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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延绵的丧钟再度响起,谢安宁猛地睁开眼,发现棋盘早就掀了,而皇兄正在抽剑。

不是,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谢安宁眼中带着懵懂眨了眨眼,看着皇兄持着秀气长剑猛然袭击前面的徐淮南。

他似乎没带武器,身法漂亮地闪身躲过。

谢祁年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安宁别怕,只是切磋武艺罢了,你快寻一处安全的地方,等下勿要被伤到。”

谢安宁闻言压下心中紧张,急忙躲去安全的地方,以免万一给皇兄拖后腿。

而她转身去躲藏时,余光似乎看见徐淮南抿直了唇,随后他踢断旁边的花盆木架,拾起木棍迎上刀剑。

谢祁年身为太子多年,武艺师承秦将军,虽然不似徐淮南那般精通,但有长剑在手,剑挽掌心几下便削了他手中的木棍,一剑刺向徐淮南的胸膛。

谢安宁转头见皇兄的剑对准徐淮南的胸口,双手下意识抓住膝上裙摆,脱口而出:“徐淮南!”

他似乎回头了,皇兄的剑没刺进去。

莫说谢祁年,谢安宁见此也惊了。

徐淮南侧首目光落在胸前的剑尖上,缓缓抬起灯下艳鬼的脸庞,薄唇微勾,口吻遗憾:“来时穿了件金甲,险些被太子刺破了。”

谢祁年冷笑:“是吗?”

剑柄轻绕,直指徐淮南那张脸。

目的明显。他要毁了这张脸,若不是这张脸,安宁怎会忽然担忧出声,安宁喜欢漂亮的东西,舍不得这张脸是自然的,他会原谅安宁,但徐淮南的脸必须被毁。

徐淮南侧首躲过,长剑刺破他无金甲罩住的肩膀。

将他整个肩膀捅穿后,谢祁年满脸遗憾,并无掉以轻心的神色,拔出长剑意斩断他的首级。

徐淮南余光扫过角落那未动的身形,薄唇拉直,迅速用木棍压住长剑,轻易挑开刺来的剑。

等谢祁年察觉不对劲,已经为时已晚。

徐淮南身法鬼魅,脚下章法凌乱,几步间便持手中残棍敲打在谢祁年的手上。

谢祁年手腕震麻,握不住长剑,稍松力道手中剑霎时被夺去。

徐淮南夺过长剑,冷淡垂眸朝前方刺去。

一剑刺穿谢祁年同样的位置,少女的惊声终于响起。

“皇兄!”

她小脸惨白无色,急得好几次要冲过来,目光紧攥住被刺穿的谢祁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切磋武艺,而是互相要至对方于死地。

谢祁年忍痛转平剑身,手中猛地用力折断长剑,在残剑再次袭来之前往后退了数步,顾不得处理伤口,拔出挂在后墙的观赏剑便挑去。

“南侯好武艺。”

徐淮南冷脸不言,手挽剑花,抵过他刺来的剑。

那没开刃的长剑自然比不得开刃的,很快剑身被砍得坑坑洼洼,而当徐淮南再次持长剑朝他胸口刺来,谢祁年被少女带着芬芳的双手抱住。

“不能杀我皇兄。”

她抬起苍白的小脸,美眸盈盈水雾望来,谢祁年的心仿佛都停了。

“安宁!”

谢祁年下意识抱着她旋身,却发现徐淮南并未刺下那一剑,而是动作僵持地站在原地,看着拥抱的两人眼中仿佛浮着层朦胧的迷茫。

可现在无人顾得上他。

谢安宁美眸含泪,按住他在流血的肩膀:“皇兄你没事吧。”

“没事。”谢祁年没在她身上摸到伤,紧张的心方才松口气,猛地抱住她,眼中全是后怕:“安宁,你怎么忽然过来了,不是让你在那里好生待着吗?此地多危险,伤到了怎么办?”

谢安宁咬唇:“我……看见皇兄受伤,我……”

谢祁年一怔,欲张嘴似要说话,脑袋却被人猛地抓住,用力往下折,似乎要捶在地上。

谢安宁看见从皇兄脑袋后面露出一张红唇秾艳、神情冰冷的脸,那一刻心仿佛跳滞了。

徐淮南像是鬼一样抓住谢祁年的头,死死按在地上,若不是谢祁年还有一丝反抗之力,现在早就头首分离了。

他看着着她,眼神冷冷的,黑色的眼珠毫无神采。

谢安宁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低头去推他按住皇兄头的手:“你放开皇兄。”

双手触及他冰凉的肌肤,冷不丁听见徐淮南低声唤她。

“谢安宁,看不见吗?”

没看见吗?他也受伤了。

谢安宁头皮发麻,抿着唇瓣脑中一片空白:“徐淮南,你放开我的皇兄!”

谢祁年虽然头被按住,手中却夺过了他松开的剑,一剑刺进他受伤的肩胛。

便是如此,徐淮南也依旧不松手,一眼不眨盯着眼前神魂慌乱,眼睫糊泪的少女。

她哭得好可怜啊,眼尾红红的,似涂了层嫣红胭脂,望过来的一双眸儿湿漉漉的,瞳孔轻颤着,往深处看仿佛还透着水精似的光亮,脸上的慌张像是……看见他肩上的伤,担忧得哭了出来。

“徐淮南,你快放开我皇兄。”

发抖的声音如利箭穿透而来,刺破他眼中薄薄的一层看不清神情的雾,里面藏着近乎病态的执拗:“谢安宁。”

谢安宁无端牙齿发抖,哆嗦着抽手:“你放手。”

“谢安宁,你没看见吗?”他逼近她,秾艳的五官一点点变得苍白,却咄咄逼人:“你眼中就只有他,看不见我也受伤了吗?”

他先受的伤啊,她怎么能眼中全是别人,一点也没有他?

“告诉我,你看见了。”他掌心收紧,死抓住手下之人,冷淡的,疯狂地仿佛要将那张脸皮撕扯下来。

谢安宁眼见皇兄脸庞渗血,那张脸在他指下宛如白瓷裂开,他从指缝中盯着她:“安宁。”

谢安宁霎时回神,猛地起身朝棋盘奔去。

徐淮南并未拦她,看着她仅靠一句话,一个眼神便明白另一人所表达之意,就如最开始进来那般。

如此默契,天生相配。

谢安宁摔碎杯后,藏在外面的士兵在以破杯为信时破殿而入,殿中乱成一团。

谢祁年也及时脱身,抱着谢安宁转身往一旁滚去。

秦将军一剑挡住欲追去的徐淮南,他无暇顾及,冷着染血的脸与秦将军打斗。

谢安宁被谢祁年抱着从窗前一跃而下,她靠在他的肩上,而殿内之人因先前消耗已被刺中数剑。

他没有转头看她,专心与秦将军打斗。

掀起的袍摆间,谢安宁看见他腰间佩戴的香囊。

那是她送给他的。

谢安宁发呆地盯着,直到自己彻底融入黑暗中。

宁静的皇宫乱了,乱得很轻,兵甲窸窣,丧钟延绵,有人高喝陛下薨了,秦将军入宫求见太子,清水侯求见太子,中书令……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掩盖今夜的乱。

谢安宁还听见许多本该是徐淮南身边的人,出现在这场伴随丧钟的杂音里。

徐淮南真的谋反了。

似乎终于到安全的地方,谢安宁被放下。

谢祁年低头,少女安静地坐在干净的石上,黑黑的长发倾在身后如水光滑亮的乌缎,下颌削尖,脸儿又白又艳,乖得像是柔弱美丽的巫蛊娃娃。

“安宁。”他眼中满是柔情,动作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颊边沾染的血色。

谢安宁缓缓眨了眨眼睫,似失去的魂魄刚回归,握着他温暖的手贴在脸颊上,问:“皇兄,徐淮南是不是真的谋反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要出宫吗?”

谢祁年轻揉她的脸颊,低声说:“别怕,他迟早会谋反,我已经安排好了,若他今夜没死,我们便先出宫,日后总会再回来。”

“嗯。”谢安宁点头,听见响起的钟声,又问:“父皇是死了吗?”

谢祁年也不知,正欲开口,忽然从远处听见有人大惊失色说着什么。

“南侯落水了!”

