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难堪的说道:“您之前提到的那个要求,我答应了。”
温衍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要求?”
这是任务并没有给出的前情提示。
当年,他有提出过额外要求吗?
文觉浅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迅速垂下,白皙的耳垂浮起一层薄红。
他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就是您上次说的,要、要我做您男朋友,才能同意我加入实践小组的要求。”
说完这句话后,见温衍序没有立刻回答,少年似乎误解了这沉默的含义,以为对方是在等待他表示诚意。
文觉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倾身向前,靠近温衍序的方向。
在温衍序还因为那个“做他男朋友”的要求而惊讶时,脸颊率先感受到了温热、柔软的触感。
一触即分。
文觉浅迅速退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水光,眼角泛红,他就用这样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温衍序:“这样可以了吗?”
在那一吻落下的瞬间,温衍序的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变得清晰了一些。
当年,收到文觉浅提交的申请书后,确实是他亲自通过的。
但是,提出“做男朋友才能加入”的要求完全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
然而,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和仍然模糊的记忆,却让他有些动摇。
文觉浅确实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也不奇怪,那时的他看上去又这么柔弱无助,自己难道真的趁人之危?
看着眼前少年颤抖的睫毛和眼中的泪光,这个假设性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怎么会让他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产生不符合角色设定的情绪。警告!请立刻纠正!
红色的提示框又出现在温衍序眼前。
温衍序无视了它,抬起手,留念似的碰了碰自己被触碰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花瓣落在脸上的感觉。
他看向文觉浅,声音斩钉截铁:“我没有提出过这个要求。”
文觉浅似乎愣住了。
温衍序看着他的脸色不断变化,一会是困惑,一会是挣扎,最后又变成了羞愤。
他仿佛认定温衍序是在故意刁难,想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少年闭上眼睛,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坚持,微微嘟起唇,再次倾身,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朝着温衍序的嘴唇凑了过来。
温衍序心头一跳,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双手扶住文觉浅的肩膀,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要加入实践小组,并不需要你做这些。”温衍序说完这句话后,目光锐利地锁住文觉浅,“是谁告诉你,有这种要求?他让你做了什么?”
他开始怀疑,在他遗忘的过去,是否曾经有人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方式,去逼迫过文觉浅?
文觉浅被他固定住,无法再靠近。
他看到了温衍序此刻眼睛微微眯起,眉心有浅浅的痕迹,握着自己肩头的手掌也无意识收紧了些。
文觉浅眼中那层楚楚可怜的水光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
没等温衍序细究,门外传来一阵不随意的敲门声,随之而来是孟林晚的声音:“衍序哥,你在里面吗?”
话音落下,他不等里面回复,便直接推开了门。
这时的孟林晚有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但是在看新门那两人时,他的神情瞬间僵住,然后面色一沉,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手,一把将文觉浅从温衍序手下扯出来,力道大得让文觉浅吃痛地闷哼一声。
“文觉浅,你在这里做什么?“”孟林晚的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为了加入衍序哥的小组,你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他的视线在温衍序与文觉浅之间来回扫视,突出的话语更加不屑:“勾引我还不够,现在还敢来纠缠衍序哥,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文觉浅试图挣脱,但beta和alha力量悬殊,只是徒劳地让手腕在孟林晚的钳制下转了转。他声音微弱地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孟林晚厉声打断,“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离衍序哥这么近,是想投怀送抱吗?你也配?”
即便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虚拟的游戏场景,但温衍序看到文觉浅那截莹白的手腕在孟林晚蛮力下受伤,温衍序心中还是瞬间升起怒意。
他直接扣住了孟林晚攥着文觉浅的那只手。
“松手。”温衍序的声音带着寒意,手上的力气加大,即使是alha,孟林晚也在疼痛中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孟林晚没料到温衍序会出手阻拦,抬眼看向温衍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衍序哥,你这是要护着他?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Beta,除了这张脸有几分颜色,还有什么值得你多看两眼?让他加入实践小组,只会拉低我们整个小组的档次!”
【系统提示】:严重警告!角色行为严重偏离!请立刻修正行为!配合孟林晚,羞辱文觉浅。
温衍序强忍着不适,冰蓝色的眼眸锁住孟林晚:“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孟林晚被他眼中的冷厉慑住,一时呆立在原处。
文觉浅却在此刻,做出了一个让温衍序和孟林晚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主动抓住了孟林晚的手臂,直看向孟林晚,声音隐隐有一丝挑衅:“要是温会长不同意我加入实践小组。孟少,如果我做你男朋友,你能让我加入你的小组吗?”
