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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来不及?(二合一,明天不更) 归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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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不用问, 胡慕斯也会汇报,毕竟是少关主。

“我们山海的灵脉遇袭了。”

沈执:“很棘手吗?”

胡慕斯:“可以处理,灵脉为一关之重, 一般关主在, 主导一切, 山海气运如长城, 灵脉处的大阵跟冥冥中的气象能结合整个关的灵气作为辅助, 就是来三位私语者级别的强者强攻,也难以直接打破壁垒, 而可以打破壁垒的战力,也能直接触发第一级别的传送机制——就是在庙堂之上, 当着陛下的面, 危及本关, 也可直接传送回去, 本来大灵脉的蓄积指数就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这个功能实用的,它的传送级别仅次于神明级别的传送以及皇都护国大阵, 排全世界第三。”

沈执:”所以只要关主没事, 她就是可以百分百传送回去,然后百分百解决?”

那当然。

胡慕斯:“当然, 若是关主对付不了的,也不会设这么迂回复杂的大局了,执法者所向披靡, 至强者一力破万法。”

刹那区那变故, 是因为针对的是关主, 杀的也是关主,但凡关主没死,那这个关就是朝难搞的。

当然, 一般情况关主也难杀,谁让动手的是萧悯呢。

一个是绝对站在“正义”的一端,借所有力杀所以敌,具体参考萧悯刚刚所为,阴得一匹,但玩的是无暇阳谋——李阁老在自知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活路的前提下,只能自杀保家族,算是唯一的退路,他死后,帝王跟阁部找不到理由查相关方,即便对他有怨,也没必要再做什么了,因为后续不管他们跟萧悯谁对李家出手,都可能成为对方手里的把柄,对于两方而言都是不必要的行为。

一个是绝对至强,根本不需要废话。

直接打,直接杀!

胡慕斯虽在下位,但他能成为萧悯这种反差100%的阴人手下心腹,也绝对阳不太哪里去,简单一句话就算是告知了沈执大概。

沈执明白了,可心里依旧疑虑:这种机制,胡慕斯若是知道,背后设局者不可能知道,尤其设局的关联方大概率连着皇族阁部以及其他关主级存在,萧悯跟山海关若能以此应对,对方这费心设局等于给大象脚底板去死皮。

不过她也没多问。

“有事,喊我。”

胡慕斯疑惑:这不是副本吗,喊你有啥用呢。

“关主吩咐过,少关主正事要紧,一切以您的利益为重。而且,假设事情没到需要她可以传送过去的地步,即便有两位私语者级别的强者抵达,不到触发权限,我们山海关也早有准备。”

胡慕斯看出了沈执的担忧,虽然回复了,心里还是暖暖的,对青山军将领说:“我们家少关主就是好啊,都说玩家对本土没啥归属。可我们少关主她还是很关心我们的。”

隔着其他人肯定就翻白眼了,这就说两句,啥也没干,估计连灵脉位置都没摸清。

可青山军的人不这么想啊,将领们集体认可,点点头。

真情实感;这少主好,可太好了。

为什么?

因为这位主儿可能除了从关主拿那些书读啊读学啊学的,啥权都不沾,山海关的库藏也不染,一心上进。

你要说七老八十了还这样,可以说是摆烂咸鱼。

可人家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爱读书有拼劲,这可太好了,任何老江湖老油条看到这样的后辈简直迷之微笑,如同看祖坟冒青烟后裂开蹦跶出来的葫芦娃。

尤其是葫芦藤还不是自家种跟养的,认识的时候人家已经成型了,只需要强取豪夺就行了,这隔谁不开心?

青山军跟胡慕斯就是萧悯的嫡系,自然代入她的立场,这越想越开心,在牢笼里面都差点笑出声来。

食无边:“?”

这群人干嘛了,好像是山海关那边的青山军。

好嘛,果然有针对我的阴谋。

沈执不知食无边想歪了,听胡慕斯这么一说,就知道萧悯这算计能力,敢去鸿门宴,就是预备好了万一被人掏家底的后手。

这就更奇怪了。

萧悯的作风经过这几个来回,她都清楚了,那些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

槐山:“你还是觉得有问题,不过也跟你没关系咯,神仙打架,自有上面的过招,你还在副本里面哦,而且,各取所需,你又没亏欠那姓萧的。”

都是隐性的“认女儿当妈”,她是阴谋败露后被迫的,沈执占主导,萧悯反之,成功了而已。

槐山当然不痛快,也见不得沈执跟人家亲近。

当然了,论好处,萧悯也是真的给,庇护也是真迷糊。

这没的说,隔着妖的世界,也是实打实的“妈系”靠山。

可她是妖怪,阴险恶意一点怎么了?

沈执:“不要试探我,我又不是小朋友,没那么血气方刚。”

槐山一愣,后笑得妖媚。

“但愿不是。”

沈执确实没怎么管,只冷眼看食无边一个个挨着过去滴血验亲。

可能她刚被审查过,在别人眼里他们都是一伙的了,滴血验亲反而轮不着她,而那些鬼体因为被食无边压着,只敢偶尔骚扰被关押且被妖气镇压的众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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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

山海关大灵脉区域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天穹真的裂了一道长达百里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滚滚黑潮,那是数以万计的妖族大军,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地面上,三千原本隐秘在山海关灵脉区的赤煌府府军修士经过哨塔示警,全体攻势准备,但刚锁定妖气方向。

“不对!”