谢安宁只听见一句便被捂住了耳朵。

她抬眸,看见皇兄染血的温润脸庞上映着明灭的火光,清雅的,柔细的五官扯成绚烂的阴森浅笑。

皇兄说:“安宁,现在我们不用出宫了,徐淮南死了。”

第66章 变态配角预警-

徐淮南死了。

谢安宁被皇兄带走后发生了什么,她其实也不清楚,总之他就是死了,所有人都亲眼所见。

徐淮南杀了秦将军追来,在路上被坐着轮椅的少女。

不,是男扮女装的少年一剑刺穿心脏,然后推下城墙,落入护城河里,现在外面都在打捞徐淮南的尸体。

在没打捞起徐淮南的身体之前,谢安宁一直不信他就这样死了,直到今日下午,宫人抬起来一句被鱼啃过的尸体盖着白布抬起来。

嘉文帝派人招谢安宁来认。

谢安宁踏进章华殿,看着依然金碧辉煌的大殿,恍然还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父皇没有死,死的是皇后,丧钟只是给徐淮南谋反的理由。

如今一切恢复如初,大监恭敬弯着腰在前面领路。

“十五殿下见谅,老奴当初受陛下命令,才那般怠慢殿下。”

谢安宁摇摇头,轻声道:“我一直都是相信大监的,知你身不由己。”

大监脸上露出庆幸:“多谢十五殿下理解老奴。”

他在前方领路,谢安宁在后面跟着,双手控制不住用力搓着,好似这样能缓解不知何处来的紧张与窒息。

离章华殿越近,她走得越慢,甚至还想拖延时辰。

大监催促她好几声,她才慢慢地步入大殿。

这次章华殿中没有道士,巨大的炼丹炉依旧在,年迈的父皇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老的脸上呈现出近段时日以来最好的气色,身边则陪伴着坐在轮椅上的美貌少年。

“儿臣拜见父皇。”谢安宁俯身跪拜。

嘉文帝见她一如往常:“安宁快起,来父皇这里来。”

谢安宁起身,坐在宫人搬来的坐凳上,才抬眼打量一身男装的少年。

他还和女装时一样喜欢抿唇,看见她还会含蓄浅笑。

谢安宁习惯了琳琅是女子,乍然见他穿着男人的衣袍,眉目五官秀丽如女,还有便是束胸也明显有起伏的胸膛,粉唇犹豫翕合不知道先问什么话。

嘉文帝似没看出她的局促,笑道:“安宁可知父皇为何今日唤你过来?”

传话的宫人说的是找到徐淮南了尸体了,她是来认徐淮南的尸体的,但路上宫人又悄悄和她说,杀徐淮南的那人才是十五殿下,她只是当年被人调换的公主。

谢安宁不知道该说那个。

嘉文帝也没为难她,直言道:“安宁虽不是朕的子嗣,但这些年朕养你如亲女,从今以后你依旧可以做李朝的公主,不过十五称谓朕打算给琳琅,特地唤你过来是想问你是如何想的。”

谢安宁垂眸道:“安宁多谢父皇,十五本就是属于真公……皇子的,安宁想当安宁。”

她本来就不是十五公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一刻到来她似乎没什么意外,反正她还是李朝尊贵的公主,只是没了十五的称呼罢了。

嘉文帝还以为一向骄纵的少女必定难以接受,见她如此平静,面上闪过诧异,命她抬起头回话。

谢安宁扬起白净漂亮的小脸,漆黑的眼瞳如清透的水精,当真无半点失落凝聚神态。

嘉文帝见她实无失落,满意地留她在章华殿用膳。

用膳时,嘉文帝又问她功法修炼得可熟练?

谢安宁咽下口中的饭菜,回道:“回父皇,近日没练了。”

嘉文帝蹙眉,嘱咐:“功课不可怠慢。”

谢安宁颔首,心中琢磨父皇都知道半仙道长是徐淮南的人了,怎么还要她修炼啊。

用完膳食,谢安宁跪安,与琳琅一道出了章华殿。

夕阳折落,宫殿瓦檐延绵。

轮椅上的瘦弱秀美的少年忽然温声对身边宫人说想与谢安宁同行,宫人称是,他再对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的谢安宁开口:“姐姐,你不好奇吗?”

谢安宁脚步止住,侧首诚然点头:“好奇。”

她是真好奇,不过好奇的不是琳琅怎会从她妹妹,变成了她的身份,其实在从徐淮南谋反被人杀死开始,她便觉得之前的预知梦或许并非是真的,所以对琳琅变成真的十五公主,她一点也不好奇。

她更好奇的是,琳琅怎么会是男子?

谢安宁眼神往他胸前瞥。

她的眼神不加掩饰,琳琅自然也瞧见了。

琳琅脸上笑意落下阴沉,唇角依旧仰笑:“姐姐好奇我之前是女子,怎么现在是男子的对吗?”

谢安宁杏眸明亮,点了点头,又暗含不满道:“是很好奇,不过你别叫我姐姐,我们明明是同一天生的。”

琳琅失笑,柔声道:“虽是同一日,但姐姐要被人抱过来替换我,定会早我一两个时辰,所以我叫安宁姐姐没什么不对的。”

谢安宁想了想,发现他说得好有道理,便也释怀了。

她又问他:“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谢安宁在胸脯前比划。

她之前可亲眼看见琳琅胸前是很肥美的,虽然她瞧着瘦弱,胸脯可一点也不瘦弱。

而且现在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他胸前鼓鼓的。

他真的一点都不像男人。

琳琅目光落在她挺起用手拂过的胸脯,脸上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浅笑晏晏向她眨眼:“姐姐想要知道吗?”

谢安宁好奇得很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点头:“想。”

琳琅见她一派天真的眼神,弯唇笑了笑,用眼引诱她:“姐姐想知道可跟我来无人的地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无人的地方啊……”谢安宁拉长声调,小脸写满了好奇,但不想跟他走。

谢安宁连掩都不掩饰:“可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得回殿中喂狸奴呢。”

琳琅道:“姐姐既然怕跟我走,不如姐姐寻无人处,琳琅跟姐姐走。”

“好啊。”谢安宁立即点头,也不说喂猫了,从宫人手中接过他的轮椅后扶手。

宫人犹豫是否要松手,琳琅柔声道:“你先回去,我与姐姐单独待会。”

“是。”宫人松手垂头,眼看着少女推着主子步伐轻快地疾走在宫道上。

谢安宁推得很快,琳琅脸色有些许苍白,双手握紧扶手似乎在担忧她会不小心将他摔出去。

谢安宁脆声安慰他:“别怕,我心里有数……”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便踢到凸出的砖线,踉跄间连人带轮椅一起掀翻。

琳琅从轮椅中像破布娃娃滚出来,倒在地上,腿形成扭曲的畸形状,细长的秀眉紧紧颦着,双手按住胸口,似乎也被撞了。

谢安宁满眼愧疚的将他扶起来:“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琳琅面色惨白地摇头:“……没事。”

听他说没事,谢安宁放心了,扶着他重新坐会轮椅上后,蹲在他面前用手调整他的坐姿。

谢安宁摸着他的腿,心里惊叹,他的腿是真的残废,摸上去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肉都萎靡了,可见没用腿走过路。

“姐姐。”

头顶传来少年含惑的声音,谢安宁放手,抬首撞进一双黝黑无光的空洞眼眸里,阴森森的,像骷髅阴鬼。

谢安宁噘嘴,指责他:“你干嘛这么看我,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她像没受过这等眼神,看起来格外生气,倏然站在他的面前高高扬手下颌,粉红的唇瓣努出水弧似的唇珠。

琳琅默了默,眼中的情绪淡去,重新扬起微笑:“姐姐误会了,我没怪你。”

此话一出,谢安宁像是找到了证据,更生气了:“我没说你怪我啊,你这句话其实就是刚才在怪我,谢琳琅,你好小气啊。”

琳琅虽然这十几年一直以女儿身示人,对女人极为了解,但现在面对她竟然生出些许头痛之意。

想要扶额蹙眉,又怕谢安宁更生气。

他只好放柔声音安慰她:“安宁姐姐误会了,是我言表不善,说错了话,我的本意是想谢谢姐姐的,并非怪姐姐,若姐姐生气,可打琳琅。”

话音甫一落,啪的一巴掌扇过他苍白清秀的脸庞,口中的话截然而止。

谢安宁不生气了,吹着发麻的掌心小声嘀咕:“早这样说嘛,下次可不要让我误会,这次我就想原谅你了。”

少年慢慢转过被扇后逐渐红肿的脸庞,又大又黑的眼瞳空洞地看着她,嘴角下意识扬着:“嗯。”

谢安宁打完他心里很爽,眉眼都泄出轻盈的快乐,重新推着轮椅带他去没人的地方。

去是冷宫。

那是整个皇宫最荒凉的地方,早些年还有人,这些年嘉文帝忙着修仙和处理政务,甚少沉溺女色,后宫妃子也都有各自的儿女,在太子定下后皆知情趣不闹事,久而久之冷宫便无人了。

谢安宁推着他进了一座废殿,将四周窗户都推开,转头打算问他要说什么,不曾想,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垂着红肿的脸颊,正在脱衣。

察觉她的视线,他抬起半边红肿的脸,浅笑向她招手:“姐姐过来些。”

第67章 晋江文学城

谢安宁朝他走过去,俯身往他胸前一看,发现不知在何处沾了什么,交领内衬里裹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上洇着湿痕。

她吸鼻子,还能闻见淡淡的奶香。

“姐姐,可看得见?”少年在她头顶语气温柔。

谢安宁抬睫觑他:“你在里面塞了什么,怎么还有奶味?”

琳琅勾唇,在她的眼前解开束缚胸口的白布。

随白布一层层落下,丰腴白皙,宛如软乎的白糕迫不及待从白布下弹出,直到白布彻底落地,那浑白如水滴般坠着,上面还镶嵌两颗滴白水的石榴籽。

这是完整的,无任何伪装的。

还能看见在溢奶。

谢安宁呆呆盯着。 ???

不对啊,怎么在流奶!

