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神看戏?(补昨天断更) 一群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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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副本解除, 开荒者NO1,也是唯一的1不在,但不妨碍副本封锁后沉淀的灵力大范围释解。
巨灵驿站的农作物在灵气的滋养下越发疯狂生长, 南瓜大如房屋, 豆荚垂挂如瀑布, 玉米秆高耸入云, 金黄颗粒在阳光下闪烁如宝石。
这本该是一个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巨大化的植物憨态可掬,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仿佛在低语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然而此刻,站在这片奇异土地上的人们, 无人有心欣赏这份奇景。
这些来自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 面色各异, 眼神闪烁。
就在不久前, 他们还在那个名为沈执的女子面前上演了一出“投名状”——先是要与她结交,称兄道弟, 转头就要将她举报坑杀于副本之中。如今计划失败, 那位看似温婉实则手段通天的沈小姐已经杀出重围,在外面搅得天翻地覆。
相比之下, 他们这边的变故,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走吧,回去商议。”
有人率先开口, 打破了沉默。
之前, 大家一贯以“沈小姐, 我们交个朋友吧,让我上下桌跟你吃个饭喝个酒”,现在, 他们需要回去说服他们真正的大靠山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们对沈执表达这样的虚伪社交脸面吗?
无人知,反正他们也不是可以互相交底的关系。
随即,数座传送阵开始亮起光芒,符文流转间,空间微微扭曲。
众人正要踏入其中,一个戏谑又散漫的声音忽然响起——
“就这么算了吗?”
楚黛君站在人群边缘,一袭漂亮娇媚的长裙随风轻扬,面容平静如水,眼底却藏着刀锋般锐利的光。
她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们这里面好像有内奸诶。如果不抓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人群中那道最为挺拔的身影上:“我都察觉到了,以沈大人的智商,明知此事却不着手处理,大概率是把我们这些人全都打包一起看待了,也对,面对我们这种小喽啰,她并不需要追求绝对的精准。其中,最大概率会被怀疑的就是我跟你了——”
“折光阁下,这锅,你背吗?”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折光——这位出身最高的上三关之一关主之子,楚黛君不认可他这个人,但认可他的背景,如果抛开他前面跟容渡沧海故作姿态的茶颜悦色,真观察他,可以发现他身形修长,面容俊美,一身锦衣华服勾勒出显贵的气质,确实很有“权贵之子”的风范。
折光也不是蠢货,他在前面还是设计者呢,只是比上不足,此刻被楚黛君一cue,原本正要踏入传送阵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与楚黛君对视。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碰撞,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有意思。”折光不茶了,有点慎重,但克制着,因为怕被这位全场第一天资的楚小姐坑,于是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楚姑娘这是要替沈大人清理内鬼?”
“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当成弃子,原本,论天资,论综合,外加同性的优势,我应该是最被她看得上的,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可能被内鬼连累,这也太冤枉了吧。”楚黛君微微一笑,耐心解释自己非要挑事的根源。
折光一听这话就不舒服,因为人家说的是真的,总不能说沈执会看得上自己吧。
可……她可真傲慢,显得谈判合作之前还要高我一等。
“也不是吧,难道不是秦佩玖秦小姐更容易吗?不论外表身材提及小剑体的剑道天资,都更契合沈大人的喜好。”
折光是能屈能伸的,他自己不够格,拉上别人壮姿态也是可以的,他那语气好似他才是秦佩玖。
楚黛君皱眉,显然对他这话很不满,淡淡道:“喜好这种事,很隐私的,你怎么能确定沈大人就好这一口呢?”
折光:“那肯定啊,她对长得好看的、尤其是女性就是有优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楚黛君:“那不过是巧合,逢场作戏。”
折光:“那你看看她手下以及合作过的那些玩家跟本土人,哪些死透透的,哪些明明敌对过都没事,真只是形格势禁大局为重或者品格高贵毫不在意吗?”
你一个开茶厂的,非要说这么透干什么?
气氛一下子干沉默了。
容渡藏海突然插一句:“她也喜欢可爱聪明伶俐还有才华的小孩,我很确定!”
楚黛君:“跟小孩没关系。”
折光:“小孩单独开一桌,先别插话。”
重峦妖海关主第一心腹军机大将蔺山月不得不皱眉提醒自家少主人,“如果是为了抓内鬼以避免被沈大人怪罪,那最好不要反着来。”
这跟当众审判沈大人有什么区别?
他不理解。
额,行吧,楚黛君立刻转移话题。
“诸位想想,我们未必干净,可真正紧要的布局,跟我们压根没关系,这背后设局者拉我们一起下水,不就是掐着这点吗?百口莫辩,都只能沾着屎离开这副本,未来后患无穷,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直接揪出幕后之人以证清白。”
她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浮现出猜忌与警惕。
是啊,在巨灵驿站之前,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对沈执的处境有些了解,因为他们所处的平台跟环境让他们足够掌握机密情报,也都想着当吃肥羊的黄雀,也都把小心思付诸行动了。
“比如安排队员蹲屎坑中的容渡藏海。”折光特地提及。
容渡藏海:“?”
刚刚不让我参与,现在提我干嘛了?
你们说是抓内鬼讨好沈执,又是审判沈执的,又羞辱我,想干嘛?
靠!
“楚姑娘说得有理。”一位身穿锦袍的青年沉声道,“若真有内鬼,不揪出来,我们回去也无法向长辈交代。”
“交代?”有人冷笑,“怕是想借内鬼的人头,去向沈小姐表忠心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争吵声渐起,原本还没形成的联盟瞬间分崩离析。
楚黛君看着这一切,并不意外,倒也不在乎,再次看向折光:“折光阁下,您觉得呢?”
折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当然同意,可我脑子笨,实在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内鬼,楚小姐聪明绝顶,莫非已经猜到了?”