孟林晚脸上表情更加呆滞,一时语塞:“你这……”
温衍序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文觉浅话音落下的瞬间,温衍序瞬间升起一股领地被侵犯、伴侣被觊觎的暴戾。
温衍序毫不留情地狠狠挥开了孟林晚被文觉浅抓住的那只手,力道之大,让孟林晚整个人都被带得向后踉跄了一大步。
孟林晚闷哼一声,震惊地看向温衍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受伤:“衍序哥,你!”
温衍序却看也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文觉浅身上。
他弯腰,捡起方才因混乱而掉落在地上的那份简历,举到两人之间。
“我看过你的简历了,虽然还有缺点,但已达到我对项目成员的基本能力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孟林晚,又落回文觉浅脸上,眼神里是理所当然的傲慢与自负。
“至于背景、资源,在我的小组,都不需要别人来提供。”
他嗤笑一声,“而资格,那是我来赋予的东西。”。
毫不掩饰的狂妄。
孟林晚被他这番话气得面红耳赤,口不择言道:“衍序哥,你疯了?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你非要让他加入,问过其他组员的意见吗?他们会同意吗?你这是在独断专行!”
文觉浅望着温衍序:“温会长,您这算是同意我的申请了吗?”
他却没有因为温衍序的同意而欣喜,反而问道:“为什么呢?是因为我刚才答应做你男朋友了吗?”
目光扫过气急败坏的孟林晚。
“还是因为你不愿意看到我去找孟林晚,对他说同样的话?”
“你!”孟林晚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指着文觉浅,“衍序哥,他是在挑拨离间!”
文觉浅没有理会孟林晚,他微微歪了歪头,“他说得对,我的综合成绩,在年级里不是最优秀的;我的家庭背景简单,和你天差地别;我的第二性别是Beta,无法被你标记。”
他每说一点,就更靠近温衍序一分,最后停在了与温衍序呼吸可闻的距离。
“你身边不会缺家世优越,个人素质极佳的omega;更不会缺因为崇拜或爱慕而愿意围绕在您身边的人。那么,温会长——”
他拉长了语调,试图望进温衍序心底深处。
“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为什么?
温衍序也在心底,对着那片记忆的空白,问出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
那些封印的记忆,被这个问题撬动,试图冲破屏障。
他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这种源自意识深处的痛楚,让他身体支撑不住地跌坐到椅子上。
这个问题,一定有答案。
却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源自内心深处的渴望告诉他,要将这片空白重新填满!
但那些翻涌的记忆,始终被一层屏障挡住。
99捕捉到了现在就是将温衍序拉入意识空间的机会。它抓住时机。
孟林晚的身影,不知何时消散。
研讨室内,只剩下捂着额头的温衍序,和静垂眸注视着他的文觉浅。
时间仿佛在此凝固,只有他们两个人。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的通过,眼中浮现出心疼,但很快被更坚定的神色取代。
他走到温衍序身前,低头俯视着在痛苦中挣扎的Alha。
疼痛让温衍序的意识有些模糊,视线有些涣散。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文觉浅,却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是冷眼旁观,还是在心疼我?
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雾,是他缺失的记忆吗?是他们曾经一起经历却被他遗忘的过去吗?
直到文觉浅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温衍序的痛苦与混沌。
“是因为那次化学实验课,让你对我留下了特别的印象吗?”
化学实验课!
99检测到封印屏障出现了薄弱点,它立刻配合着温衍序攻击那个薄弱点。
一段记忆被回忆起来。
那是一次高阶选修的化学实验课。
那天下午,他注意到身后的那张实验台的,文觉浅正对着操作指南和一堆器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同伴似乎临时有事离开了。
这个beta并非学校的风云人物,除了那张过于昳丽的面容外,并不会让人过多关注他。
但是温衍序偶尔会不自知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吸引,所以总是刻意忽视他。
同窗两年,他们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温衍序本不打算理会,但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文觉浅时,发现他微微蹙着眉,盯着眼前的材料,神情很专注,甚至带着点苦恼,莫名地有种笨拙的可爱。
鬼使神差地,当看到文觉浅似乎打算自己尝试实验时,温衍序转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他用平静的语气问。
文觉浅似乎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像受惊的小鹿,他认出了温衍序。
温衍序原以为自己难得的大发慈悲会被拒绝,文觉浅看着就像一只防备心极重的小猫,其实一个人做很艰难,他也会拒绝别人的帮助,没想到文觉浅竟然答应了。
之后的实验,文觉浅和温衍序以及他的同伴三人共同完成。
文觉浅显然理论基础不错,但实操生疏,动作有些僵硬。
在文觉浅进行加热时,意外发生了。
温衍序只听到“嘀”的一声提示,紧接着,文觉浅面前的反应容器里面的溶液剧烈翻滚,眼看着滚烫的液体就要迸溅出来!
