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相亲
扬晓芳表姐见她干呕的厉害, 还有些担心,“你这反应挺大啊,没去医院看看吗?”
扬晓芳捂着嘴, 眼睛却一错不错盯着路上,察觉到孟谷雨身形一顿,她心里畅快一笑,“没呢, 现在日子浅,我还谁都没说呢。”
“那你回头得给金来说啊, 他要是知道, 指定高兴,这回你想要什么指定都给你买。”
扬晓芳得意,“那是肯定的,之前金来就说, 只要我给他生了儿子,家里的钱随便我花,要什么买什么。”
她就知道, 知道孟谷雨不会对赵金来死心的,这整片胡同,只有赵金来的工作最好,工资最高,这样的男人, 最后被她得到了,孟谷雨之前那么喜欢赵金来, 肯定不会死心的,现在听着她怀孕,肯定心里难过的要死。
长得漂亮, 光鲜亮丽又怎么样,还是不如她扬晓芳。
扬晓芳并不知道,她当做香饽饽的男人,现在在孟谷雨眼里就是垃圾,孟谷雨停顿的那一下,也不是因为赵金来。
她只是想到那次去检查身体,医生说的话。
“从心电图上看,你心脏肯定是没问题,脉相上看,你其他方面也很健康,你还没结婚,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能怀孕呢。”
“你姐一直怀不上,你怀疑你以后也会这样?这个我不能明确说什么,生殖系统的疾病,并不能简单诊断出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做一个系统的检查,从西医上讲,不孕不育的原因有很多,只有做系统的检查,才能做出明确的判断。”
孟谷雨曾经有侥幸心理,因为医生说她很健康,她想,上辈子不生,也许不是她的问题,可现在扬晓芳的话让她明白,原来真的是她有问题。
无所谓了,总之这辈子她不会和上辈子一样因为心病去世,而是会开心自由活着,已经足够。
她牵着蹦蹦跳跳的沈野,推开家里的门,“妈,我回来了。”
这是孟家人第一次见到沈野,第一印象,就是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虎头虎脑,唇红齿白,偏嘴还巧,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大娘伯伯,没用多久,就和三个孩子打成一片,在孟家过得如鱼得水。
晚饭是刘素兰做的,沈野只吃一口,就小嘴叭叭的,“奶奶,我可算知道为啥孟姨做饭这么好吃了,原来都是跟着你学的啊。”
一句话把刘素兰哄得一整晚都是笑模样,一直夸沈野是个好孩子。
连冯娟都瞧的稀奇,让她说,沈野这孩子一看就是大院长大的,满身激灵,偏小模样还透着正气,谁看谁稀罕。
不过见着孟谷雨和沈野处的好,她倒是有了些想法,晚上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和孟谷仓念叨,“你说,也不知道小野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听冯娟这话,孟谷仓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别想那些没用的,他就是再好,还带着小野呢。”
冯娟瞪他一眼,“我又没和谷雨说,不就是和你念叨念叨,你别傻了,带着孩子又怎么样,你没见小野和谷雨好的,娘俩似的,我看谷雨以后对亲生孩子,也就这样了,要是真和小野爸能成,多好的事,部队军官呢,谁听了不眼红。”
孟谷仓转身背对着她,“反正你别对着谷雨胡说八道,我不愿意她去给人家当后妈,她的亲事,她自己说了算。”
如果是以前,冯娟还真敢撺掇一下孟谷雨,可现在,想到孟谷雨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她就莫名张不开嘴,“知道知道,我不说一句话成了吧,反正打从上次你妹回来,动心思的不是一个两个,厂里好些人找我打听呢,我都听你的,没说啥,反正她也不愁嫁。”
这话说的很不错,因为第二天,就有听着孟谷雨回家而找上门来的人。
彼时孟谷雨正带着三个孩子在山上玩。一大早,孟谷雨就带着迎国迎军和沈野出了门,去爬镇子边上一座小山,这山并不高,因着石头多没法种什么粮食,长着许多杂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山上荆棘越来越多,每年秋天都结很多山枣。
岩石缝里,钻出一株株荆棘,细小的尖刺,圆圆的叶片,枝条上长着一个个圆圆的小山枣,靑的,白的,半红的,深红的,花生米大小,夺人眼球。
沈野眼睛都看直了,迫不及待就要去摘。
孟迎国最大,已经很有哥哥的样子,他跟在沈野后边叮嘱,“小野弟弟,你一定要小心,上面有很多的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扎到你,有的枝条上还有蜇人的毛毛虫,一定要好好看着。”
沈野肩膀上挎着孟谷雨给他做小挎包,跟着孟迎国的示范动作摘了一个山枣,“迎国哥,是这样的吧。”
孟迎军和沈野一般大的年纪,已经摘着山枣吃起来,见沈野摘了一个发青的,伸手摘了个刚刚变红的放他手里,“小野,这种的最好吃,你摘这种。”
孟迎国也点头,“就是这样摘,我弟说的对,这种好吃,还有那种红白相间的也好吃,红得发紫的那种会很酸,你别摘错了。”
沈野把孟迎军放到他手里那个红山枣放嘴里一咬,眼睛一亮,转头看孟谷雨,“孟姨,是甜的!”
孟谷雨见他开心,也笑起来,拿着棍子抽打一下四周,“摘着玩吧,你想摘多少摘多少。”
沈野欢呼一声,“那我要摘多多的,回去送给虎子他们!”
迎国和迎军自告奋勇帮忙,“那我们帮你摘吧,到时候你一起带回去。”
沈野第一次体会摘山枣的乐趣,脸上都是欢快,听着迎国迎军这么说,更高兴,“你们不吃吗?”
孟迎国摘一个山枣放嘴里,“这里还好多呢,没熟的更多,我们想吃以后再来摘就行了,这次摘的都给你。”
沈野没拒绝,他很羡慕,“你们想来就能来,可真好。”
孟迎军从小就跟着过来玩,早就不觉着这里有什么稀罕,让反而羡慕沈野,“你才好呢,还能见着你爸他们打枪,biubiu~~多厉害。”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火热,孟谷雨边摘山枣边照顾三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只没想到,回家的时候,见家里来了其他人。
“哎呦,谷雨回来了,赶紧进来,我是你张婶子,还记着吧。”张媒婆穿着件大红衣裳,满脸的笑。
孟谷雨当然认得走街串巷的张媒婆,说起来两家确实沾着亲戚,她看一眼在一边站着的男同志,点头,“张婶子。”
张媒婆连连应声,“你瞅瞅,我就说这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瞅瞅咱们谷雨长的,一朵花一样,这十里八乡的,哪有这么俊的姑娘。”
天气舒适,几人就在院子里坐着聊天,即使气氛有些冷,张媒婆依旧热络,“我听着你回家,就想着来看看,这不,我娘家侄子要去隔壁镇上粮油站上班,正好过来送我一趟,谷雨你别在意。”
说是送一趟,可她把人带来,又说粮油站上班,是什么意思,在场的谁都明白。
可孟谷雨没由来的反感,她只点一下头,就领着沈野进屋,“张婶子你们聊,我要收拾东西,一会得回去。”
她这一走,传达的意思就更明白,刘素兰原还有些犹豫,见孟谷雨的意思,没再迟疑,“她张婶子你看看,家里忙着呢,我还得帮丫头收拾东西。”
屋里,沈野伸头看着带人离开的张媒婆,又看看孟谷雨没什么表情的脸,“孟姨,刚刚那个是来和你相亲的吗?”
孟谷雨把衣服叠起来放到手提包里,看他一眼,“小孩子别乱说,你懂什么相亲。”
沈野把装山枣的挎包拿下来,把山枣都倒进布兜里,“怎么不懂,相亲合适就会结婚,我什么都懂,孟姨你不高兴,是不是不愿意和他相亲?”
孟谷雨冷哼一声,“不请自来,没分寸的人。”
沈野心里松一口气,立即同仇敌忾起来,“就是,什么人啊,都不提前说就敢来,还有那个人,一直盯着孟姨你看,一点没规矩!”
他掐着腰,“孟姨你要是讨厌他,我现在立即追上他把他骂一顿,告诉他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给你出气!”
他气势汹汹的,偏还带着孩子气,孟谷雨听着又忍不住笑起来,“哪用得着你出气,这样的人,不理他就是,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就回家,好不好?”
沈野也开心起来,“嗯。”
没多会,刘素兰就敲门进来,她看着孟谷雨的脸色,“生气了?怪我,没立即赶走你张婶子,她没提前说就带着人过来,实在不合适。”
孟谷雨知道她的性子,就是个软和人,说不出硬气话,“妈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是听着那人是粮油站的,想着我好歹见一面,要是我觉着合适,那再好不过,可妈我之前都给你说了,我还小,刚过完二十岁的生日,这两三年的,我都不想结婚,以后不管是谁,不管多好的条件找到咱们,你都这么说吧。”
她这次没留一点余地,就是怕家里给她定下什么亲事,到时候才是害人害己。
刘素兰见闺女冷了脸,忙忙应一声,“成,妈知道错了,这不是你哥我们已经操完了心,就剩你一个,就想着你成个家,有个依靠的人,你不愿意,那妈以后我就听你的,先不提那些事了,成不成?”