他扫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别忘了,我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势力,原本我们是不怕的,可现在,沈大人未来必为天王,萧侯也必出会议室,未来如何,不可知,最重要的是以前我们跟沈大人是不打不相识,如今人均敬重她,仰慕她,也必有新的时局打算,确实不能留着这个隐患。”
“这也非我跟楚小姐两人之事,而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这是我鄙薄之意见,谁赞成,谁反对?”
这话一出,不少人神色微变。
拉所有人下水?
其实那内鬼背后也不简单,并非小门小户,大多数人心里并不想得罪,所以乐于看这两人入局,但折光反而没有楚黛君的魄力,想要拉一群人平摊风险。
可歹毒在,折光问了,他们一样不敢说反对,不反对,那就是赞成咯。
终于有人战战兢兢问。
“那怎么查啊?”
这时,几乎三分之一的人都侧目看向陆沧。
陆沧:“……”
MD,说是不知道是谁,其实都认为是他?!
该死!可他真就是那个身上沾屎最多都没法洗的人。
他意识到自己才是真正的背锅人。
人群中,内鬼混在所有人里面,压根不慌,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破绽,任何布局都是在开局之前,此后他再无参与,连举报信都没写,因为他预判到其他人会写,也确定陆沧会做。
真是可笑啊,愚蠢啊,这些人,不过利用这个局面干掉陆沧也好。
沈执太难对付了,已破局而出,以后再难有机会。
可她锁定的是玩家群体七关前三,只有那两个人跟其他天王继承人乃至更恐怖的皇族后裔去针对她。
这点很必然。
那自己锁定下面第二阶梯,不过分吧,再蛰伏就是了……
安静中。
楚黛君目光扫过所有人,微微一笑,“很简单,大家都先别走,我去问问沈大人。”
“她说是谁,那就是谁。”
“这个人必须死!”
啊,容渡藏海跟折光等人总算反应过来了。
给人作嫁衣裳了!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提及,有“公正自保”姿态,那没什么,但凡她主动CUE这里出身最高能调动的力量最大的折光,那就是奔着一个目标去的——干掉内鬼!
拿内鬼的人头,求温文尔雅的沈小姐垂怜。
搞不好都是为了拿这个噱头去主动加沈小姐好友。
可恶,她好阴险啊!
陆沧表情一抽。
内鬼拳头也握紧了。
风吹过,巨大的地瓜苗垂下沾满粪便的叶子,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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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遥远的重峦妖海关大都,气氛同样压抑。
鸿崖洞的会议楼。
外面是大都繁市,是密密麻麻的人口聚居区,数以亿计的凡人修士在此繁衍生息,仰望天空时,只能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们居住的浮空岛屿。
巨灵驿站那边小孩子们开了新局面,大人云集的会议气氛也不一般。
天杀的,平均年龄超过一千岁了啊,短短一天时间被精神暴击五次,有了年轻时候最澎湃的嫉妒心,又有老人垂暮被新人摁在沙滩上的垂暮感,真难受啊!!
最后,也是最让他们憋屈的是——
萧悯,这个一直被视为“可控变量”的女人,居然全程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就是后继有人的自信吗?
这种淡然,比愤怒更让人不安。
“散了吧。”
折天枢低声说了一句。
议事厅,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千岁的老家伙们鱼贯而出。
他们反而急着走,比一早被“请,关,困”在其中的萧悯更急,当事人反而慢吞吞的,在最后走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鸿门宴就此结束时,大家始终关注的身影突然在后面慢悠悠一句。
“稍等一下。”
可真是触发性的,人人都抽紧神经,齐齐戒备转身,看她……
萧悯不在原地,当着他们转头那一瞬间,原地闪现鸿崖洞的上空。
本来这里就是大都中心,往来修士云集,还有天下七关其他地方的修士。
不少人都在关注这场议会,光是各地的探子就不下四位数,她这一出,别说惊动了折天枢他们,几乎全城侧目。
然后群体震惊。
因为萧悯站在万丈高空,身后是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蝶翼——那是大蜉蝣妖王的化身,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蝶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引动天地灵气形成漩涡,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
只见萧悯身着黑底金狮长袍,长发披肩,面容精致绝伦,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上位者的威严。
“体天王。”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都城:“我想挑战一下你作为体天王的称号,这好像是神明默许的。”
“你,愿意吗?”
人群哗然。
体天王,那可是天王级别的存在,肉身成王,近战无敌,在整个大陆的私语级里面都是排名前列的强者。
萧悯竟然当众点名挑战?
人群中,体天王娄山脸色阴沉,缓缓走出。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龟裂开来,他冷冷盯着萧悯:“萧侯,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萧悯淡淡说道,“只是觉得这个称号,我也想要。”
娄山:“你不是玩家,你……”
萧悯:“你们至强武道品类的,废话这么多?”
这,奇耻大辱!
娄山气笑了,压下内心起伏的惊疑,眼底暗沉,沉稳道;“既是你诉求,挑战不分生死,风险自负,诸位,替我见证!”
其他人虽然搞不明白这背后缘故,内心想法也波澜壮阔,但这群老狐狸一个赛一个能装,一方面委婉表达“不可不可,两位不太打架,有话好好说”,一方面愣是没人上前拉人。
但作证是真的,毕竟人就在现场,反正只要他们没参与,什么责任都跟他们没关系。
看戏就好了。
重点是——萧悯为什么忽然要挑战娄山?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莫非她能打败娄山?这不可能吧!光是大蜉蝣妖王,还不至于……
众人脑子算不过来,也没有立场阻止,人性的劣根性更让他们巴不得这两人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
折天枢心思斗转,还是沉声道:“既是正规挑战,只要点到辄止,不出性命,作为东道主,本侯愿做担保,还请两位大局为重。”
这话说完。
安静中,挑战生成。
生成第一秒,自知绝对不能给萧悯这种起手擅术的超级天才优先攻击的优势,体天王娄山猛然开启全部体质优势!