“左翼!”

左翼护卫临时改变远程箭射光羽,朝着无事的北面虚空激射而去。

如同镜面被击碎,露出了那边用幻境法术悄然靠近的一群人族匪军。

这些人就是流窜七关的那种散修,到处烧杀掳掠,其实一般也不敢触动关级的战事,除非背后有人出了巨利,而且强到让这些狗碎邪徒认为山海关必败无疑,不然他们也不会参与。

不过他们能跟妖族勾结,也不奇怪——以前就经常勾结,在这片大路上稀松平常。

他们突袭,与妖族形成合围之势,将整个以山海大观为脉象的灵脉区封锁得密不透风。

攻防大阵已经在第一时间触发,十二道通天光柱,光柱之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将灵脉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虽然敌人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第一批冲击也只是让光柱有了中等震颤,还不到严重的地步,只是地面因为能量波而裂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稳住阵线!两边防御,丙型攻防战略!”守卫城墙上的将领以秘法传音告诉诸个方正的小队长进行统帅。

袭击很突然,但山海关一方稳得住。

妖族这边,左边那头七头蛇蛟王张口喷出毒焰,将一段城墙融化成岩浆,中间的独目巨蜥高耸到60多米,体长700多米,全身套了105个鎏金级装备,武装如金属巨蜥,脑袋上嵌入一个两米高的大圆珠子,里面站着一个妖王。

以妖驯妖,这人的战力比肩食无边,在妖族之中也是赫赫有名。

“赤寽大人,大阵无法破开。”

赤寽是狐王,最奸诈狡猾了,而且能感应人心,一双狐狸眼看穿了下属的不安。

是了,这可是萧悯的地盘,她也许没有其他老关主跟成名私语者强者能打,但论狠毒跟聪明,绝对排得上前列。

“破不开才要继续,慌什么。”

那就是继续。

那就继续。

巨熊妖一拳砸下,地面塌陷百丈,城墙上因为震动而跌落下去的数十名修士来不及逃遁,便被碾成肉泥,地面幻影的妖狐摇身一晃,漫天魅影穿梭阵中,每一次闪现都吸取地面修者的意识,昏聩无力,进而被其他妖族残忍虐杀。

但总体……那妖狐跟巨熊们下一秒也被击杀。

人妖作战,尸横遍野,脚下的土地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妖族战线,包括那些匪军马上意识到山海关的战力确实巅峰,光是护卫军就非常强悍,最重要的明明攻击方数量远高于守卫群,后者竟然还有超强作战士气,无人后退,也无胆怯,还在井然有序维持将领的统帅战略。

攻防有章法,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数量差距还是大,很快,妖族群攻,尤其是那头巨蜥的破甲冲击力直接突破了城墙外一千多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范围,直接突破了守方机动处理远攻的红线,几乎可以锁定局面。

“很好,继续!”

赤寽手指一指,万妖攻击再蓄……眼看着这一波就要破开防线。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天际尽头传来,起初微弱,转瞬之间便如山呼海啸般席卷而至。

所有人抬头望去。

天边出现了光。

那不是朝阳,不是雷电,阵纹旋转,来自山海赤煌那边的光芒万丈,将半边天空染成耀眼的金色。

紧接着,第一道人影从阵中踏出。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第一万道——

山海关主力大军,到了。

为首的那员大将骑乘一头四翼金鳞兽,手持一杆丈八长槊,槊尖缠绕着紫电雷霆,虚空狂奔,身后大军飞骑也崩腾而来,冲甲长矛飞梭……

比箭攻的穿甲力强了两倍不止,速度还快。

人类兵甲攻防之术确实远强于妖族,那作战能力是真的强,尤其是群攻。

眼看着这长矛让赤寽都变了脸色,“防!”

他一变脸色,苍老丑陋的老狐狸本体就显现出来了,狐狸头发出尖叫。

妖族大军也立刻改变攻势……转群体防御。

轰!!

山脉巨动!

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妖族大军死伤一半,匪军被杀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剩余的妖族大军与人族匪徒彻底溃散,漫山遍野都是抱头鼠窜的身影,山海关主力大军分成数十股小队,展开地毯式清扫,不留一个活口。

“就这?他们没有援兵了?”

“不对,我刚刚明明测算到地下有他们的传送阵气息。”

“谨慎!”

“搜索传送波动,不要让他们从地下窜出袭击城墙……”

守军大将谨慎,刚抵达的赤煌大将却皱眉,看着罗盘上指向的传送数据……指针反复摇摆。

数百年的作战经验让他嗅到了危险。

“马上回程!启动返程传送!!”

来不及了,指针指向猛然刷一下极端偏向一边,指向了最红的那一格,意味着它感应到了巨大的传送波动,可问题是它指向的不是灵脉区。

而在千公里之外的赤煌城!

大将骇然,好在下属已经启动传送大阵。

“已启动,刚刚才传送过,冷却蓄势时间需要98秒!”

98秒?

这已经是很恐怖的效率了,得益于山海关强大的资源供养,以及赤煌府丰沛的资源储备,超强的传送构造,人人都知道山海关如日中天,都知道它前途无量,也都知萧悯对危险的预知跟攻防储备能力。

才有这恐怖的98秒。

可对手也不差,最了解山海跟萧悯的还得是敌人,98秒也在对方的谋算内。

好一个98秒!