孟谷雨抬头看她,“妈你不用担心我,等我想结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刘素兰叹气,“成,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两年,妈不说那些了。”
本来这次回家,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可因着这,孟谷雨恨不能立即回家属院去,只有那里,才是让她真正放松的地方。
沈野也是同样的心思,一方面,他不想孟谷雨不开心,另一方面,他想赶快回家,给沈风眠说这次的事情。
“你说,你孟姨今天相亲了?”沈风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一歪,搪瓷缸里的水洒了一桌子。
沈野见他拿着抹布擦桌子,跟着点头,“嗯,不过孟姨很讨厌那个人,孟姨还说她这两年都不想结婚,爸,你可上点心吧,好好表现!”
沈风眠没想到沈野说这句话,装着镇定抬眸看他,“我表现什么?”
沈野翻个白眼,“爸,你别装啦,你喜欢孟姨,我都看出来了,反正从我记事开始,你从来没有对别的阿姨这么上心过,就是孟姨不理你罢了。”
他小大人一样叹口气,又拍拍沈风眠的胳膊,“孟姨今天不开心,我要去宿舍陪她,你在家里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才能让孟姨喜欢你,别让我失望。”
沈风眠听得一脸无奈,他知道沈野古灵精怪,可从没想到,这孩子脑袋里这么多想法,他倒是没生气,还保持心平气和,“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沈野一脸无赖,“你是大人,我是小孩,你问我?”
沈风眠自讨没趣,瞪他一眼,“赶紧走吧。”
沈野背着小手摇头,迈着四方步就要走。
沈风眠见不得他这么优哉游哉的,忍不住张嘴喊住他,“以后不许随便议论大人的事情。”
沈野顿时气咻咻的,“爸我好心为你,你还批评我,真是的,以后我都不帮你,反正孟姨永远是我孟姨,她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对你可就不一定!”
见小家伙挺胸凸肚离开,沈风眠这回没说什么,他在想沈野刚刚说的话,她不喜欢相亲,她最近两年没有结婚的打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挑明的好时机。
而回家一趟的孟谷雨,已经没有之前那些躁动的心,见沈风眠工作越发忙碌,她心里从容很多,想到以后的离开,已经开始织的毛衣并没有停止。
因为沈野的存在,日子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孟谷雨逐渐找回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日子悠然舒适,让她身心重新开始放松。
日复一日,允许个体经营的风声越演越烈。
这天,孟谷雨到百货商场到蒋翠,托她一件事。
“什么,你要租房子?”蒋翠纳闷,“沈风眠不让你干了?”
孟谷雨摇头,“没,沈叔的身体还没好利索,我估摸着,还得半年。”
蒋翠更不明白,“那你在市里租房子干什么?”
孟谷雨和她说自己的打算,“不是说明年就能干个体了,我想在市里小学附近租个房子,开个门面卖吃食。”
她这么一说,惊得蒋翠半晌没说话,蒋翠觉着自己还是没看透这个好友,“行啊孟谷雨,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还一直瞒着我。”
不等孟谷雨说话,她就先感叹起来,“这风声才传出来没多久,好些人还云里雾里呢,你就想着租门面房卖吃食,你这真是想别人不敢想的事啊。”
孟谷雨看她,“你觉着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好啊”,蒋翠双手猛地合拢,“别的不说,就说你的手艺,到时候你那吃食也不愁卖,你只要干起来,一准差不了。”
听着好姐们的支持,孟谷雨打心眼里高兴,“我就是想着,你在市里认识的人多,提前帮我寻摸着,要是有合适的房子,我就提前租下来,省的到时候抓瞎。”
蒋翠家就住在市里小学附近的筒子楼里,孟谷雨说话的功夫,她就在心里把合适的位置过了一遍,等孟谷雨说完,她一拍胸脯,“这事儿包我身上,我可是一百个支持你去开门面卖吃食,到时候我天天去支持你生意。”
事情这么顺利,孟谷雨抿唇笑起来,“阿蒋,谢谢你帮我,也不嫌弃我异想天开。”
“这算什么异想天开”,蒋翠自己都有些心动,“不瞒 你说,其实我一直想着,能有一个自己的服装店,就是那种很大的,里面有很多衣服,都是我自己挑选自己搭配的,我自己当自己的老板,这多好。”
听着她这么说,孟谷雨忙提醒,“你可别贸贸然把你这工作给辞了。”
蒋翠推搡她一下,挎住她胳膊,“知道,我又不傻,就算想开店,那也得到时候先看看形势,我这好歹是铁饭碗,哪敢说辞就辞。”
她一摆手,“先不说那些,我现在还是先帮你租房子,这眼看着就到初冬,明年眨眼就到,到时候我先选几个房子,回头带你提前看看,你相中了我再给谈价格,保准不耽误你的事。”
想到什么,蒋翠又问孟谷雨,“我看你把小野当亲儿子一样,你舍得他啊。”
孟谷雨确实舍不得,可她更知道,如果她不想办法自己立起来,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家里人逼着相亲结婚,过那一地鸡毛的日子,只有她有足够的本事,才能有话语权,能做自己的主。
“到时候就不能天天见着他了,肯定舍不得,不过我问过沈同志,就算我离开家属院,也能回去看小野,还能带他出来玩,等以后他要是愿意,放了假什么的,可以来我这里住着,能这样,我也知足了。”
蒋翠咋舌,“没想到你想这么长远,行啊你孟谷雨,不声不响的,打算还挺多。”
孟谷雨就笑,“还都是想想呢,到时候到底怎么样还难说。”
等孟谷雨离开,蒋翠才发觉她一直忽略的地方,“这家伙,说来说去,还真没把沈风眠考虑进去啊,沈风眠真是白搭,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一点没进展啊,不会那针织裙还没送出去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姐妹以后肯定有的是男人追。
第52章 表白
临近冬至, 沈家院子里又迎来一次大丰收,孟谷雨和沈野种的萝卜白菜要收获了。
因着提前翻过地,浇水又充足, 萝卜白菜个头都不小,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孟谷雨计划着要把菜都收起来,沈野就叫来虎子他们, 一起帮着收菜。
这对孩子们来说,就是玩, 几个孩子有人自己拔, 有人合力拔,你弄萝卜我掰白菜,现场一片火热。
孩子们总是这样,不管干什么, 只要是能亲自动手的,总是觉得开心。
虎子满脸兴奋,抱着颗大白菜, “小野,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可一定要记着喊我们。”
沈野提着自己专用的小铲子,这里看看那里弄弄,很有些模样, 听着虎子说话,他反问, “我啥时候不喊你们啦,有好玩的我可都想着你们。”
虎子把白菜摞到之前摆好的白菜上,“上次你跟着孟姨去摘山枣, 可没带我们。”
沈野小大人一样叹气,“虎子你不讲理,我那是去孟姨家做客的,哪能带着你们啊,再说我摘回来的山枣,可都分给你们了。”
虎子到现在还记沈野当时描述的摘山枣的乐趣,“山枣好吃,可摘山枣更好,我也想看那漫山遍野的山枣树,想摘那样好看的小山枣,小野你当时送给我的那些,我都舍不得吃。”
虎子这么一说,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我也舍不得吃,小山枣圆溜溜的,感觉可好玩啦。”
“什么时候咱们要是能一起去摘就好了,不过孟姨家太远,咱们都去肯定不行。”
说着说着,孩子们就催着孟谷雨讲故事,“孟姨,你家里那边还有什么好玩的,再给我们讲讲吧。”
“就是,除了摘山枣,是不是还有别的好玩的。”
孟谷雨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忍不住笑出来,“好啊,我想想我小时候有什么有意思的事,给你们讲讲。”
屋里,荀成帅和沈风眠原本在谈事情,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荀成帅啧一声,看沈风眠,“小孟同志可真招孩子喜欢。”
沈风眠端起搪瓷缸喝水,“她喜欢孩子。”
荀成帅见他老神在在的,“我说,你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见沈风眠不明所以,荀成帅摇头,“可别怪兄弟我没告诉你,小孟同时可是已经准备在市里租房了。”
沈风眠动作微顿,“你怎么知道的。”
荀成帅脸上苦巴巴的,“从蒋翠那里得来的消息呗,为了给你打探情报,我可是牺牲很多,每次去百货商场,都得对着那小辣椒一通巴结,我可是受苦。”
他嘴里说着‘受苦’,脸上的表情明明是‘享受’,沈风眠想着他说的话,没心思拆穿他,只又问了一句,“她租房干什么。”
荀成帅见好兄弟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伸手拍拍他肩膀,“这个我还没打听出来,等回头我再帮你问问,不过让我说,这些都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你就舍得眼睁睁看着人走啊。”
沈风眠听着外面孟谷雨轻声细语的声音,说不出舍得这句话,可他知道自己没理由拦着她,“她要走,我也不能拦着。”
