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万万不信己方以外任何一方的,哪怕是神明直属的天王海——天王海本来就是天王们的大本营,难道还能放过“未来小天王”,一旦知道少关主正处于最好召魂离体的状态,光是天王里面擅魂术的就有三位。
萧悯却很淡然:“无妨,是我故人。”
啊?
是老朋友啊,那可太好了啊!!
胡慕斯狂喜,一下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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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悬浮,靠壁,大抵这第三祭祀大人并非强势或者有恶意,在护卫随从准备先下飞舟以展现降临姿态的时候,她抬手,示意众人别动,她自己走下飞舟降下的悬浮云梯,一步步走向孤身站在庭院的萧悯。
落地,抬手作揖。
“萧侯,多年不见,日见安好,真是今非昔比。”
这时胡慕斯跟上官流卿他们也已经过来了,跟着行礼,却听到这位祭祀大人张嘴这话。
额,怎么觉得,口气……嗯……来者不善?
胡慕斯一愣,不是说故人啊?好像确实很故,就是语气不太妙。
奥,可能是损友类死党?
对抗路好友,实际情比金坚。
他懂了。
萧悯目光不轻不重从她身后的船体内舱掠过,温和回应:“是好多年了,当年我在祭祀大人你手下洗衣做饭,日子过得分外充实,都有点想念了呢。”
啊?!啊!
胡慕斯:“?”
世人都知道萧悯当年没崛起的时候,真真是谁都看不起,但她偏偏最争气,干掉了其他竞争者,力挽狂澜,可没人知道她具体的来时路。
想来也是跟沈执开头难一样辛苦,这是百分百的,因为开头没有靠山。
可没人知道她跟这天王海的第三祭祀有仇啊?
不对,既然是故人,那大概率是当年萧侯低谷时,虽在这人手下讨生活,但被后者庇护,两人结下了深刻的情义。
第三祭祀的脸一下跟海上阴云密布一样恐怖,五官都看不见了,但很快又变得美丽动人,她笑着说:“那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想念当年日子,我是只想念你。”
“毕竟,能让如今如日中天的萧侯当年为我做奴仆,世上又有谁得此经历呢?”
气氛一下冷下来,剑拔弩张的。
上官卿流低眸,摸着腰上剑,暗道今天果然不是探病的好日子。
这倒霉催的。
难怪叶边雪说没点把握不要靠近这俩母女。
晦气吗?
不,俩魅魔。
一个魅,一个魔。
气氛怪异时,飞舟内传出无奈的声音。
“第三祭祀大人,你没说你跟萧侯是这样的故人关系啊。”
“来时,本殿下可生怕得罪了萧侯,若非想会见沈少关主,本殿下是万万不会同行的。”
说罢,众人看去,飞舟内舱大门打开,本身这飞舟巨大,内舱很大可以想象,何况还有内空间之说,可众人还是没想到能看到大门打开后——一架由三头骨翼蛟龙拖拽的青铜战车,车轮滚动时发出沉闷的雷音,碾过船板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战车通体刻满繁复的天目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旋转,就这么堂而皇之行驶而出。???
飞舟上你开马车?
上官卿流跟秦佩玖这些人看一眼,内心震动,又垂眸了,但看到了胡慕斯这些人集体的表情:我的天,好装!
哪里来的装货?
真是被沈执跟萧悯俩魅魔母子全靠敌人送人头的大场面给养刁了,骤然看到这么朴实无华的装货风,一下适应不了,全靠基础素质撑着。
主要是能在天王海的飞舟上这么装的,要么是神明那一脉的,要么是……
马车很快撩开帘子,走出一个人。
该人有着一头极为张扬的红棕色长发,发丝粗粝如铁,在风中狂乱舞动,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野火,头顶戴着一顶紫金色的金属冠,冠身錾刻着天目皇族独有的瞳纹图腾,中央嵌着一枚暗紫色的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仿佛一颗活着的眼球正在缓缓转动视线。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笑意从不抵达眼底。
他看起来彬彬有礼,姿态优雅,但眼睛是浅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透着一种冷冽的邪气,像毒蛇藏在花丛中露出的尾尖,说话时,眼睛也没看别人,朝着卧室那边去了。
他盯着那卧室的时候,天目瞳纹摆明了在锁定转动。
他就是天目皇族嫡系的王世子,血统排位第二十七——天目·烬。
认出这人身份,饶是胡慕斯等人老辣,表情也没收住。
厌恶跟忌惮兼备。
天目·烬?竟然是这肮脏人!
在天目皇族内部,他的名字几乎等同于污秽的代名词,只因他修习的天目摄术,是皇族禁术中最为阴邪的一支——通过肢体接触强行摄取他人的生命力,用以滋养自身血脉。为了修炼此术,他常年浸淫女色,府中姬妾如云,但从未有人见过哪个女子在他身边待超过三个月。那些消失的女子去了哪里,无人敢问,也无人敢查。
因为他太尊贵了。
嫡系王世子,血统排位第二十七,这意味着他在天目皇族的权力序列中稳居前列,仅次于那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旁人纵使对他恨之入骨,也只能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殿下”。
今日他来到血囵关,自然不是来叙旧的。
战车停在庭院上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萧悯站在栏杆前,身旁还有数位气息深沉的身影——都是血囵关的核心人物。但天目·烬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他们脸上扫过,像掠过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他的视线确实越过所有人,直直地投向庭院深处——那棵柠檬树后面,一扇紧闭的房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萧侯,本殿下早在君临天朝就听闻你,今日总算一见。”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本殿此番也要跟第三祭祀大人一同前往天王海,参加那体天王竞选,顺路路过贵地,特来拜访。当然,也确实仰慕沈少关主,不知可否请出一见?”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
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按照情报,沈执应该没有离开血囵关,而他已经搜遍了整个都城区。
天目皇族的血统感应覆盖方圆千里,任何生命气息都无法逃过他的探查。
然而——他没有找到沈执,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沈执因为小王剑的反噬而精神体受损,已死或者重伤昏迷;二是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段,将她藏了起来。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亲自走这一趟。
他微笑着等待回应,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战车的扶手,紫金冠上的暗紫色宝石缓缓转动,像一只眼睛,正透过层层墙壁,窥向那扇紧闭的门。
也盯着不语的萧悯。
“为何不应该本殿下呢?”
“是看不上本殿,觉得不配与沈少关主同行,还是……沈少关主至今没醒?”
第三祭祀不语,站在边上,看着天目.烬不掩试探跟恶意。
这世上最猖狂的无疑是神与君主。
只是神无后裔,万民皆是蝼蚁,即便是他们这些祭祀,也难说让神明厚爱三分,全看价值,但君主皇族不一样。
人家确实有血统,也护短,没办法。
所以这人非要猖狂,非要盯上沈执,恶意满满,谁拦得住?
萧悯?