幕后之人设计这么多,这么长的布局,图的就是这98秒。

第一,最强的萧悯在鸿门宴,回不去。

第二,最聪明的沈执在副本,回不去。

第三,赤煌主力全部引到人人都知道第一等重要的灵脉区,同样回不去!

饶是如此,他们能得手的也只有这98秒。

大将几乎看见了赤煌城的惨烈。

对方想干嘛?屠城?

因为98秒也只能做到屠城啊,甚至做不到掳掠财富。

妖族疯了吗?一般人妖大战只为资源,若是只为屠城,只有毁心灭道的不休仇恨。

可萧悯跟妖族的矛盾还比不上其他老关主做过哪些狠绝事的一半,不至于吧?

无人理解,但群体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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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中,胡慕斯的气息跌宕,青山军也动荡了,不止沈执,就是附近的一条狗都感觉到不安了。

食无边已经检测了三分之一的被困者血液,当然无一证明是盗贼,他一下感觉到不对劲,看向胡慕斯。

胡慕斯其实已经有点心崩了,但还记得——以沈执的利益为重。

“看我做什么,我只是担心,万一那位盗贼真盗走了天赋果,还能消化它,那是否意味着该狗贼得到了这可怕的天赋,是否会对我等造成巨大伤害。”

老臣不愧是老臣,自家老巢都要炸了,还能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糊弄一头大猪妖。

沈执皱眉,传音问了胡慕斯,”说情况。”

胡慕斯糊弄食无边,因为脑子够糊弄,但不敢糊弄沈执。

“赤煌府遇袭。”

沈执;“里面有什么紧要的?”

屠城必然是结果,死很多人也是结果,沈执冷静问内因。

胡慕斯这么紧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胡慕斯的秘语都快沙哑了:“关主当年于最弱小时崛起,乃立修行道统于赤煌城岌岌可危的人族气运,以她自身道行与之捆绑,与天下赌注。”

“万民昌,赤煌山海盛,她则法力无边,若万民死,赤煌道统灭,她则根基尽毁,遁入凡尘!”

“这件事,我以为只有我知道,因为当年跟在关主身边,见她绝处逢生,知道是绝密,万万不敢泄露,可关主也预测过——能观天下道统的神明跟国庙知道。”

他倒不是为自己开脱嫌疑,而是避免沈执浪费时间怀疑自己。

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上面还是找到了萧悯的弱点。

精准打击,堪比致命一击!

国庙就是皇族跟那几位掌权的大阁老掌控。

因为这个级别的存在能掌握超强的——预言,观前尘。

沈执恍然,原来如此。

胡慕斯算了下时间,只剩60秒了。

“少关主不用管了,来不及,当前应付副本才是要事,不要本末倒置。”

以玩家的身份,去管山海关的事确实本末倒置。

胡慕斯完全没别的想法,反而在劝沈执,怕她做什么——因为少关主是有传送回程权限的。

整个山海关,只有她跟萧悯有。

但两人一个困鸿门宴会议室,一个困副本,强者比后者更远,但后者的副本限制更大,真要强行传送,时间拖延也远远超过了60秒。

百分百都来不及。

所以胡慕斯竭力冷静,悲观中透着托举唯一希望出村的希望。

沈执看了他一眼。

“我没说不以副本为重。””你想多了。”

胡慕斯松口气,槐山也松口气,很久不吭声的系统123却警铃大作,“你那啥……”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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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胡慕斯三言两语糊弄的食无边不爽,但也不跟这种不参与副本的下属计较,毕竟他连沈执这大肥羊都隐忍放过了,继续捏着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上缀着一滴殷红的血珠,来自剑道女修秦佩玖。

轮到测她了。

秦佩玖淡然,她坦荡,没偷没抢的,没什么可心虚的。

而食无边将针举到眼前,凑近了细看,又看了看秦佩玖,忽然生了别的意思。

猪妖多好色,而混元脉动天赋果自他五百年培养,不管是影响了他,还是别的,他对小剑体是有觊觎之心的,何况人家貌美……这要是往常,他一定不会多招惹明月无涯的弟子,可现在是副本,如果有合理的规则……

食无边的贪婪心一下冒出来了。

这可是小剑体。

剑道纯体在七关里面的顶级体质里面都是很强的……不然秦佩玖也不会被折光等人礼遇。

食无边咂了咂嘴,肥厚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心中那点龌龊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起来。这小丫头气血纯净,筋骨通透,若是能弄回家族……他一边想着,一边悄悄运转一缕妖力,在验血结果上动些手脚,给她按个“血脉异常”的名头,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地将人扣下。

果然 ,检验池里,血液沸腾了。

秦佩玖:“?”

其他人:“!”

我靠,难道是秦佩玖偷的?

楚黛君这些人都窒了,惊疑不定。

就算是沈执偷的,都不可能是秦佩玖啊。

万众瞩目下。

食无边忽然一改狰狞凶相,一拍猪大腿,大喊;“哎呀,小姑娘,竟然跟我有亲缘关系!你家祖上一定跟我们家有缘啊!我们是亲人啊!”

天呐!

