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5(2 / 2)

青年朝沈执大喊:“少关主!您可以歇一歇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就行!”

一名浑身缠满绷带的队长冲着天空中的沈执大喊,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您已经耗了太多灵力了!大军回巢,不会再有问题了!”

沈执的前途在玩家征途上,灵力损耗是要花时间恢复的,他们爱惜她的前程,替她舍不得。

所以都大喊着。

废墟间响起一片夹杂着咳嗽与哭泣的欢呼声。他们是真的相信——主力回援,这一仗,终于要结束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红光。

沈执比他们更快看到,大将也是,传送光辉还没晕散。

他冲出,猛然拔剑。

“全体,防!!”

红袖天枢已至!!

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还在大笑的士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瞳孔却已经先一步收缩。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道红光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远远超过了之前那数十万妖族的总和。不是量级的差距,而是质的差别。

群攻再猛,终究是分散的;而此刻悬在他们头顶的,是极端精准、极端凝聚、极端致命的——单攻。

它对击杀的诠释性,从来只有一种方式:两点一线,诛杀。

红光的两个点指向,是沈执以及她身后的赤煌府。

一条笔直的线,将三者串联在一起。

它是冲着沈执跟萧悯来的。

红光锁定的那一刹那,沈执便已知晓结局。

私语级的单杀战力,将所有杀伤力压缩为一线,不逸散、不分摊、不给任何缓冲余地。她挡不住,主力大军也挡不住——不是修为不够,是时间不够。要撑起足以抵御这一击的防御,至少需要三息。而红光不会等她三息。

她只有一个选择:躲开。

让它越过自己,命中身后的赤煌府。

萧悯,大军兵士,城中还有没撤尽的百姓,还有残兵。

她若躲开……没有这种选项,不管她能不能躲。

这布局的人把她算死了,从战力到心性,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

那瞬间,沈执的脑海中有千百条方案同时铺开、运算、湮灭。

然后她的洞察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道红光在穿越平原时,吸收了沿途的妖血。

它在以血增强,它越来越强。

原来如此。

哗啦!赤羽轰然展开,烈焰般的翎羽从她背后冲天而起,每一片都燃烧着炽烈的光芒,将她包裹在一轮赤日之中。

暴食与剑元脉动被她强行灌入血袈裟,整座血色回廊骤然收缩,化为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

起!

她开始疯狂吸收城中的妖血——那些遍布街巷、浸透土壤、汇聚成洼的残血,如同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万千道血线冲天而起,汇入她周身。

三分之一。

她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将整座赤煌城内残留的妖血吞吸了近三分之一。这是超越极限的掠夺,血袈裟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纹,经脉如遭钢针攒刺,鲜血从她唇角溢出——但她没有停。

“少关主——!!!”

下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喊。无数卫士疯了般向她的方向冲来,大将们怒吼着撑起防御灵光,层层叠叠的光幕在她身前仓促升起。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防御罩只叠加了不到三分之一,距离饱满遥遥无期。

“躲开啊——!!!”

她听到了。

她当然没有躲。

她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赤羽舒展如垂天之云,血袈裟在狂风之中翻飞不止。

没人知道她是躲不开,还是躲得开但不躲,这到很久以后都是一个未解之谜——在所有在场者的眼中,在所有远方观战者的屏息注视中,在所有交流区疯狂滚动的消息洪流里。

秦佩玖等不少人已经启动传送了。

可来不及。

画面里,红袖天枢的恐怖暴击,落在了红衣人影之上。

混乱狂潮,天地失声。

白光吞没了一切。

紧接着,一道环形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席卷整座赤煌城。城墙上的碎石被掀飞到半空,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那些距离稍近的士兵被气浪推出数十丈远,重重摔在废墟之中。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被轰然洞穿,露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圆形缺口,边缘处翻涌着被撕裂的云絮,久久不能合拢。

光芒散去之后,那里只剩下一轮静止的赤日。

大将双剑化盾,身体抽出灵力涌入滚烫红烟飞梭的高温光体中。

死,死了吗?

那可是足以秒杀一个私语级的单攻袭击啊!!

这怎么可能扛得住……

他的心脏都颤抖了,然后瞳孔放大。

猛然扣剑,虚空半跪。

“少关主!”

这都抗住了,变态,太变态了!

容渡藏海原地挑起三尺高!

折光都扣住了手腕,深吸一口气,“她临时吸走了妖血,莫非?那是……太恐怖了,她这就反应过来了,还做到了!”

“可怕!”

嘴上说可怕,那眼神分明是看主人的眼神!

太主人了沈大人!

怎么能这么越级高端!

红烟在散,但沈执耳朵有点吵,因为玩家的交友频道一直提醒有大量的交友申请以及……投名状!

多如牛毛。

让系统123全部屏蔽时,她周身的赤羽已经碎裂大半,血袈裟残破不堪,整个人像是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像是一轮悬而不坠的赤日,还在微弱地燃烧着,还是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你们留守,等关主归来。”

“我去一下。”

“去血囵关,转转。”

“但借剑一用!”