她会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儿,而宰了这臭名昭著的淫邪王世子吗?
须臾,萧悯十指交叠,似笑非笑瞧着天目.烬。
原本嚣张的天目.烬看到了她的眼神,心里一突,几乎以为这人要动手了。
天目.烬再是皇族,有血统,不到百岁,修为还不到私语级,在她眼里自然是蝼蚁。
只是,毕竟是皇族。
她意识到这人会来这里,背后一定有人推动,因为以其名声跟那满脑子的脏事,必对沈执有企图。
他不怕自己动手?
当然也怕,但毕竟有身份庇护,也毕竟有更大的野心图谋——沈执手里有小王剑,他想贪下。
所以值得冒险。
也值得挑衅自己。
也在赌萧悯会不会……
萧悯忽然看向第三祭祀,传音两句。
“王桃花,刚刚特别高兴见到你,翻了翻仓库,忽然想起手里有你当年与我竞争时为了完成任务,变身混迹在猪圈里的照片。”
“你想让其他人看看吗?”
第三祭祀表情瞬息海啸一般,旁人感觉气温骤降。
炸裂。
疯了!那时候她们才十几岁,这个变态那会就知道偷拍留存威胁?
死变态!!
“你别喊我名字!”第三祭祀在传音中怒吼,但表面再次灿烂温柔,朝天目.烬淡淡一句,“殿下,体天王之位竞选在即,原则上,任何选手都不宜过分接近,以免有不必要的损伤。”
就差说他要暗害人家了。
天目.烬沉下脸,他没想到这第三祭祀这么不给面子,还帮了萧悯。
神明麾下果然目无王法。
天目.烬心里不愿,但也不敢忤逆天王海的神权,更不甘放弃,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向一人。
“既然沈少关主不方便,那这位,总可以与本殿下同行吧。”
众人齐刷刷看去,当事人……秦佩玖她抬头,是惊讶的,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等萧悯那边说话,她定定面对天目.烬,回:“若是殿下一定要如此,那我一起就是了。”
第三祭祀皱眉,天王海没有不认识的人物,她知道这姑娘是明月无涯的继承人,但天目.烬未必知道,毕竟他常年在君临天朝,对外傲慢,认为都是乡下地方,若非沈执的小王剑事情太大,传到了君临,人尽皆知,让皇族成员们躁动暴怒,细查之下知道了她,这人还未必认识沈执。
所以他应该确实不认识秦佩玖。
可就算认识。
也未必在乎。
皇族确实……这人当年连一位大阁老的长孙女都欲染指,虽然那长孙女当时以死相逼,自残毁容才逼退了他,事情闹得很大,其父母溺爱非常,一力作保,各种运作,让那大阁老息事宁人,后来只关了几天紧闭,吃香喝辣的又出来了。
所以……第三祭祀头疼这趟差事了。
“殿下……”
突然,萧悯抬手,抚了鼻尖,回身看向后面。
她想闻到了浓烈的柠檬香。
因为卧室的内门打开了。
里面的香气比里面的人更早出来。
但,人也确实出来了。
“秦姑娘,你不是说要等我一起去天王海吗?怎的,你不等我了吗?”
秦佩玖猛然转身,急切,面容苍白,又很快染上喜意。
众人看去。
第三祭祀也顿了眉目。
柠檬香浓得吓人,像是潮动的流体,又夹带其他迷人的气味芬芳。
那一袭宽松灰袍的病态人,单手撑着门框,灰银长发如瀑,既有兵败如山倒的病娇颓靡,也有苍山雅雪的清妩。
真真,美得如梦似幻。
第三祭祀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自家信仰神明的化身。
人族,果然,是神最眷顾的种族。
因为亿万万中总能筛出那么个别……个别的珍宝。
而此刻,细腰盘绕吞吐睚眦凶戾血舌的兰若小王剑锁定了天目.烬。
她静静看着他。
第129章 照顾他(二合一,补更完毕) 八百年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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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被神明用游戏高度掌控的世界, 也依旧是个玄幻高武世界,人人仰仗修行法门拉长寿命,改换体质, 追逐与天地长寿的强者命运, 但这种修行之法也高度渗入人的一生。
修行者修的不是心, 修的是在修行法门之下还能坚定的心。
比如, 变体巨兽修行法的, 战力最顶端一定是兽体,人若是长期享受这样强大的状态, 必然也会被“兽性”所干扰,久而久之就“兽行”了。
天目.烬就有这样的迹象, 他修行的是龌龊的邪法, 对世间女修本有觊觎, 该女修天资越高, 容貌皮囊越盛,他越难自控, 在沈执出现的那一刻, 天目.烬看到了她,莫说眼神, 几乎身体气息都跟着变化了,呼吸吞吐,俨然是青楼楚馆门前最肮脏的嫖客一般不掩分毫。
别说在场人不是老谋深算的政客, 就是修为高超的强者, 便是赶来行礼的护卫们都觉察出来了。
这, 这跟当着关主级的面要凌辱其至亲家眷有什么区别?
第三祭祀沉下脸,下意识去看萧悯跟沈执。
却发现相比于其他人齐齐脸色大变的“失控”,两个当事人反而很平静, 好像毫无察觉一般。
这混蛋皇子,疯了吗?!是不是以为皇族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离了君临,天目皇族成员被杀的事也不是没有。
只是萧悯还挂着关主身份,若非……这是她的差事,真出事了可别让她背锅。
第三祭祀眼神冰冷一扫,毕竟是私语级里面拔尖的强者,什么私语之下十强,还是皇族,只要还是私语之下,抛开皇族内部那两个“例外后裔”,别的都不存在越级比肩私语者的可能性,所以,她这眼神是有力度的。
加上天目.烬其实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危险——那小王剑在盯着他。
威胁?
不管是第三祭祀攻击性的提醒,还是沈执那小王剑的锁定,天目.烬的身体感应体系都叫嚣着让他克制。
天目.烬本身也不傻,不然也不会故意刺挠秦佩玖去试探沈执的情况,他想着以这人的“好人”本质,想来是绝不会让秦佩玖被她连累的,但凡还在血囵关,但凡精神体没出事,她一定会出现。
没出现就反证他的怀疑是对的,可以着手召魂毁其根基了。
现在,人终究出现了。
这么虚弱?看来依旧反噬,只是没反噬彻底,魂体回归了。
可惜。
天目.烬毕竟是王世子,亲爹是接近不夜天级别的超级强者,在兖帝面前还很受器重,他虽不会直接得罪神明麾下的第三祭祀,却也不怕其威胁,更别说沈执了。
反正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
剑拔弩张中,这最该死的混蛋王世子反而轻快一笑,“哎呦,原来这就是沈少关主,果然久闻不如一见,真真是天姿国色,瑰玉珍宝,让人见之难忘,也还好这次我们同行,否则一旦分开,本殿下一定寝食难安,日夜想念。”
所谓上层人的体面在他身上完全套不上,他就是这么放肆猖狂,当面亵渎。
他不知道别人会生气记恨吗?