他是玩家,能成天王的,何尝不是曾经的沈执呢。
光是天赋就全是极品,也全都集中体质体系。
第一,钢筋铁骨,万法难伤:寻常法宝斩在他身上,连白印都不会留下。即便是高阶法术轰击,也只能让他气血震荡,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第二,血气如海,生生不息:他的气血总量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以上,恢复速度更是惊人。断肢重生只需数个呼吸,心脏被洞穿也能在三息内愈合。
第三,承伤狂化,增幅暴击:每承受一次攻击,肉身就会自动适应并强化对应部位的防御力。
换言之,只要他的灵力供应延续,且身体保证一定量的气血组织,与他战斗的时间越长,他就越难被击败。
总结起来就是——超级血牛。
不然七大天王里面,他也不会是体天王,最难杀的自然是他这样的血牛存在。
“萧悯利用这么多修士在场,当着数以亿计的人员围观,挑战他作为体天王的合理性,让他不得不答应挑战,她应该知道最难打的就是他啊,如果是为了立威,为了展现这次被设局的窝囊,她应该挑选这里任何一位明楼之主,只要不是明月无涯那种老怪物,她应该是有把握的,这非要挑一个血牛,太失态了,或者,不符合她往日谨慎精算的性格。”
“除非,她依旧精算,只是笃定她能打得过……”
在场的强者们还在盘算,突然瞳孔撑大,身上的呼吸毛孔比他们的神经反应更快。
靠,这什么啊?!
气息!
在体天王娄山把体质力量拉到顶格,毫无任何遮掩,准备锤爆萧悯的时候。
空气粘稠密度反而拉满了。
呼呼呼的爆裂风声自一个一米七五的超模形体、气质温柔的女侯身上跌宕开来。
堪比陨石坠降昆仑的天池。
轰!
萧悯身上的山海战体显化而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环绕周身,仿佛她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她有战体,而且早就有了,修炼的程度也更高,不然这战体不会具备山海关的一关气象。
——这才是她早就盯上沈执的主要原因,不是小蝴蝶的气味,是她自己就是战体觉醒者,知道谁跟自己一样有大概率觉醒战体。
也是这一刻,所有人脑海顿悟了一个念头:她当年崛起逆袭,抗住刹那区的觊觎,压根不是因为她培育出了小蜉蝣妖王,而是觉醒了战体,但这么久了,她愣是没暴露这最早的底牌,但不可能没用过。
只能说明,她用一次,让她用了战体的人,全都死!无一活口!
眼前一黑。
不是精神层面的,而是实打实整个鸿崖洞的上空都黑了。
因为极致的物理力量会带来能量颗粒的扫荡混乱——一瞬间的混沌幽暗。
巨响。
体天王娄山被一鞭子抽下长空。
落地,砸爆了广场地面。
下面有了三百米深度的幽暗巨坑。
而折天枢等人所在的平台自然也有了断裂的悬崖边缘——下面是深坑,怎么不是悬崖了呢。
强者们发型都因为这暴动的风险而发丝狂舞,安静着,闪现过去,到悬崖边缘往下看。
下面,轰隆隆。
各种极限物理攻击的巨大冲击声。
不管是娄山还是萧悯都没声音,只有极限的武斗重击,以及物理速度闪现后带出的能量摩擦流体。
像是两条闪电在大地之主的眼窝里面撞击爆裂。
黑暗系的暴力美学,没有视觉,只有听觉。
速度太恐怖了。
私语者级别的物攻上限。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人们的想象力将被拉到最高,更恐惧臆想:现在,是谁在殴打谁?
9秒后。
闪电纵横结束,深坑之下扩大的地动土壤腥味跟灼烧味也开始静寂。
安静中,折天枢等人集体后退一步。
下面,一道光缓缓而起。
幽暗之下,美人升来如明月,长鞭提挂天王者。
血淋淋,防御全部破碎,爆体,但没死。
为什么是她赢了?
论体质,论物理攻击,道理上就算她有战体,也不可能越过体天王的物理极限。
只能是因为综合——大蜉蝣妖王能操控环境,灵力循环堪称逆天,物理么,不是体,就是力,大家体差不多,但力是她碾压体天王,更别提法魂层面,萧悯本就是全能,要知道沈执后面学习的那些东西,都是她早年就能整理撰写的,可想而知她的六边形全能完美之程度。
这种人,爱装而已。
现在,不装而已。
山海战体影响之下,萧悯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一片星空,深邃而神秘。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把娄山扔在了地上,滚了三圈。
然后,她伸手,虚空灵力一把扯□□天王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黑底金狮长袍,用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迹。
她淡淡道:“你应该庆幸我不是玩家,不然这个天王之位还轮不到你。”
土著对玩家的刻板敌意,她有。
超级妖孽对不如己者的傲慢,她有。
她只是对一个人没有。
对沈执,没有。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观战者的心上。
尤其是娄山心上,他的尊严被击溃了。
也懂了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的恶毒——在所有人,在天下人面前堂而皇之确定了他的“体天王”地位之不配。
而其他刚刚从议事殿出来的老家伙们,一个个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东道主折天枢,他的身体有些僵,情绪也沉淀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被誉为全大陆第一女侯的女人敢来参加鸿门宴,不是因为提前掌握了李阁老这个“执行人”的政治把柄,而是单纯因为——她干得过。
折天枢是疑惑的,“萧侯,你突然对他下手,是否因为那暴金巨富黑袍者的分身源头其实是……”
是,到他这个级别,已经猜到体天王了,只是没证据,因为后者也不会留下证据。
阴谋呢,只要没证据,就只能当阳谋处理,所以这里不少人都心照不宣。
也以为刚刚萧悯针对体天王,必然是因为知道内情,气不过,要报复。