她左手一划,摇曳飞舞的破烂红衣回归贴身,跟着她飞出,右手并指,随着剑元脉动的抽引,不,其实不等她启动,在赤煌城号称最强半私语级强者,地位几乎仅次于萧悯跟沈执的第三号大将主动抽出宝剑。

后头十万大军也都祭出佩剑。

走!

这么多海量的玄铁跟鎏金级的武器为沈执所用,暴食且转化,第三次剑元暴动开始了!

破烂的血袈裟瞬间恢复,鲜艳如焚烧的血海。

全部恢复,巅峰状态!甚至更强!

也许现在的她就是不需要睚眦的歹毒取巧方式,也能硬抖食无边了,至少绝对不死。

太强了。

而她现在……跨越山海关。

这一幕,对于在某个副本驿站区的叶边雪看来,也是足够恍惚的呢。

那一日似乎历历在目。

现在又亲眼看到了。

她也下意识扣剑,盯着,看着。

看沈大人越过山海关,这一次却不是去刹那关,而是血囫关!

第124章 不过如此 “但谢谢你

————————

阵法所在的雨林山麓, 因为阵法的启动,当地灵力被摄取一空,雨林深处, 腐叶蒸腾出的瘴气如活物般蠕动, 将日光啃噬成惨绿色的碎屑。

这里本来就温潮瘴热, 毒虫毒蛇巨多, 蚊虫潮密, 活人禁绝,但现在信心满满启动红袖天枢的一干人, 这群其实已经霸占整个血囵关,从政治军事一把抓的吴璋以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腹狗腿们现在都跟死了一样。

其实他们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血囵关”人物, 真官员跟掌权者们, 就跟红袖天枢一样不好直接暴露。

吴璋是主导者, 不得不出现, 带的也都是暗人死士,可他们都没想到这样至强的远程暗杀会失败.

失败那一刻, 吴璋站在山麓坡地的蕨叶树丛之下, 脸上的血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方才那道传讯玉符碎裂的声音,是城中探子最快的回讯方式, 意味着他精心布置的偷袭,落空了。

“该死!”

“不好!”

两个字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时,他的瞳孔已然骤变, 是他的秘瞳天赋——左眼化为纯黑,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右眼则泛起诡异的琥珀色,瞳仁深处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复眼。

视野之中, 空气里的灵气流动轨迹清晰可见,每一缕杀机都被放大到极致。

而他感知到的,是密密麻麻正在急速逼近的气息——快得不像人类。

那当然不是人类,是剑脉长河!

三秒。

沈执距此,只剩三秒。

吴璋没有犹豫,他身上那套半私语者级别的装备瞬间激活,黑色甲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像是活过来的血管脉络,每一次跳动都泵出狂暴的气血之力。他的肌肉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青筋如蛇般扭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野兽的凶戾气息。

同时,他右手猛地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圆环金属牌——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铁环,边缘刻着扭曲的铭文,中央镂空处悬浮着一滴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掌心血气逼入,那滴血液瞬间融化,铁环嗡鸣震颤,被他一扬手,化作一道黑影射入雨林深处。

做完这一切,时间还剩——

一秒。

他双手结印,掌心扭曲,跟食人花一样露出血淋淋的血口,然后从里面噗嗤一下射出三百条触手,精准袭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在场下属跟心腹们,刺入他们脑部。

“不!”

“关主!”

“啊!”

那一秒,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裂开,血囵关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两半,露出其后一片璀璨到刺目的剑光海洋,那片光芒起初只有一线,转瞬之间便扩张为横贯天际的浩瀚洪流,仿佛九天之上的银河倒灌人间。

没人看见沈执。

但看见十万飞剑虚影,每一柄都吞吐着凌厉无匹的剑气,那些剑影在高速旋转、交错、碰撞,发出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铮鸣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声浪。

飞梭跨境。

从山海到血囵,飞射的时候因为空间气体跟灵气颗粒的摩擦而发出战机冲锋的呼啸声。

动静太恐怖了,不怪被察觉。

可也太快了,不怪察觉到了,吴璋也来不及逃逸太远,他甚至只来得及……

"给我爆!"

他刺入这些人的脑部,操控他们的意识形态后,加上以前签署的投名状。

爆爆爆!

爆炸产生的能量团炽热无比,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形成一圈燃烧的火墙。吴璋借着这股冲击波的掩护,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雨林深处飞射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林间穿梭,留下一串残影。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下等人,其中相当一部分也都是总属性几十万的人才或者一关强者,平均战力含金量比赤煌府的驻军卫士们还要高出一整个级别,具体可以参考七关的前期队伍主力配置。

毕竟玩家是玩家,一关被掌控后笼络收集起来的上层强者们数量更恐怖,这是事实。

但他们现在被吴璋操控,这人心思确实诡诈,以前滴水不漏,闷声干大事就把他的“师傅”给坑了,又长期低调,不与当时齐名的沈执争锋,甚至名头很快被压过,沈执都被全大陆认为比肩全玩家前三,又是小天王什么的,名声赫赫,他就啥也没干,也没在征途上弄出什么成绩,有人怀疑他连副本都没怎么参加,结果!