荀成帅都跟着着急,“那你想想办法啊,就凭这你这副好模样,你主动出击,整个美人计什么的,那还不手拿把掐。”
沈风眠看他一眼,“好好说话。”
荀成帅挠挠下巴,“得,我好好说话,你就端着吧,这小孟同志是个内向的,她是不可能有什么主动表示的,你要是再不说句话,你俩就等着来个有缘无分的结局吧。”
他又一本正经的劝,“不就是一句喜欢,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在这大好的年华,我们的喜欢是淳朴的,庄严的,坦坦荡荡的,就像轰轰烈烈的革命一样,它是能引导我们向上的感情,沈风眠同志,你好好想想吧。”
荀成帅一走,沈风眠独自在里间坐了很久,回神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离开,孟谷雨在屋里给沈野做萝卜灯。
她挑了个最大的萝卜,切出圆滚滚的一段,用薄片挖出一个很深的洞,倒上油,插一个裹住棉花的火柴棒,点着以后,红彤彤的光从萝卜灯里透出啦,即使不是晚上,依旧带着晶莹剔透的美。
等孟谷雨从两边系上绳子,用跟树枝挑起来,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萝卜灯笼。
沈野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迫不及待就拿着去给虎子他们看。
“等晚上再去,一会该吃饭了。”孟谷雨说他。
沈野才不,“孟姨,我先去给虎子看看,等晚上吃完饭,我再带着找他玩。”
不等孟谷雨在说什么,他就呼啦啦跑出去。
孟谷雨看得一笑,小孩子总是这样,每天使不完的劲。
见沈风眠出来,她笑,“沈同志,你忙完了?正好歇歇,一会吃饭。”
沈风眠点头,在她去厨房前开口,“孟同志,你初中的课本学得怎么样了,最近我不是很忙,可以帮你辅导一下。”
话音刚落,孟谷雨就摇头,“不用了沈同志,之前你帮我复习小学的知识,已经够麻烦的,现在初中课本我能看懂了,不用再麻烦你。”
“这没什么麻烦的,闲着也是闲着。”沈风眠还想争取。
孟谷雨客气笑笑,“沈同志,我很感激,不过真不用麻烦。”
她点点头,抬脚就要去厨房,就听着沈风眠开口,“你现在,是不是讨厌我。”
那声音有些轻,带着微微的挫败。
孟谷雨迟疑回头,对上他的眼睛,“怎么可能,沈同志你怎么这么想。”
沈风眠把心思想过很久的话说出来,“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
一听这话,孟谷雨下意识低头,平复许久的心又有些乱,她揪住衣摆,否认,“没有的事。”
沈风眠走近两步,“有。”
空气无端稀薄起来,简单一个字,让孟谷雨有些无法招架,她嘴唇开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的心思了,是不是?”沈风眠问她。
孟谷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即低头,她决定装傻,“沈同志你说什么呢,我有些听不明白,我得赶紧去做饭,一会小野该回来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沈风眠握住胳膊,“知道我喜欢你。”
‘砰砰’、‘砰砰’,不知道谁的心跳,无端开始加快。
孟谷雨从没想过,会从沈风眠嘴里听到这句话,她只觉嗓喉咙干的厉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笑一下,“沈同志你别说笑了,我……”
“不是说笑”,沈风眠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孟谷雨,我想和你结为革命伴侣,和你一起走以后的日子,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最难的话说出来,沈风眠松手,看她低头显出的秀美面庞,剩下的话情不自禁,“你的善良,你对小野的好,你对这个家的关心,每一件事,都让我情不自禁想靠近你,你问过我以后离开,能不能回来看小野,我知道,你未来的计划里有小野,并没有我,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个位置。”
他声音诚恳,“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沈风眠不再说话,孟谷雨知道,他在等答案,可是,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她不能耽误他,“沈同志,我们不可能的。”
沈风眠并不气馁,“为什么,我们哪里不合适?”
“我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你”,沈风眠早就想的清楚,“你的善良,你的上进,足够让你配的上任何人,而我带着小野,算是二婚,我配不上你才对。”
“不是的”,孟谷雨抬头看他一眼,“沈同志,你,你很好。”
沈风眠微攥拳头,“所以,你对我……”是不是也有感觉。
孟谷雨摇头,“沈同志,你很好,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转身朝外走,听着沈风眠最后一句话。
“孟谷雨,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解决,我只希望,我们都遵从自己的内心。”
沈野显摆一圈回来,没见着孟谷雨,有些纳闷,“爸,孟姨呢?”
“她有些累,先回去了,一会吃饭完,你把饭给她送过去。”
沈野没多想,放下萝卜灯就开始数落沈风眠,“下午我们和孟姨拔萝卜,偏你在屋里和成帅叔说悄悄话,什么话不能放着明天说,你要是也来帮忙拔萝卜,孟姨能被累着吗。”
沈风眠不反驳,“是,这次是我错了,麻烦沈野小同志,一会多帮我说几句好话,说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沈野听得挺高兴,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沈风眠同志,你还是很有觉悟的,那我就替你美言几句吧。”
他不知道情况,还真说到做到,到了宿舍,一边看着孟谷雨吃饭,一边说替沈风眠说话,“孟姨,是不是我爸不帮忙拔萝卜,累着你了,你放心,我刚才狠狠批评他了,他说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孟谷雨轻咳一声,她没法说下午的事,只点头,“好,孟姨知道了。”
沈野立即就开心起来,坐在一边摆弄他的萝卜灯,“孟姨,虎子他们都可喜欢我的萝卜灯,刚来的时候,我答应虎子,明天来咱们家,你教我们做萝卜灯好不好。”
孟谷雨心里就算再纠结,也不会拒绝沈野,她点头,“行啊,明天孟姨教你们。”
沈野嘿嘿笑起来,睡觉的时候紧紧挨着孟谷雨,满脸的幸福,“孟姨,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孟姨,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等他睡着,孟谷雨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想着‘永远’这个词,一时更睡不着。
第二天,送走沈野和沈风眠,她就来到市里,找蒋翠。
“什么,你说沈风眠他给你表明心意了?”蒋翠瞪大眼睛。
孟谷雨忍不住伸手捂住她嘴,“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
蒋翠把她手扑棱下去,一个劲儿的乐,“你看你那脸,红成个猴子屁股,这沈风眠行啊,我还以为他那种清冷的人,一辈子不会张嘴说个情话呢,没想到还挺有勇气,怎么样,答应了吧。”
见孟谷雨摇头,她啧一声,“没答应是几个意思,你要抻抻他是不是,孟谷雨你做的对,别以为他张嘴说个心意,咱们就得立即答应,就得吊着他,让他感受一下提心吊胆的滋味。”
孟谷雨抿唇,“我没答应,我和他不合适。”
这话一出,蒋翠拿胳膊碰她一下,“行了,这话你给别人说说就得了,你俩郎才女貌的,我看不出哪里不合适。”
孟谷雨抿唇,“反正不合适。”
蒋翠皱眉,“怎么,不会是沈风眠这人他不让你走吧,这混蛋,你等我找他去,哪有这么自私的人,就想着伺候他啊,孟谷雨他要是真说这句话,你立马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孟谷雨忙不迭拉住她,“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他从来没有说这句话,而且说实在的,现在在沈家,几乎一半的家务都是他做的。”
蒋翠立即又开始眉开眼笑,“那你不早说,吓我一跳,那是哪里不适合,别给我说你不喜欢他,我眼睛毒着呢,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对他有意思,你今天来找我也是纠结吧,说出来我给你出出主意。”
孟谷雨确实是想让蒋翠出主意的,对着沈风眠他,她确实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可她也点不下头去。
“什么,你是说,你没法生孩子?”蒋翠听得一头雾水,她伸手摸摸孟谷雨的额头,“没发烧吧,你这好好的人,怎么扯到生孩子上了,你去检查过?这个就算查也查不出来吧。”
孟谷雨叹气,“反正我是没法生的。”
蒋翠虽然不知道孟谷雨为什么这么说,可也立即开始顺着她的思路朝下想,“你是想着,你没法给他生孩子,所以你们不合适?”