结果……确实报复到位了。
只是因为确实不能杀,因为后者还有神明恩赐的天王位,杀不得。
但打成这个程度,娄山将来还是不是天王,难说。
萧悯:“不是,这种天大的罪名,怎么能胡乱盖在人家头上。”
她确实不在意什么是非对错,到底谁是内鬼,谁是设局者,她也不在乎,因为本身就都是敌人,只是看谁先出手而已。
“我只是单纯从一个长辈的身份出发。”
“想要告诉家里的小孩。”
“外面的那些大人,都没我配当她至亲至爱。”
“我说的是,包括你们所有人。”
萧悯也不再多说,随手将染血的体天王身份长袍扔在地上,大蜉蝣妖王的蝶翼轻轻一振,她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满城寂静,以及无数双充满敬畏的眼睛。
这一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猎物,你以为自己锁定了它,实际上,你才是被锁定的那个。
Miss,miss,全部miss。
而她,早已完成了反向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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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囵关,城中,结束视频后,沈执关闭了它。
屋檐顶,权力核心之地,地上还有上一个成功窃取的造反者吴璋血肉,孤身一人的沈执一改刚刚反布局的鼎盛从容姿态。
扶着红木柱子,张嘴吐出热血,身上的气息也溃败了。
意识黑暗,倒下那一瞬间。
啪。
一只手拖住了她。
两个人出现在边上。
秦佩玖面露忧虑,“为何她……”
明月无涯:“能拿到兰若小王剑是她的能耐,但刚拿到就发大招,这不在她的承受极限内——你要知道,小王剑级别的存在,保底是为私语者级别的修士使用的,她的天资够,根基还不行。”
“只是形势如此,她已做到完美。”
“那些人也不知她并不能承受。”
当家布局的人是这样的,内里亏损,但关乎大局,必须死撑到底,至于其中艰辛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若非他跟秦佩玖就在现场,他的级别又够洞察到蛛丝马迹,也不知道这小王剑级别的玩意儿这么恐怖,驾驭难度这么高。
沈执已经是战体+呼吸体,它对她的冲击力还这么厉害,可想而知在她之下的人,只要不到私语者级别,触之既死!
因为它有灵,傲慢极致就是杀意。
秦佩玖:“那现在该如何?我们护着她,等萧侯来,还是送回山海关?”
明月无涯:“你抱着她,带回去。”
秦佩玖美丽的面容顿住,“带,带回去?”
明月无涯搓搓手,压着做贼心虚的神态,正气凛然说:“她都虚弱成这样了,山海关太远了,送过去多不好啊,还是我们家那边近一点,你好生照顾就是了,咱又不是干坏事,小玖,你怎么这幅表情,你不乐意?”
秦佩玖再想把沈执拉到自家当师姐,也没这想法啊。
这合理吗?这合适吗?
“可是,萧侯恐怕……”
明月无涯:“你们朋友间互帮互助,怎么了?她能理解的。”
“我不理解。”
声音来了。
明月无涯侧目,斜瞥出现在秦佩玖身后的萧悯,眯起眼,压着心里疑窦,上下看她身上的战体,恍然大悟,表情窒顿一秒,后笑了。
“原来如此。”
“那我理解你的不理解。”
“可太好了,小玖,你看,人家长辈来了,你个小女娃子就不要想着把你的小姐妹带回咱们家了,现在人归原主,咱们走吧。”
秦佩玖实在不惊讶这老头的不要脸,对萧悯也很敬重,依依不舍松开抱着沈执的手,准备离开。
结果。
“不用,小朋友照顾小朋友,挺好的。”
“那就多谢明月楼主了。”
明月无涯还没说什么,萧悯长袖一扫。
俩小朋友都不见了。
明月无涯:“???”
干!
我徒弟呢!!
萧悯你这样合适吗?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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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囵关,既然是已经拿下的地盘,沈执又确实出了问题,萧悯自然没带她强行回山海关。
就地修整疗养。
她自己也顺手整理了血囵关的玩意儿,不过细节处是让胡慕斯跟青山军这些下属弄的。
她此刻正坐在房间幽暗中。
扶手边上,胡慕斯躬身俯首汇报。
“巨灵驿站,楚黛君他们得知娄山是始作俑者,开始威逼娄明净,但娄明净狡猾,竟然能直接遁逃而去,下属在场,能确定此人洞察伪装能力应该是传说中的小空间体,论天资稀有程度,比楚黛君都强,甚至强于他的义父娄山,此人,确实隐藏颇深,超出我们预料,就是不知道少关主知不知道这件事。”
萧悯不太在意,“她以后会处理,不用管。”
她并不在乎这些小辈的你争我夺,也从不介入小辈的争斗,她也只用青山军介入过上层的倾轧。
胡慕斯察觉到自家主人的冷漠,越发低头,“那娄山这次已被质疑天王之位,朝廷跟神明那边必有反应,关主您后续还有安排?”
萧悯:“没有。”
她的语气有点古怪。
“其实这世上也不是都能事事算计精准。”
胡慕斯以为她对一系列的意外造成的结果不满意——不管如何,沈执伤了。
作为心腹,胡慕斯这点了解跟眼力见还是有的。
自家这位恐怖的主人自打成年后,从未为任何人而动摇过心念,唯有这一次。
她是后悔了吗?
“关主,这次变故,非您之过,是他们早已违背逐神大陆党争伐异的核心保底基准:上对上,下对下。”
“您,本来是可以继续蛰伏的,也是为了斩断这些人继续针对少关主的阴谋,才直接出手,这已经违背您的计划了吧。”
如折天枢的猜测,萧悯其实已经熬过各方压力逼迫的“审判鸿门宴”,忍着不出手,不给他人把柄,就是神明也不知道她藏这么深,天资层面碾压私语者级别里面的佼佼者,现在一步到位,位列私语顶端,仅次于不夜天。
能忍这么深,怎会轻易失态。
只能是因为沈执。
胡慕斯说了,黑暗中,没等到自家主人的回答,他猛然意识到,跪下了。
“属下该死。”
揣测上意,是大忌。
幽暗依旧,只闻轻声,“去忙吧。”
没生气的样子。
萧悯此人,确实情绪稳得可怕,幽深如海。
胡慕斯退了。
房间一下陷入更纯粹的黑暗。
直到床上的人呼吸有些不稳。
也许,她跟她不一样,并不爱黑暗。
不舒服了吗?