隔这养肥羊杀呢,谁是肥羊,当然是沈执,而且人家的计谋上限还不止她,是萧悯。

这样的人,跟沈执完全撞号了,威胁太大,非杀不可。

沈执果断,所以来了。

其实远远就看到这厮施展触手的一幕。

其实都是瞬间反应,攻,防,绝地之战!

人还没到,对方已狠绝到让全场自爆。

她抬手。

“轰——”

十万剑,越关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剑下,而是一种堪称艺术的大规模杀伤手段。每一柄剑都在穿刺的过程中不断分裂、重组,剑光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道螺旋状的剑气长河。它们从她所在的三千丈高空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坍塌,所有的光线都被这剑之瀑布吸走,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是剑光映照出的血色。

雨林的树木在剑气余波中就被碾成齑粉,地面剧烈震动,裂缝沿着山麓蔓延开来,岩浆般灼热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那不是战斗,而是天灾。

吴璋回头看,内心之震撼,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不可谓不清晰——她果然比我强!不可直接对付,也没想过这暗中对付,还是这般下场,该死!那萧悯眼睛真毒啊!

刷!

逃,疯狂逃!

然而剑瀑落下的速度远超三百强者自爆形成的能量团干扰级别。

第一波剑光触及能量团的瞬间,原本爆裂的爆炸能量就如纸糊般破碎。

更可怕的是,这些剑光似乎拥有灵智。它们在能量爆炸的缝隙中刺入细碎的修士血肉,卷动血肉以形成物质隔离带,削减自身剑力损耗,以最大的保留量消弭能量团,也扫荡出一条剑流真空带,让后面完整的剑流咻咻飞过。

这就是无与伦比的操控战术,都在那沈执指尖,而她意志所在,既洞察方向。

在那!

它们闪电一样追到了遁逃诡光的吴璋身后,直接进入密集的雨林!

吴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看着自己辛苦培养的精锐在剑瀑下如麦子般倒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竟是这么想的:今日心腹群死,皆是因为沈执,若是不死,将来肯定要她偿还!

他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秘瞳的光芒暴涨到极致,开始燃烧精血加速……

但他快,沈执更快。

吴璋刚飞出不到三里,身后就传来剑气的森冷声潮,嗡嗡嗡的,也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回头看,正好看到血薄纱优雅飞梭,但一眼瞬息就闪现千米的“鬼影”。

是真鬼一样!

靠!

沈执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不足十丈处,与此同时。

剑也来了。

三万剑消耗,七万剑凝聚合并。

斩!

吴璋头皮发麻,猛然身体回转,不飞了,回旋倒挂踩踏在参天巨木上,却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上当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上当。”

他更鬼,还是伥鬼一样的鬼——因为得手了。

猎物已经入笼。

话音未落,雨林某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波动——正是之前吴璋抛掷那枚圆环铁牌的方向。

那里的地面开始龟裂,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紧接着,一道漆黑的阵法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搅动得紊乱不堪。

阵法中央,空间扭曲变形,一团浓郁的黑雾从中涌现,黑雾翻滚膨胀,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足有三米之高,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张惨白的鬼脸面具覆盖在头部位置,面具眼眶处亮着两点幽绿的光芒。

他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没有实体,斗篷的下摆如烟雾般飘荡。

当他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全场,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更可怕的其实是他手中玩意儿——私语级装备,还是比较极品的那种。

它让这名黑袍鬼影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食无边更强,更加纯粹,更加暴虐。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面宽阔如门板,斧刃上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散发着毁灭性的力量波动。

那是真正的私语级武器——暴风巨斧。

鬼影出现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挥动巨斧,朝着沈执劈斩而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但在私语级的力量加持下,威力足以让山河变色。

也是在他挥舞之后,沈执确定了他的实力。

私语者之下的十强级别,而且在前三,因为确实比食无边更恐怖,食无边的战力加持主要在吞噬天赋,这人外加那巨斧,确是实打实专攻攻击的!

斧刃划过的轨迹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狂风随之呼啸而起,形成一道龙卷风般的能量漩涡,三百万的爆发战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雨林都在颤抖,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碾成粉末,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沈执的七万剑流在这股力量面前,竟被硬生生斩断了大半,那些原本灵动无比的剑光,在暴风巨斧的威压下纷纷崩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剩余的剑影也被震得四散飞舞,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阵列。

而斧头劈开剑流后,自身物质力量也被削减大半,最后落在沈执头上。

她速度恐怖,洞察最强,侧身一避,但也只堪堪一避。

斧头侧转。

砰!!一声巨响。

那是沈执身体的战体遁甲赤鸦双翅格挡巨斧的巨响。

她飞出,落地,地面纵横裂谷。

雨林暴动。

巨斧黑袍者恐怖如斯。

这就是三百万级别的私语之下十强之一吗?

他到底是谁?