这话说完,她自己就一摆手,“这算什么问题,孟谷雨,他又不是没孩子,他不是还有小野呢吗,就算真不能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你和小野,和亲娘俩也没差了,再说有了小野,沈风眠想不想再要个孩子还两说呢,要是他不想要,不管你能不能生,你都是吃大亏。”
孟谷雨听得一呆,她一直想着自己不能生孩子,是个没用的,从来没考虑过沈风眠也许并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蒋翠见她发呆,心里明白过来,孟谷雨对沈风眠,肯定是有感情的,“得了,别想了,你说你说干个体就干个体,这雷厉风行的劲头我都比不上,怎么一说感情,就瞻前顾后的,你也别闷葫芦似的,要是真有心思,就开诚布公好好和沈风眠说说,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有什么好纠结的。”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孟谷雨心里安定许多,她羡慕蒋翠的潇洒,“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从来不胡思乱想。”
蒋翠摆手,“主要是胡思乱想没什么用,还费心思,有什么事不能正大光明说出来啊,喜欢这个事情,也没什么丢人的。”
她推推孟谷雨,“别想你的沈风眠同志了,你要租的那店,我看的差不多了,哪天有空,咱们去看看,你好定下来。”
一听这个,孟谷雨没心思想别的,“那,那这周六或者周天的能行吗。”
蒋翠点头,“怎么不行,主要看你的时间,到时候我找人给我顶个班,也就半天的功夫,不过就咱们两个女同志不行,回头你叫着沈风眠一起来。”
一听这个,孟谷雨犹豫,“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别说他现在追求你,就是你俩没什么关系,你在她家那么长时间,这点忙他要是不帮,算什么老爷们。”
孟谷雨知道沈风眠肯定不会拒绝,她只是不好意思,“我昨天才刚拒绝他。”转头又让他帮忙,她张不开嘴。
蒋翠噗嗤一下笑起来,“你这性子,你没救了,他要是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他也做不出来那么多对你好的事,成,不用你这个腼腆人张嘴,回头我让他主动求着给你帮忙,成了吧,正好看看他的表现。”
孟谷雨有些晕乎,“他又不来市里,你怎么给他说?”
蒋翠抱臂哼哼,“反正我有办法。”
孟谷雨将信将疑,没想到隔天,沈风眠就来找她,“你要去市里看房子吗,周六我陪你一起吧,给你帮帮忙。”
孟谷雨的好奇心压过害羞,先问沈风眠,“你去市里了?”
见沈风眠摇头,她微微歪头,不解,“你没见着蒋翠,怎么知道我周六要去市里看房子。”
她大眼睛忽闪一下,带着困惑,让沈风眠嘴角不由自主挂上笑意,“荀成帅给我说的,所以你猜,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53章 饭馆
孟谷雨一下睁大眼睛,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在谈对象吗。
沈风眠点头,“虽然荀成帅没说,可我看也差不多, 蒋翠同志没说过?”
孟谷雨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蒋翠曾透露半点消息,她迷茫又惊讶,“她从来没和我说过。”
沈风眠就明白过来, “那应该是没成,成帅在追求蒋翠同志, 和我们两个情况一样。”
他坦坦荡荡的, 好似他在追求孟谷雨,是一件光明正大到能给任何人说的事情。
孟谷雨不止该摆出什么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她对着别人, 已经能够做到大大方方的,可对着沈风眠,总是不自觉要脸红, “你别乱说。”
沈风眠轻咳一声,依着她,“不过周六还是我和你一起吧,你们两个人,总该有个男同志陪着, 也能帮你把把关。”
租房并不是一件小事,孟谷雨说不紧张是假的, 既然沈风眠已经开口,她没理由再拒绝,不过她还想着沈野, “那小野怎么办,一起带着吗?”
沈风眠既然开口,其他的早就打算好,“不用,还要看房还要商量的,我怕他待不住,到时候把他送我爸妈那里,下午再去接他。”
听着沈野这么说,孟谷雨不再说什么,“那,那沈同志,麻烦你了。”
见着孟谷雨点头,沈风眠心里松口气,他心底很怕她拒绝,更怕她疏远和客气,孟谷雨的态度,让他心里绷紧的弦微微松下一些,“我应该做的。”
话题说开,沈风眠就随口问起孟谷雨租房的打算来,孟谷雨也没瞒着,“我想着,等明年,沈叔的身体应该就能好了,到时候叔和婶子回来,家里也不用再费这个钱请保姆,我不太想回家,总得找个活计养活自己,这不是个体户开放了,我想着,就自己开个小饭馆,卖些吃的。”
其实最开始,孟谷雨想的是从沈家离开以后,再找个别的工作,只要自己能立起来就行,可她自己也没预料到,她的生命里,会出现沈野,他像是上天的礼物和馈赠,让她无法割舍,找工作,就意味着没有自由,沈野一次次对她厨艺的夸奖,让她萌生了开饭馆的想法。
想到开饭馆以后,沈野想来就能来,她心里高兴又雀跃,笑着看沈风眠,“我想在市小学附近,租个稍微大点的房子,住的房间弄得舒心些,等以后,小野要是去住,也能住得舒坦。”
说到沈野,她眼睛都在发光,任谁一看,都会知道,她是喜欢极了沈野。
沈风眠从没有想到过,他有一天会这样羡慕自己的儿子,他张嘴想说我呢,可又停住,不想表露出内心的嫉妒,他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争取。
他只微微点头,就着她说,“那小野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开心。”
“是啊”,说到沈野,孟谷雨总是放松很多,她畅想着,“我还要买些小野喜欢的玩具放着,这样他就不会无聊,还要买些小人书放着,小野喜欢看书。”
说到这个,她又看沈风眠,“要不,明天咱们带着小野,让他也看看,我怕选到他不喜欢的房子。”
沈风眠拒绝,“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你选房子是用来开饭馆的,以后把房间好好收拾,他都会喜欢。”
他知道,带着沈野,孟谷雨的目光根本不会在他身上一分一毫。
沈风眠想得挺好,周六和沈野说好,把他送到疗养院,他就马不停蹄朝着百货商场赶,只没想到,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着荀成帅正站在门口,和孟谷雨有说有笑的。
他走近,不动声色挤开荀成帅,看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荀成帅看不惯这人暗搓搓小气吧啦的样子,他给沈风眠一个鄙视的眼神,指指路边放着的自行车,“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没有我,你们就得腿着去,你这个天天跋山涉水的倒是不累,那蒋同志和孟同志能不累?”
他话音一落,沈风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截了胡,“呦,可显着你了,要不是我提前给你说,你能想到啊。”
三人转头,就见蒋翠提着个包走出来,她带着帽子围着围脖,利利索索挎上孟谷雨的胳膊,看荀成帅,“要是没有我的人情,别说借个自行车,就是个车轱辘你都借不来。”
到底是多少年的邻居,沈风眠了解荀成帅的毒蛇属性,这样连消带打的一句话,搁着以前他指定要是反击的,他转头看过去,就见荀成帅满脸的赞同,还频频点头,嘴里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那可不,蒋翠同志你是不知道,去到地方,我一报你的名号,人家是二话不说,借条都不用打,就把自行车借我了,你的本事,我可算是知道了,佩服,佩服!”
一连串的话说的蒋翠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她只强压着,冷哼一声,“油嘴滑舌的,行了,这忙你也帮完了,赶紧回去吧。”
她和孟谷雨解释,“我提前联系借了自行车,正好荀成帅一早来说他没事,就让他帮忙推来的,这大冷的天,咱们骑车去。”
她还不动声色捏捏孟谷雨胳膊上的软肉,朝她挤挤眼睛,“我骑一辆,你和沈同志骑一辆。”
沈风眠想到在疗养院问到的借自行车的地方,并没有多说,只朝着蒋翠点头,“谢谢蒋同志想得这么周到。”
蒋翠摆摆手,“小意思,走吧,咱们过去。”
说着话她就要去骑自己的自行车,又被荀成帅眼疾手快拦住,他张牙舞爪拍拍自己胸脯,“哎哎哎,蒋翠同志,你看我来都来了,现成的劳动力,你不用白不用,反正我今天也没事,还是让我来骑车带着你,你看我人高马大的,还能给你挡风,多好。”
蒋翠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你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怪,能不能稳重一些。”
荀成帅立马来了个标准的军姿,还举手朝着蒋翠敬个礼,“是!”
沈风眠觉得自己简直没眼看,荀成帅部队离着这里不近,以前他周六周天可没朝家里跑这么勤过,怪不得现在隔三差五的回来,他先一步牵另一辆自行车,让孟谷雨坐后面,“上来我带着你。”
孟谷雨正站在蒋翠边上憋笑,听着沈风眠喊,立即就走,临走前,她还朝着蒋翠挤挤眼睛,“你看荀同志这么热心,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蒋翠给了她一肘子,又瞪一眼荀成帅,本来今天能好好调侃一下孟谷雨的,都被他给破坏了,“成成成,赶紧的吧,要不是因为你,现在我们都到了。”
荀成帅完全没有被嫌弃的不耐烦,反而挺美,“今天最大的功臣,还是蒋翠同志你啊,要不是你,咱们四个都要走着去,多费事。”
也不知道怎么弄得,听着荀成帅说话,蒋翠总是觉着好笑又好气,“行了,你可别耍宝了,赶紧把自行车推过来。”
孟谷雨已经坐在后车座上,沈风眠回首看她,“坐好了?”