坐在椅子上、从小跟黑暗共生的人抬手,原本封闭的窗帘自动移动开,放出外面按耐不住的黄昏浪漫。
斜光暖射,照亮满屋。
也让萧悯仅显。
安然坐,侧目看窗外夕阳,眉目温和如秋水,但对天地美貌兴致缺缺,看一眼,就慵懒再看向正前方的暖榻。
与她无半点血缘关系的年轻女孩躺在那,呼吸脆弱,意识颠倒。
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萧悯对此是不理解的,也归咎于——时局,变故,果然不是能百分百算计的。
胡慕斯误会的。
她没算准的真就沈执。
是人,是这个人。
偏偏她又契约了后者,当沈执强行驱使刚掌握的兰若小王剑,萧悯几乎100%体会到了那种强行驱使而带来的反噬之痛。
偏又隔着视频,看小朋友装腔作势,周全了大局。
每一寸华光风采,都带来血肉撕裂,意识混裂的剧痛。
她看着她完美无瑕。
又体会她完美之下的破碎。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个人把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又走了一变。
她们如同一人,真正意义上,命脉与共。
“真是奇怪。”
“竟然觉得很心疼。”
“这实在不妙。”
萧悯低低说着,像是遇到了极度棘手无解的难题。
两个全靠契约撑着的关系,本就不必这般尽心吧,可也因为契约在,荣誉生死与共,所以不管对方做什么,这种真心都可以归咎于“共生”,进而削弱它的珍贵。
说起来,彼此也不会承认。
反正以沈执这种不善于表达情感的i人,她肯定不承认。
可偏偏……它又存在可刺探的上限。
万一,真是呢。
这个小孩,真的挚爱于我,那我当真的唯一可依靠,可信任之人。
那该如何?
系统123站在至高视角,确确实实看到了强如萧悯这样的人物,那脸上遗漏的些微动态。
其实已是失态。
她必须承认,她失态了。
因为拿她当倚靠,永远信仰挚爱于她的人,外面一抓一大把,不说胡慕斯,就是赤煌城守卫,三千青山军,万万山海关被她驾驭的人,谁不跪伏在她脚下,投递以真心与尊严。
可她只这一次失态,甚至坐在那想东想西。
对,从胡慕斯汇报那会,她脑子里就全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在乎我?
我该怎么办?
系统123站在这个视角,看到萧悯脑门上就刻着三个字。
——她完了。
上一个这么胜券在握强取豪夺但最后“沈小姐,你看看我”的还是关厌钦。
说起来,关厌钦怎么一直没声。
卧槽!
忘了啊。
沈执跟关厌钦有约定。
好像……以后超越时间了。
那位不会还在等吧。
那小路径本来就很凶险,长期等待,是要暴露的……
系统123也没法多想,因为外面有人了。
明月无涯瞬移闪现,在窗外跟鬼一样扒着看。
看看客厅坐着的萧悯,又看看里屋躺着的沈小姐。
“开门,让我进去。”
“你还我徒弟。”
“萧悯,你可未必能打过我,你我搞不好平局。”
“开门!”
这老东西……
萧悯没让他进去,自己出去了。
在庭院坐下喝茶,冷眼瞧他。
“来之前不是已经去药房看过你心爱的继承人了?”
“非要来问我,找机会跟我谈什么?”
明月无涯:“娄山被你这么一殴打,他的天王位百分百保不住,其他天王都认为他有辱他们群体,已提起诉讼,一方面针对你,认为你的挑战不属玩家群体,是僭越,也是故意侮辱,已对掌握天王位资格的天王海提起仲裁,另一个仲裁是重选体天王位。”
“两大仲裁,天王海之主,四神之一,无面冕上已经允许。”
“体天王之位暂褫夺,且颁布天王海令——征兆天下玩家,包括以前历届、已经进入我们本土的强者群体,都前往天王海进行选拔比斗,以筛出下一任体天王。”
“这,是你的目的?”
明月无涯是最早不敢小瞧萧悯的人,因为他第一个到了山海关,也差点动手,当时撤一手,就是因为近距离接触,以他的级别,敏锐察觉到这萧悯不正常。
果然不正常。
以这种“无上限恶意揣测”的思维,他怀疑这人还在算计。
不单单是打娄山发泄,或者警告其他人不许再对沈执下手。
其实还是在布局。
体天王之位一旦不够格,一定会被其他天王联手动摇,提起仲裁,因为他们都想推选自己想要的人上去掌握体天王手下的权力,进而扩大自己的权力,也因为它针对的还是玩家群体,避免本土势力侵染,能最大限度保障这个权力还在他们手中……
明月无涯怀疑萧悯算到了。
“你,难道想让沈执去竞选?”
他一句话如同点出天机。
萧悯一本一直沉默,听他言说,此刻闻言抬眸。
眼神幽幽。
“不能吗?”
明月无涯深吸一口气,“我真觉得,做你的继承人可真恐怖啊。”
心疼,在意,虚虚实实,但永远不会动摇谋划。
够狠。
“你就不怕翻车?那可是三千年沉淀下来的玩家群体,别看这一届玩家前三前七的你死我活群雄璀璨,往前哪一届不是如此?”
萧悯:“确实,都如此,那又如何?”
“你觉得,按照正常的赛区路径跟发展路线,上面那些人,又有谁愿走温和路线?”