沈执低头看了手臂,战体甲体破碎后,露出原本的雪白皮肤,但现在血淋淋。

血液滴答滴答滚烫落地。

但那黑跑者毫发无损,只是挡在吴璋身前,持斧而立,面具后的幽绿目光锁定沈执,散发出无声的威胁。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远处被不断持续冲击出去的风流疯狂折断树木的声音。

噼啪作响。

人人背后都有人,吴璋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呢。

从他能拿下血囵关,他身后就百分百占着一个关主级战力的扶持着,他其实就是傀儡。

那他现在扔出的保护牌子,召唤出的这神秘人物,其实就是对方给吴璋的保障。

就是不知道这个保障如今用在最后伏杀沈执,在不在对方预料内,但确实在吴璋的临危自救中——他甚至觉得可以反杀。

他刚刚也说了。

万万没想到谨慎的沈执会跨界反杀过来,不仅反杀,还犯了一个巨大错误。

“穷寇莫追,你竟也不懂?”

“真以为你比我强?”

“沈执,你还在被你的关主干妈当女儿一样抱在怀里哄的时候,我已经拿下血囵关了!”

“目前,我战力是不如你,但你战术不如我,我之战术,无止境,可你战力,随着十万剑已消耗殆尽了吧,上限远非他之敌。”

“不过你唯一的机会只有录像,然后暴露我的身份,可惜,这个地区是被红袖天枢干预过的,任何通讯设备都无用,你也没办法私聊求救任何人。”

“但!”

他安逸,还有闲心在那洋洋得意羞辱沈执,这并非他往日素质,起码他是从来不半场开香槟的,因为已经临时判断出沈执的上限确实已经到顶了,没有其他底牌了,也不可能打的赢这巨斧强者。

因为她假设还有底牌,绝对不会给他机会逃逸几秒,还有机会叫来帮手救人以及反杀,只会秒了!

从速度跟爆发力都窥到上限。

那死就是她的下场。

这反杀局还是稳了,他心中的震撼跟侥幸之心平息下去,跟刚刚狗一样的逃亡姿态完全不一样,从容飞回去,飞回坡地,飞到红袖天枢那边。

他要重启阵法!

再破山海关!

也是随着吴璋的话语,那巨斧黑袍者再次举起暴金巨斧。

吴璋的话语还未落地,那黑袍鬼影已然动了。

他举斧的动作看似缓慢,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斧刃从低垂缓缓抬起,划过一道圆弧,仿佛只是在演练某个基础招式。但就在斧刃抬至最高点的刹那,异变陡生!

以黑袍者为圆心,方圆数百丈的地面骤然塌陷!

不,不是塌陷,而是地层深处的金属矿脉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牵引,疯狂向上剥离。那些埋藏了千万年的铁精、铜母、玄钢矿髓,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流光,从地底喷涌而出,争先恐后地附着到暴风巨斧之上。

一层,两层,三层……

金属层叠堆积,斧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原本暗紫色的斧刃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银白金属光泽,斧背隆起狰狞的棱刺,斧柄延伸出倒钩般的护手。整柄巨斧的体积暴涨了近一倍,重量更是达到了骇人的程度,光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这是暴风巨斧的最强状态——吞矿附甲。

黑袍者双臂的肌肉猛然鼓胀,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虬结凸起,堪比人类修士燃烧精血一样的效果。

咚!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沈执头顶上空,双手握斧,抡圆了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但它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四百万的毁灭级暴击!

斧刃落下的瞬间,空气被直接撕裂,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爆鸣,银白色的斧芒从刃口激射而出,延展成一条长达百丈的光弧。

更可怕的是速度——翻倍之后,这一斧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寻常修士甚至看不到斧头的轨迹,只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扑面而来,然后就是死亡。

沈执还是能看到它的轨迹,毕竟她最强的就是洞察,但也仅仅是能看清而已。四百万的暴击加上翻倍的速度,即便是她自身的最大限度,也不可能硬抗,更躲不开。

战体,呼吸体,剑元脉动!

砰!!

第一层剑盾接触斧芒的瞬间就碎了,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一层接一层的剑盾如玻璃般破碎,碎片飞溅,化作漫天的星点。

斧芒势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直到穿透了第七层剑盾,才终于被削弱了几分,但仍然带着余威狠狠斩落。

沈执侧身避让,斧芒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她身后的地面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泥土都被高温熔化,形成琉璃状的结晶。

而她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下沉了三尺。

至于黑袍者本人,这一斧劈出之后,他的双臂明显干瘪了一圈。

原本鼓胀的肌肉萎缩下去,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暗红色的肌纤维裸露在外,甚至能看到部分骨骼的轮廓。他面具后的幽绿光芒也变得暗淡了许多,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其巨大,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气血之力。

这就是奔着速杀去的——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只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沈执。

吴璋瞥见这一幕,不为没能秒杀沈执而恼怒,眼底反而越发镇定。

本来就不好杀,这很正常。

黑袍者的全力一击虽然没能直接斩杀沈执,却已经将她逼入了被动防御的状态。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沈执缓过这口气之前,完成最后一手。

“沈执,你我胜负,就看今日这十秒了!”