文觉浅似乎吓呆了,愣在原地,忘记了躲避。
温衍序的反应很快的,一个箭步跨过去,长臂一伸,猛地揽住那个文觉浅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滚烫的液体溅在实验台上几滴液体溅到了温衍序的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痛。
但他怀里的人,被他严严实实地护住了,毫发无伤。
心脏在温衍序胸腔里失控地跳动。
两人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维持这个动作。
直到文觉浅终于回过神,挣扎了一下,抬起脸,他的脸离得极近,嘴唇微微张着,气息有些不稳,湿漉漉地望着温衍序。
“谢谢。”文觉浅试图退开,拉开距离。
温衍序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看着怀里的文觉浅,心脏依然在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节奏疯狂跳动。
还有一种更为陌生的情绪,开始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怀中文觉浅,与此刻垂眸凝视着他的文觉浅逐渐重叠,又有些微的不同。
记忆中的更稚嫩,眼前的更沉静,却同样具备牵动他的心的力量。
在记忆恢复的瞬间,温衍序的头痛也开始消退。
“我同意你加入实践小组,是因为我调阅了你的完整档案,看到了你的北辰指数,那是一个危险的数字。”
他回答文觉浅的问题,也回答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温衍序的声音继续响起,与文觉浅记忆中的话语重合。
“高三竞争激烈,北辰指数过低,你随时会面临退劝退,你需要一个高含金量的实践项目,提高北辰指数,保证高三期间不会被退学。”
“所以,你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会向一个只有过短暂交集,甚至可能不记得你的人,直接发出申请。”
文觉浅的声音带着颤抖,与记忆中自己的提问重叠:“因为我需要那个高分,你就同意我加入?”
“嗯。”温衍序注视着他,眼底流淌着温柔的光:“一个小组成员的名额,对我来说,随手便可以给你。”
“我同意的理由,并不复杂。只是因为,我想继续看到你。”
文觉浅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这不是刚才装作可怜的眼泪。
无论多少次,这个答案都能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温衍序确实悄然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迹。
他没有因为北辰指数偏低而在后续的激烈竞争中被淘汰,反而凭借那个项目,极大地提升了综合评价,最终顺利从北辰毕业,并成功考入了启明大学的优势专业之一。
要求他完成任务的系统提示早已消失,温衍序却有了继续做任务的打算。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与身前文觉浅的距离。
连眼神也变了,像是系统描述中属于f4的强势与势在必得,嘴角甚至勾起邪气的弧度。
“既然你都提出了做我男朋友作为交换条件。”他目光如有实质地描摹过文觉浅脸上的每一处,如同梭巡自己的所有物,最后落在那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那我觉得,其他的步骤或许都可以省略了。我们也不必像当初一样浪费那些用来互相试探、暧昧拉扯的时间。”
“你觉得呢,文觉浅同学?”
给了对方几秒钟的消化时间,他补上了的最后一击。
“现在可以履行男朋友的义务了。”
这一次,轮到文觉浅惊讶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料到温衍序会突然拐向这样一个方向。
文觉浅说道:“角色扮演游戏,只是为了唤醒你的记忆。”
难道刚才刺激太猛,让温衍序忘记他们现在是在游戏中?
温衍序没有丝毫动摇,此时的眼神带着浓稠欲望和绝对的掌控意味:“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那也应该有始有终。”
什么任务?
文觉浅只来得及回忆当时设下的关键词。
狠狠羞辱自己?
不等文觉浅拒绝,温衍序已经行动。
原本是文觉浅站在温衍序面前,以一个俯视的位置,主导这场游戏。
温衍序站起身来,双手有力地扣住了文觉浅的腰侧,向上一提,文觉浅被抱着坐到桌上。
然后温衍序的身体前倾,紧贴着他,逼得文觉浅想要向后躲开,却因为腰肢被他牢牢掌握在掌中,退无可退。
膝盖被向外推,文觉浅的双腿分开,他被迫以一种近乎敞开的姿态,面对温衍序。
温衍序一只手松开他的腰,抚上文觉浅的脸颊,然后停在文觉浅微微张开的双唇上,那里变得嫣红饱满。
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他,却又舍不得欺负他。
温衍序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就在文觉浅以为他会吻上来时,温衍序停下了离他两厘米的距离处,滚烫的呼吸交融。
“你问我,为什么选择你?”