孟谷雨嗯一声,因着旁边蒋翠和荀成帅你来我往的,她光顾着笑,没怎么觉着不好意思,见沈风眠回头看过来,才收敛一些笑意,“坐好了。”
沈风眠轻咳一声,“路上可能不稳,你揽着我。”
话音一落,他坐正身体,开始专心骑车。
自行车缓缓前行,孟谷雨轻轻抓着沈风眠的外套,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她微微偏头,感受着空气中的冷风,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正想着沈风眠没有自行车,不知道为什么会骑,旁边荀成帅的自行车就呼一下蹿过来,惹得蒋翠直翻白眼,她抬起拳头哐哐砸荀成帅后背,“荀成帅你骑那么快干嘛!我要掉下去了,你下去我自己骑。”
偏荀成帅还乐颠颠的,“我这不是想着追上来,让你和孟同志挨的近些说说话,再说我这车技好着呢,怎么会把你掉下去,你就一百个心。”
两辆自行车并肩而行,这次蒋翠确实和孟谷雨挨在一起,她忍不住和孟谷雨抱怨,“说什么帮忙,骑个车和猴子一样不安分,还不如我自己骑舒坦。”
听蒋翠这么挖苦荀成帅,孟谷雨又憋不住笑出来,她觉着不好意思,开始替荀成帅说好话,“荀同志是很热心的同志,你别这么说。”
荀成帅听得一乐,转头给沈风眠抛个得意眼神,又回头搭话,“应该的应该的。”
蒋翠忍不住嗔孟谷雨一句,“你就替他说话吧,他这人没脸没皮的,给点阳光就灿烂,我都没眼看。”
孟谷雨又想笑。
即使冬日冷风瑟瑟,也吹不灭四个年轻人火热的心,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市小学附近,从车上下来,蒋翠挽着孟谷雨的手,给她指,“你看路对面那一排平房,学生放学都要经过,有大有小的,好几间都没人住,我看过之后,先帮你选了四五家,钥匙都在我手里呢,咱们挨个看。”
她和孟谷雨说现在的形势,“今天你看着有合适的,咱们就定下来,这改革政策一出来,好些人打听个体户的事情,有头脑的人都动起来了,我哥说,最近打听这一片地方的人不少。”
孟谷雨点头,她只记着上辈子,是明年下半年才真正允许个体户经营的,不知道这辈子发生了什么,提前了半年的时间,下个月就能申请营业执照了,她不能犹豫。
她看着不远处的学校大门,轻嗯一声,又看蒋翠,“多亏你和你哥帮忙。”
蒋翠摆手,“你可别说这个,咱俩是好姐妹,再说你还给我哥买那么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点小忙,他乐得跑腿。”
荀成帅和沈风眠推着车跟在后面,听着面前两人的话,他还挺佩服,小声和沈风眠夸,“小孟同志不声不响的,还挺会来事,我看就算没有你,这事人家也能办得利利索索的。”
沈风眠看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一路上叭叭叭说个没完,比沈野还烦人。
荀成帅啧一声,“咱哥俩可是难兄难弟,你可别和我内斗啊,咱们得一致对外。”
沈风眠懒得理他。
车子放在蒋翠相熟的一家人旁边,四人步行去看房子,和蒋翠说的一样,房子有大有小,大的有三间屋的样子,小的一间大小,就看孟谷雨怎么选。
最小的那间离着学校最近,其实地理位置最好,可因着太小,孟谷雨想了又想,还是没选。
“我就知道这间你看不上,不过它位置好,而且一个月租金人家才要三块钱,就是吧,太小。”
如果孟谷雨只是开个小门头卖吃食还行,可她还要住在店里,这房间就真的太小。
价钱确实不高,可也确实不合适,孟谷雨没犹豫,继续朝下看。
其中一个两间房的挺好,前后隔间,里面住人,外面当饭馆。
最大的三间屋更是不错,不光前后隔开,外面的大间还隔出一个小间,那小间原本就是厨房,孟谷雨看得心动,只她知道,这个租金肯定也不便宜。
“真让你猜着了,两个三间屋,这个贵,这个是所有里面最贵的,一个月九块钱,另一个是八块钱。”
一个月九块钱,工资的三分之一,实在是不少。
蒋翠接着开口,“不过人家说了,要是直接租一年的,能给便宜一下,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那就是一个月八块三,一年便宜八块钱,可和另外那间一个月六块的两间屋比,还是贵一些。
她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忍不住抬头看沈风眠。
沈风眠刚里里外外看过一遍房子,见孟谷雨看过来,问她,“怎么?”
孟谷雨有些纠结,“我就是想,要这个三间 屋,还是另外的两间屋。”
租两间屋的话,能月月交钱,手头就不会很紧,如果租三间屋的,要一把付一百块钱,虽然她现在手里有点存钱,可想到要一把拿出来,还是有些打怵。
另一边,荀成帅老老实实没发表什么意见,只靠着蒋翠打听,“你家是不是就在这附近,给说说呗。”
为着不打扰另外商量事情的两人,他声音压的有些低,听得蒋翠耳朵一阵痒,她摸摸耳垂,“为什么告诉你。”
她凶巴巴的一张脸,偏荀成帅和傻了似的,只觉怎么看怎么好玩,总忍不住想和她说话。
两队人泾渭分明,沈风眠听着孟谷雨分析完两边房子的优劣,想了想,“依我看,要租就租大的。”
孟谷雨有心想租大的,主要是这个合适,隔开的里屋,还开了个后门,以后进出都很方便,两不耽误,可那价格,“我也觉着这三间屋的好,就是价格有些贵。”
这屋子堂屋空间不小,她粗略估摸了一下,能摆下四五张桌子,虽然她打算最开始做外带的吃食,可以后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大家手里不差钱,堂食肯定能挣钱,后面总要做起来。
听完她的打算,沈风眠略一想,“既然你想做堂食,那还是这个,这附近不光有小学,那边还有个玻璃厂,你东西做的好吃,以后少不了客源,这房子干净,打扫一下,安几张桌子就能用,我看隔壁原本就是厨房,锅灶都有,省的再找人搭灶。”
他看孟谷雨,“如果你手头紧,先用我的钱。”
孟谷雨摇头,“不用,钱我有。”
她环顾四周,看着空旷的房间,之前她从没想过,要租一个这么大的屋子,租金交出去,这一年她如果挣不到钱,一百块就是打水漂,这是她攒四五个月才攒出来的。
可总要尝试的,老天爷让她重新活一辈子,她总要去尝试,总要努力活出个人样来,她上辈子就是再不懂外头的事,也知道会发展的越来越好,没道理再退缩。
“我就租这个。”
听着孟谷雨的决定,蒋翠都有些不敢相信,“行啊你,你这也太有魄力了,我对你就一个字,服!”
荀成帅没说话,只对着孟谷雨竖大拇指,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孟谷雨能租下这个最大的房子。
下了决定,孟谷雨突然心里就一阵轻松,这间屋子,以后就是她的,她还有个决定谁也没说他,她想着,等以后真挣了钱,她就把这小房子买下来,到那时候,这地方就真正属于她。
她笑笑,“我就想着,既然租,就租个合心意的,这个房子我觉着好。”
蒋翠笑,“之前和我哥来的时候,他就说这个房子是最好的,别看着贵,可屋里规划的好,也干净,你选这个,眼光是真好。”
选了房子,剩下的就是办手续,蒋翠带着一行人找主顾,拿着早就写好的租房合同,两个小时的功夫,办得利利索索。
看着盖了街道办公室大红章的合同纸,孟谷雨深吸一口气,郑重放在斜挎包里。
她心情激荡,看向另外三个人,“谢谢你们帮我租房,走吧,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刚交出去一百块钱,蒋翠哪舍得去让她再请客,“用你费那个钱,让沈风眠请。”
孟谷雨忙摇头,“你们来给我帮忙,我请客是应该的。”
沈风眠看她,“没有让你请客的道理,还是我来。”
荀成帅点头,“就是,孟同志,你可别给这家伙省钱,他可不穷,今天我可得吃大户。”
蒋翠挽着孟谷雨的胳膊,当先朝国营饭店走,“行了,一百块钱的租金不让沈风眠出,总得给人家点表现的机会。”
刚刚交租金的时候,沈风眠要付钱,孟谷雨没让,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我又不是没钱,哪能用他的钱。”
蒋翠哼哼笑,“所以,这吃饭你再不让他付钱,他心里不知道怎么难受呢,给人家个表现机会吧,孟大美人。”
她一打趣,孟谷雨嗔她,“别胡说。”
蒋翠忍不住笑起来,和孟谷雨咬耳朵,“说真的,孟谷雨,我觉着沈风眠这人不错,你就看今天,从头到尾他可没躲在后面,刚谈合同,他一字一句的,明明白白,多可靠,你可好好考虑。”
孟谷雨怕她说话被后面两个男同志听到,只轻推她,“别说这个。”
蒋翠叽叽咕咕笑起来,“成呗,不说就不说。”
忙活一上午,四个人都饿了,因着沈风眠请客,荀成帅就没客气,两个女同志点完菜,他噼里啪啦给凑足六菜一汤,结结实实吃了顿美味。
不过他吃是吃,事儿也是真干,吃过饭,就主动拉着蒋翠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一上午的四人行动,孟谷雨已经习惯蒋翠和荀成帅在一边吵吵闹闹,身边突然安静下来,她还有些不适应,见两人自行车走远,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风眠伸手给她掖一下围巾,和她商量,“你先回国营饭店等着,我去接小野,一会一起回去,行吗?”