她猛地抬头看向将头发梳成男子发髻的琳琅。

少年五官软柔,盈眸粉唇,便是男子装扮也无一处似男子,反而像是女扮男装的娇娇女子。

“你是女人?”谢安宁支支吾吾,半晌挤出一句话,看他的眼神很古怪。

是真的。

胸是真的,水也是真的。

谢安宁僵着脖颈,眼珠往下移,坐在轮椅上的琳琅面色嫣红,看着她的样子异常诡异。

琳琅目不转睛盯着她受惊的小脸,舌根无端发麻,喉结轻滚,继而敛下乌黑睫羽轻轻颤了颤,小声道:“姐姐现在能帮我先挤出来,然后我再与你细说可以吗?”

谢安宁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听着他话中的可怜恳求,下意识伸手去帮他。

还没碰上她便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干嘛要帮他!

谢安宁收回手,生气地乜他:“我不帮你。”

“好。”琳琅因她拒绝而面露遗憾,倒也未曾再继续坚持,而是拢起领口。

谢安宁看着他拢上上衣,后知后觉想到,女子产奶是因为生了孩子,要喂养孩子,琳琅产奶难道是因为他怀孕生孩子了?

但……这对吗?

心中怀疑尚未结束,谢安宁就似乎看见了什么,美眸骤然睁大:“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尖叫响在无人的冷宫里,传来几声回音。

谢安宁跌坐在地上,受惊的杏眸睁大,娇艳小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惊恐。

因为她看见,男人的……

和刚才一样,完全的,没有半点伪装,呈现出完全的样子。

她眨着受惊的眼往上看。

少年唇瓣噙笑,敞腿坐在轮椅上,露出那傲立之物,恍若被夺走一半的欢喜菩萨,粉唇吐出:“看见了吗?姐姐,我是男子。”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谢安宁咽了咽喉咙,竭力忍着不要去看那物,只盯着他漂亮的脸看。

即便她不看,琳琅也因在她面前露出隐藏多年的秘密,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狂热兴奋,身子在宽大衣袍里红透了,隐约带着点颤抖。

他装作没听懂,歪头无害地盯着她,茫然的语气中含着楚楚可怜的迷茫:“姐姐,你不是想要知道吗?”

气息缠缠绵绵的,像是蜘蛛吐的丝,钻进她的耳中企图裹紧她的跳动的心脏,想要用肮脏的黏液涂满她。

谢安宁抿唇道:“你说。”

他笑着,不忘夸赞她:“姐姐真听话。”

谢安宁撇嘴。

怪物。

琳琅徐徐而言:“姐姐应该听人说了,你我是在刚出生时便被调换了,却不知道其实那时我是正常的婴儿,带我出宫的人是宫中的宫人,那宫人受了秦青的指使。”

“等等。”谢安宁打断他:“谁是秦青?”

琳琅眼珠微转,凝着她道:“便是之前你见过的,那养大我的娘,被人唤作青娘的女人,她曾是罪臣之女,她被充入掖庭先是为奴,结识了一个女人,那便是生我的亲娘,两人关系甚好,后来青娘因家中人被定罪,她也因为犯错被丢去官窑,期间又一直与我亲娘保持联系,借我亲娘之力出了官窑,暗地得知我娘受帝王宠幸马上临盆,便从外面找了个女婴将我替换出来了。”

他的话听起来很真,谢安宁根本就不信。

她见过青娘,绝非是他口中因嫉妒,而残害旧友之人。

尽管心里不信,她还是在琳琅说完后明显停顿,见她没反应便问道:“然后呢?”

琳琅微笑,继续:“然后青娘将我换出去后害怕被人发现,每日给我喂药,她让我生了女子的才有的胸脯,让我深受哺乳时才有的难受,甚至让我穿女装,让我以女子身面对世人。”

他指控着,秀气的脸庞逐渐扭曲,最后又骤然恢复平静,空着眼神道:“我在她身边受尽了磨难,原本想要逃走,可姐姐找来了,我让姐姐帮我隐瞒,可姐姐之后又许久不来找我,我以为你骗了我,就主动回去找了。”

谢安宁听见他说:“我杀了她,跟十八皇子回来,然后见了陛下,他一眼就认出我。”

“就这些了,姐姐。”他水漉漉的眼珠转过来,眼中的涣散凝聚成微笑:“我是不是好可怜?”

谢安宁静了很久,然后才温吞张嘴:“哦。”

琳琅歪头:“姐姐不信吗?”

谢安宁摇头:“信啊。”

呸,她才不信呢,好假的谎话。

琳琅似乎真以为她信了,笑得开心,握着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脸颊红通通的,含着几分羞怯:“姐姐,与你说了这般久,这里比之前更涨了,你帮我揉这里。”

“等等!”谢安宁一见他牵着手往哪按,惊得打颤,趁他没察觉往后退开。

琳琅垂眸,盯着她。

谢安宁往后退了几步,在他阴森的眼神下解释:“我想起来还没喂猫,恐怕不能帮你了,你、你自己解决吧。”

不男不女的变态,她才不要帮他呢。

琳琅盯着她良久,淡淡别过眼,“嗯,姐姐先回去吧。”

“好。”谢安宁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冷宫。

等感受到外面余晖下的暑热,她才惊觉后背全是冷汗。

谢安宁想着刚才被变态骗了,用力踢了下前面的枯草,生气了。

再如何生气,她还是抱着发凉的双手,跑得很快,犹恐里面的变态推着轮椅过来让她去摸那种东西。

少女在残红下如跳脚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跑出去的背影落入窗牗大敞的殿内。

少年靠在轮椅看着那道身影,一手按在膨肿的胸前,另一只手向下,缓缓闭上秀湖似的眼眸,红唇微张,雪白的脸颊染上绯红。

另一边,谢安宁马不停蹄,半口气也不敢多喘,疾步朝公主殿奔去。

一入大殿,便看见昏冥殿中坐在金丝楠木椅上,一袭白衣华服,手持藏青书籍正垂眸认真阅读的青年。

听见宫人的声音,谢祁年抬首将目光落在刚回殿,脸颊通红的少女身上,想要起身,却不慎牵动了肩上的伤。

他蹙眉轻‘嘶’,站在门前的谢安宁便急急奔来。

“皇兄,你没事吧。”谢安宁美眸忧愁,吩咐竹云去取伤药。

谢祁年及时按住她的手,神情克制而眷恋地望着她,温声阻止:“安宁,不必了,只是伤口有点痛,现在已经好了。”

说罢,他让竹云下去。

竹云退出内殿,临走之前阖上殿门。

殿中只余下两人,谢安宁的双手被握住。

她抬头看他。

谢祁年低头碰她微凉指尖,轻声问:“怎么这么凉,可是在外面受冷了?”

现在已是炎夏,外面炎热起浪,一点也不冷。

谢安宁动动指尖,抚摸他柔软的薄唇,如实道:“没有,就是刚才从外面回来时太热了,用冰水洗了手。”

“是吗?”他抬眼慢慢往上撩睫,有种病弱的媚气。

“安宁在外面做什么了,需要先洗手?告诉皇兄。”

谢安宁喉咙一干,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没干什么,就是父皇找我过去,要我把十五的称号给琳琅。”

她说罢又‘啊’了声,问道:“皇兄,在此之前,你知道琳琅的事吗?”

谢祁年对此人无兴趣,松开她粉嫩的指尖,温声道:“不知,但在丞相谋反那夜,我有过怀疑。”

谢安宁好奇,俯身追问:“皇兄怎么怀疑他的?”

她对少年的关注似乎太过了。

谢祁年如何不知琳琅的动静,不过他没想到安宁会反复追问,他警惕每个被安宁注意的男子,不过哪怕他再如何警惕,面上也未曾露出半点嫉妒。

他目光清润看着她:“安宁怎么忽然对他有兴趣了?”

谢安宁道:“其实就是我之前便认识他,一直以为他是女子,和他关系很好,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才是十五,我正在偷偷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接近我。”

谢祁年轻笑,不露声色道:“或许是的,当时他从椅子上不小心摔倒在我面前,身上掉下来一块玉。”

“玉?”谢安宁眨眼,面含好奇。

谢祁年从腰间解下一枚玉放在她手中:“就是这枚玉。”

谢安宁知道这枚玉,在她之前,宫里每生下皇子皇女便会得一枚玉佩,而玉佩上刻有名字。

谢祁年道:“他是故意摔在我面前,想借我的手被人认出,只是后来见我并无好奇,不知怎么与父皇见面,让父皇承认了他。”

这些小把戏便是他当时搭理,也会想的也会是先杀琳琅,遗憾的是当时他还沉浸在徐淮南勾引安宁的打击之中,暂无闲心去想旁的事。

而那些该是安宁的荣宠,他不想被旁人分走。

先如今此事被公之于众,唯一的好处是他与安宁能正大光明在一起。

谢祁年轻叹,将她拉进怀中:“安宁在我眼中,永远是我的妹妹,不会因旁人而改变的,放心。”

谢安宁笑着小心避开他肩上伤,环住他的脖颈,眨眼间回得很快:“那皇兄也永远是我的皇兄,不会因为没有血缘而不认皇兄。”

她就是皇兄养大的,不会因为小事而远离皇兄,皇兄永远是她最爱的皇兄,所以她说得无比真挚肯定。

少女身上的甜香仿佛有淡淡的奶甜,幽幽萦绕在谢祁年的鼻翼间,他眼尾不觉的生出些潮意。

谢祁年身子往后一靠,也忘记了肩上的伤,扬脸似要吻上近在咫尺的粉唇。

谢安宁看见他肩上白裳透出血色,便干脆偏头去看,言辞心疼道:“皇兄,你肩上的伤渗血了,真的不包扎吗?”