文觉浅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要重复这个问题,语气截然不同。
他心中有预感,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温衍序从未宣之于口的。
这给他带来一阵混合着期待与战栗的酥麻,让他浑身发软。
“我给过你很多答案。”
“然而。”他话锋一转,“直到我们后来真的在一起后以后,有一天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的话语顿住,微微偏头,鼻尖蹭过文觉浅的鼻尖。
“那是我的欲望。”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
“想要让你待在我身边。”
“受我庇护。”
“被我占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衍序不再克制,吻住了文觉浅的唇。
“唔!”
这个吻强势而炽热,仿佛要将刚才诉诸言语的所有欲望,都通过这个吻被满足。
文觉浅猝不及防,他还未思考温衍序刚才那些话的意义,就被这个吻打乱了所有节奏。
他再次本能地想向后退缩,后腰却被温衍序的手臂牢牢固定,动弹不得,想偏头躲开这过于激烈的掠夺,脸颊却被温衍序的另一只手稳稳固定。
在温衍序袒露欲望前,在他成为温衍序的欲望时,在温衍序满足欲望的过程里。
他早已逃无可逃。
温衍序的吻总是充满掌控力,文觉浅的呼吸,所有反应,每一个敏感点,都被温衍序决定。
文觉浅被他吻得缺氧,头脑眩晕,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软,就这么融化吧。
原本扶在他腰后的手,此刻却没有阻止他后仰,而是顺着他的力道,放任他缓缓倒下,身后冰凉的桌面贴上文觉浅灼热的身体,又带来一阵战栗。
温衍序随之压了上来,将他禁锢在桌面与自己之间。
短暂清醒间,文觉浅发现,他被完全笼罩在温衍序身体里了。
唇舌的交缠仍然深入而激烈,文觉浅的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偶尔的清醒,他也用来努力回应对方。
就在文觉浅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在这强势的亲吻中时。
一切突然消失。
文觉浅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眼神迷蒙,泛着动人的水光,嘴唇红肿,茫然失神地看着周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突然停了?
研讨室的场景已然消失。
他回到了《浮生界》的初始空间。
99焦急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浅浅你没事吧?刚才你们突然触发了我的隐私保护强制屏蔽,我确认不了你们的状态,怕你们在意识空间中出什么意外,我赶紧把你们都弹出来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觉浅:“……”
他想起来了,99有严格的隐私保护条款,为了保护宿主的隐私,会在宿主进行隐私行为时被强行屏蔽。
是他们刚才在那个意识空间里,亲得太投入了,以至于直接触发了这个机制。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还有个系统在等着他们,文觉浅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99,我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转移话题问道:“刚才那波刺激,让温衍序的记忆封印屏障被毁了多少?”
99狐疑的观察他一会儿,问道:“刚才真的没事吗?你出来的时候好像快窒息了”
文觉浅:“真的没事!”
“好吧。”99转回正题:“封印被破坏了大约20%,加上之前的进度,现在还剩60%。强烈的情感波动,对封印造成的冲击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文觉浅点点头,40%的进度,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99,准备一下,我们继续下一个副本。”
==========作者有话说:==========
写得真爽
第88章
温衍序睁开眼。
有湿润微咸的海风拂面而来, 耳边是温柔的海浪声。
他正站在一艘豪华游轮的甲板上。
这艘名为“嫦曦”的游轮,是他十八岁那年收到的众多生日礼物之一。
温衍序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这是大二下学期末, 由他这位学生会会长亲自组织,邀请全体成员参加的海上庆典。
他不仅提供了自己的私人游轮作为场地, 还承担了此行所有的费用。
忙碌了整个学期后,这场奢华的游轮之旅让学生会上下都充满期待,大家也确实玩得相当尽兴。
温衍序隐约记得,当初决定组织这趟旅行,似乎还有另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是什么?