孟谷雨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54章 决定
见沈风眠有些惊讶, 她抿唇笑,“好久不见婶子和叔,既然来了, 我也去看看。”
沈风眠有些受宠若惊,他看向她盈满光彩的眼睛,“真要去?”
孟谷雨点头,“啊, 不行吗?”
“没”,沈风眠立马摇头, “你去, 我爸妈肯定高兴,比我去看他们还高兴。”
孟谷雨看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们看到小野比看到你高兴是真的。”
沈风眠补充, “你看到小野也比看到我高兴。”
孟谷雨立即转头重新看路,“他还小呢,你和他比。”
这话说完, 她又想起来,“正好在国营饭店,咱们买点婶子和叔爱吃的菜带着去?”
天冷,菜放得住,带着去热热吃也行。
沈风眠摇头, “天有些阴,这会子吃饭的人不少, 点菜要等挺长时间,去坐车吧,一会到供销社简单买点就好。”
国营饭店里人来人往, 确实要等很久,孟谷雨也没坚持,只跟着抬头看看天,“没感觉多阴,要下雪吗?”今天风不大,但是一出来,确实感觉有些冷。
沈风眠嗯一声,“看天今天会下雪,一会我们早点回去。”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朝着车站走,沈风眠放缓步调,和孟谷雨保持一致,听她好奇问,“你还会看天气吗?”
沈风眠温声解释,“野外实训必备课程,根据天气和风向制定一定的作战计划,比如现在,天气比上午明显变冷,空气变得潮湿,云层从高云层变成铅灰色的层云,是下雪的前兆,如果在作战区,就要提前准备避寒。”
孟谷雨以前只以为,只有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农人才会看天气,除了根据一些耳熟能详的谚语能判断要下雨,其他一窍不通,像是现在,天气在她眼里和早晨比没什么区别。
“你们真厉害。”她不由感叹。
沈风眠不动声色,“其实很简单,以后有机会可以教你。”
“好啊。”孟谷雨不假思索。
老旧的公交车慢慢晃过来,车上空位很多,沈风眠和孟谷雨坐在一起,风透过门缝吹进来,沈风眠看她,“冷吗?”
孟谷雨摇头,“没感觉多冷,可能刚吃过饭,还热乎着呢,也不知道小野吃没吃。”
沈风眠已经习惯她闲着没事就想沈野,“放心,饿不着他。”
车子晃晃悠悠的,孟谷雨透过窗户朝外看,微微晃动中,突然就觉出些岁月静好里,她笑,“今天咱们吃的那个东北乱炖挺好吃,从东北那边传过来的菜式,小野之前没吃过,等回去给他做一次,看他喜不喜欢。”
她眼睛看着窗外,嘴角翘起,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开心,沈风眠就不再说什么,只轻嗯一声,“好。”
疗养院里,老两口刚和沈野吃过饭,沈母念叨着沈风眠和孟谷雨,“也不知道事办没办完,我看着天越来越冷。”
沈野站在窗户口,眼巴巴看着外面,见没人来,有些丧气,他转头看沈母,“奶奶,你说等孟姨以后住进新房子里,是不是就不会再去家属院找我了。”
小孩子不懂得掩藏,沈野眼里的难过明晃晃的,让沈母一阵心疼,她知道,这快一年的时间里,不管沈风眠怎么样,沈野是和孟谷雨处出了真感情的。
“怎么会,你孟姨这么疼你,不管什么时候,指定都喜欢咱们小野。”
沈野摇头,刚要说什么,就见外头路口,孟谷雨和沈风眠一起出现了,他顿时蹦起来,“奶奶你看,孟姨和我爸一起来的!”
他欢呼一声,转头就朝外跑,屋里,沈母透过窗户看出去,顿时一拍大腿,“哎呦,老头子你看,真是小孟。”
沈父如今已经不坐轮椅,只走路要扶着拐杖,走得慢吞吞,他忙忙站起来挪到窗户口,“还真是小孟同志。”
沈母见沈风眠和孟谷雨走得近,忍不住举手求佛,“阿弥陀佛,老天爷你就把这好儿媳妇赐给我们吧,以后我指定拿她当亲闺女疼。”
沈父见沈野先朝着孟谷雨扑过去,满身欢快的劲儿,跟着笑出来,碰沈母一下,“别求神拜佛的了,赶紧的把瓜子和糖端出来,倒茶。”
即使被指使,沈母这次也毫不生气,“哎哎,成成成,赶紧的,把你战友送你那个什么巧克力拿出来,原本我就想着让风眠带回去给他们娘俩吃呢,这回来了,正好拿出来尝尝。”
沈父眼睛看着外头,嘴里下意识嗯嗯两声回应,“拿出来拿出来。”
所以,等孟谷雨一进屋,迎接她的,就是热情的招待。
沈野先剥一颗巧克力让孟谷雨张嘴吃掉,又自己剥一颗放嘴里,他靠着孟谷雨,嘴里叽里咕噜控诉,“奶奶你偏心,我来的时候都不拿出来,孟姨来你就把这巧克力拿出来了。”
沈母乐呵呵的,让孟谷雨吃完再拿,听着沈野的话,她笑,“你个馋猫,之前拿出来,我怕你一个留不下来,你爸和你孟姨可都没吃呢。”
沈野扭扭屁股,离着孟谷雨更近些,“才不会,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孟姨。”
他转头看孟谷雨,“孟姨你说对不对。”
听着沈母和沈野的对话,孟谷雨只觉着嘴里的巧克力,化成一缕蜜糖,把她整个人都包围起来,她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脑袋,看沈母,“婶子不用担心,小野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他从来不吃独食,在家里也乖,经常帮着我做家务。”
沈母拉着孟谷雨的手拍一下,“那是因为你教的好,这孩子之前那调皮劲儿你是没见着,多亏了你。”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和乐,沈母又问起来,“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自行车借着了吧。”
孟谷雨一时没明白,沈风眠看她一眼,回一句,“孟同志的朋友帮忙借了自行车,我就没再去借。”
沈母一笑,“那就好,我还想着呢,这么冷的天,一直走着可是累,还是骑自行车方便。”
她又看孟谷雨,“我听小野说,你是打算在市里租房子?”
孟谷雨这才知道,沈风眠和蒋翠一样,都想着借自行车用,只见着蒋翠借来的自行车,他没再提而已。
听着沈母的话,她嗯一声,捏紧搪瓷缸的手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就直接干了,冒冒失失的。”
沈母却不这么想,“什么叫冒冒失失,依着我看,你这是心里有数,这段时间的报纸,我也看了,国家现在放开个体经营呢,我出去的时候,听着好多人都在议论,这是大好事,你有这个想法,婶子觉着你是好样的!”
孟谷雨突然就眼眶一热,租房干个体,沈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长辈,她没有反对,没有指责,更没有说什么不行不看好的话,简简单单一句‘你是好样的’,让孟谷雨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来,真的,这辈子,她生命中遇到的,全都是让她感觉到无比幸福的人。
这样的热闹又温暖的一家人,谁不向往呢。
她重重嗯一声,“婶子,我会好好努力的。”
你来我往几句话,明明好久没见的人,亲近的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透着亲热。
不过沈风眠关注着天气,不打算再呆下去,他怕雪下大。
“嗯,要下雪”,沈父跟着朝外抬头看看天,让沈母送人,“别聊了,早点让他们三个回去,这雪说下就下,早点回去安心。”
沈母看看天气,嘟囔,“我怎么没看出来要下雪,离着过年还一个多月呢,这就开始下雪了。”
不过她也不再闲聊,转头和孟谷雨说话,“我是看不出来,可他爷俩看天气可准,既然都这么说了,不管大小,指定要下一场,不说了,你们赶紧回去。”
听着下雪,沈野很兴奋,回去的车上,时不时就要看看外头飘没飘雪花。
孟谷雨也没想到,汽车走到一半,天上真的飘起雪花来。
“哇哇,孟姨你快看,真下雪了,大片的雪花。”沈野指着窗户外从天空飘洒下来的雪花,恨不能立即下车去接几片看看。
孟谷雨回头看沈风眠,“真下雪了。”还是大雪。
沈风眠见她眼神也惊奇,忍不住笑,“都说要下雪了。”
等下车的时候,地上已经积起一层雪来,沈野迫不及待团起一个雪球来,献宝一样给孟谷雨看,“孟姨,你看看,雪球。”
孟谷雨伸手摸了摸,冰冰凉,“赶紧扔了吧,别冻着。”
沈野带着个她做的虎头帽,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转头看沈风眠,“爸。”
沈风眠还以为他有事,刚应一声,一个巴掌大的雪球迎面飞来,以他的身手,当然能躲过,偏他没动,肩膀立即就被击中。
沈野嘿嘿笑,蹦跳着挥挥小拳头,“爸你真笨,一下就被我打中了。”
沈风眠挑眉,“那我看看你能不能躲开。”
他弯腰团了个大雪球,起身的功夫,雪球就冲着沈野飞过去。
路上顿时就充满欢声笑语,沈野吱哇乱叫,咯咯咯的笑声传出去很远,被击中几次,他很不服,要拉着孟谷雨当同伙,“孟姨,我太小了,打不过我爸,你快帮我!”