吴璋的声音在高坡上响起,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赌注就是你那关主妈妈的大业前途,哈哈哈!”

他内心深处应该是对这件事有些嫉妒的——因为沈执太名正言顺了,显得他蝇营狗苟乱臣贼子,在哪都被骂,没人待见。

可那又如何,他要赢了。

笑声未落,他双手猛地合十,掌心相对处浮现出一枚血红色的法印。那法印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中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图案,瞳孔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这正是红袖天枢的核心控制法印——一种极为古老且邪恶的禁术跟契合法阵而生的“控制秘钥”,需要施术者燃烧自身精血才能驱动。

以前他可舍不得,不然也不会让三百个精干下属跟心腹负责启动阵法,让他们承担损耗。

现在不得已,但值得!

只要拿下沈执跟毁掉萧悯根基,这损耗掉的精血跟道行必然回报千百倍!

吴璋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精血喷在法印上,那法印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整片雨林都染成了血色。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眼角浮现出皱纹——这是精血大量流失的表现,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启!”

一字喝出,红袖天枢的法印彻底展开。

只见吴璋身后,一座巨大的阵法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座六角形的祭坛状结构,每个角上都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晶石,晶石之间由无数条纤细的血线连接,组成一幅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阵图。

“启!”

——红袖天枢一旦启动,就会持续抽取施术者的生命力,每多维持一秒,都是在用寿命做燃料。

但对于现在的吴璋来说,只要能拿下沈执,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很清楚,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从来都不是沈执发出的求救信号会引来什么强者支援,而是——

萧悯。

那个本该被困在鸿门宴上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在强行脱身的路上。一旦萧悯挣脱束缚赶到战场,局势将彻底逆转。所以吴璋必须抢在这个时间窗口内结束战斗,越快越好,哪怕是用命去换。

一秒,两秒,三秒——

红袖天枢的阵图已经完全展开,血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山体。

吴璋站在阵眼中心,双手结印,操控着阵法的力量再次指向山海关。

“来吧,沈执,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你我十秒分高低!”

话音落下,红袖天枢的阵图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竖瞳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张开,一道粗如水缸的血色光柱准备再次射出……

毁灭再现。

而此刻,沈执才刚刚挡住黑袍者的那一记四百万暴击,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阶段。

但他已经再次跳起!

再暴击,再杀!

这一次,她完全没有……

哪里需要十秒。

第九秒就已经……

暴金巨力,气脉冲击,沈执的血衣跟青丝黑红交染。

她仰头,对视了那面具下的幽深青狰目,并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但。

她挑眉了。

长成这样女人,山海妖魔可为之反向蛊魅啊,谁可脱身,可她一挑眉,那就是不是蛊惑了,倒有点……攻击性品类的戏谑。

实打实挑衅羞辱的意味。

幽深青狰目反而竖瞳微缩。

接着感觉到……

血囵关东南,海陆交界处。

这里的海岸线与别处不同——沙滩是暗红色的,混杂着大量铁矿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的水花中夹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此刻,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岸线上,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裂隙悄然张开,像是有人在虚空中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裂隙边缘平滑如镜。

两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沙滩上。

为首的是一名男子,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清俊儒雅,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的岁月感,却远非外表所能衡量。他站在那里,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连海风拂过他的衣角时,都自然而然地绕开,不敢惊扰。

明月无涯。

七关私语者中排名前十的超级强者,七关关主里面的超级老刺头,他若要隐匿行踪,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同级别的私语者,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分毫。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萧佩玖,她面上满是紧张——此前她临时传送,自然选择先回城,因为她没有传送山海关的权限跟时间,但回去后,她师傅有。

明月无涯还真被她求成功了。

两人此刻都处于隐身状态,一层若有若无的空间薄膜覆盖在他们体表,将他们的存在感彻底抹除,莫说吴璋和那黑袍鬼影,就连沈执都没有察觉到,这片战场隔着一些距离的地界已经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萧佩玖刚一落地,目光便急切地扫向动静源头,当她看到那道银白色的巨斧光弧劈向沈执时,脸色停滞。

她扯了明月无涯的袖子。

她很清楚,那一斧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四百万的毁灭级暴击,即便是私语者正面挨上,不死也得重伤,沈执虽强,但毕竟还未踏入那个层次,这一斧下去……

嘎嘣死,透透的!

然而,明月无涯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确实微微抬了一下,但随即顿住了,眉头轻轻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垃圾萧悯!”他说。

萧佩玖一愣,这光景了,骂萧侯作甚?