谢祁年索吻的唇擦过她的发丝,心底遗憾的轻叹,安慰她到:“无事的安宁,皇兄不痛了,只是瞧着严重。”

谢安宁歪头靠在他的肩颈上,“皇兄真的不痛吗?”

谢祁年抬手按在她的后脑,轻揉乌黑的软发,低声安慰:“真的不痛,皇兄怎会骗你?”

是真的不痛,还比不上那夜他想杀徐淮南,无意看见她的目光流连在徐淮南,被他刺中肩胛时的紧张更痛。

他无法忍受安宁在乎旁人,一点也不能,所以他是故意受伤的。

当时嫉妒太盛,才做出这种自损之事,现在见她反复问起肩伤,反而心疼了。

“安宁,皇兄真的一点都不痛。”他唇角上扬,在心疼她中夹杂了一丝甜蜜。

因为在安宁的心中重要的是他,她在他与徐淮南之间选择了他,所以他一点也不痛。

谢安宁没有被他安慰到,闻着他肩上渗出的血腥味,蔫耷眉眼:“都怪……”

谢祁年没听清,俯首附耳细听。

谢安宁闷了会,无声咽下那句‘都怪徐淮南’。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喘不上气,想要蹭散这种燥闷,便狠狠埋在皇兄颈窝乱拱,忘了眼前的男人正是年轻气盛,禁不住半点撩拨。

他被蹭得玉面绯红,竭力忍耐身上乱动的少女,不想惊扰她。

谢安宁是察觉不对才后抬起脸,低头一看,清雅出尘的皇兄神色迷离,眼睫被洇出的水雾黏成一撮撮的,素日里的温柔自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难以言喻的情态。

在没与徐淮南认识之前,她无数次幻想皇兄陷入情慾时的模样,或许会流得满脸的泪水,就和现在一样。

“皇兄。”她捧着他微红的脸,自上而下打量他。

“嗯。”他握住她的手,侧脸靠在掌心上看她。

谢安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挤出句:“皇兄,你真的好漂亮。”

谢祁年知道,他美而自知,尽管她见过容色华丽远高常人的徐淮南,也自得地知晓安宁的喜好,她喜欢妩媚的,喜欢阴柔的,更喜欢会哭的。

所以他睫毛打湿了,低声勾引她:“那安宁想不想看皇兄更好看的样子。”

谢安宁真受不住他这种姿态,被迷得神魂颠倒,点头说想。

谢祁年乜了眼肩上的伤,说:“那安宁要皇兄就能看见了。”

他的话很轻,轻得谢安宁近乎听不见,依稀听见他从齿间用气抵出的沙哑音,回味过来他说了什么,心口蓦然一震。

她眼瞳睁得微圆,不可置信这句话竟是从皇兄口中说出来的。

可她抬头看见的却是神色自然的皇兄,仿佛那句话并非出自他口,而是压抑下的一句幻听。

但谢安宁又无比肯定,这句话就是从皇兄口里出来的,即便不是,她只要想,只要开口,他也一定会答应。

和皇兄。

无端的,她掌心发寒,浑身紧张。

谢祁年就知她会因那句话而吓到,轻叹着抚她发顶,哑声问:“可以吗?我很想安宁。”

他肖想她无数年,像是觊觎妹妹的变态,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在夜里无数次揣摩又不敢放纵,只在得知她非亲妹之后,这一刻他无法再按捺内心真实的渴望。

他想要谢安宁,想要成为她罗帷中的男人,属于她的情人。

“安宁。”他颤抖着启唇,用力拥紧她的身子:“可以吗,让皇兄成为你的人。”

谢安宁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担心他肩上的伤口,拒绝他:“皇兄受伤了。”

谢祁年却说:“皇兄不疼,一点都不。”

谢安宁盯着他含雾的眼,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迟疑。

他是她最爱的皇兄啊,她如今不是他的亲皇妹,迟早会与他突破界限,但她就是不想要。

皇兄为何不能只是皇兄?

她真的喜欢皇兄吗?

“皇兄,我……”谢安宁咬唇,“我能再考虑几日吗?”

她现在或许还没从皇妹的身份转换过来,或许过几日习惯便好了。

幸好,谢祁年将她眼底的犹豫当成害怕,没再急着突破两人最后一层薄膜。

他哄她入睡,待见少女睡颜恬静后再行出内殿。

竹云在不远处,见他出来上前:“太子殿下……”

谢祁年蹙眉看了眼身后的殿门,竖指禁声。

竹云哑音。

谢祁年踱步行去另一处,不会惊扰屋内的人时才问:“何事?”

竹云道:“回太子殿下,刚才有人来传,有南侯之事禀告太子。”

谢祁年闻言微顿。

徐淮南是在众人面前被琳琅先从背后刺了一剑后推下河池,尸体虽然已经打捞起来了,但面容有残缺,是找熟悉徐淮南的人辨别,才确认徐淮南是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但他不信。

徐淮南死后,他那些暗卫、下属统统消失不见了。

谢祁年思索,随后吩咐:“安宁现在已经睡下了,等下进去时若她问起,便告知她,我现在有事晚些再过来。”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去一趟。

他不放心徐淮南,必须要将他彻底斩草除根,心中方觉安心。

竹云垂首称是。

天暮色,竹云吩咐宫人点燃殿内香炉里的安神香。

宫人抻好香形,竹云路过检查时低头嗅了嗅,压低声音发问:“安神香的味道怎与之前不同?”

抻香的宫人恭敬答:“回竹云姐姐,此乃太子殿下下午派人送来的安神香。”

“太子殿下送来的?”竹云诧异,随之往里面看了眼,没再多问,挥手召走殿内宫人。

夏热的殿中檀香缭绕,菱窗微敞,属于夏季的闷热被拦在冰鉴外,温度适宜,谢安宁遇上这种温度极其好睡。

她隐约间似乎听见有水抬进来的声音,脚步很轻,随后又有一道踱步渐行渐近。

第68章 晋江文学城

最后停在她的面前,单手撑着床架,居高临下地低头用目光丈量她。

眼神冷黏,嫉妒,怨恨,又带着奇异的情绪黏附在她露出在外的粉肌上。

好奇怪。

她好像又在做噩梦了。

谢安宁胆小,想要蜷进被褥中藏起来。

站在榻前的青年身形高大健美,看了她许久,撩袍坐在她身边,取过干净的白帕浸入水中绞干。

谢安宁舒畅地躺在榻上,感受柔软的湿帕子从脸颊一点点滑落,像是男人唇中的舌头不紧不慢地划过。

唔,好舒服。

太舒服了,谢安宁忍不住悄悄舒展身体,暗示他可以继续往下擦拭。

正在为她擦拭身子的青年微微一顿,继而抬起丰神俊朗的脸庞,墨黑的暗光打在半张皮囊上,眼窝深邃,瞳珠黑如点漆,昳丽浓艳的脸上无半分笑意,冷淡淡地盯着她。

谢安宁毫无所知,脸颊淡粉,睡颜浮着期待。

无人能拒绝如此娇艳的公主,他虽然冷淡有恨,一样无法拒绝。

他俯身像蛇一样将吐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慢条斯理吻过擦拭后的肌肤,用他的气息覆盖别的男人留下的,哪怕他不知此刻她所期待的人或许是另外一人。

他人……

他的五官笼在赤红的朦胧中,冷淡的眼神覆着一层迷离水雾,透过模糊的雾一眼不眨地盯着已经昏过去的少女,眉宇间洇出恨意。

在他死后不过才几日,便已经和另一个男人肆意议论日后。

他站在暗处看得仔细,听得生恨,他恨不得杀了拥抱她的谢祁年。

恨不得她也跟着他一起死。

可他低头,目光落在像吻般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恨里有凌乱的爱意抽丝剥茧地渗出。

谢安宁。

他在齿间咀嚼她的名字,将唇中的红珠推入她的唇里。

谢安宁无意识咽下,身上古怪的热意霎时褪去。

他张开微润的眼,看着沉睡的少女,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与他共感的蛊,岂能成为旁人接近她的媒介?

“谢安宁,我便是死了,也不会成全你们的。”他低头吻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声音轻柔。

谢安宁长睫轻颤,缓缓颦眉,似乎听见他说的话,细长指尖不安地攥住薄褥。

日升笼月,晨光金黄,殿中冰鉴消融,谢安宁醒来用力摸唇。

怎么回事,这梦怎么还会将感觉带出来?

不过……

谢安宁后知后觉想起昨夜的梦。

啊啊啊啊啊,梦见死去的徐淮南回来找她了。

谢安宁猛地把小脸埋在膝盖上。

呜呜呜,徐淮南……呃。

她停止胡思乱想,缓缓抬起小脸,神情有些怪异的茫然。

徐淮南死了,徐淮南好像真的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以魂魄之姿回来。

但他真的死了吗?