他团起一个大雪球放孟谷雨手里,一脸我们是一伙的表情。
父子两个你来我往的,孟谷雨正看得高兴,手里就被塞了个雪球,她看看沈野,转头看沈风眠。
沈风眠一笑,“那个凉,你扔了就是。”
话音刚落,孟谷雨举着雪球,奋力扔过来。
“耶耶耶!孟姨,你打中我爸啦,哈哈哈,这回咱们两个人打他一个,打的他落花流水!”
沈风眠看孟谷雨,“你打我?”
孟谷雨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看着沈风眠身上炸开的雪团,只觉从未有过的轻松,她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来,“怎样?”
沈风眠看着她,嘴角跟着翘起来,“那你小心了,我也要打你。”
他说打,是真不留情面,一个大雪球兜头就朝着孟谷雨飞过来。
沈野又开始乱叫,“啊啊啊,孟姨,我们快跑!”
一路上,孟谷雨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笑声,她牵着沈野冰凉的小手,心里却是一片火热,临近家属院,心情才慢慢平复。
把沈野身上的雪拍打干净,又把他虎头帽弄利索,孟谷雨抬头看沈风眠,她抿唇笑,“走吧,回家做饭。”
‘回家做饭’,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沈风眠心里生出无限的眷恋,看着她帽子上的白雪,突然有种共白头的错觉。
他牵起沈野另一只手,“走吧,回家。”
沈野两只手被稳稳攥着,欢快的像一只上下翻飞的小燕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吃过晚饭,他要和孟谷雨一起睡,孟谷雨自然乐意,为着让沈野在宿舍睡得舒服,她专门买了电热毯,插上电热毯,厚厚的被子一盖,熟悉的香气和温暖的怀抱,是沈野的最爱。
玩了这么久,躺在床上,沈野才问孟谷雨房子的事情。
房子已经租下来了,孟谷雨说得很细,在什么位置,有多么大,以后她准备干什么,并不因为沈野小就有任何的敷衍。
她说沈野一定会喜欢那个房子,“今天要下雪没来得及,等回头我带你去市里看看你就知道了。”
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沈野靠着孟谷雨,就像靠着全世界一样,他觉着开心又安心。
下午的欢笑淡去,沈野听着孟谷雨说房子,想着以后她不会再住在这里,宿舍楼再也没有一个房间,夏天有凉席,冬天有电热毯,还有她永远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白天多么开心,此刻就有多么失落。
察觉到沈野的安静,孟谷雨一愣,伸手一摸,赶紧伸手打开台灯,“小野,你怎么哭了。”
被发现了,沈野忍不住伸手抱着孟谷雨,声音再没有一丝遮掩,释放着这些天心里的彷徨,“孟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一哭,孟谷雨心揪的厉害,“怎么会,孟姨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不是给你说了,新房子那里有一个房间,专门给你留着,你想去就能去住。”
沈野摇头,“孟姨你骗人,等你离开,你可能会结婚,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宝宝,肯定就会忘记我,到时候我就没有孟姨,没有妈妈了。”
这话说完,他更是止不住哽咽。
“怎么会呢,肯定不会的”,孟谷雨紧紧抱着他安抚,“不会的,孟姨永远不离开你,就算以后不住在家属院,也会经常来看你,我保证。”
可沈野哪里能听得进去,一想到以后在家属院再也见不到孟谷雨,他就止不住难受,眼泪咕噜咕噜朝外冒。
孟谷雨没想到沈野会哭这么厉害,坐起来抱着他,“别哭别哭,孟姨不会走的。”
“你骗人,你都租房子了,呜呜,你租房子了,你不要我了……”沈野哭得抽噎不止。
租房的事情,孟谷雨以前就和沈野说过,她以为沈野是支持的,哪里能想到,房子真租下来,沈野会这么抵触。
孟谷雨心疼的不行,伸手拍着他后背,“租房子咱们也还在一起,我,我会和你爸结婚,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沈野泪眼朦胧,听着这句话,哭声一顿,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边抽噎边问,“孟姨,你说什么?”
对着一个孩子说自己的心思,孟谷雨还不好意思,可沈野一直在哭,她又舍不得,只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是说,我和你爸结婚,永远当你妈妈,你愿意吗?”
沈野怎么不愿意,他只是不敢信,“真的吗?”
孟谷雨点头,“真的,你爸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可靠,对我也好,我觉着,我可以试试。”
这辈子,这是她给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她不愿因噎废食,不愿因着一个赵金来,就放弃追求自己的幸福,如果那个人是沈风眠,她愿意试试。
“孟姨!”沈野的心情急转弯,瞬间从谷底飚到天堂,好到爆炸,他咕噜一下坐直身子,牢牢盯着孟谷雨,“你不许骗我。”
他眼睛亮的要发光,明明还盈满泪水,期待却满的要溢出来,见孟谷雨点头,那些期待瞬间就变成欢乐。
他小炮弹一样扑过去抱住孟谷雨,“孟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听着他欢快的笑声,再无一丝阴霾,孟谷雨跟着笑起来,伸手拍拍他后背,“我刚决定的呢。”
沈野一呆,又坐直小身子看孟谷雨,“孟姨,你是因为我才要嫁给爸爸的吗?”
“有你的原因,怎么?”孟谷雨见他脸上又开始纠结,忍不住问。
沈野低头,揪着自己睡衣一角捏了捏,又抬头看孟谷雨,“孟姨,如果你不喜欢我爸爸,就不要因为我嫁给他,这样以后你每天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会开心的,我不愿意这样,我想你开开心心的。”
看着沈野眼里的不舍和坚决,毫无预兆的,孟谷雨脸上泪滴滑落,她何德何能呢,生命里能遇到这样一个孩子,给她带来开心和满足,会照顾她的心情,会心疼她,会治愈她千疮百孔的心。
孟谷雨伸手抱住沈野,轻轻亲吻他额头,看着他的眼睛,正视自己的内心,“小野,我很喜欢你爸爸,我是因为喜欢才想嫁给他。”
很久以后,等沈野长大,说起爸爸妈妈的婚姻,还会得意洋洋,‘爸,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当年要不是我,我妈才不会嫁给你呢,我可是你们婚姻的大功臣’。
孟谷雨总是笑得恬淡宁静,她很捧场,‘就是,要是没有小野,我可不会嫁给你’。
说是这么说,可沈野永远记得这一晚,孟谷雨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很喜欢你爸爸,我是因为喜欢才想嫁给他’。
所以,他的爸爸妈妈,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此刻,沈野只觉心里的欢乐都要盛不下,他嘿嘿傻笑起来,“所以,你要当我妈妈了。”
“嗯”,孟谷雨笑,“你要当我的宝宝了。”
“妈妈。”
“乖宝。”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笑。
再次躺下,沈野的心情变化天翻地覆,他突然想到什么,“孟姨,那我爸知不知道你要嫁给他。”
孟谷雨一愣,“我还没告诉他呢。”别说刚下的决定,就是早就想好,她也不好意思张嘴说出来。
沈野又一阵嘿嘿笑,“那你可不要主动告诉他,就让他着急,等他求你你才能答应,谁让他这么笨。”
孟谷雨笑,“我听小野的。”
第55章 喜欢
隔天, 沈风眠敏锐发现沈野的变化,“怎么这么开心?”
孟谷雨在厨房做饭,沈野在院里玩昨天堆好的雪人, 听着沈风眠问,他心里美滋滋的,只嘴上不说,“快放假了, 当然开心啦。”
马上进腊月,再上两星期的学就放寒假, 之后就是过年, 沈野一直盼着呢。
他看看厨房,又看沈风眠,想到今年不能和孟谷雨过年,又有些情绪, “但是看到你,我又没那么开心。”笨蛋爸爸。
沈风眠不明所以,伸指弹一下他脑门, “事不少。”
沈野哼一声,“反正我才不会告诉你为什么开心,赶紧去厨房烧你的火吧。”
沈风眠原本就是来喊他的,“手冷不冷,地瓜烤好了, 要不要吃?”
沈野立即欢呼一声,“要!”
他先沈风眠一步挤进厨房, 被铺面而来的香气抱个满怀,“好香好暖和啊,孟姨, 地瓜烤好了吗?”