突然,她感觉到了,小剑体冰凉,她的血肉皮肤都觉醒了一种强大的契应,好恐怖的剑……她很快也意识到明月无涯为什么骂萧悯。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暴戾、血腥、狂躁,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气息,他们还是熟的,因为在副本已经见过了。

生吞了食无边的睚眦。

现在它跟之前不太一样。

沈执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血红色的雾气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一头形似豺狼的巨兽轮廓,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睚眦。

它又出来了。

沈执的双眼瞬间变成血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温润柔和的,只是手段酷辣,那么现在的她,内外就是一柄沾满鲜血、渴望杀戮的凶器。

她没有躲避那劈落的巨斧。

相反,她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按在身体丹田处。

那只手没入的瞬间,血肉翻卷,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沈执的表情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她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后跟掏黄瓜薯片一样随意简单——向外抽出。

首先露出的是剑柄。

剑柄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像是一条盘踞的蛟龙,又像是一株古老的藤蔓。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血色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有一颗心脏在其中跳动。

随着剑身一点点被拔出,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古城的气息。

宏伟、庄严、古老,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恍惚间,仿佛有一座庞大的古城虚影出现在沈执身后——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巍峨壮观,城楼上的旗帜猎猎飘扬。那座城的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历史的沧桑,每一道裂缝都承载着千年的记忆。

兰若古城。

曾经作为天目皇族成员坐镇的超级古城,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了难以想象的底蕴和气运。这座城的气息与睚眦的暴戾血腥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威压——既有古城的庄严肃穆,又有凶兽的狂野嗜杀。

剑身完全抽出时,天地为之色变。

一剑一兰若,兰若既古城。

这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修窄,刃口锋利,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青色。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恐怖在感应——在场之人的感应都要爆炸了,连明月无涯都变了脸色。

兰若小王剑。

真正的小王级武器,凌驾于所有私语级武器之上的存在。

睚眦暴躁的声音在天空爆炸开来,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愤怒:“什么档次的分身跟破斧头,也敢来杀我家的沈大人!!”

吴璋人还是呆的,巨斧黑袍者也没有反应的余地。

沈执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一剑。

这一剑,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复杂的剑招,没有华丽的剑光,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斩。剑刃划过的轨迹,甚至给人一种缓慢的错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但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剑,却蕴含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剑刃触及暴风巨斧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像是瓷器破裂,又像是冰面开裂。那道银白色的巨斧光弧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斧面。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绵不绝,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暴风巨斧的表面开始剥落,一块块金属碎片飞溅而出,在空中化作点点流光消散,那些之前附着上去的金属矿层,此刻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纷纷脱落,坠落到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巨斧的主体也开始崩溃。

斧刃上的暗紫色光芒急剧闪烁,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斧身上的符文一个个碎裂,发出凄厉的哀鸣,整柄巨斧在兰若小王剑的威压下,就像是一件劣质的仿制品,正在被原版无情地碾压、粉碎。

黑袍者面具后的幽绿光芒猛地收缩,显然他也感觉到了不对。他想抽回巨斧,但已经晚了。

兰若小王剑的剑势不减,斩碎了巨斧之后,继续向前,直直地劈向黑袍者本身。

黑袍者急忙后退,同时双手结印,试图施展某种防御法术,但兰若小王剑太恐怖了。

碾压局。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法术都被轻易切开,连一丝阻滞都没有。

剑刃切入黑袍者的身体。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黑袍者的身体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内部的构造都清晰可见——那里没有内脏骨骼,只有一团扭曲的能量核心,正在疯狂地旋转、挣扎,试图重新凝聚。

但兰若小王剑的剑气已经侵入其中,将核心的结构彻底破坏。那团能量核心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而在爆炸的余波中,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泄露出来。

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仿佛俯瞰众生的王者。它不同于私语级的气息,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捉摸。

天王。

那是天王的气息。

这具黑袍鬼影,根本不是什么私语级的分身,而是——天王的分身!

尽管只是一具分身,尽管力量被压制在了私语级,但其本质,确确实实是属于天王的。这意味着,站在吴璋背后的,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势力,而是一位真正的天王级存在。

沈执嘴角下压,抿了抿。

低低一句,“也不过如此。”

天王自然恐怖,但分身确实不过如此。

吴璋听到了,也看到了沈执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来自自己后面的。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也包括你。”

“但谢谢你,这个红袖天枢,以后我会用了。”

跨界反杀回来之前,她就已经确定兰若小王剑控制已成,除非私语级,不然没人拦得住她,所以她百分百能杀吴璋,但也不能直接杀。

红袖天枢是血囵关的传承至宝,可不是随便能操控的,这吴叛徒也是先拜了师父取信于人才能掌握,她不花点心思,拿到它也用不了。

所以……好在这个吴璋很厉害,但也没那么厉害。

确实不过如此。

第125章 第五震撼 “关主大人

——————

其实, 在玩家的世界,在诸神大陆的土著们,只要是修士, 或者, 只要是生灵存在的任何一个群体, 任何一个空间, 任何还可以呼吸, 还可以思考,还可以总结的那种状态下。

大家只要坐下来聊聊, 就一定会得出一个认知:人生至暗时刻,那一刻的视觉, 听觉, 嗅觉等五感的一瞬间留存, 其实比思维这种来自灵魂的存在更适合丈量人间体验。

反正, 最恐怖的体验是什么?