她又在心中默念,无言的麻意从心脏渗来,莫大的慌张让她在榻上半刻也坐不下去。

下榻后,她在殿中在四处翻找。

竹云听见内殿传来的动静,进来便见公主披发薄衣,赤足踩在地衣上站在窗案前像拆家的狸奴翻箱倒柜,神色急忙找着什么。

竹云上前:“公主,您在找什么?可要奴婢跟着一起找?”

谢安宁头也没抬,“不用了,我没找什么。”

竹云见她不需要,便站在一旁等着。

终于,谢安宁找到了。

她捧着一本被压在下面的册子,玉软脸颊浮起浅浅红晕,迫不及待坐在簟席上翻开册子仔细看。

竹云悄眼偷觑了眼,神色有些怪异。

那是公主当初亲自监视南侯时候所记载的事迹,公主竟然不仅没有丢,现在反而还翻找出来仔细看。

谢安宁整个上午,完整看了一遍册子才罢休。

用午膳时。她在心里琢磨要不要请法师为徐淮南超度,不然万一他夜里又缠她怎么办?

可请了法师,徐淮南去投胎,来生不甘心,继续祸害她好像也很可怕。

啊,好为难。

谢安宁丧气垂下眉眼,有些食不下咽。

竹云见她没心情,撤下饭菜,屈身坐她身边,犹豫道:“公主,有人清早想见公主,不知公主可要见?”

谢安宁蔫耷耷地问她:“谁啊?”

她不想要见人哎。

竹云斟酌言辞,道:“琅王。”

安宁公主并非皇室血脉,而是当年被人调换了,此消息早就被众人所知晓,那真正的十五皇子现在被陛下认回来,亲自册封为琅王,准许留在京城。

竹云跟在谢安宁身边,曾见过那位琅王,不过当时他还是女子装扮,现在摇身一变竟成了男子。

竹云现在看见他始终无法和男子联想到一起去,如何看都觉得奇奇怪怪的。

“公主,可要见?”

谢安宁转头看竹云,黑白分明的眼珠水润润的,粉唇轻启欲拒绝,可话音出喉陡然又一转:“见啊。”

竹云没想到公主会同意见,诧异地起身去请人。

谢安宁端方清冷地坐在原地,看似神情矜持冷傲,心中另有一番阴恻恻的想法。

该死的琳琅,之前吓得她差点捂屁股跑,今天还敢来找她。

要是她不见他,岂不是承认自己害怕她?

她才不会害怕琳琅呢!不男不女的变态。

琳琅被宫人推着进来便看见少女单薄华服加身,冷肌透雪,美丽眉眼般般如画,神情略带倨傲地坐在那里随意一眼,矜贵天然,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按在榻上欺负得痛哭流涕。

他勾起红唇冲她一笑:“姐姐。”

他声音细,稍尖一点伪装成女子会让人很难发现,压低嗓音,恢复原本音色又带着点少年变声时的哑,听起来柔弱又好欺负。

谢安宁几乎想捏着鼻子和他讲话,“听竹云说你在外面等很久了,不知找我有何时?”

她就差没在脸上写‘无事勿扰’。

琳琅笑意加伸,侧首吩咐宫人放开,待宫人退下后他撑着轮椅朝她靠近。

谢安宁见他柔眉善目,下意识紧扣座椅扶手稳住想要站起来的身子,佯装镇定自若地盯着他。

琳琅没有靠得她太近,而是停在她的面前,用黑大的眼空洞地盯着站在谢安宁身旁的竹云,温柔问:“姐姐,可不可以让她也下去,我有话想要和姐姐单独说。”

谢安宁抓住竹云的手,摇头:“不行。”

她才不要和他单独相处呢,他可是不男不女的变态,会产奶,很可怕。

琳琅被拒后笑意落灰,转动眼珠盯着谢安宁,“姐姐真的不让她下去吗?我是真的有话和姐姐说。”

他话里有话太明显了,谢安宁坚定的心犹豫了。

琳琅慢慢拿着一颗玉上的珠子捻在纤细秀气的指尖,像是故意让她看见,动作带着点挑衅意味。

谢安宁看见了,松开竹云的手,俏脸正经道:“竹云,你先下去,我想起来是有事要和他说。”

“公主。”竹云担忧琅王会欺负公主,不大情愿放两人独处,可公主坚持,她最终也还是出了内殿。

殿中剩下谢安宁与琳琅独处。

她看着他指尖捻着的珠子,琢磨如何不着痕迹地问出来,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先温柔开了口。

“姐姐,我能过来点吗?”

谢安宁心中想着,含糊同意,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

琳琅微笑,转动轮椅靠近她,在与她膝盖碰上时停下。

谢安宁蹙眉侧身,冷不丁听见衣物窸窣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眸,随之瞳孔震颤地看着少年卷起衣摆,咬在齿下,脸颊绯红地敞胸漏乳,声音柔弱沙哑地呢喃。

“姐姐,今天能不能帮帮我?”

谢安宁看清后吓得险些大叫。

她急忙捂住嘴巴,圆瞳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满脸涩气,柔弱得仿佛谁都能把他推倒。

还有,他那该死的胸脯又在涨奶,坠着一滴,像是还没成婚就生了孩子,等着要哺乳孩子的……呃,少年?

谢安宁无法形容,另外一只手连连作罢。

“不行,我做不到,你这个变态,快离我远点啊。”

不加掩饰的嫌弃传来,琳琅脸上神色散去,阴沉沉地盯着她。

为了今日能找理由寻她触碰,他特地又喝了那种禁药,催生血化作的乳,她不仅嫌弃他,甚至觉得他是变态。

谢安宁见他面无表情,也瞪他:“瞪我干什么啊!”

青天白日就敞胸露乳的吓她,还瞪她!

谢安宁狠狠瞪回去,眼珠明亮灿烂,没有凶狠反而乖得让人想揉乱她。

琳琅收起阴冷,重新微笑,拉下衣摆遮住肿胀的胸脯,任由乳汁打湿布料,仿若无事人般:“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谢安宁也收起瞪目:“哦,我也不是故意瞪你的。”

琳琅浅笑:“只是我现在太难受了,所以才冒犯了姐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谢安宁道:“哦,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他摇头,“不会。”

谢安宁也摇头:“我当然也不会啦。”

琳琅无言,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说。

谢安宁见讲了他的话,让他无话可说吃哑瘪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嘚瑟笑起来。

琳琅捻着指尖玉珠,谢安宁余光瞧见,又笑不出来了。

两人静了须臾,她主动问:“听人说,是你杀了徐淮南,还把他推下水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怪她怀疑,徐淮南是什么人,她虽然不能称之为很了解,但也清楚他警惕心很强,像琳琅这种腿脚不便,且还是不起眼的宫女,是如何靠近他的着实令她费解。

琳琅早知她会问,浅笑道:“其实我本来也无法做到的,可是之前,我与他说,我知道虞姿在哪里,而我需要他帮我去见陛下,由此,我便能机会杀了他。”

想起尖锐匕首捅进徐淮南身体时,他回首时的神情,琳琅隐约有种扭曲的畅快,瞳孔颤抖,脸上露出怪异痴迷。

他早就想杀了徐淮南,还有谢祁年与谢安宁,不止是这些人,他还想杀了所有人。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想法,如今他不想杀谢安宁。

琳琅含笑看着少女微怔似受惊的小脸,心中浮着发麻的羞赧。

他想亲她,想要将汁水涂满她,更想要……

呃,呼。

他面色粉红,缓缓吐出炙热的气息,兴奋得舌尖麻木。

而谢安宁没发现他变态的表情,震惊后呆呆问道:“虞姿?”

琳琅轻颤云雨沾湿的乌睫,以为她还不知,看着她含笑道:“是生他的娘,亦是我的生母,姐姐曾经视虞姿为母,竟然不认识她。”

谢安宁张了张嘴,想起那个被嘉文帝曾经藏在章台殿里的漂亮女人,原来她就是虞姿,徐淮南的生母。

再看看眼前的琳琅,她又想到徐淮南,偷偷对比后得出结论。

像的,都有点不顾一切的疯。

谢安宁趴在手臂上,发呆地想着,没留意坐在身前的琳琅双手撑起轮椅扶手,笑吟吟的像蛇一样靠过来。

她眼珠慢慢转过去,吓得抬手一挥,直接将他连人带椅地推倒在地上。

里面巨大的动静惊扰了外面的人。

谢安宁抬起脸,望向谢祁年,脸上露出别扭:“皇兄,你怎么来了?”

谢祁年温声道:“忙完后便来看安宁了。”

谢安宁还没回话,殿内先传来少年怪异含笑的声音。

“皇兄,能拉一下我吗?姐姐把我推倒了,我起不来。”

谢祁年侧目看去。

羸弱的少年狼狈倒在地上,沉木轮椅压在他的下半身,黑发白肌,天真烂漫地抬着眼睫看着两人。

谢祁年吩咐宫人扶起他,听见怀中传来少女生气的嘀咕。

“他好坏,明明是他要自己靠过来,我被吓到了才推开他的,说得好像我是故意的,真讨厌。”

谢祁年闻言失笑,暗自轻捏她的手指安抚。

等到琳琅被重新扶回轮椅坐好,他一眼不眨地盯着两人亲昵明显的姿势。

谢安宁乜他:“还有事吗?”