他知道。
一边知道,一边笑着补充。
“父王前些时日刚突破三天目体,陛下大为欢喜,我天目皇族亦是举族欢庆,但我父王自感为天下万民责任重大,不日既被陛下委任北部军武总督职,统帅七关军事与北疆三妖君在盘古化古之地的“不夜象体”之争””
“这次神明冕上特地破格允许各方参与体天王的竞争,不也是因为那边的压力增大,需要天王们赴任到位加持我方人族的竞争力么,否则让三妖君在这一届竞争中再得到更多的“不夜象体”,对我人族可是天大的坏事。”
“所以,我父王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勤勉上进,要为我朝,为我皇族,为我人族找出更多的有志天才,忠于我天目皇族,为这天地伟业贡献心力。”
“我想,在场诸位一定是能理解的吧,也愿意配合,对吗?”
你看,就说这不是个酒囊饭袋吧,人家只是好色无耻,但也很狡猾呢,这满嘴冠冕堂皇的,重点也很明确“我父王”,“双天目体”,“北部军武总督职”。
北部军武总督职,已是镇守君临所在中央区的最高长官大司马之外最高兵部职能了,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也只受帝王命令,身份比阁部几位大阁老都高一些,加上皇族身份,说是举国朝堂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都不为过。
所以这天目.烬嚣张啊,出来了比在君临都嚣张,因为他爹争气。
果然,他这话一说,众人安静了,巨大的无力其实盘踞在心脏深处。
沈执也才知道这人背后有何等恐怖的权势。
又为何面对萧悯这样力压诸关主强者的枭雄都敢肆无忌惮。
确实,人家的保底是“他是干不掉萧悯这个级别的强者,甚至后者也能轻易杀他,但事实是没人敢杀他,他的保底就是——非神明与兖帝,天下人无人敢杀他。”
所以,他谁都不怕,谁都敢侮辱。
一个秦佩玖算什么?
一个沈执,又算什么。
“所以可以走了?这血囵关也不是什么养病的好地方,沈小姐,你跟着我,一定没人会打扰你养病,我这也有举国最好的药物……”
他看萧悯,看沈执那扶门而立病态脆弱的模样,心里痒痒的程度让此前还留存的“被威胁感”直接消失了——沈执不是一般女人,她是闻名天下,天资冠以当今玩家前三,在整个大陆、包括本土天才里面也能冲进百年历史中前十的人物,就皇族内部,抛开天目血统带来的高贵强悍能力不说,其他资质能比肩这类人的也是极少数,细数起来,依旧只有两个。
皇族当代,也只有两个。
可见这含金量,可见沈执“高贵珍稀”之处,越高贵,被征服被“驾驭”,尤其是天目.烬这种龌龊阴邪的人物,他脑子里还能想什么呢?
上次给了他这么大快感,上头了不管不顾的,还是那位大阁老的嫡长孙女,号称君临明珠,她被欺辱,无人可帮她,那脆弱又倔强……可他终究没得手。
两相加持,天目.烬对沈执的觊觎达到顶峰,连天目血统开辟之地——他的小腹位置,真开了一道眼棱微光,那是天目能力之一。
天目血统强弱一般以天目数量为衡量标准,一天目的能力以“生命,体质,力量,敏捷”四项基础属性永久+100%为主,二天目则多加了——“私语级天赋可装载植入+1”,三天目则为觉醒天目王体——天目王体是凌驾于七关顶级体质的更高等体质,仅次于神明拥有的非凡之体。
至于四天目,那是帝王才有的血统,目前也只有兖帝拥有。
具体的能力无人知,可能神明知晓吧。
反正这种血统带来的能力,掌控能力肯定非常强,又不是半道得到的,能这么显现出来,可见这混账玩意儿脑子有多龌龊,又有多嚣张。
胡慕斯这些本土人其实长期被皇族统治,内心深处是有恐惧跟敬畏之心的,除非被羞辱到这份上,不然不会把厌恶跟敌意摆在明面上。
可他们的情绪无关紧要。
这王世子连萧悯跟第三祭祀对自己的恶感都不在乎。
所以……
“当然,秦姑娘也得一起啊,我们一个房间,怎么……”
天目.烬的声音忽然顿住,因为沈执依旧一手扶门,身体是病态的——前倾,灰银发披肩而散垂,低眉顺眼,呼吸不再如强大修行者那样内敛而稳定,而是轻缓的,来回的,近乎喘息的,双眼也是因为精神疼痛而湿漉漉的。
但她另一只手,握住了缠腰的兰若小王剑。
对于被皇族成员极限压制的女性,抛开萧悯他们这些掌握实权的大强者,世上多少女子可以逃脱这位王世子的觊觎跟亵渎?
缠腰丝带被世俗冠以女子尊严的象征,但,它在这就是权力的象征。
手指一划,剑出鞘?
天目.烬错愕,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这倒不是说他怕了,只是他没强到真以为自己比沈执厉害,爱惜性命的怯弱而已,寄生皇权之瓢虫,本质不过尔尔。
“沈执,你疯了,你干什么!你敢……”
好在,沈执没有拔剑攻击,只是抽出里面的意识。
嗡!
兰若古城的主权意识,她掌控的城主主权。
也没啥,不是故意弄大场面的,也就是当着一关百姓大都城亿万百姓以及云集强者的面,堂而皇之做了一则申请。
“封疆守城之一、兰若古城,主权已经副本之事为神明认可,今日触发,正式复苏守城职权,城主沈执为北方“不夜象体”战争,申请加入北方战事,若同意,愿受盘古化古之地的“不夜象体”之争所有军事调派,愿受北部军武总督统帅,凡有指令,必当遵从。”
“若申请被拒绝,兰若古城则舍弃边疆战事防御,重归千年期间一直保持的荒野地界,按逐鹿大陆准则,荒野区若有意外,本城城主无战事归属责任。”
申请达成时,另一边也有申请——萧悯,她也已关主权限提出一条申请。
——申请加入中央军事调派,既君临有难,则第一秩序服从中央区的最高长官大司马调派。
两母女都干了其他人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其实是惊愕两次。
一,这紧要关头呢,两人都申请战事调派?
二,这种申请跟狼入虎口有什么区别,毕竟现在一个被王世子觊觎,你还申请到人家老爹的麾下,这不怕被坑死吗?一个被朝廷常年打压,还申请到中央?