全场炸裂,就是那种明明炸了,但没人吭声的极端尴尬气氛。

小脑萎缩的那种,看食无边的眼神活像是以为他疯了。

秦佩玖漠了下,“我如果承认天赋果是我偷的,大王你能不能把刚刚那个猜疑收回去?”

食无边再次竭力否认人家的承认,“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是你!你一看就是好姑娘,干不出那样偷鸡摸狗的事,所以……”

忽然——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尖锐无比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猪猪太子迅速立正了,板着脸,麻木看过去。

那股气息淡得像风中残烛,只是一瞬间微妙的波动,但食无边何等修为?他那比寻常妖兽灵敏百倍的嗅觉瞬间捕捉到了这道气息,脑海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天赋果。

这是天赋果的气息。

食无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是狂怒,那张原本堆着油腻笑容的圆脸迅速扭曲,五官挤成一团,双目之中血丝暴涨,像是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喉咙深处滚动咆哮,他猛地转过头看去后,目光如两道实质性的利箭,盯住了人。

猪瞳震颤。

锁定了最不可思议的一个人,也是上一个被他各种“不不不,绝无可能”的人。

“你?”

“是你!”

沈执。

其他人也震惊,秦佩玖倏然皱眉。

但他们此事刚看到消息——交流区或者跟外面的情报沟通是有往来的。

山海关刚出大事,消息也才传到他们这。

副本内部就有变动了。

沈执的气息外泄了,但这气息的微妙肯定只有食无边觉察到不对劲。

“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天赋果!”

如此一想,就是山海赤煌那边出了变动,以至于沈执修为道行受到影响,没藏住?

反正就是食无边发现了。

食无边的鼻孔剧烈翕张。

“畜生,我吃了你!”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巨灵驿站都在颤抖,各方屋顶瓦片哗啦啦作响,桌上的杯盏器物纷纷跳起摔落在地。

食无边动了。

他的身体在瞬息之间膨胀开来。

衣物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血肉骨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生扩张,转眼之间回复本体,占天空巨大面积,悬空俯冲,张嘴,巨肚打开,那嘴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裂开,从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喉咙深处是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散发着恐怖的吸力。

生吞!

这吸力可比之前对张滑秋下手强十倍,当时就没出全力,现在不一样,天赋果就在沈执身上,必须一击得手,不然食无边都怕她跑了!

沈执身体都来不及后退。

巨大的实力差距容不得她有半点抵抗,在不少人惊呼忧虑之下。

哗啦!

猪妖王一口将沈执吞了下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中,没入了那口不断蠕动的漆黑咽喉,食无边猛地合上嘴,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全场一片死寂。

秦佩玖跟胡慕斯等人忽然集体拔剑出刃,灵力暴动!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头三丈高的猪妖王正欲缓缓缩小,似乎心满意足,可猪嘴裂开。

“这混蛋耍我这么久,我吃她理所当然,你们还想报复?”

“现在我已得手,这副本你们也破不开,看在你们背后有人的份上,我不杀你们,就当你们战败了,否则再废话,别怪我……”

食无边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志得意满地环顾四周。

他的笑容僵住了。

先是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紧接着,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那双浑浊的黄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肚子正在鼓动。

不是吃饱后的正常蠕动,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膨胀,他的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烈撞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鼓胀都将他的肚皮撑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

“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光芒从他肚脐上方穿透而出,带着一缕金色的血气。那光芒纯净剔透,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某种远古生灵的气息穿越了时空降临于此。

食无边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那个细小的孔洞,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下一秒,更多的光芒从他的腹腔中迸射而出,一道道、一缕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茧而出。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的白光越来越盛,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那股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气息,那股正在撕裂他躯体的力量——那是一种比他引以为傲的妖王血脉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高贵又狂野凶残的气息。

他终于支撑不住,从高空坠地,巨猪匍匐扭曲,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身体还在持续膨胀,衣服早已被撑裂成碎片,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他的妖体。

“你……你到底……”

“睚眦!!”

“啊!”

在他的肚子炸开前一秒。

在他的肚子里已战体跟呼吸体也只能坚持三分钟不融化的沈执都不带慌的,而槐山跟123也眼看着这人有重新凝聚的假天赋果让她入食无边肚子,又把这个天赋果扔进入家的胃里消化。

这干嘛啊。

当然是因为她把睚眦藏在天赋果里咯,这也是她有自信开这个副本局的原因,也有耐心看剧情进度走啊走的原因,更有自信拿下食无边。

但前面一直在拖时间,因为得花时间做这个果子跟往生咒,尽量完美一点,人家是猪,也不是真的笨。

可惜有意外。

只能提前了。

说提前就提前,也是博一把,也不一定被这鲁莽好骗的食无边一口吞,也可能他直接打……

好在,真的很笨。

“他的消化能力比我的暴食还要强一整个等级,应该不到几秒就能触发睚眦的反抗。”

“那……”

距离98秒倒计时的最后第23秒。

睚眦触发,暴动,从食无边的肚子里撑开。

轰!

爆!

食无边几乎被一下干掉了99%的血条,最后那1%都来不及狂化提升一下,沈执就一身红衣执剑破脑迸射而出,在喷泉一样的脑浆中,睚眦怒吼尖叫,愤怒她利用它杀一头猪!

沈执不理,杀猪妖后一口拔掉它的妖核,暴食吞下,等级狂飙,灵力狂飙!