“小王剑出来,皇族会介入。”
明月无涯变脸,陷入沉思。
确实,皇族介入——因为他们必然不能容忍沈执一个外人,一个玩家,竟然能掌握皇族体系的小王剑。
他们一定会下场。
前面那些,萧悯或者沈执尚还能对付,但也已经开始失控了。
谋划的人太多了,而且一个个都不要脸。
体天王娄山跟吴璋的勾结就是征兆。
萧悯在会议室内得知小王剑诞生,就知道局面控不住了。
她也不行。
只能引入更恐怖,也是最顶格的力量——神明。
萧悯反应后快,立刻动手,以促成现在的局面——神明介入,天王之争。
“风险与机会兼备,谁不是在这样诡谲的时局中求生呢。”
萧悯表情冷漠,不再有之前孤身看着沈执的温柔。
明月无涯却觉得这人的布局已经有了倾向。
若非沈执,她确实不需要走这一步。
小王剑,太敏感了。
兰若古城背后本身的覆灭源头也是因为兰若城主对小王剑的“主权归属私心”,可前年后,它还是到了非王族之人的手里。
这对天目王族何尝不是一种侮辱。
所以……不得已之布局。
安静中。
顶!全大陆通告来了。
【发件方:天王海仲裁庭——神.无面冕上
公布于:王朝疆域/全体天王序列 /明楼 / 玩家总赛区 /本土修士群。
——近日,天王序列内部其余六天王就体天王娄山之席位归属,正式向天王海仲裁庭提起两宗诉讼:
仲裁一:诉萧悯——
指控其公开挑战行为不属于玩家群体范畴,系本土修士对天王体系的僭越,且当众剥夺体天王衣袍、言语侮辱,严重损害天王序列尊严。原告方请求裁定萧悯行为违规,并追究其相应责任。
仲裁二:诉体天王席位归属——
指控现任体天王厉苍雷战力表现与天王身份严重不符,致使其个人败绩连累全体天王名誉,原告方请求褫夺其天王资格,并启动重选程序。
经天王海之主、四神之一神.无面冕上亲自审阅双方陈情,现裁定如下:
体天王娄山,即日起暂褫夺「体天王」封号及一切相应权限,原体天王所辖资源、领地、仪仗、供奉,全部冻结封存,待新任体天王选出后移交。
驳回原告方对萧悯的追责请求——理由如下:
“挑战发生于公开场合,未违反现行决斗公约;且原告未能举证‘僭越’条款在跨体系挑战中的适用边界。本案不予受理。”
“但仲裁二,现依据仲裁结果,面向全境发布 【体天王位·公开选拔令】 ,细则如下:骨龄100岁以下(以本源灵轮校验为准),保底修为:半私语级(含以上)
身份限制:(玩家群体(历届玩家均可),本土修士(首次破格开放)都可参加)
比赛过程:符合资格者,可就近通过各地已激活的官方传送阵,申报“体天王选拔”通道,传送至天王海候选区,抵达候选区后,由天王海执事团进行骨龄检测、修为验证、身份溯源三重审核,最后传送入天王海进行选拔。
备注,备注,仅限于当届玩家群体的备注,如下——
鉴于当前赛区设定,所有参与本次选拔的玩家群体成员,适用以下规则:本次选拔视为 【下一个副本】 ,全程计入赛区战绩核算。
根据最终排名发放对应奖励,包括但不限于:
赛区积分×排名系数
专属称号/成就
高阶装备/技能书/血脉道具池抽选资格
若最终夺冠并继任体天王位,额外解锁 【天王特权·玩家首例】专属成就线。
本土修士获胜后,将享有与前任体天王完全等同的天王权限与待遇。
同时可获得天王海提供的专属资源倾斜,包括但不限于……选拔报名时间限制为:一个月。】
很严谨官方的通告,跟以往的通告都不一样,因为是作为四神之一的神.无面麾下天王海直接颁布的全大陆公告。
别的基本在预料中,除了一条。
明月无涯盯着萧悯。
“神,怕是知道了你的意图。”
“萧侯,全境啊,本土也可以参加,那也意味着百岁以内的皇族,也可以参加。”
萧悯安静,后轻轻一句。
“可神也定下了。”
“百岁以内啊。”
明月无涯动容。
是,百岁以内。
那就很有意思了。
看来神也在看戏。
不论皇族,还是玩家,还是跟本土半融合的曾经玩家强者们。
都只是神眼皮底下的棋子。
这位天海之主,她想看看这个副本该怎么玩。
一群蝼蚁会筛出一只蝴蝶吗?
第127章 昏迷(卡文了,写得艰难,唉) 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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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树的香气穿过纱帘, 在卧室与庭院之间缓慢流淌。
血囫关被占据后,这关主宿居之地,最好的地段没人住, 选的是偏院修养,
空中庭院半悬于楼中, 三面无墙, 只以透明的灵晶屏障隔开外界喧嚣。
庭中央一株柠檬树正值盛果期, 枝桠被饱满的果实压得低垂,黄澄澄的表皮下隐约透出油脂腺的细密纹理, 仿佛随时会迸溅出酸冽的清芬。
日月的光线在这方庭院里来回流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光阴的琴弦。
“日居月诸, 照临下土。”
这一切光影变化, 都被始终躺在床榻上的“脆弱病人”体验到了, 只是她无察觉。
倒是大半个月来唯二出入的两个女人看到了病人的变化。
血囵关被拿下后, 介入的人自然不少,不过, 人不少, 不意味着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多。
不敢,不能。
那天, 曾经的体关主娄山被捶的效果太震撼了。
比过年的年糕都惨。
而且年糕捶出来了还是年糕,这位被捶后,年糕的名号都没了。
还有竞争“年糕”的比赛, 还是神明举办的。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谁还敢招惹?反正就算另有盘算, 也不可能贸然介入了。
毕竟现在确实有神明在关注。
“本来过了19天了,按理说朝廷早该派人过问或者阁部开始介入新关主的委任之事,可至今朝廷无消息, 其他关也没人叫嚣山海关揽权过甚,霸占沿海三关,权势鼎盛,太安静了。”
“胡大人,这话你不该对我这个刹那区的山寨关主说。”
在血囵关的药庐跟柠檬偏院之间,白日空雨,廊桥栈道,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作为同样被“挂靠”在山海关名下的刹那区代理关主,上官卿流那一身清冷气质实在没绷住,因为她刚出于“礼貌”来看望少关主,就被胡慕斯这老狐狸截胡了,一口一个大陆局势。
关她什么事?她能做啥?