事实证明全场之人,没有第三个人第一时间跟上沈萧两人的思维,但申请转眼就达成了。
因为天大的好事,两边根本不可能拒绝。
所以瞬息通过。
通过是必然的,只是众人想不开,也有人跟上了尖叫跟大笑。
“啊哈哈哈,我的天!沈小姐,你也太直接了吧,这就想要跟我了?还申请加入我父亲那边,那你早说啊,虽说我已有妻子,但……”
天目.烬的声音戛然而止,猛然变脸,一手按腹,启动一天目的血统能力,全身瞬息被密密麻麻的金目覆盖,洞察拉满,属性狂飙后,从后退掠起的虚空抽出一把等人高的三叉戟。
朝堂上,素有“杀气如起风”的概念。
杀时,就是风起时。
也许是征兆,此刻柠檬树的树梢确实落下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离开枝头的瞬间,沈执真的手指扣紧了剑柄,叶片在空中翻转,背面朝上,脉络间还凝着一颗昨夜的露水——露水滚落,在半空中碎成几瓣水花。
剑出鞘。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压进了另一个维度。
剑刃与剑鞘内壁的摩擦本该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但那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到任何人耳中,就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碾碎了——睚眦出来了。
沈执真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战体+呼吸体开辟。
一呼一吸之间,天地元气如漏斗倒灌,从头顶百会穴贯入,沿脊柱奔腾而下。
战体与呼吸体,完美契合。
虚空装甲一般,她那看似病态羸弱的单薄躯体,以下有了恐怖的山海刹那狂狂暴气象。
原本带病的居家长袍覆上血色,无风自动,衣摆上的暗沉血色像是被重新点燃,鲜艳欲滴。
与此同时,睚眦代表的漆黑气柱从沈执身上常年狰狞攀爬而出,侵吞空间,向外迅速扩张。
属性数值在暴涨。
三百万。
三百万点总属性。
而沈执把其中的两百七十万点,全部修改到了力量。
百分之九十。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选择的分配方式,速度、反应、感知、防御,统统被舍弃,只剩下最纯粹、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意味着这一剑若是落空,她将毫无还手余地;意味着哪怕被对方的反击余波擦中,他也可能当场重伤。
但沈执真不在乎。
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让这一剑落空。
抽剑,拔灵。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没有任何遮蔽视线的手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
快。
天目·烬刚刚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他的天目血统自带的超级观察力也让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他的嘴巴还张着,牙齿还露在外面,喉咙里的气流还在往外涌,笑声的音波还在向外扩散。
大脑接收到信号:他在拔剑。
神经开始传递指令:防御。
身体开始响应:启动护体真气,激活私语级装备——私语级里面的顶尖武器三叉戟已经拔出来了。
瞬息,离地三米,身后战马扭曲,化作三头蛟龙化身的巨大妖物,论血统不下于槐山的背景,更因为被常年用顶级资源培养,如今更是两百万战力的顶尖半私语强者——就这么说吧,食无边打不过这匹马。
但没事,食无边早就被沈执跟睚眦宰了。
宰的速度快如闪电。
隔着此时此刻,天目.烬依旧晚了。
一切都晚了。
天目·烬身上有四件私语级装备,任何一件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它们是天目皇族的底蕴,是他那位接近“不夜天”级别的父亲亲手为他置办的保命底牌。
四件装备同时运转时形成的防御屏障,理论上足以抵挡关主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防御屏障的确在启动——他颈间的那串骨珠已经开始发光,胸口的护心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袖口内侧的金丝纹路正在延展,腰带上的那颗墨玉也在微微震颤。
四件私语级装备的灵识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层层叠叠地铺开,试图在剑锋抵达之前构建出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可是那道壁垒才刚刚织出一个雏形。
剑已经到了。
就像江南雨季里的一场刺杀,山海空境中的优雅刺客,她本藏在滴雨的翠绿竹梢上,雨水顺着竹叶滑落,在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刺客动了。
没有杀意,没有预兆,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提前波动——她就是从竹梢上跳下来,借着雨幕的遮掩,如天地的一滴泪,把手中的剑送进目标的身体。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沈执真的这一剑,就是这种味道。
剑尖穿过天目·烬眉腹部天目体下面那两腿间位置时,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一张绷紧的宣纸。
噗嗤。
裂纹沿着剑身刺入的方向向四周蔓延。
刺破刚启动30%机能的私语级装备防御甲体,再刺入这人全身上下跟脑子一样肮脏的某组织,再穿出,整个过程发生在一个呼吸之内,准确地说,是那片柠檬树叶从树梢落到半空——一个呼吸,甚至更短。
它爆了。
那一个位置,爆了。
剧痛让食无边好像附体了,猪叫声,但紧跟着,重伤剧痛也让最软弱的蝼蚁爆发出狰狞的攻击性,何况这人本质上可不弱,他也是跟沈执一样位列顶尖天骄的“体天王竞选者”,三叉戟
三叉戟横空一扫,戟刃上缠绕的赤红电弧如蟒蛇般扭动,将方圆十丈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持戟的天目.烬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单手握住戟杆中段,向前一递——这一递看似笨拙,却带着一种“山河在此,尔敢逾越”的沉重气势。
好歹也是从小练过的,但这气势只有形,真正的势应该是“老子要弄死你!你这个蝼蚁怎么敢!好痛!我要你死!!”
这样极端情绪化的野狗狂咬姿态。
就是这位王世子的本质。
可他依旧是强的,总属性其实比沈执都要强,因为他69级了,沈执还只是57级。
崛起时间太短了,时至今日已是逆天。
尽人事,不听天命,只此一战——先爆他下面,再……
戟尖未至,地面的青石板已经寸寸龟裂,裂纹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向前蔓延,仿佛大地本身都在为这一戟让路。
对面的身体没有退。
剑体回撤,剑尖朝下,那柄剑便自行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到最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轮,血气随之四溢,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巨大血绸缎。
哗啦!
血色剑轮撑开百米直径。
三叉戟撞上剑轮的那一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嘶鸣。
赤红电弧与睚眦暴力激烈交锋,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掀翻了百丈内的天空气流。
“沈执,我要你死!!”天目.烬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的剧痛跟空洞——人人看见他下面被爆空了。
整个部位都被“端掉”了,干干净净。
血管喷血如柱啊,连止血都来不及,因为睚眦的煞气是持续性的,规格高,一直在撕裂血肉。
飞空的天目.烬将三叉戟重重往虚空一顿,以戟身为圆心,地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那不是水波,而是空间灵力颗粒被天目灵力这种当前最高级别的能量体搅动后产生的液化现象。
紧接着,天目.烬疯狂跳劈而下!
他跳起,沈执不动,单手握剑,另一只手指着虚空操控,绕圈一划,身后巨大血轮猛然逆向扭曲转动。
哗啦!
百丈直径暴食血口张开嘴巴。
如同黑洞打开。
“暴食!”
一口吞吸。
吞三叉戟,一口闷。
红唇再低语。
“剑元脉动。”
血轮反哺而出,暗藏无数细小的漩涡,每一道漩涡都是一枚高速旋转的灵力刀刃,一旦被裹入其中,便会被绞成碎片。
但它吞吐而出,又都叠加在兰若小王剑之上。
于是,长达百丈的巨剑兰若一剑回敬了天目.烬。
轰!!!
