。还有,她点了你两句你就真炸了。身为哨兵,情绪这样不稳定根本不配执行高危任务。更何况你还不长记性,一次次栽在她手里。”风言烁单手撑着头,碎发垂落至山根,纤长睫毛低垂染上浅浅月光,是他增添了一层疏离感。
卡伦本就因为自己年纪稍长,主动找上门来理论,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别扭的劲。
被风言烁这样居高临下地一番凌厉驳斥,他的表情并不服气。
他本以为,风言烁并没有关注考核:“你怎么……”
“你觉得我没看到吗?你想干什么啊?”风言烁只觉得好笑,单边嘴角微微勾起,浮现出一抹带着恶劣玩味的笑意问卡伦,“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是在憋着坏,打算伺机报复她吧?”
“来,伸出你的食指和中指。”他眯了眯眼睛。
“啊?”卡伦没理解,但还是照着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