琳琅笑也不笑了,话也不言。

谢安宁蹙眉,欲再开口,谢祁年按捺住她。

谢祁年看向少年:“孤来时在路上遇上了大监,他说父皇为你寻的大夫正在等你,你若无事便去见见大夫,尽早治好身子。”

琳琅垂睫,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偏头靠在轮椅上任由宫人推他出去。

临走之前,琳琅侧眸回头,目光落在谢安宁的身上。

直到他彻底走远,谢安宁假装捏着鼻子,闷声闷气地问:“皇兄,他要找什么大夫啊?”

谢祁年见她厌恶琳琅,浅笑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解释:“他自幼被人喂抑制身体的药,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药不对,他身子现在和寻常人有些不同,父皇为他寻来神医治病。”

谢安宁眨眼:“哦。”

她知道了。

谢祁年捏她柔软的手心,低声问道:“安宁,可有想皇兄?”

谢安宁见他这种语气问,下意识抽手。

谢祁年一顿,看着她,“怎么了?”

谢安宁摇头,脸上重新拾起笑:“没什么呢,就是还不舒服。”

说着,她顿了下,莫名心虚得眼珠乱动。

昨夜做梦,她清晨醒来发现内唇破了些。

谢祁年不解地问:“何处不舒服?皇兄看看。”

谢安宁没想到搬起石头打到自己脚了,连忙抽出手摆头道:“没有,刚才我瞎说的。”

可惜,谢祁年不信,以为方才被琳琅伤到,牵着她的手往内殿走:“是皇兄来晚了,让安宁受伤,不知殿中可有药?”

谢安宁别扭道:“皇兄我没事,只是手肿了,我殿中还有徐淮南做的药膏,晚些时候上点药就好了。”

曾经徐淮南总是每日都来,她肌肤娇气,身上总是会留下印记,他便一边说她娇气,一边为她上药,那些药膏她现在好像也没丢,所以现在下意识就说出口了。

话毕,她后知后觉地悄悄乜斜皇兄。

他似乎并不在意,眉眼温柔如常,问她药膏在何处。

她暗松口气,软声指着一处:“就在那里,粉色陶瓷瓶,上面挂着流苏吊坠。”

她记得很清楚,徐淮南说她爱美,所以还给她在瓶盖上编上漂亮的流苏。

谢祁年起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去,停在案前用手拂过,看着在匣子里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

有的上面有漂亮的花纹,有的则是吊坠,每个瓶子各有不同。

他拿起粉色陶瓷瓶,指腹抚在瓶身上的吊穗。

上刻有别人的图腾。

是徐淮南做的。

谢祁年掠过这一排摆放整齐的药,不想去想,可意识还是会不自觉去回想,当时在徐淮南脸上与颈上看见的痕迹。

为何徐淮南就能在身上留下安宁的痕迹,甚至连她寝殿里也全是徐淮南的东西,他却不能?

他明明早就不是安宁的皇兄了。

这一刻,谢祁年心被嫉妒撑满,握着瓷瓶的手指泛白,直到身后传来少女疑惑的问音才回过神,装作无事发生,含笑转身蹲在她的面前。

他温柔哄她:“安宁,皇兄为你上药。”

谢安宁从他手中接过来:“没事,我自己来。”

“安宁。”谢祁年看着她没松手。

谢安宁坦然与他对视:“怎么了皇兄?”

谢祁年想问她,她如今与自己的关系是什么,为何徐淮南已经没有横在两人间阻拦,他与她也不再是兄妹,明明就应该成为最亲密的情人,每当提出感情之事,她总是躲避。

在躲什么?

是还没有从身份转变中习惯,还是因为……不爱他。

他想问,可看着少女清亮的眼睛,忽然不敢问,怕答案非他想听。

谢祁年垂睫盖住眼中的情绪,“那安宁便自己来。”

谢安宁接过药瓶,在手背上涂了涂。

谢祁年坐在旁边陪她,谢安宁也没说话。

两人竟是忽然没了话说。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禀告有事,谢祁年才起身离去。

而他前脚刚离开公主殿,谢安宁放下药瓶,倒在榻上思绪紊乱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明白,为何总是要回避皇兄?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十五公主,皇兄也说喜欢她,她可以与皇兄光明正大在一起,为何每次都要在皇兄想靠近时生出拒绝?

为什么?

谢安宁侧身蜷缩在被褥中,不知为何好想徐淮南。

如果他没死就好了。

沉香断裂,内殿垂落的床幔被瘦骨分明的手撩开一片。

香帐中,少女睡颜粉嫩,细眉长眼,安静又乖巧地躺在里面。

他弯腰褪靴,钻入帐中,指腹攀开她的唇。

没上药的位置红润水光,有一道小伤痕。

他盯着,缓缓蹙眉,旋身将旁人碰过的拿起仔细擦拭一遍,再拿起新的一瓶,咬开瓶塞用舌尖卷起一点清凉无味的药,俯身在上面涂抹一遍。

谢安宁隐约察觉有什么在嘴里乱动,可奈何太困了无法睁开眼。

第69章 晋江文学城

清晨。

谢安宁是快到辰时骤然惊醒,险些吓坏了竹云。

“公主,你怎么了?”竹云捂着胸口上前打开帘子。

谢安宁靠在垫高的枕上柔弱摇头,昏昏欲睡地靠在榻上,想着昨晚似乎有人在给她上药。

又梦见已经死去的徐淮南。

谢安宁秀美蹙似拂过春水的柳,缓叹道:“无碍,就是做梦了。”

竹云上前挑开香炉,果然见香没点燃:“哎呀,公主,香好像灭了,都怪奴婢。”

“无碍。”谢安宁懒懒地趴在枕上,乌鸦鸦的秀丽长发披散在后腰,柔顺倾泻似迢迢乌水。

竹云为她撩起床幔,道:“太子殿下送来的香似乎总是断。”

谢安宁闻言睁眼:“皇兄送来安神香?什么时候的事?”

竹云道:“奴婢也不清楚,或许是殿中嬷嬷告知给太子殿下的,您前些时日夜里总做噩梦惊醒,所以太子殿下就让人送来了,但总是会断。”

谢安宁哦了声,又重新闭上眼。

隔了会儿,竹云又听见公主的声音传来。

“竹云。”

竹云转头恰见公主美眸闪烁盈光地看着她,桃花小脸红润妩媚,唇瓣饱和柔软,像是一团香喷喷,软乎乎的桃花云。

谢安宁召她过来。

竹云被看得眼热心悸,忍不住低头不敢看公主,红着脸儿疾步上前。

谢安宁道:“竹云,昨晚没点皇兄送来的香是不要与别人说知道吗?唔……我的意思是别点太多香了。”

虽然公主的话有些奇怪,但竹云作为公主的宫女,对公主的话绝无二话。

谢安宁吩咐完竹云,想到昨夜,对噩梦的恐惧一扫而空,整个人阴郁无比。

梳妆完毕,换好薄些的衣裙,谢安宁尚有时间用早饭。

用饭时,她问竹云可打听到谢昭朝到底何时回来,虽然她早就打听到谢昭朝在那座道观里休养,但由于太远了,她无法亲自去找谢昭朝,只能暗地里找人打听谢昭朝何时回来。

打探消息的宫人依旧回复不知。

她遗憾之余,先将此事放下。

谢安宁神清气爽,伤也好了,半点不适都没有,梳妆打扮后在宫中游廊无趣地闲逛。

游廊时,她遇上一位个子极高的宫女,面容普通,是放在人群中一眼扫过去便会忘记的不起眼,但她就是第一眼记下了她。

因为太高了。

谢安宁站在宫廊上看着宫女打扫宫道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怎会有如此高的女子啊。

宫人转过头,见是她,便俯身跪拜,开口的声音又低又沉。

“见过公主殿下。”

谢安宁对她招手。

她犹豫须臾,起身朝她走去。

越靠近,谢安宁越觉得她高得离谱。

“你是何时入宫的?怎生得如此面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谢安宁打量她的身高,发现她高自己一个头都有余。

宫女垂睫答:“回公主殿下,奴婢已入宫三年,一直在掖庭,近日李公公说此处缺人打扫,故遣奴婢过来打扫。”

掖庭的宫女啊,难怪她没见过。

掖庭与此处相隔甚远,想必是因为之前徐淮南一事,许多宫人皆重新更换,现在宫中人手不够,故从掖庭调来宫人。

谢安宁忽然踮脚拍拍她的胸脯。

糟糕,好软。

她羡慕地瞅几眼,抬起明眸看着宫女有些畏缩的脸红了。

谢安宁尴尬地放下手,嘴上道:“本殿下刚才在旁边看你打扫十分认真,特地换你过来是为了奖赏你。”

话毕,她在身上摸索,取下金簪又抽出块绣花丝帕裹好赏赐给她。

宫女先是一怔,遂感恩厚待跪地俯拜:“多谢安宁公主赏赐。”

谢安宁欣慰微笑,又往她脸颊两边仔细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心里说不出失落,还是松口气。

她带着竹云离开此地。

宫女手持扫帚起身,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她纤细窈窕的身影。

影不见,她垂睫凝视手中花样秀气的簪子与丝帕,面无表情地放在鼻翼下深嗅,瞳心蒙上迷离浅雾,耳廓红得异常,与周围肤色割裂。

遇见那宫女实属意外,从那之后,她经常路过那条小道,不过没再看见那宫女,问人道她回掖庭了。

谢安宁站在绿荫树下满脸失落,头上簪的蝴蝶也黯然的随风扑扇翅膀,而躬身立在她面前的回话的公公眉眼俊秀,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覆在他身上的黑影。

谢安宁没见到人,自然不会无端去掖庭寻一位宫女,欲离去,临走之前头有些晕,险些踩滑,幸好及时被人揽住。

揽住她的不是竹云,而是回话的公公。

谢安宁抬眸便见年轻柔面的公公低头,问她:“公主可有碍?”