私语级之下,算是兖朝最强一战吗?
不一定,但一定是年轻一代里面,至今为人所知的最强一战。
灵象崩塌,化作倾盆大雨落回地面,将半山城池浇得湿透。
随即,堂堂王世子被一剑劈落在地,轰砸出滚滚泥土尘烟。
是真怕死。
任何一个人,被打成这鸟样,遇上了这样恐怖的对手,剑又真朝着自己脖子来。
都得害怕,都得怂。
何况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鸟货。
所以他求饶了,鼻涕横流。
全城可见。
比之前沈执打的一场“红衣提剑,全城剑动”更触目惊心。
而沈执的身影已经穿过雨幕,剑体重新合而为一,剑尖直指天目.烬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尺。
“别,别杀我!!”
“救我!第三祭祀,救我!!”
鼻青脸肿浑身血烂糊的尊贵者在深坑中凄厉惨叫,求饶。
沈执没动,剑也没动,因为两根手指轻轻压在了剑刃上,第三祭祀出现在身边,长袍飞舞,温柔又客气。
“可以了,切磋到此为止。”
“真杀不得。”
不然,不值得。
第三祭祀没明说,因为以她的立场职权,确实不能看这两人死一个或者同归于尽。
沈执还没说话,天目.烬看第三祭祀已经过来了,也知道她必然要保护自己,于是吐着血怒吼:“她竟然伤害我!她违背我朝律法,你杀她啊,你必须杀她!不对,你要废掉她,把她弄成凡人,交给我,我要让她……”
第三祭祀反手一巴掌煽过去。
“闭嘴。”
“我天王海什么时候要需要你王族指挥做事?”
天目.烬最后几颗牙齿被煽掉了,他难以置信看着第三祭祀。
第三祭祀则懒得看他,因为局面已经分明,她知道沈执为什么敢这么做了。
所以她越发客气。
“我,带走他,这事,先这样?”
是商量的语气。
沈执皱眉,噗嗤一下,剑刃刺入天目.烬的大腿。
第三祭祀眼皮子抽了下。
没阻止。
天目.烬抽搐,更难以置信:怎么,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敢啊?第三祭祀又为什么敢啊!!我可是王世子!他们……
沈执垂眸,抽剑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抽回手臂,剑身从天目·烬的大腿退出,带出一缕极细的血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洒落在地面上,剑刃依旧光亮如新,没有沾上一滴血——兰若小王剑从不染血,或者说,它不屑于染血。
沈执真垂剑而立,红袍上的血色在月光下愈发深沉。
黑气已经散去,暴涨的属性值像潮水一样退去,气息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从未发生过。
只有狼狈的王世子殿下天目·烬是真实的。
柠檬树树梢落下的那一片树叶此刻已经真实落地,跟沈执的声音一样轻飘。
“就这么算了,王世子的父王,也就是我现在的上司,他不会找我报仇吗?”
是啊,我父王一定会啊!
天目.烬自然也是这么想的,第三祭祀无奈,缓缓说:“北方战事”不夜天象体”,这个级别的战役,敌人又是三妖君,其中第一妖君还是不夜天级别的超级强者,威胁巨大,一切以军事跟国家利益为重,而且神明也会关注,因为它诞生的地点刚好在盘古化古之地,距离灵山神庭可不远,帝王亲自指派,七关统帅,任何私人之事都是小事,任何参与兵力都值得在意,何况你是体天王的有力竞争者,本身也是未来天王的资质拥有者,已是玩家群体里面极有号召力的存在,有你加入,既是对北方战事,对陛下意志的最好支持,既然是陛下意志,那,作为北方统帅的玉仑亲王一定会大局为重。”
“毕竟,王世子又没死。”
其实不止第三祭祀想明白了,其他人也明白了,这番话俨然是说给天目.烬听的。
天目.烬恍然大悟,脸色煞白。
他这种自身最大价值是寄生于血液脐带的又怎么会明白自身真有巨大价值的个体,她本身就是一种超级军事资源。
她自己退一步,主动申请,这是阳谋,在这个基础上,如果玉仑亲王要报复她,这不仅违背统帅的军事素养跟格局,也严重违背战事法规——因为她算是正当防卫,谁让你儿子如此欺辱?打一下,又没打死,怎么了?
好,就算他要违背,爱子之心麻,人之常情,毕竟被打得太惨了。
那很好了。
陛下会怎么想?
这么重要的职位,原来只要你儿子被挨打一下,就能让作为一军统帅的你动摇信念,那万一三妖君挟持你儿子,你是不是就要跪下当狗了?
这是大忌。
所以沈执这么虐待性殴打天目.烬,是处在她让步之后的“奖励”。
既然是奖励,当然不能有“惩罚”。
天目.烬不肯相信,可以他仅存的政治敏感度也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他不甘心,又似抓住了要点,“就算我父王的大局为重,要用你打仗!萧悯她竟然投靠大司马,他……”
我父王绝对不能容忍,因为两家确实是天大的仇敌,甚至是政治对手。
一个北方,一个中央,实则北方跟中央两个军事最高统帅百分百对立。
这俩母女竟然分别申请两边,这不是两边一起得罪?!
第三祭祀不解释了,因为这个解释很敏感,涉及天目皇族之下的党争——沈执跟萧悯不是投奔,而是自带价值,本就是各方需要拉拢的存在,奔着谁都不是找死,而是双面投资,就看哪边留得住人了,当然了,本身这么直白两边投靠,确实名声不好听,奈何玉仑亲王的基因不争气,爱子主动送上门。
“得益于王世子殿下你此前详细的提醒,让萧侯跟沈少关主得知了国家大事,出于忠心做了英勇之举,不仅如此,明月无涯楼主也申请了中央战事。”
也就是说,以前是不好明确站位两边靠的,现在,正好送上了理所应当的借口——天目.烬欺人太甚,都奔着人家的继承人侮辱,这俩刺头谁能忍,肯定直接跳到敌对方去啊!这能怪谁?实在人之常情。
天目.烬呆滞了。
恍惚中似乎明白自己确实犯蠢了。
人家压根不怕他这般凌辱,反而是瞌睡送枕头,顺势就抓住机会跳转中央军事区那边。
虽然也是对朝廷的一种投诚,可因为他为非作歹在前,给了人家行为上很大的自由度,就比如萧悯跟沈执,将来随时可以看情况再跳转另一方,而且为了不给大司马完全掌握萧悯的机会,他的父王也只能投鼠忌器……
两边都只能对母女两人取衡中庸之道。
而对于帝王而言,他要的也只是“用不上的时候,平衡!用得上的时候,都当棋子用,只有公事无私事,至于个人的冤屈不公,历代帝王基本不太在意。”
这也是君临城中,天目.烬干了那么多龌龊事,只要不威胁或者损失了帝王利益,帝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在乎,毕竟维护的也是至高皇权,维护的也是用得上的亲弟弟玉仑亲王,只有触及核心利益时,帝王才会冷酷起来,对谁都无情。
现在,就是他无情之时。
刚刚第三祭祀也明说了——得益于王世子你的提醒。
是啊,如果没他大嘴巴,满天下叫喊自己父王如今职位多重要,帝王多倚重,连萧悯都不知道北方战事跟“不夜天象体”的事,别说沈执了,她现在连“不夜天象体”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但耐不住信息量送到眼前啊。
脑子都不用转两圈,她就抓住机会了。
奥,这傻逼王世子不难对付啊,反正,可以打!