血袈裟震荡开来,血光覆盖全部鬼体。

借这超级大妖王的越级法力直接启动往生咒。

“滚。”

这些邪恶的恶灵被铺天盖地的往生咒一波带走。

“叮!猪妖食无边已经击杀,怨灵已被强行超度……副本已被超级天才沈执阁下开荒成功,这实在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你们竟然躺赢了,现在进入系统……”

系统都还没核算完毕,奖励都没说,也来不及震惊感慨沈执的牛皮。

副本封锁解除的那一瞬,也是倒计时第9秒。

传送,消失。

归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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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悬日 红衣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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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的最后一道屏障, 赤煌城。

天空已经不再是天空,从地平线到头顶,妖气如墨汁倒灌苍穹, 将午后的日光绞杀殆尽, 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暮色。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混合气味,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刃。

城外四方城墙口的平原, 长河, 山林,悬崖, 不论天险还是地阕,在跨越地理架构的超大传送法阵下, 都显得那么无力。

该来的, 他们还是来了。

传送阵建设的光芒如同瘟疫般蔓延。先是零星几点, 随即成百上千, 最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穹——那些光晕扭曲旋转,撕开空间的裂隙, 无数妖族的身影从中坠落、俯冲、攀爬而出。

它们有的形如秃鹫却生着六翅, 骨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有的半人半蝎,尾钩滴着绿色的毒液;还有的纯粹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中央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竖瞳。

地面也在震动。

来自地层深处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哀鸣的颤抖。

“敌袭!!”

“是妖!”

是妖没关系,赤煌城从不怕妖,也杀过无数妖。

可它太多了。

偏主力离开, 战力最强的青山军也走了, 主人家两个又都不在, 基本卡在最虚弱的时候。

“小心!!土法黏合术,快!”

咚!赤煌城的城墙、厚达十五丈、铭刻了三百年防御符文的玄武岩巨壁——正在龟裂。

“稳住——!!”城墙上的守将正在施展土系法术,可来不及, 嘶吼出声,声音立刻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第一波攻击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天空中,一头足有宫殿大小的妖禽虚影凝聚成形——鹰首蝠翼,通体缠绕着紫黑色的妖焰,张开巨喙,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然后裹挟着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空气在它面前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浪,城墙上的守军在接触到那股冲击波的瞬间,七窍流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箭楼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与此同时,漫天的羽刺如暴雨倾泻,每一根都淬了妖毒,触及皮肤便会腐蚀血肉,露出白骨。

守军的盾阵在第一波羽刺下就被打成了筛子,盾牌后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已经被钉死在城墙上,鲜血沿着石缝淌下来,在城墙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红色瀑布。

仅仅十几秒。

赤煌城的第一层防御结界,那道号称能抵御私语级强者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在数万妖族的妖术与物理冲击的双重碾压下。

噗嗤!

它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所有人心底都是一沉:结界破了。

但这只是开始。

城墙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向上顶。裂缝从城墙根部向两侧延伸,宽达数尺,深不见底。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三百米长的蜈蚣妖破土而出!

小时候港片可见过,那燕赤霞,聂小倩,宁采臣,那蜈蚣老妖……

对,比那头恐怖好几倍。

漆黑如铁,每一节甲壳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密密麻麻的步足如同上百柄弯刀同时挥舞,猛地弓起身躯,头部狠狠撞向城墙,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城墙被撞出一个直径数丈的豁口。蜈蚣妖背上的甲壳打开,藏在内匣的数十名妖族战士翻身跃下,猛得突袭赶来的守将。

一个回合,四肢残缺,血肉飞溅,但山海关上下皆英勇,有将领断臂后,直接反抱住妖将。

“山海,不是你们能践踏的!老子跟你拼了!”

轰!

自爆。

极限一换一!

“堵住缺口——!”有人拼命呼喊,但话音未落,一条腥臭的舌头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更多的妖族从地下的洞穴中涌出。

城墙开始大面积崩塌,砖石如雨点般坠落,砸在城内民居的屋顶上,砸在街道上奔逃的人群身上。

全线溃败。

守军的阵型已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城墙之下,城内即将人间炼狱,来得太突然了,如山崩,如毁灭之日。

彼此两边的差距太大了,肉眼可见几十秒内就能末日的前景。

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彻底的绝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黑了,地在抖,城墙塌了,到处都是怪物和死人。

老人拄着拐杖蹒跚奔跑,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妇人抱着婴儿挤在人群中,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尖叫声此起彼伏,从街头传到巷尾,从东城传到西城。有人在喊“快跑”,但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跑。

城门已经被堵死,城墙在坍塌的边缘,外面四面八方都是妖族的身影。有人在哭喊着家人的名字,有人在跪地祈求神佛保佑,还有人已经放弃了逃跑,呆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混乱之中,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跌坐在街道中央。

她穿着碎花的棉布衣裳,头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那是今早母亲给她梳的。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右脸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知道是被飞溅的石片划伤的,还是摔倒时蹭破的。鼻血流了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在她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淡红色的痕迹。

她刚才还牵着母亲的手。她记得母亲的手很暖,指节上有常年做针线活留下的茧。然后人群冲散了她们,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推搡,她的手掌从母亲的指缝间滑脱,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全是陌生的腿、陌生的脚、陌生的恐惧面孔。