谢安宁忽然发现,公公的脸漂亮却普通,身形也生得很高。

不过宫中生得高的宦官并不少,只是他们习惯卑躬,所以不显。

谢安宁看了他几眼,他便后知后觉地卑躬成之前的模样,和寻常宫人没什么两样。

好奇怪啊。

谢安宁离开那条宫道,回到寝宫中,坐在内殿院的秋千上乘凉,身边宫人慢慢掌着扇子。

谢安宁说不出哪里不对,总之她时常会觉得只要出公主殿的大门,走到哪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她,黏腻如鬼依附后背。

“公主,您在叹什么,可否说给奴婢为您解闷?”

耳边传来女子轻柔的嗓音,唤回谢安宁散开的意识,她侧眸撩眼,看向身边皇兄换掉公主殿的宫人后,重新取代秀雨位置的宫女。

她赐名为清风。

竹云刚才被她遣出去了,所以清风在接替竹云的位置。

她之前没留意,今日仔细一看,清风好像也生得好高。

不过清风生得高是理应的,清风乃皇兄培养的暗卫,修习武艺之人生得比普通女子高也是正常事。

谢安宁绣鞋点地,手肘抵在膝盖上,捧起清秀漂亮的小脸,皱起五官道:“就是在想,皇兄近日似乎很忙,他在忙什么呢?”

清风屈身半跪在她的面前,一手握住秋千结绳,一手为她打扇,“太子殿下许是在处理政务,奴婢前不久还听说有大臣上书,请太子殿下早日迎娶太子妃。”

“太子妃?!”谢安宁猛然抬头,桃花小脸上满是错愕,睁圆的眼睛像是猫眼宝石,黑得明媚:“你说皇兄在忙着迎娶太子妃?”

清风仿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垂下头嗫嚅唇瓣:“奴婢、奴婢说错话了,只是有大臣在上书,太子殿下暂未曾同意,所以奴婢猜测太子殿下正在忙着处理此事。”

谢安宁闻言道:“清风下次可勿要说这种话,皇兄如何待我,我很清楚的,让我误会了可不好。”

清风脸色微白,垂着眼称是,随后不再主动搭话,安静陪在她身边为她打扇。

谢安宁在外面坐了会有些困,歪头靠在绳索上,清风在她耳边轻声问:“公主可要回寝宫休息?”

淡淡的桂花香中仿佛夹杂着很淡的降真香,谢安宁不自觉深嗅,困得无法睁眼,喉咙中发出闷应声。

接着,她好似被清风从秋千上抱起来了。

他的怀抱宽大,步伐稳重,让谢安宁觉得异常熟悉,小脸不禁往他怀中深埋。

清风神情平静地抱着娇小的少女,踱步进无人的寝殿,将她放在美人榻上,跪坐在她的身边捏住她的鼻翼。

谢安宁呼吸不畅便张开了粉唇,他低头,衔住她的下唇,吮住湿软舌尖,慢条斯理地拖曳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吻得动-情。

她低声嘤咛,娇气的想要收回发麻的小舌,他覆睫,捏住她的脸颊让她无法闭唇,粗热的舌头在里面肆意搅,让她含不住的香涎顺着唇角往下滑,清丽的眉眼染上一点嫣红。

他吻得少女喘不上气才抬起充满慾红的眼,脸上依旧无神情,看着她双腮酡粉,嘴唇红艳的承情模样,平静地抬首挑开她身上的诃子裙头。

粉香云纱裙下的少女如剥壳的玉兰花,白艳娇嫩,暗含馥郁清香,丰腴的柔云漂亮如月盘点朱,傲而可爱。

他俯身抿住,感受她微颤的身子,盖在肋骨上的掌心往下,完整罩住弧线姣好的鼠蹊,中指深入仿佛在为她遮住漏泄的春光。

谢安宁漂浮在水中,踩在云端,神魂轻盈地沾了几滴露珠,又沉甸甸地落入极乐。

像是一场让人生出眷恋的春-梦,她在天色将晚时从梦中醒来,抱着薄被,用腿夹住在榻上翻来覆去,脸颊滚烫泛红,越滚越觉得浑身发软酸涨,渴望化作情慾泪雾凝聚在眼眶中,睫毛也湿湿的。

怎么回事?

谢安宁咬着被角,使劲夹住被子,鼻尖耸耸的,半阖着眼睫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好奇怪的感觉,她好像要做些什么填补身体缺失的空荡,可如何都不得其意,好几次差点就要往下伸手了。

她正深受着春1梦后的折磨,外面传来皇兄的声音,吓得她忙不迭平躺在榻上装睡。

皇兄在问她是否醒了,竹云似乎在摇头没说话,过会儿寝殿的门便被推开了。

她闭着眼睫紧张轻颤,心里有说不出的心虚。

谢祁年撩帘见少女还在睡,撩袍摆坐在身边为她掖被,抬眸时见她睫毛颤抖,不禁露出浅笑,随后又浮起几分愧疚。

那日他情绪不对,所以这几日不似之前那般时常会来,若非听宫人说她提起,他还不知她在想他。

“安宁。”他伸手碰了碰她微粉的脸颊,心中满足的同时又有惭愧和不安。

一日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他一日不得安心,那具尸体虽然伪造得挑不出错,他始终觉得那并不是徐淮南,真的徐淮南并没有死,而是在暗处觊觎他的安宁,想要将安宁从他身边抢走。

“我不会让人抢走你的。”他低言。

谢安宁听出他话中的不安,无法视而不见地装睡,缓缓睁开眼神情朦胧的看着他,软声唤:“皇兄怎么来了?”

谢祁年抬起的脸噙着温润的笑,看不出失落,温柔问:“刚刚来的,可是皇兄吵到你了?”

谢安宁摇头撒娇:“没有吵到我。”

谢祁年轻笑:“那便好。”

说完,他有些沉默,谢安宁也垂着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直觉让她在此刻应该和往常一样欢欢喜喜面对皇兄,但她似乎有点提不起笑。

谢祁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安宁。”

谢安宁看他。

谢祁年看着少女天真的眉眼,在心中唾骂自己数次,还是想要与她戳破最后的一道线。

可这话在他唇中翕合半晌也说不出来,不免惆怅凝眉。

这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妹妹,可也是他日后的皇后、与他同墓碑的女人,迟早她都要和他赤诚相待,不分彼此。

“安宁。”他复唤,终是说出想与她更亲近的话:“我今夜能留在殿中吗?”

待他说完,不错目地盯着,捏着她的手无端紧张。

少女睫尾垂长,粉唇抿直,似也在心中紧张。

其实谢安宁从知晓皇兄也爱慕她时,便早就做好准备容纳皇兄,但现在……她梦见徐淮南了,万一徐淮南偷看呢?

谢安宁不敢去细想鬼神之说,仿佛有花绽放在喉咙,闷得她喘不上气。

“安宁。”

忽然一只手握住她。

谢祁年见她脸色忽然变白,以为是那番话吓到她了,可她迟早又得经历这一遭。

安宁,或许还在责怪皇兄,但他是真的爱她。

握着她的手慢慢用力,少女柔软的身子被他拽拉进怀中。

他闭目侧首,吻在她的发上,嗓音温柔地安慰她:“安宁不要怕,你迟早会与我结为连理,我不会负安宁半点,会珍爱你。”

谢安宁最喜欢的便是他的温柔,但现在却紧绷着身子,尤其是在皇兄面前。

她刚鼓起勇气要推开皇兄,余光无意看见窗户,头皮瞬间发紧。

站在外面的人身形融进溶溶月色,当月光逐渐从地上移到银黑如落霜的长发上。

他安静无声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只漂亮而阴森、刚从河池里爬出来的鬼,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透过垂下的床幔,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

第70章 晋江文学城

谢安宁下意识推开皇兄:“皇兄,不行。”

谢祁年虽然不想放下她,可听见她惊慌失措,还是放了下来,“可是害怕?别怕。”

他以为是抱她上榻的鲁莽举动吓到了她,所以很惭愧,没看见趴在他肩上的少女睁着双眸不错地盯着弯月窗外。

那里并无诡异的人影,空荡荡的,仿佛只是她太紧张而眼前产生的残影。

可真的是幻觉吗?