这地瓜是别人送的,大半袋子,每个都均匀细长,做饭的时候放炉火里埋着,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烤的外皮焦黑,里面软嫩,沈野隔三差五就要吃。
孟谷雨正做昨天吃过的乱炖菜,排骨已经炖的差不多,正在把白菜土豆胡萝卜洋葱粉条豆腐什么的朝锅里下,盖子一揭开,雾气藴韵,见着沈野冲进来,她笑,“刚烧火就放上了,排骨炖了这么长时间,地瓜该熟了,少吃点,一会吃炖排骨。”
雾气一散,香气更浓郁,沈野玩了一上午,原本还不觉着,这会子肚子开始咕噜噜叫起来,他看着锅里油亮喷香的排骨,又想吃烤地瓜,又想等着吃排骨,一张小脸都皱起来,“那,那我就吃一小半的烤地瓜。”
沈风眠用烧火棍把烤地瓜扒拉出来,选了个细长的,用纸包着给他揭开皮,“吃吧。”
烤地瓜有些焦黑的皮揭开,浓郁的地瓜香气飘过来,沈野口水立即留下来,对着沈风眠再摆不出什么脸色,“爸,你可真好呀。”
他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就坐在沈风眠旁边,满灶炉里的火光映的他脸红红的,他小口吃着烤地瓜,满脸欢快。
孟谷雨看一大一小坐在一起,大的一本正经,好似烧火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的扭来扭去,吃着烤地瓜也闲不住。
沈野见她笑,疑惑,“孟姨,你笑什么?”
孟谷雨把锅里的菜翻炒一下,重新加水盖上锅盖,“我笑你没点老实劲儿。”
沈野又咬一口烤地瓜,“我这是活泼,才不和我爸一样,是个木头。”
他一边说,一边挺直胸脯,一脸肃穆看着眼前,偏眼珠子提溜转个不停,嘴里也叭叭叭,“我爸就会这样,我也会,孟姨你赶紧看看,这次我和我爸是不是一样了。”
孟谷雨看得更要笑,点头,“这回一样了。”
沈风眠转头看他,一脸无奈,“作怪。”
沈野装完样子,又开始生龙活虎的,他摆摆小身子,“我这是学你呢,哪里做怪啦。”
他脸蛋红润,虎头虎脑,从内到外的欢乐气息,让沈风眠心里一片柔软,想到以前沈野以前调皮乖张的模样,再看此刻乖巧可爱的样子,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孟谷雨。
沈风眠伸手摸摸他脸颊,“就你有理。”
屋外,雪还没化,用胡萝卜做鼻子的雪人安静守在院里,屋内,暖香扑鼻,是家的味道。
等满满一盆的乱炖菜做好,沈野更是撒了欢。
孟谷雨直接一人一碗盛出来,就着蒸好的大馒头,一碟早就做好的烀咸菜,一叠孟谷雨做的酱黄瓜,简简单单的饭菜,能吃出大大的满足。
沈野先夹一块软烂香嫩的排骨,稍一吹凉就迫不及待咬一大口,眼睛忍不住睁大,“唔,孟姨,好香好好吃。”
孟谷雨笑,又从盆里捞两块排骨放他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沈野又夹菜,只觉哪个都好吃,白菜软烂,土豆绵软,胡萝卜清爽,豆腐鲜嫩,他嗷呜咬一口大馒头,“爸,你们昨天就吃的这个菜吗,可真好吃。”
沈风眠也夹着菜吃,因为熬煮的时间长,汤汁油亮,裹在菜里,每一口都是满足,他看孟谷雨,“比国营饭店的好吃。”
沈野兴冲冲的,“肯定的,虽然我没吃,可每次孟姨做的饭都比国营饭店的好吃,孟姨,你就是比那里的大厨还厉害,等以后你开了饭店,指定好些人都喜欢吃你做的饭,到时候孟姨你就是第一大厨!”
孟谷雨夹一筷子烀咸菜卷到馒头里,听着沈野吹吹哒哒的话,止不住想笑,“哪有那么厉害,就是家常菜。”
沈风眠见她碗里肉不多,拿勺子重新舀一勺肉多的放她碗里,“你多吃些。”
孟谷雨不想要,“给小野留着吃,天冷放得住。”
沈野这次支持沈风眠,“孟姨你多吃嘛,我想吃过两天咱们再做就是,不用省着。”
孟谷雨拗不过,端碗接了沈风眠那勺肉,她眉眼弯弯的,“哪有省着,今年我每天吃得都不差,胖了许多。”
之前她是偏瘦的,都不到一百斤,这一年伙食好,她自己都觉着胖了许多,以前冬天的毛衣现在穿都有些紧。
沈野对着孟谷雨左看右看,“孟姨,我一点都没看出你哪里胖,还是那样好看。”
瞥见一旁沈风眠勾起嘴角,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只装着没看见,开口逗沈野,“我胖没胖你没看出来,反正我是能看出来,你胖了不少。”
沈野嘿嘿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肚皮,“刘大娘夸我现在一脸的福气。”
沈风眠看他圆润的小脸,“天天这么能吃,可不是有福。”
沈野振振有词,“谁让孟姨做饭这么好吃的,要是和之前一样天天跟着你吃,我得饿成虎子那样。”
这话说完,他突然想到虎子现在没那么瘦了,又改口,“得饿成虎子以前瘦瘦的那样。”
如今的餐桌上,三人你来我往,聊得热闹,孟谷雨见沈风眠和沈野都爱吃这炖菜,想了想,“回头我回家前,多做些炖菜放着,反正天冷,过年你们想吃的时候,弄出来热热就能吃。”
沈风眠不想让她这么麻烦,“不用,我也看个差不多,回头我做就行。”
孟谷雨哪里愿意,“一年忙到头,该好好歇歇,不用你做,回头我做些耐放的菜,过年你们做饭也省事。”
沈风眠看她,“你也累,里里外外也没闲着。”
孟谷雨觉着,沈风眠总是会这样,他话从来不多,可每次说出来,都带着熨帖人心的力量,每一句话都在诉说,他能看到你的付出。
她笑,“我就是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算什么忙,再说还有你帮我。”
这话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去接叔和 婶子?”
昨天去的时候,沈风眠就和医生说好了,等下个月,要把沈父接回来过年,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是要注意保暖,不能太冷,更不能喝酒,林林总总叮嘱一大堆。
沈风眠早就打算好,“我想着等小野放假就去把二老接过来,省的我爸在家无聊。”
孟谷雨嗯一声,“到时候小野在家,沈叔看着也高兴。”
“等我爸妈接回来,你就回家歇歇吧”,沈风眠看孟谷雨,“家里有我妈做饭,你好好歇歇,等明年再来。”
想到她市里饭馆的那些手续,“我托人问了,等明年开工以后,个体户营业手续就能提交资料,这几天我帮你准备好东西,到时候第一批提上去,等手续审批的时间,再找人帮你把那房子收拾一下。”
孟谷雨没想到沈风眠想这么周到,“不用不用,先把手续提上去就是,那手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批下来呢,再说当时说好的等你家不用保姆我再走,现在沈叔还没好,我哪能走的开,就周六周天有空去收拾收拾就成,照顾小野要紧。”
如果是之前,沈野听到孟谷雨说房子的事情,不见得多开心,可此刻他却迫不及待,自告奋勇举手,“孟姨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市里收拾,我长大了,也能帮大忙。”
不管能不能做到,只听着这句话,孟谷雨就高兴,“行,正好你看看咱们住的屋子怎么收拾,依着你整理。”
沈风眠没强求,“等去接人的时候,我再问问医生,看我爸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推测过年再复查一下就差不多,市里那边不用朝后推,房子都租了,也得收拾起来,我爸在市里有个做木匠的战友,姓吴,吴叔手艺好,到时候托他给做些桌凳,你先想好款式,等过了年我带你去。”
孟谷雨原本还想着,要让蒋翠她哥给帮忙联系木匠,可现在沈风眠这边有门路,她就不用麻烦蒋翠那边,只担心,,“吴叔能给做吗,会不会很麻烦,如果不行我就让蒋翠给帮忙联系。”
沈风眠哪里愿意让孟谷雨找别人,“他以前就是木匠工,雕龙刻凤的手艺,这点桌椅板凳,他指定能给做,不用麻烦蒋翠同志。”
孟谷雨没想到最麻烦的桌凳能这么轻松就解决,听着沈风眠这么说,她松一口气笑起来,“这可太好了,那到时候让吴叔再帮忙做个橱架和柜台,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解决了这件大事,孟谷雨高兴,回到宿舍思来想去,把放在箱底的灰色毛衣拿出来。
这毛衣的毛线是顶好的,一件毛衣不比钢笔便宜,孟谷雨当初是怀着感激的心织出来的,只后来心情跌宕起伏,毛衣就一直被压在箱底没拿出来,此刻,摸着上面柔然的绒毛,孟谷雨下了决心,她要送出去。
沈风眠怎么也没想到,孟谷雨会给他亲手织出一件毛衣。
彼时正是休息日午后,之前的雪已经无影无踪,阳光洒落却并不温暖,沈野吃过饭跑出去玩,沈风眠开口让孟谷雨回宿舍休息。
她轻嗯一声,然后从布袋里拿出一件毛衣,说要送给他。
孟谷雨心情并不和面上那么平静,她把毛衣递出去,“我闲着没事织的,你回头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我再改。”
沈风眠愣神良久才接过来,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毛衣拿在手里,显出些手足无措来,“你,给小野织毛衣就罢了,怎么还给我织,这么冷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