“娘……娘……”她小声地叫着,声音沙哑而微弱,淹没在周围的哭喊声中。

没有人停下来看她。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跌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她抬起头。

天空中,一团黑影正在急速放大,是蝙蝠妖——体型比成年公牛还要庞大,翼膜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纹路,它的头部没有皮毛,裸露的灰色皮肤紧绷在骷髅般的头骨上,两只耳朵尖而长,嘴巴张开时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唾液顺着齿缝滴落,在空中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线。

它的眼睛锁定了地上的小女孩。

空气在它耳边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哨音。

俯冲!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小女孩呆呆地望着越来越大的黑影,张了张嘴,想要喊娘,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无声的口型。

蝙蝠妖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弯曲的趾甲在昏暗中闪着寒光。它准备先用爪子刺穿她的肩膀,将她带上高空,然后再慢慢享用。这样比较稳妥,地面上虽然混乱,但万一有人类修士出手阻拦……

它的爪子距离小女孩的头顶还有三尺。

一尺。

就在这时——

飞剑,虚影,凌空绞杀,长身踏爆,落地后红袍金纹飞舞,收剑一抖,一剑分百剑,飞剑横扫,光影飞梭后。

英武青年小将及时出现,救下小孩,挥手间,天赋灵盾罩在小女孩身上。

“大,大人!”小女孩憨憨叫他,要哭了。

却只看到这个年轻的大人带着一群飞出赤煌府的英勇兵将们飞向无边的妖巢。

她听到了其中高声。

“死战!”

“爆,以一带十策略,诸位兄弟,可与我往?”

“可!”

赤煌府的驻军,分出一部分,只让最紧要的守着关主住所,其余……皆可死战!

皆可往!

刷刷刷,飞剑流光,生命璀璨。

全都奔赴毁灭之日的天空。

没有号角,没有旌旗。

天空罩最外围,他们突破而出,迎接最凶猛的狂潮。

死战!

“死战?哈哈哈,笑死人了!”

妖潮裂开一道缝隙,三头庞然巨影踏步而出。

居中的巨狼妖王瞧着冲来的三千多人,再看身后数万妖族,笑得大声无比,“赤煌府的守军?我还以为能见到什么像样的对手。一群急着投胎的蝼蚁,也配喊‘血战不退’?”

左侧的蝎魔尾钩轻摆,复眼闪烁着戏谑的光泽:“喊那一嗓子,除了让自己死得更有仪式感,还有什么用?你们退与不退,结局有何区别?”

右侧的阴影妖王没有言语,只是裂开一道缝隙,发出金属薄片震颤般的笑声——冰冷、轻蔑,像在观赏一群蚂蚁的挣扎。

三头大妖王的嘲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周围的妖族跟着嘶鸣怪叫,如观丑角献艺。

可冲向他们的三千人没有任何动摇,甚至加速了。

“赤煌府——”那青年举起剑,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整个战场,“血战不退。”

三千余人同时从怀中取出可扩大爆炸范围的增幅法器,按在心脏,没有告别,没有犹豫,只有整齐划一的灵脉涌动潮声。

如同真正的山海意志。

他们转身,朝着妖潮最密集的方向,迈出了最后一步。

轰——

群体自爆!!

卧槽!

三个大妖王表情大变,人类最讨厌的就是有法器相助,这些法器最差也是鎏金保底,完全就是高能法器群体爆炸,配合自爆,都可以把他们三个直接带走两个了!

疯子,都是疯子!

他们疯狂后退,也确实躲避开来了,毕竟大妖王速度快,可这一波冲击,足够把天空外围最前面的冲锋妖族给扫荡干净。

就是代价……也许值得吧!!

“萧悯虚伪,你们为她卖命,愚不可及,反而误了卿卿性命!”

“继续攻,给我破!”

两边,都在强轰!

死就死,爆就爆。

狼王:“这赤煌府,今日我要它成为废……”

空气忽然带着阴冷的忧郁,无声无息侵入了奇怪的东西,以至于他的嗓子都好像噤声了似的。

血袈裟薄如蝉翼,一片片穿透空间裂隙,如黑薄纱般无声蔓延,将整座赤煌城裹入一座巨大的血色回廊。空气凝滞,呼吸如刀割——末日降临前的死寂。

然后,一个女人出现了,立于天穹之上,有点像突然用沾血的毛笔在白如纸的天空刷一下涂抹一笔。

狂狷写意。

人人看她一眼,就是这一眼,妖潮炸了。

“啊是她!”

“是她啊!!”

“她怎么……”

彼时,这一刻,这一秒,正好是倒计时第七秒。

尖锐的妖鸣撕裂长空,数十万妖族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哥伦比亚大鹦鹉,惊骇暴动,集体后退一大片,互相挤压践踏。

因为妖族至今记得这人在尚弱时就能屠妖全体,一万一万的跟切菜似的,人族里面还称她“屠半城”。

三头半私语级大妖王瞳孔骤缩,随即暴怒——为自己竟会对一个人类感到恐惧而暴怒。

“围杀!”巨狼妖王的咆哮震碎屋瓦,三尊妖相冲天而起,妖气如柱,直贯云霄。

地面上,幸存的百姓从躲避的屋檐跟空地中探出头,看到那抹红色身影,认出她。

嘶声大喊:“少关主——!快走!别管我们!”