“上官关主此言差矣,你也是当世天骄,还是一关之主,怎么能对这天下大事一点都没兴趣呢,还是要了解,要努力参与的。”
“我老了,老天骄还能干嘛?”外表跟三十出头差不多,作为当年姿容跟剑术冠绝刹那区,还被那傻逼早夭关主追求过很多年的纯剑修天才,美得清新脱俗的上官关主面色自然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胡慕斯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心说:“老了也有老的好处,经验跟手段亦是娴熟,可比年轻人办起事来周到多了。”
上官卿流:“胡大人,你想说什么?”
胡慕斯:“血囵关这边的事务太多了,还得需要上官关主您这样的正经关主前来统筹代理。”
上官卿流愣了下,她想过山海关这些人有见不得人的心思要为难奴役自己,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不要脸的要求。
他们把资源捞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事务,缺人管理了是吧!
刹那关那破库藏现在还得靠她兢兢业业补上呢!
血囵关的也得她补?
她女娲后裔吗?
“不了,能在刹那关为萧侯鞠躬尽瘁,无工资无好处任劳任怨代理关主,已是我的不胜荣幸,别的就算了,既然今日见不到少关主,那我就……”
上官卿流回头看到从药庐出来的秦佩玖,对女剑修,自是有好感的,略颔首打招呼。
秦佩玖知道眼前好歹也是关主,更是上代前辈,于是让手中托举的药壶悬浮,抬手作揖行礼。
“最近是秦姑娘照顾少关主吗?”
“之前都是我,最近不了,萧侯弄了傀儡代为照看。”
这是什么操作?
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上官卿流低低一句,“还挺变态。”
“是说我吗?”
声音跟鬼一样。
上官卿流表情顿住,秦佩玖看一眼这人身后,身体后退一步,继续行礼。
“萧侯。”
萧悯:“三个关还是太多了,管着累人,所以缺人,你不乐意?”
上官卿流:“能力有限,在下实在是……”
萧悯:“我没说不允许你贪污。”
上官卿流:“?”
萧悯也很疑惑,“刹那区给你随便贪,你不干,姑且认为你是不舍得伤害你本关的利益,但这血囵关不知道多少肥羊,你宰掉一些,不就有工资了?也足够你突破到下一个阶段了。”
“为何不?”
上官卿流是震惊的,因为她也不懂萧悯这种人的想法。
无疑,这人远比当初刹那区被拿下那会更恐怖,从伪装野心家到盖世枭雄不过如此。
现在这人的权势名望已经直追七关前列那两位超级关主了,并列最强三侯,天下公认,即便是皇族大部分成员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见面也无需行礼。
这是实力造就的。
但人性多变,萧悯这人善恶不明的,实在让人惶恐——也不知道刚刚那话真的假的。
上官卿流也不敢真信,于是说:“大概是想成为少关主这样的人吧。”
一句话,秦佩玖跟胡慕斯一惊,下意识看向萧悯,发现这位主表情莫名,过了一会长袍曳动。
“但她这样的人,很容易死哦。”
“快一个月了都醒不过来,药石罔顾,不知为何。”
“让我都觉得难办。”
“想来,人还是不要太心软的好。”
心软,就容易与人为善,善了,自然自己吃亏。
萧悯的情绪自然不佳,刚刚那些话听着闲散,实则在场几个人心头凛然,下意识看向血囵关都城中忙忙碌碌的万万民景象。
一关子民,自然数量惊人,光是大都主城的老百姓都基本过亿了。
莫非,莫非沈执醒不来或者最终……
她要杀血囵关的老百姓泄愤?!
“想多了,我没那么变态。”
“毕竟是老百姓,挺无辜的。”
萧悯已离去。
但一句话飘在半空。
“她的那些队员,倒是可以杀了下去陪她。”
“她还是挺喜欢这些小孩的。”
“她是不是也挺喜欢你们的?”
秦佩玖跟上官卿流:“……”
胡慕斯也呆了呆。
话说,萧悯七天前确实让他把一直在找沈执的那些队员弄进来了。
关着。
当时胡慕斯以为要培养这些人,现在看来,分明是……一旦沈执没了,这些人就必死。
沈执喜欢谁,谁就下去。
完了,自家关主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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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萧悯在卧室闻到了柠檬香。
强烈。
酸酸甜甜,芳香清爽。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只因柠檬香来自外面,但每天都有气流流通,不可能蓄积到这么浓郁。
就跟它不随着气流走,自发蓄积沉淀围绕……
“过去,嗅她身上。”
萧悯命令傀儡过去,傀儡转头:“主人,您为何不自己过去?我只是法器,没有你们生灵嗅觉灵敏。”
萧悯:“为人长辈,要有礼数体面。”
那倒是,人族对这方面还是挺苛刻的。
傀儡过去了,嗅了嗅。
“不许拉被子。”
“好的主人。”
“主人,她身上蓄积了外面所有花果释放的芳香颗粒,这些芳香颗粒有……”
“总结。”
“主人,您的继承人,她好香。”
“……”
“我的意思是,这些让她变得特别香、美好的物质,主动朝她聚集,企图进入她的身体,但她身体有战体抗甲防御,一般物质进不去,于是只能攀附在她身上,不断聚集。主人,您的继承人她很神秘,目前无法确定她到底是什么物种。”
萧悯皱眉,她当然知道,前段时间发现沈执在昏迷中身体也在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她就立即把照顾沈执的秦佩玖换了,甚至监视了她一段时间,确定她没把这件事告诉明月无涯。
当然,秦佩玖没说,一定是意识到这事不正常——陷入完全昏迷的私语者之下最强之一,战体跟呼吸体外加暴食跟剑元脉动已经自发形成一个完全稳定的体内循环生态,这种资质配置在私语者群体里面都是最顶级的一批,在她意识昏迷的时候,假设没死,那她身体对外就是没有诉求的,也隔绝任何“流动”,这是因为自身的保护机制。
因为外部环境的存在体在级别上不可能高于她自身,从氧气到灵气都不值一提。
不然也不会用到古早的药物疗养,还需要秦佩玖每天负责熬药,更不需要她亲自输入秘法灵力调整内需。
可现在是沈执的身体无形之中还是形成了特殊的“气场”,吸引这些生物释放出的颗粒物质。
这种怪异,连萧悯这样的超级强者都弄不明白。
因为不明白,所以觉得棘手。
相比于这件事,其他事都算是小事了。
明月无涯忽然私联她,问她,“还有几天,一个月期限就到了,我都准备带小玖去天王海了,沈执什么时候去?”