只要不打死,就没事。
那操作自由度很大啊。
第三祭祀看看眉目雅致毫无刚刚半点杀意的沈执,又回头看从头到尾都没生气过的萧悯,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真是倒霉透顶,送一个皇族里面最没有政治敏感度的傻逼夜壶去天王海,这夜壶还顺道非要来刺挠当今世上最有政治谋略跟手腕的枭雄跟……
第三祭祀不知如何评价沈执,反正沈执跟萧悯不太一样,“沈少关主,这次也算是误会,年轻人,血气方刚,切磋一下很正常,都是小事,我看王世子受伤了,我这就带着他前往天王海治伤,接下来,你跟秦姑娘只要在一个月期限之前赶到天王海就好了,一切以你们舒适为主。”
沈执已经插剑入鞘了,细腰款款,依旧病病的,优柔寡意,低声问:“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吗?”
什么?
第三祭祀错愕,其他人也震惊。
沈执:“我的意思是,我能跟这位王世子殿下一起吗?就一个房间。”
旁人避之不及的事,她竟提出……
秦佩玖跟上官卿流都安静了,但一下又明白了:换了沈执跟这王世子一个房间,没人会往龌龊方向编排,那颜色就不是黄的,只有纯血腥残暴。
沈执,对这个王世子有极其强烈的厌恶之心,不然不会主动“照顾”他。
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事,只有她极端喜欢或者极端厌恶的,才能让她主动。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毕竟他伤势太重了,又碍于天王竞选在即,把他打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我又是他父王下属,按理说,照顾他,以及让他尽快恢复战力,是我应尽职责。”
“所以,余下的路程时间,我会一边照顾,一边训练他。”
“不然,作为皇族子弟。”
她斜瞥猪头一眼的天目.烬,“实在是太弱了。”
天目.烬又怒又惶恐,刚要咒骂。
砰!
剑鞘啪一下砸在他脑门上。
喷血,啪嗒一下倒地。
那血溅了第三祭祀衣袍一片。
第三祭祀眉心跳,保持体面的微笑,刚要婉拒,因为怕天目.烬在这人手下癫了,彻底废掉,可话到嘴边。
天空能量流恢复平静,禁锢的气象平息,一阵风来,宽松的长袍被吹动,就在边上的第三祭祀个子高,一米八呢,她一眼就看到了吹拂开的衣领宽松处的内衣肩带跟薄润锁骨。
“不行吗?祭祀大人。”
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的无上天骄露出江南烟雨般的忧郁眉眼……嗓子都是哑的。
她那便宜关主母亲如果是枭雄,那这位沈少关主,大概就是资质拉满的佞臣,但凡她心眼子歪一下,不管朝谁献媚弄姿,谁都得沉迷于此。
奥,堂堂祭祀大人愣了下,多变的气象脸露出尴尬不自在的桃花粉,“额……也行吧,你,你不要太辛苦了,他也不值得多照顾,反正都晕了……又不会死……有点冷……你多穿点衣服啊……你母亲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八百年前我就看出她不是个好东西了,就是命好。”
“纯命好。”
萧悯面无表情。
第130章 无情? 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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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尊贵的王世子被同样尊贵的天王海祭祀带走治疗他的重伤,其他人该退的退,该散的散。
热闹的地方一下又静下来了。
沈执回到卧室, 刚进门, 眼前天昏地暗, 跌下去前, 一个人影接住了她。
过了一会, 萧悯站在床边,看着秦佩玖给沈执喂药。
药味很浓, 舔一口都能让人挂着病人这个身份好多天的那种。
没办法,沈执这种情况只能用老方子。
秦佩玖放下药碗, 难掩忧虑, 想问沈执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张嘴, 又意识到这事关山海区顶层两人的机密,她一个外人, 不适合问。
“她昏迷过去传音给我了, 告知是精神体异位,兰若小王剑对灵魂的冲击力太强, 导致代表灵魂的精神体被冲击异位。”
既然是沈执传音告知的,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自身情况,自然就是答案, 但这个答案也太吓人了, 匪夷所思。
秦佩玖都顾不得疑惑萧悯为何直接告诉自己了, 一味关心:“可是精神体与灵魂本为一体,怎么会因为灵魂系冲击就异位呢?一般这种情况,是寿长将尽之人或者鬼体附身噬主才会有的迹象。”
她说完这话就皱眉了, 有点后悔,“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悯:“她的寿长没问题,生命力强盛丰沛,也非鬼体,是真切的人,不然也不会被选做玩家。”
也对,玩家这个身份本身就经过了世间统治阶级神明们的筛选,是人是妖是鬼,自然分明。
而且这人躺在那那么久了,不仅萧悯查看彻底,就是负责照顾的自己也偷偷把过几次脉。
自然清楚。
所以……这太不合理了。
到底是萧悯见多识广,“可能是精神体异变,目前,她的天赋里面没有精神系的。若是本有觉醒迹象,又赶上小王剑的冲击,干扰了它的异变,就会混乱整个根基,别忘了她的剑元脉动似乎也来得不太正常,是经过天赋果植入,三种异常叠加一起了,产生了这种不可控的因素。”
她没说的是——如果连这个原因都不是,那沈执就真有大问题了。
至少她的灵魂绝对有问题。
萧悯眼底意味不明,深深看过再次昏迷过去的沈执。
秦佩玖:“那今日出现,是为了避免被第三祭祀跟那王世子怀疑上,后面可还能醒来?”
萧悯:“她说能,那就当她能,照常就是了。”
秦佩玖也不好杞人忧天,何况她素来钦佩这两人的谋算能力,就不烧这个脑力了。
她准备出去,复又想到,“萧侯,您为何将这机密与我说?不怕我传出去吗?”
萧悯倒了水,懒懒散散斜瞥她。
“你这胳膊肘都已经往外拐了,我还能帮你掰回去?当我跟你师傅关系很好吗?”