沈执没有低头听他们,看他们。

其实在她出现那一刻,出现在青年身后那一刻,他们就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

嗡嗡嗡!

三千修士被强行终止自爆,丹田中的爆炎雷符文黯淡熄灭,身体剑器全部脱鞘飞出!

全城剑之暴动!

人人仰望长空,流光飞彩,万千剑光逆飞如流星,汇聚于她身后,随即被她一口吞噬——暴食,熔炼,转化。

剑力脉动如潮汐碾压而出,遮蔽大半个赤煌城,云层撕裂,大地的沙土脉络被温柔无声划出潮汐一样的脉纹。

天地一脉的剑动半城吗?

人人随着这飞天的半城剑光看去……

比之前数万妖族强攻赤煌城一样的“碾压”更狂暴十倍。

私语级的顶级天赋,尽在万万老百姓目不转睛的跟随一眼。

数万妖潮被剑动脉络穿透,这一贯穿就秒掉了四五千,切割成碎片,残肢如落叶纷飞。

三大妖王原本还想联合群攻,望之胆寒,尖叫着,正要闪避。

沈执勾手一划,剑脉回巢!

刷!

巨狼妖王的头颅平滑滑落,切口如镜。

蝎魔的复眼刚刚转过,第二道巨大剑脉已从它巨大妖体的毒蝎尾贯穿到天灵盖。

两头大妖王,一个来回,毙命。

妖潮死寂。

百姓呆立原地,张大了嘴,忘了呼喊。

沈执悬于天际,红衣猎猎,华光暴烈,如同天日。

倒计时第二秒。

后来,很多人回忆起来,其实相比于那繁华辞藻,也不过八个字——红衣悬日,剑动全城。

第123章 “少关主!” 看沈大人

——————

剑动全城的余波尚未平息, 沈执已经动了。

她知道,能在赤煌城外布下如此手笔的存在,所图既是萧悯的要害, 棋局铺得很大, 也许也极深, 光是这三个妖王, 看似厉害, 却没有私语者级别的强者。

就这么笃定萧悯跟赤煌主力一定回不来?

一旦回来了,两者就都是私语级的单攻/群攻规格。

没有后制之手吗?

沈执当然不可能对这种他人长期隐晦的布局有绝对精准的预判哪里, 她一贯保守。

她无论要做什么,或不让他们做什么, 都必须抢在对方落子之前。拖一刻, 便多一分变数;留一患, 便可能酿成燎原之火。

她抬手, 索性加注灵力。

那道笼罩全城的剑力脉流骤然加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 开始沿着血袈裟铺就的回廊奔腾流转。

血色长廊在赤煌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缓慢旋转的流体漩涡——那不是风, 不是云,而是一种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脉动洪流, 在半空中缓缓回旋,覆盖了整座城池的天穹。

然后,它开始下沉。

脉流如同暴雨般向地面溅落, 每一滴都蕴含着凌厉的剑元。

它们射入大地, 沿着土壤的纹理迅速扩散分裂, 如同亿万颗种子在同一瞬间生根发芽,将整片大地变成了一张密布的脉络网络。

沈执那恐怖的精神体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将每一缕脉流都纳入了精准的分流操控之下。

地下传来了沉闷的爆裂声。

那些试图从地底钻出的妖族残余, 现在因为在地下窥探到刚刚以沈执抵达而主导的恐怖屠杀,他们疯了一样继续往地下钻逃——蜈蚣妖、蛇妖、穴居妖,各种妖族,逃跑的速度追不过后面抵达的光。

“啊!”

砰砰砰!

噗嗤……

被沿着土壤缝隙渗透下去的脉流迎面或者抄尾击中,在黑暗中爆成一团团血雾。

没有一个能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已经蹿入城中四处掠杀百姓的妖族此刻也在疯狂逃窜,但都被从天而降的脉流精准锁定。

它们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是什么降临,便被贯穿、撕裂、碾碎。

摧枯拉朽。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那些方才还肆虐街头的妖族,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整座赤煌城的上空,只剩下那道巨大的血色回廊仍在缓缓旋转,不断供养剑流回转的灵力转换跟暴食流体。

沈执如同一位沉默的神祇,俯瞰着脚下的妖族尸体跟鲜血形成的死亡废墟。

毁灭?废墟,今日到底是谁的毁灭,谁的废墟呢?

————

千里之外,巨灵驿站。

秦佩玖刚从副本出口踏出,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人人都还记得刚刚沈执是怎么用了几秒就爆掉一个他们认为完成“逃亡”主线都很难的副本。

顶格破局。

温文尔雅沈大人,果然从不打低端局。

心里正澎湃着呢,他们也都知道山海关那边危在旦夕。

这么着急都要回去,她能力挽狂澜?

而且到底这危机多大?

当时,看着沈执消失,他们自觉脖子上的狗圈好像都跟着消失了。

“总觉得至高无上的主人走了,自由了。”

容渡藏海摸脖子,“这设计的局一定很恐怖,而且在我们这些人里面,一定有相关之人。”

这倒不是他过于恶毒了,而是小小年纪的他最谨慎的地方:放眼扫去,人人背后都站着厉害人物,关主,天王,封疆大吏,朝堂。

真没有人知道这个大局的情报?

如果知道,装到这份上,滴水不漏,逼得沈执跟萧悯这种谋算能力的人都没有提前察觉,得破格返回急救,那确实很恐怖了。

搞不好随时捅我背后两刀,我都还没发觉过来呢。

这谁不怕?