——是看不见在哪的时候,后脑勺凉凉的, 耳边听到声音, 说着跟鬼一样的话。

那就是恐怖片。

而恐怖片的至高恐惧就是凡人之身,对标鬼怪之恶, 那种不可抗衡,降维的力量,真正是太恐怖了。

现在对于吴璋来说, 他就是凡人之躯。

体验了一回什么叫恐怖。

而在这种恐怖之下, 他就像一个凡人一样神经跟肌肉一起痉挛僵硬了, 来不及反应。

然后。

biu!!

完全黑暗。

——————

悬空大殿,血腥气尚未散尽。

李阁老自爆的残骸碎肉溅落在青玉地面上,那道裂开的血色纹路像一条狰狞的伤疤, 横亘在大殿正中央。

从这位执棋者掌控全局、谈笑间翻云覆雨,到赤煌府骤然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前后不过五分钟。而现在,整个大殿静得可怕——不是那种风平浪静的沉寂,而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瞬的窒息。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目光交错之间,暗流涌动。

近十位私语境强者的结界层层叠叠,将这片虚空锁得密不透风;再加上重峦妖海鸿崖洞本身就携带的天然屏障,以及李阁老与关主折天枢生前联手设下的那一道道禁制——这股封锁力量之强,即便是萧悯这种级别的存在,想要强行突破回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到了这个层次,到了这把年纪,谁的布局能力都不比谁差多少。什么计谋、什么算计,说到底不过是底牌和胆魄的对弈。老一辈拼的是血性与狠劲,年轻一辈搏的是机变与隐忍,这本就是修行界颠扑不破的铁律。

可偏偏,萧悯是个异数。

她太年轻了。在这群平均年岁早已越过千年门槛的老怪物面前,她的修道岁月简直短得像一瞬。

可也正是这份年轻,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判断——她会不会为了回去救自己的修道根基,选择不计后果地硬闯?

答案是大概率会的。

因为不回去,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道基一毁,私语级修行付诸东流,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这比死更难以接受。

可一旦她率先出手,这座大殿里有多少人会顺势而动?那些藏在袖中的法宝、蓄势待发的术法,恐怕会在她动手的那一瞬间同时爆发。

至于事后如何交代?

法理从来都是为胜利者服务的。

杀了,解释权就在他们手里。

届时只需将提前准备好的“萧悯先行动手”的影像证据递上去,再添上几句“不得已而自卫”的说辞,一切便顺理成章。

这就是政治,残酷且直白。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等到那一刻。

就在萧悯周身的气机即将攀升至临界点之前,短短几秒,他们就知道了另一个跟萧悯高度捆绑的人名带来了震撼消息。

对了,这个名字叫做沈执。

她一开始还是他们用来当钩子引萧悯入鸿门宴的开端——结果,这个开端开大了!

几秒杀食无边,又破了一个私语级副本,过去后,力挽狂澜,再跨界入关血囵,区区几个专设,却把这群老东西都集体震撼到了。

不是,这山海关什么命?什么运!

这特么什么风水?!

靠!

但这么多人里面,也只有一人眼神诡谲。

因为分身在他。

天王分身。

他是隐晦的,更早知道沈执的变故,也知道——分身已启动。

那沈执必死!

又是那短短的几分钟,甚至是精准的另一个98秒。

可这人滴水不漏,因为在这刺激萧悯,一旦被她知道罪魁是自己,就算目的是引她动手,她直接锁定自己硬攻怎么办?其他人一个个老狐狸,可不会帮自己。

死他跟死她,对于这些人都有利。

所以他不语。

其他人也安静了片刻。、

“沈执,真是了不得的孩子,前途不可限量。”折天枢表情复杂,这话算是真心的,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他刚刚还特地去观察了远在巨灵驿站的儿子。

好啊,可太好了。

看到了一脸痴相。

没出息的东西!

堂堂前三关的关主如鲠在喉,压着火气真情实感项目萧悯。

这孩子,果然还是捡来的好。

因为自己生的塞不回去,也没得选,捡来的,可以挑最好的捡。

“还得是萧侯这般善于谋算的绝世天才更知道怎么挑其他绝世天才呢,我等佩服!”

其他人是真嫉妒,口气都压不住的那种嫉妒。

夜回渊明楼之主手头有楚黛君这大杀器,倒是不羡慕别的,唯独想到了沈执二话不说就选择回城……这种真心,对于任何一个为人师长跟长辈的强者来说都不亚于核弹重击。

何况沈执还不是亲的,是半路的。

但,重点是真心足够,果断回去,更可怕的还是人家不需要舍弃任何,稳稳保障所有利益的同时,速回!

这才是重点。

完美。

夜回渊楼主若有所思,盯着萧悯,却没看出这人神态有太大的变动,自傲,或者感动,都没有。

像是一个幽静的水潭。

是扔进去的石子不够吗?

也许,她只把沈执当做……一个备选。

没有真心,只有成熟的掌权者合理的布局备选,这才契合萧悯的人设。

而沈执的行为也契合她的人设。

安静中。

几秒也就过去了,他们的表情第二次震撼。

所有人豁然站起。

从冷静的博弈对峙,到刚刚的惊愕跟羡慕,到现在完全的震撼!