不怪明月无涯不清楚,秦佩玖不说的话,外界恐怕没人会认为沈执现在半死不活的。
就算小王剑反噬,也不可能损伤这么重,一定有其他变故。
可若是一直无法苏醒,灵魂会陷入自然休眠,越久,对本体越不好,因为在这个世界,魂魄是可以离体的,甚至有人一旦得知沈执一直昏迷,都可以用相关秘法远程召魂,故意把沈执的魂魄召走。
萧悯静默。
沈执侧卧在榻上,灰银发丝柔顺分明,绸缎一般——比昏迷前至少长了一大截,发尾蜿蜒垂落床沿,几乎触到地面。她的皮肤也在变化,时而白皙如玉透着淡淡荧光,时而转为一种近似透明的质感,皮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血管脉络在缓缓搏动。
“她……”
萧悯正打算应付明月无涯,忽然转头看向庭院外面的海域上空。
飞梭流舟。
天王海的标识。
那边来人了。
糟,要瞒不住了?
第128章 天目.烬 怎的,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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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囵关的天穹, 从来不是安静的天空。
那片屏障横贯万里,像一道被钉在虚空中的巨大伤口,猩红与幽绿的灵光在其中缓慢蠕动, 外区的生灵一旦靠近, 屏障便会骤然收缩, 作为识别外来生命体的“反应”, 本土掌权一方会用最短的时间确定来着入侵的位置。
一道银芒毫无征兆地从天穹尽头浮现, 随即在下一个瞬间拉长、舒展,化作一艘流线型的飞梭流舟。
舟身修长如一片柳叶, 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没有任何符文或阵法的痕迹, 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件被锻造到极致的艺术品, 它的速度快到无法被视觉追踪, 只能通过空间本身的扭曲来感知——它所过之处, 光线像被揉皱的丝绸般折叠又展开,留下一条条残影编织成的轨迹。
屏障的反应慢了半拍, 还没识别, 对方就已经抵达大都城上空。
飞梭流舟稳稳悬停于屏障内侧。
直到这一刻,血囵关都城位于高位建筑体之上的一些修士或者监察者才看清舟上的景象——三千道人影, 静静伫立。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蓝长袍,袍面上以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海浪纹路,每一道波纹都精细入微, 随着角度的变化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仿佛真的有一片微型海洋在衣料上涌动。
衣摆边缘镶着波浪形的棱边银绣, 线条流畅如水,把整片汪洋裁剪成了衣裳的形状。
这些人的面容平静如水,目光低垂, 周身散发着一种深邃而浩瀚的气息。
他们是天王海神座下的信仰者。
舟首之处,立着一个身影。
女子,身姿修长婀娜,深蓝色的长袍贴合着她的身形垂落而下,长发如瀑,发间点缀着几条流动的蓝银花流,有点像深海下面的花色随着水体波动而流动的生命体,与她共生——事实上,它也确实是妖物,更是宠物。
私语级的妖宠——海兰摄魂。
能驾驭如此恐怖妖物的,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从衣服质感以及她的样貌气质,就非阶下之人了。
她就站在流舟的叶尖尖处,望着逼近的目的地。
五官很奇怪,给人一种如同海洋一样随晨夕潮汐变化而变化的诡异感,温柔,灿烂,娇媚,幽暗,无有一致,让人捉摸不定,但都城中修行到位的强者们都知道这不是事实——他们看到的是幻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缠绕的一圈蓝色绸布——那绸布质地轻柔如云,颜色比深海更沉、比夜空更幽,上面绣着最为繁复精致的水花纹,每一朵水花都在微微流转,仿佛有看不见的潮汐在其中涨落呼吸。
她就是天王海之主、神·无面座下三大祭祀之一。
——代号,第三祭祀。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在这片天地间,任何神明座下祭祀的真名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知晓之人,要么已成枯骨,要么已成为祂们的一部分。
旁人只知道,她是此次抵达血囵关的主使者。至于来意——无人知晓。
那三千信徒沉默如雕像,她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立在舟首,目光越过重重空间,落在远处一座高耸的庭院之中。
柠檬树,三关区实权第一侯,萧悯。
萧悯最近心情不佳,没了往日完美伪装,不雅不风华,也因为要照看一个昏死了大半个月的小孩,就跟白发人送走黑发人一样悲戚,日常只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衣,隔着上官卿流内心稍微腹诽那般:好像随时准备办丧。
这样的人,素得清汤寡水,从卧室里面推门而出,越过柠檬树,闲庭信步,站在栏杆前,目光穿过空气与尘埃,精准地落在飞梭流舟舟首的第三祭祀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电闪雷鸣的异象,只有一种无声的共振——像两柄还藏剑鞘之中的绝世名剑在鞘中同时嗡鸣,声音传不到外界,却在彼此的感知中震耳欲聋。
这是私语级强者之间的博弈。
飞舟过境,天王海权威覆绝,经过之处,看到它的人,所有人都低头鞠躬。
以尊神权。
唯一站着不动,双手负背的也只有萧悯。
胡慕斯还没过来,已经传音:“关主,莫非对方来者不善,这可如何是好,少关主还没醒来,要不我进去把人扛走,就说她已经自行离开,咱先藏着。”
反正能瞒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