小胖子战战兢兢,其他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又何尝放心了呢?

看看彼此,一个个都神态平静,似乎无辜清白,一无所知,甚至不少人都打开交流区或者当着其他人的面联系自家埋在山海关赤煌城的探子。

不仅是他们的,各方势力这些年来往彼此地盘安插的眼线,早已多到心照不宣的地步。任何一个成规模的势力群体,都不可能没有卧底。这本是常态,是棋盘上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问什么情况。

容渡沧海:“你们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无所知,才选择公开暴露你们的探子吗?还开视频!是不是等下看到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卧槽!”

折光等人:“……”

这胖胖的死小孩真的,破嘴!

探子:“……”

老子也想骂呢!

疯了吧!

可他们连这些大佬跟权贵之后的下属都算不上,只能窝窝囊囊开视频,看看,看啊!这就是你们要的情报!你们要的画面!

那画面,可真是……

容渡沧海:“卧槽!”

他的嘴巴被两个副队捂住,未成年,不许说脏话!

可是……卧槽!

秦佩玖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尽管相隔千里万里,她作为小剑体还是感觉到了。

那股冲天而起的剑力脉动太过庞大,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根本无法忽视。

身体感应到了,肉眼也看到了。

折光等人也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来不及骂小胖子。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瞳孔微缩,望着视频里那片被血色与剑光浸染的天际线。

但此刻,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幅画面。

那股横扫全城的脉流,那种将数十万妖族如草芥般收割的手段,那种甚至隔着千里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与他们之前收到的所有情报、所有评估、所有推测,全都对不上。

秦佩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其实她是投递了信仰一般的情感的,像追逐赤日一样忠诚恳切,可真看见对方灼升的速度如此恐怖,她内心也有无力感。

一个时代啊。

同在这样一个时代,她既是时代的感觉。

战体+呼吸体+私语级顶级天赋剑元脉动+同样私语级的暴食。

看着文字都觉得无力吧。

可这就是沈执。

“她要铲除所有隐患,杜绝城中再有危及……”

——————

“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谨慎,既要铲除隐患,又要保护地面那些卑贱子民的性命,耗竭大量灵力,聪慧心性品格五一不缺,过于完美,其实也是一种破绽吧。”

这是夸人,夸得很温柔真心,但如果让人看到说这句话的人正深处山海关的边界线朝南往山麓中段的高坡之地,四面天清海阔,视野通透,说话人长相斯文白净,但实在平平无奇,还有几分兢兢业业007牛马的老实本分感。

但他是吴璋。

血囵关的吴璋,这里也是血囵关。

他身后更是站着一大群高手,然后,也有一个直径三百米的超大法阵。

里面供养的灵石价值数以亿计,别提还有更高价值的顶级材料,光是半私语级的材料就用掉了两位数的品类,然后本身这个阵盘就是私语级的超级宝物。

——血囵光的红袖天枢:可嗅妖血而定位诛杀,妖血越多,定位越重,速度越快,并且抵达后还可吸收妖血转为自身威力,变成更恐怖的杀伤力,其威力之巨大,冠绝沿海三关,也是三关中一直以其为首的主要原因,因为它是主攻型的超级灵阵,不过本身对其他关威胁不大,因为它是以克制妖族为主的。

——但现在,它其实也可以被活用来对付山海关。

——可怕的不是法器,是人,人心歹毒。

“够了,关主,山海关赤煌城那边的妖血已经澎湃到足以让红袖天枢发出强杀一个私语级强者的威力。”

“是否现在发射?”

吴璋:“我的老师还困在凶险之地,我可不是关主,要尊师重道,慎言。”

好特么虚伪的气味啊。

下属急忙告罪。

吴璋:“启动,刚好,现在赤煌城的主力也要传送回去了,借传送气息掩盖它的气息,然后——一网打尽!”

算计,环环相扣,一手接一手,但他们何尝不愿意后手不必启动了,因为一旦启动红袖天枢,代价太大了,也暴露了。

这玩意名声太大,后面肯定能查出来,那两个关就算是撕破脸了。

但这一局谋划了好多个月,他的目标始终没变。

山海关!

“早点杀她,不然我心难安。”

“这位沈大人,实在让人恐惧。”

他一挥手。

血囵光,红袖天枢。

沿海三关之首的镇关灵阵啊,其威名在东海沿线流传了整整三代人。

此刻,它被启动了。

一道红光从吴璋身边射出,初始只是一束细线,随即急剧膨胀,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光柱。

它穿越海洋,掠过平原,在三秒之内跨越了上万公里的距离,直逼山海关赤煌城。

而这几秒,确实是赤煌城中主力回传的时刻。

这吴璋,狡猾尖细善于谋算之名并不低于沈执,甚至之前一段时间,沈执的名声还没他坏呢。

好不好坏不坏的,上了血腥修炼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算准了!

本就是等这一刻!

城中主传送阵中,烟尘滚滚,铁蹄如雷。

赤煌城的主力部队——大将等人终于归来,他们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灵力波动汇聚成一片汪洋,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城中,那些被沈执救下的三千卫队顿时放松,那青年在看到自家主力旗帜的那一刻,俊俏眉宇松伐,有人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仰天长笑。

“主力回来了!”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