“小,小王剑?”

“是小王剑吗?”

几乎一大半的关主级强者跟强者们携带的半私语级强者们都震惊了,也都露出了贪婪无比的欲望。

沈执,竟然有小王剑!

这时候他们脑子里完全不需要审核——她多天才,多厉害,前途多璀璨,多有天王资质!

问题是她不是天王,也不是关主。

怎配!!

“小王剑乃我逐神大陆重器,乃我人族顶级资源,万万不能流露野外!”万象镜的某位明楼之主急切喊着,其他人无反对,正要解锁封禁,一起出去“收回”“野生”的小王剑。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语文水平很高。

绝口不提东西是沈执的,倒不是怕得罪萧悯,毕竟萧悯现在处境也不好,不至于跟他们所有人为敌,甚至他们怀疑萧悯都不知道有小王剑的存在,不然,它就不是沈执的了!

不过,这些强者们刚要动弹。

突然!

小王剑的气息完完全全消失了,好像它从未出现过。

干干净净。

那片高坡锁定的地理坐标也再无它的气息,莫非沈执已经拿走小王剑躲起来了?

她以为她躲得了?

众多强者暗中冷笑——未来天王,可不是真正的天王,只要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正在这时,突然!

嘟嘟嘟……

折天枢皱眉,确定是发给自己的通讯,而且是七关体系内的通讯权限——一般是关主内通用的,但,少关主们有附属权限。

“萧悯,你的女儿联系我,她为何不联系你?”

萧悯眼底平静,“大概她以为我已被折侯你们控制住了吧,怕你们伤害我,所以联系你们。”

莫非,沈执还能拿小王剑换萧悯?

有人异想天开。

折天枢却没这么乐观,接通。

还是视频。

一下子,两边照面了、

一照面,他们这边如何强者如云,高门显贵,不可言说,但这群老狐狸被震惊了第三次。

因为那边的画面里。

血囵关的都城府。

城中寂静,门庭至高,关主同级。

曾经窃取了关主权力的水货关主吴璋站在视频前面。

嗯?

他?!!

莫非是沈执死了,然后吴璋活了?

“吴璋!你竟然驱使红袖天枢……”

还没说完。

吴璋大喊:“诸位,非我啊,是这暴金巨斧黑袍者袭击了我,盗走了红袖天枢,利用红袖天枢袭击山海关,险些酿成大祸,幸好山海关少关主及时赶到,救了我,可惜红袖天枢已经被那黑袍者毁掉了。”

“但如此大恩大德,乃我吴璋毕生难以回报之恩,加上这件事的责任在我,理应降罚!”

“血囵关的老百姓们,从现在开始,我吴璋愿将血囵关的关主代理主权共享给沈执大人,一定可以将我们血囵关管理好!但一切以你们的民主意志为主。”

“若你们的投票超过三分之二,这法令既生成!”

“若是你们不允许,那我……”

法令投票才发出不到十秒。

城中老百姓铛铛铛一下迅速投票。

沈执?吴璋?!

妈诶,好考虑什么啊,这天大的好事!!天呐!

相比于天怒人怨的吴璋狗贼,山海关的沈执简直是七关里面最完美的继承人。

谁不想要?!

这好事在过年都属于许愿的规格。

这就送上门了?

快快快!!!

滴滴滴!99.9999%……

连吴璋往日收买的那些心腹们都全投了沈执。

于是,法令生成!

第四次震惊,也生成了。

心思之狠辣,计策之敏锐。

应变之超凡。

恐怖至极。

强者之中,也只有那位天王最震惊,瞳孔地震。

因为血囵关,其实已在他手中的——假如吴璋不被拿下。

可问题是,吴璋被拿下了。

沈执还迅速抓住时机……直接走明面拿走了血囵关的代理权。

哪怕朝廷要反对,再处理,如同刹那关那边的路径。

至少一月的时间,血囵关都在她手中。

资源,取之不尽!

——————

重峦妖海的中心议事楼——鸿崖洞。

所有高高在上的强者们一片死寂,死死盯着吴璋,已经确定这狗东西有鬼。

但,不等他们说什么。

噗通!

吴璋噗通一声跪下。

“主人,现在开始,血囵关的一切就交给您了。”

“而我吴璋。”

“以死谢罪。”

砰!

他自爆如烟花。

而血色烟花涂抹飘逸在前面……视频最偏角的地方,原来有一片衣袍尾摆,红红的,飘逸鬼魅。

似嫌弃这些喷溅的血肉,慢悠悠走开了。

从屏幕走开。

但留下一句话,轻轻的,很温柔。

“关主大人,生日快乐。”

折天枢等人:“……”

特么震惊第五次!

沈执并不喜欢这些政治领地,不然山海关的自家地盘也不会都扔着不管。

所以。

送给最爱这些东西的……萧侯。

她这非亲生但给了她权力权限跟实打实庇护的关主妈妈。

萧悯表情终于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