这小姑娘在那傻逼王世子欲用她刺激沈执的时候,一下就答应了,要以身殉道把人糊弄走,萧悯都错愕了。
行吧,她自然是有因势利导的做势成分,但明月无涯怕是真气死了。
额……秦佩玖论心性,纯良得很,可不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某些时候跟沈执挺像的,起码确实不善与人口舌腹黑争利,尤其是一尴尬起来就无措,涨红脸,飞快走了。
另一边,第三祭祀可没真心急火燎去照顾天目.烬,反正看了一眼,确定死不了,就吩咐下属:“下面爆了的,补一补,毕竟是皇族,身份贵重,疗伤法子稳健为主,万一伤及血统,我们背不起这个责任……”
反正言外之意就是慢慢搞,不会死就行,千万不要有活力搞三搞四,给他们惹麻烦。
天王海的人本就烦死了这个一上飞舟就一连串麻烦的皇族毒瘤,他们要是被皇族的下层,心气磨没了也还好,伺候谁不是伺候啊,可他们偏偏是天王海的,老大是神明,眼界都高了,谁甘心给一个皇族成员当狗啊。
所以这不上不下的心态最恶心了,现在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还得是沈少关主专治不服呢,直接干。
“未来小天王?”
“我看即便没有这次体天王之位竞选,沈少关主将来也百分百是天王了,不出三年。”
不出三年,这是天王海的人保守估计,因为沈执进步太快了。
而玩家群体本就不需要走正常的修行路线,没那十年百年的时间线。
“可即便是玩家,大部分也是碌碌无为,而且泰半要死在这个过程中……”
玩家的最大优势就是修行便捷,系统如同开挂,副本奖励如同天梯,可坏处也超级明显。
在这不提也罢。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
“世有天骄,沈执一半。”
这话说了,第三祭祀听到了,表情微妙。
如果以前,说世上天骄,沈执占一半名望,玩家群体大概是不服的——玩家最强三天资,霍危(万象镜关)跟司空无忌(夜回渊关),跟她三足鼎立差不多。
但食无边副本+血囵关一战,兰若小王剑出现后,这句话大抵还是有很多人认可的,除非那两人跟着也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来。
比如副本刷出更高分数?或者已经做完第七个副本了,赛区路径走得更快?
反正沈执现在刚刷完第六个副本,总榜单上的成绩……
第一了。
那两人被沈执反超。
食无边那副本,确实厉害,分数叠加非常高,以至于沈执直接反超了那两人,现在位列第一了,也导致玩家群体全体震动。
不过没见排名前几的那些个有什么反应。
“这一代的玩家,年纪轻轻的,倒是一个赛一个能装,都走心术流派,闹腾的动静,打斗的频率,还不如老天王们跟我们本土的关主们好战。”
那确实啊。
最近事端闹大的还都是本土的,沈执介入其中,也是因为她那山海关的继承人身份,跟萧悯捆绑一起了。
第三祭祀挑眉,还是跟天王海那边的“主人”汇报了。
敞开的庭院,无人幽静。
第三祭祀站在室内中央,身姿笔挺如剑,衣袍垂落如水。她没有四下张望,也没有布下任何隔音结界——因为她根本不需要。
她即将汇报的是天王海真正的主人,神.无面。
向神明汇报,何须防范窃听?她甚至巴不得有人躲在暗处偷听。
那些不长眼的蠢货若是敢窥探神明的交谈,神明直接洞察,将他们连同魂魄一并抹杀,也算是抓“鬼”了。
片刻之后,第三祭祀抬手虚划,指尖划过之处,裂隙的边缘泛起幽蓝色的微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扩大成一扇等人高的椭圆形镜面——次元空镜。
这并非寻常的远程通讯术法,它连接的不只是两地的声音与影像,更是一种空间层面的共振。
通过这面镜子,神明可以直接感知到这边的空间,捕捉到每一丝气息、每一缕波动、每一个生灵的存在。
镜面那头起初是一片混沌的暗色,随后缓缓明亮起来,没有世间没去过天王海的人预想中巍峨的神殿,没有庄严的王座,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色——那是大海的颜色,海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了这一瞬。
第三祭祀收敛心神,将近日所查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上去,她的语调平稳而恭敬,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敢有半分含糊。
说到关键处时,她会略作停顿,给对方消化的余地。
话音落定之后,镜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那片蔚蓝的海依旧纹丝不动,仿佛那头根本没有人在听。但第三祭祀知道,神明正在注视着这边,只是神在上,不需要及时给下属回应。
全看心情。
过了一会,镜中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血囵关……柠檬树很多?”
那声音温温吞吞的,像是午后慵懒的海浪轻抚着沙滩,磁性的女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空幽感,听者都会有一种奇异的明悟——这位神,是女子。
只是不知神在何处,神为何种摸样,只知道镜子的另一端,有蔚蓝无边的平静大海,不见山不见木,也无云雨。
第三祭祀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神明关注的点竟是这个。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途经血囵关时的所见,又往外看一眼。
“回禀冕上,”她微微欠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认真:“没看见多少,不过沈执住所那边倒是有一颗,长得蛮大的,闻着也挺香,您若是喜欢吃,我去偷两个来。”
她说这话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端庄的神情,眉宇间带着几分高门使徒特有的矜贵与疏离。
可嘴里说出的话,却活脱脱像个不正经的偷果贼。这种强烈的反差若是叫旁人看了去,恐怕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要知道,这位第三祭祀大人平日里可是出了名的优雅冷傲,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但若论起谄媚神明这件事,她绝对是整个天王海里最专业的。
只可惜,她那点“专业素养”在某些时候总会崩塌得干干净净——比如萧悯那个缺德的家伙喊出过她的本名。
现在多多少少有点英明丧尽了。
镜中依旧安静,那片蔚蓝的海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神明还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
“王桃花,我不爱柠檬,不用偷。”
“把她带到天王海。”
镜子关闭了,第三祭祀王桃花表情窒住,挑开跟萧悯的联系方式,哒哒哒骂了三千字小作文。
阴险小人,居心拨测,毁我前途,此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你这么算计我,就真不顾忌我好歹也是神的祭祀吗?你真得罪很了,我求冕上惩戒你,还有你跟那些人争权,少把小姑娘扯进去,冕上们其实很不喜欢玩家介入地方权力,天王也只是用来控制地方的筹码,一旦触怒冕上,杀之如尘烟……”
第三祭祀这边骂着萧悯,萧悯那边敏锐察觉到这人怕是已经跟她的主人汇报了。
萧悯多疑,也谨慎,很快瞬移回去。
——————
房间,沈执依旧躺着,苍白更甚之前。
虽然信沈执传音中的自信,信她能及时回归,因为前面已经做戏完全,自不能临门一脚暴露给天下人,尤其是天王海的祭祀知道她的问题。
可看见之前意气风发的小年轻如今这般脆弱,萧悯还是有些走神,但确定这里没别人……上前,伸出手,迟疑了下,还是像所有凡俗长辈一样,抚了沈执的额头。
温凉温凉的。
萧悯皱眉,抽回手,自嘲一声,“小朋友,你可惯能让人失态的——我竟担心神明会察觉你有异常,亲自来看你。”
“即便她来了,我又岂能洞察到,这种无意义的事,我竟也做了。”
抽回的手,又回去,掖了下被子。
正要走。
“呜……”
萧悯转身,盯着,上前一步,亲眼看着床上得天下人倾慕风采的沈少关主,温文尔雅沈小姐,她抬手,抚了自己的半张脸,似乎不耐,似乎难忍。
“喵……”
可爱到爆的柔弱声音。
萧悯:“?”