谢安宁颓然靠在被褥里没有抬头,沉闷的嗓音柔软:“皇兄,我想睡一会,今日不行,下次吧。”

谢祁年见她临阵脱逃,心中沉入谷底,却还是佯装无奈轻捏她微红的鼻尖,低声委屈:“小没良心的,就不管我了。”

回应他的是少女睡意延绵轻哼。

谢祁年看着她乖巧柔媚的睡颜,笑意一寸寸落下,看着她许久,最终还是放手了。

既然她还无法接受,那便再等等罢。

外面又传来宫人通报,谢祁年不得不起身离去。

深夜来此处通报,定是他如今最在意的事。

有关徐淮南。

谢祁年临走之前推开殿内窗扉,让殿内沉闷的香散出些才离开。

夜影婆娑,坠兔挂枝头,夏末的燥热让夜虫嘶哑,青年一双苍白精瘦的手撑在窗沿上,冷冷地坐在月亮窗上看着前方。

他坐了须臾,靴尖落地,一步步朝中沉睡在帐中的少女走去。

撩起一层纱帘,他望着谢安宁酣甜的粉嫩脸颊,眼瞳仿佛融了黑夜,黯淡无光,慢慢俯身趴在她的身边,亲昵贴着她微烫的脸颊厮磨,美目艳起,绯红的冷脸全是对怨恨与迷恋。

他吐出一点舌尖去顶她微抿的唇缝,湿热的气息渡入,像毒蛇一样仿佛随时会发出‘嘶’声。

“我差点就要杀他了。”

可如今,他不仅迟迟没有下手,反而习以为常,像偷肉的狗守在暗处,企图用响动吸引走房屋中贱人,现在更是为亲到她,闻到她而感到兴奋。

谢安宁。

他无声在舌尖咀嚼着她,品尝到她无意间伸出的甜舌,头颅瞬间炸出白茫茫的雾,如何都拨不开浓雾,迷失在她的身上。

少女娇吟,颊便几滴清泪,一副裹着潮气的情态娇艳欲滴,而他不觉得是在接替旁人未做到底的事,而是拿回属于他的。

这方宽榻本该属于他的,谢安宁也应该是他的。

他额间青筋迸起,眼眸迷茫,抱着她深入被褥中。

“谢安宁,我很快便会回来,也会一直盯着你的。”

他用力碾她唇舌,漂亮的眼中满是狠戾,不舍得松开她的舌。

随着晨钟敲响,他轻喘着吐出被吸得艳红的小舌,冷着脸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她离去。

清晨朝臣入殿,谢安宁抖着发软的腿从榻上爬起来,一挥手撩开床幔,趴在上面喘气。

等心境宁静后她仰头躺着,失神地想着昨晚的事。

真的是徐淮南,他不甘心死了,所以变成男鬼回来吸食她的活气,难怪她每日醒来都觉得嘴巴被碾过般难受。

该死,看来要请道士收了他。

想罢,她起身下榻洗漱-

今日朝中古怪,不少大臣深有感知,在南侯死后,不少权利旁落,太子虽然有秦将军坐镇,但秦将军似乎另有他意,而朝中又有人传言南侯之死是因为太子,而让太子生出杀意的理由便是南侯身世。

那些风言风语在朝中大臣口中暗地流传,早朝上,陛下又一日没有上朝,太子代理政务,曾经的南侯党发难,从太子迟迟不迎娶太子妃开始,让向来以仁德温和著名的太子沉脸整个早朝。

谁不知道太子和曾经的安宁公主纠缠不清,这个关头提及此事,无疑是在太子头上插刀,身为未来储君,天下是不允许天子迎娶不知身世,且曾经是皇妹的女人为皇后,甚至不能独娶一人,需广纳妃子,稳固江山社稷。

谢祁年拒了所有此类奏折,在御书房中沉目暗思。

有些传言并非随意而起,尤其是隐瞒较深的陈年往事,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事态扩大,逐步瓦解皇室在群臣百姓中的威仪。

于君王,于一国皆非好事。

“太子殿下,琅王求见。”宫人传道。

谢祁年凝目,阖上奏折:“传。”

“是。”

宫人退出御书房,不会坐轮椅的少年从外面缓缓进来,黑发挽至右肩用发带束得随意松懈,貌若好女的面容柔和。

琳琅停下,看着前方的青年微笑:“皇兄,您是在苦恼今日早朝的事吗?”

他如今身为亲王,虽然腿脚不便,也一样需要上早朝,所以今日朝上发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谢祁年放下奏折,淡淡‘嗯’了声。

琳琅无所谓他们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就如同外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充满怪异的打量,暗地调侃他不男不女一样,他同样不在意谢祁年。

他温声说:“皇兄,我能帮您和安宁姐姐在一起。”

谢祁年抬眸舍他眼神,脸上并无欣喜:“你如何能帮?”

琳琅徐徐开口:“朝中大臣的统一口径不外乎是安宁姐姐曾经是公主,是皇兄的妹妹,皇兄如今和安宁姐姐在一起,在他们眼中是有违伦理,便是皇兄力排众难也要迎娶她,到头来恐怕不仅会失去民心,就怕有人起异心。”

他诚恳认真,粉唇翕合,每一句都仿佛充满了担忧,谢祁年却始终不为之所动。

“皇兄若是想要娶安宁姐姐,可以让她改换身份,届时,她不再是安宁公主,而是某位大臣的女儿,或是外面的普通的女子,皇兄便可能娶她入宫了。”琳琅说完,含笑等着他回应。

此事,谢祁年何尝没想过,可真实施起来需得要安宁假死,还得为她找最好的家境,最重要便是安宁必须在外面一段时日,他无法放心她独自在外。

尤其是在他怀疑徐淮南没有死。

琳琅见他似无此打算,略微思索,道:“臣弟深知皇兄心头疑虑,若皇兄信臣弟,臣弟有一去处能让安宁姐姐除皇兄……还有我以外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谢祁年闻言轻笑:“不必。”

琳琅失落,面上不显,在他拒绝后温声请辞。

谢祁年看着少年推着轮椅渐渐离去的背影,冷淡收回目光,重新翻开新的一本奏折。

他虽然不知旁人心中所想,但对于旁人是否觊觎谢安宁极为敏感,除他一人可见他或许便已经心动了,可偏偏还有琳琅也知。

他不可能会让安宁被别人抢走的。

琳琅出了御书房,脸上的温和笑意褪去,变得冷冷的,阴郁地问身边宫人:“陛下呢?”

宫人垂头不敢看他:“在章华殿。”

琳琅闻言勾唇,阴柔漂亮的脸上露出淡笑:“推我去章华殿。”

“是。”

自从半仙道长在徐淮南死去那日消失,宫中的道士便无人问津,所以谢安宁找不到资历厉害的道士,铩羽而归。

回到公主殿自己关起殿门用朱砂描画符咒。

清风端着刚送来的果子,放在她身边,见她趴在桌案上蹙眉苦画,鲜红的朱砂染得她细长白嫩的指尖仿佛碾碎了花汁。

“公主,您在做什么呢?”

谢安宁正画得入迷,耳畔忽然被温热的软东西碰了下,下意识松手捂着耳朵,仓惶侧眸看去。

清云忙不迭跪下,垂下的额间不偏不倚被她丢笔时飞溅了一滴鲜艳的红点,宛如慈眉善目的观音在颔首。

谢安宁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让她起来后问:“你刚才靠我这么近干嘛,差点害得我画错了。”

清云惭愧:“是奴婢的错,请公主责罚。”

谢安宁摆手:“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无碍,我重新接着画便是了。”

清云见她似乎真的不会责罚,眼珠微转,落在她面前的黄符上,好奇问道:“公主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谢安宁道:“用来封印鬼的。”

“鬼?”她眼珠右移,一动不动盯着她再度埋下的脸上,神情晦涩无笑。

谢安宁没看她,道:“嗯,我最近总是会梦见鬼,打算画符咒贴在房中,把他镇压了,对了。”

她取下一支笔,塞进她的手中:“你若无事,也帮我一起画。”

清风问:“公主要多少?”

谢安宁想了想,神色忧郁:“越多越好吧,万一少了封印不了他,可就不好了,最好是多得让他没法投胎来找我。”

清风扯了扯嘴角,冷淡从眼中转瞬即逝,握住笔跟着她的图案一起画。

整日,谢安宁都在寝殿里与清风画符咒。

到了傍晚竹云道今日太子在忙,恐怕来不了了。

谢安宁失落,然后在沐浴换衣后兴致勃勃的将符咒贴在殿中各处。

回头见竹云正在点安神香,谢安宁挥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罢,我自己来。”

宫人惶恐:“公主如何能亲自来,还是奴婢们来罢。”

谢安宁作罢,坐在床榻上左思右想,等宫人点完香后离去,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香炉。

今夜她不打算睡好觉,她要再梦一次,试试能不能梦到后面徐淮南是怎么死的。

谢安宁起身掐灭炉中香,折身回榻,仰躺在榻上暗暗祈祷今夜一定要梦见。

临到落帐前,谢安宁在清云的服侍下,长发柔顺披于后腰,穿着粉白软云纱薄裙乖巧跪坐榻上,双手捻着雾朦胧的纱帐,脑袋从里面伸出去,望着清风嘱咐:“今晚别开窗哦,我贴了符咒,得让那些宵小死鬼看见。”

清风‘嗯’了声,随后察觉似乎有些冷淡,便重新道:“奴婢会为公主关窗的。”

“好。”谢安宁心满意足地躺下。

清风离去之前将寝殿内所有的窗都关了,谢安宁蜷在被褥里耐心等。

夜越深,她越紧张。

直到听见很轻的推门声,她惊觉,这鬼竟然不走窗,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过来。

这、这……她要不要拿符咒贴他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