她震惊了,第一反应是——我的继承人被猫精上身了?
萧悯表情变幻莫测,挨紧了床榻,俯下身,盯着沈执,她的震惊更因为她跟沈执也算有捆绑协议,后者这般异常,她竟半点察觉不到。
好像有更高级别的“异常”降临。
“沈执,你刚刚说什么?”
没再“喵”了,但手指拉扯,被子往下掉。
萧悯皱眉,把被子又拉回去,检查了一番,没啥事。
做梦了?
能做梦,说明意识体回归了,是好事。
萧悯虽然心里怪怪的,却也没其他发现,于是走了。
她走后一会。
外面的风,柠檬树叶飒飒作响,屋内,角落,其实早已存在很久的……白气悠然,凝聚成白纱长裙女子,不见真容,因为披肩长发上盖着单层且从头部到曳地的薄纱,半遮眉目。
露出冰冷苍白的神性轮廓。
目光又是下垂的,俯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天之骄女。
“竟有双魂气息。”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惊讶之后,也会纡尊降贵伸出手,只见下垂,恩赐一半,食指指尖对着脆弱女子的眉心……即将刺入,贯穿她的记忆跟灵魂。
冷酷霸道,毫无人情——因为不在乎。
神明不允许未知之事发生。
所以……
这种降维的力量即将贯穿沈执灵魂体的时候。
“喵呜……呜……”
手指顿在那,神.无面俯视着,眼神意味不明,另一魂,难道是猫?
这种异常天下少见,因为双魂不兼容,迟早要疯癫或者消弭一个。
她眯起眼,也不太在乎,手指即将继续往下。
指尖都抵着眉心了。
撩擦过了,碰到了散乱的灰银发丝跟柔软的发髻绒毛。
因为床上的人,很痛苦,侧过身体,“库库……”
“库库……”
她也不算哭,只是温柔喊着,眼角却是湿润的,晶莹剔透的水痕浸湿了枕头。
到底会有多孤独多痛苦呢。
从未表现,好像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春风得意。
好多人要杀她,她也反杀了很多人。
但她是疲惫的。
她很想回到过去,回到每一个忙碌的工作午后,回到可以弯下腰就抱住傲娇大魔王亲她哄她的平凡日子。
像一个凡人一样日日白发苍苍,自然老去,死去。
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越来越接近力量顶端,接近长寿无边,却越来越孤独。
没有库库,她与这世上所有人,其实都只剩下了因果。
她蜷缩着,抱紧了怀里的……脸颊贴着哭。
哭得好委屈,没有哭泣的声,但流泪。
美得娇弱又可怜。
神明俯视,蹙眉,神态冷酷,手指依旧落下。
冕上厌之,杀之如尘烟。
点在哭泣着的嫣红眼尾。
也不知多久。
室内一片寂静。
枕头依旧湿润,人却沉沉睡去。
也没人看见庭院有一只朦胧羽化一般的手漫不经心扯下了柠檬树上的一颗柠檬,垂摆的袖子却没了一块。
次日,沈执醒来了,浑浑噩噩的,撑了下额头,却发现手里有东西。
一截袖子,薄纱,纹路极美,显贵异常,上面还有一片水痕。
沈执:“?”
她茫然了,正好此刻萧悯跟秦佩玖几人闻声赶来。
“你们的吗?为什么把衣服撕在我这……还是湿的。”
沈少关主懵懵懂懂问,无辜又委屈,好像她们不该这样似的。
萧悯几人表情千变万化。
是谁?
——————
这悬疑之事,就是一个无头官司,因为萧悯跟秦佩玖都能进房间,谁留下的,当事人在现场就能问出来,可秦佩玖知道不是自己啊,她看向萧悯,萧悯却看向窗外,盯着那一颗柠檬树,眉头紧锁,最后平静告诉沈执:“你做噩梦了,喊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啊?
沈执有点懵,下意识想到很久以前她的小毛病,第一反应是暴露了。
还真是陌生的bug,她好久没修复这个了,当即不提这袖子的事了,默默收起,“可能吧,我是有点做梦的坏习惯。”
萧悯温和,走过来,摸了她额头,“没事了?”
“嗯,之前我就确定自己能修复,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就是灵魂出了点毛病。”
其他人离开,只剩下萧悯,萧悯倒也不提那袖子的事了,心知那是个大麻烦,也不知道那位是个什么心思,但很可能有察觉到沈执的不对劲。
按理说,以神明的作风,是不需要留着观察的,他们也不在乎天王位的归属,因为一个顶尖的天才小群体,选第一还是第三第四,有差距,但对神明来说大差不差,没有独一无二的价值,但沈执这种情况太异常,并不在预判内,既然亲自到了,还察觉到了猫腻,怎么可能不杀。
不仅不杀,还留了一截袖子。
即便以萧悯的谋算能力,此刻也有不理解的地方,但认真看了看沈执,看她低眉垂眼的温吞样,“你以前做梦,也会这样撒娇吗?”
“啊?什么?”
“撒娇。”
萧悯可不会学那样子,打死都学不会,于是简单描述,“就是小猫崽子要喝奶的那种,撒娇,对谁都这样?”
难道天王海的那位是因为被撒娇了,不忍下手了?
沈执脸色爆红,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我没有啊,怎么可能。”
“萧侯,我敬你是一代枭雄,你不要如此污蔑我。”
哦,之前还是各种敬称,为了保护她的根基宁可赴死,现在就是“萧侯”了。
萧悯嘴角轻撇,凉薄,也意味深长。
“你的灵魂有问题。”
她直接开门见山。
气氛一下冷了。
沈执安静,揪着被子的手指也紧了紧,但很快抬手,萧悯冷眼看着。
似乎不在乎沈执是不是要“反抗”,或者强行逃逸。
结果不是。
沈执放出了一片蝶影。
“姐姐,我可能真的是你亲生的女儿。”
“我的小蝴蝶,要蜕变成跟你一样的大蝴蝶了。”
这,萧悯还真没想到,确实有这种可能,概率还很大,因为大蜉蝣妖王确实属于精神系,能力还很恐怖,有大概率影响沈执精神体。这算是灯下黑了,之前未曾想到。
萧悯错愕后又压着眉梢,似笑非笑瞧着沈执。
现在又姐姐了,还亲生的女儿了?不是萧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