记忆再次在这里变成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这趟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旅行, 中途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回忆起来时,总觉得心中压着沉甸甸的东西。
已经有些熟悉的游戏提示音, 与任务提示框,同时出现。
你是长庚大学学生会会长,家世显赫,能力卓绝,也是备受学生会成员敬仰与信赖的领导者。
你的Beta男友兼学生会长秘书文觉浅,似乎与学生会其他成员之间存在无形的隔阂, 未能完全融入集体。部分成员对他偶有微词, 作为会长及男友,您有责任调解关系,营造和谐氛围。
【任务要求】:引导文觉浅更好地融入集体,与大家和睦相处。
【成功奖励】:解锁下一阶段剧情。
【失败惩罚】:文觉浅将因无法适应集体而主动疏远你的社交圈层。
看着这段任务描述, 温衍序微微挑了挑眉。与上一次那个要求羞辱文觉浅的离谱任务不同,这次的任务目标看起来友善了许多。
他的目光在“和睦相处”四个字上停留片刻, 随即移向任务背景中提到的“无形的隔阂”、“成员有意见”。
在他那部分真伪难辨的记忆里,大学时期的文觉浅,已经是他公开的男朋友。并且在他的推荐下加入学生会,担任他的专属秘书,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出门在外,文觉浅代表的是他温衍序的颜面,即便在学生会内不受追捧,也该得到尊重与接纳。
可按照这个任务背景的暗示,文觉浅竟在学生会中受到排挤或孤立?
温衍序微微眯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难道在他未曾注意时,真的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有人曾在他眼皮子底下,让文觉浅受委屈?
这个可能性让他的心沉了沉。
“温会长,原来您在这里,终于找到您了。”
一个omega的男声从侧后方传来,打断了温衍序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到朝自己走来的洛寒羽。
温衍序立刻想起,这个时间点,温家与洛家之间,存在联姻的意向。
尤其是父亲何易水对这位洛家小公子颇为满意。
而洛寒羽恰好也在启明大学艺术学院就读,今年新加入学生会,目标不言而喻。
但温衍序对别人不遵循他的意见,主导他的人生向来抱有强烈的抵触。
他厌恶自己的人生被操控。
因此,他对洛寒羽的态度一直非常冷淡,甚至经常会流露出排斥。
他是惯常忽视洛寒羽精心打扮的造型,问道:“找我有事?”
洛寒羽对他的冷淡早已习惯,笑容不变:“大家都在那边等您呢,庆功宴就要开始了,就等您这位主角到场了。”
温衍序问了一个更关心的问题:“文觉浅呢?他也在里面?”
洛寒羽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文秘书?他应该也在里面等您吧。”
温衍序没再说什么,朝着灯火辉煌的那一侧走去。
洛寒羽见状,连忙跟上。
温衍序踏入灯光范围内的瞬间,原本落后他半步的洛寒羽,脚步加快,与他并肩一同踏进了举办庆功宴的区域。
无论是正在交谈的,还是品尝美食的众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道无论何时何地都仿佛自带光环的身影上。
而他们看到的是温衍序与洛寒羽并肩而来的景象。
温衍序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全然无视。
他的视线在找到目标后,只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文觉浅。
他站在离自助餐台旁,穿着温衍序准备的礼服,身姿清挺。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气泡的香槟,目光没有看向温衍序,而是落在餐台上,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疏离。
与周围热闹的人群,仿佛隔着一层屏障。
就在这时,站在门边不远处、的学生会宣传部长看到了温衍序和洛寒羽,扬声对洛寒羽说道:“寒羽,还是你有办法,我们在这儿等了半天都没见会长人影,你一出去,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熟稔的调侃,无形中将洛寒羽与温衍序的关系拉近。
她是洛寒羽的朋友,知道他们两家有联姻的意图后,常常撮合两人。
毕竟他们这样的出身,不管谈过多少次恋爱,最终还是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对象联姻。
洛寒羽正想顺着话头说些什么时,却见身侧的温衍序,在听到宣传部长的调侃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文觉浅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留下宣两人脸上凝固的笑容,周围弥漫开一股尴尬。
随着温衍序的靠近,那些原本落在文觉浅身上若有若无的打量或议论,也悄然收敛或转移了方向。
【系统提示】:检测到文觉浅处于社交圈边缘状态,庆功宴气氛融洽,众人正为会长准备惊喜,唯您的男友置身事外。请履行伴侣职责,引导他融入集体,参与大家的共同活动。
温衍序对眼前的提示框视若无睹,他已经走到文觉浅身旁。
文觉浅似乎对温衍序的靠近毫无所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助餐台上琳琅满目的精致甜点上,认真挑选着,对周围的骚动毫不在意。
温衍序也看到了这些造型各异的小甜点。
他伸手取过一块樱桃塔,将小碟子递到文觉浅面前。
“这个,应该比较符合你的口味。”
文觉浅并未因为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甜品而惊讶,他伸手从对方手中接过。
酥皮托着饱满圆润的暗红色樱桃,淋在上面的糖浆呈现出光泽。
文觉浅用小叉子,将那颗樱桃送入口中。在咬破樱桃时,文觉浅眯了一下眼睛。
温衍序就站在他身侧,目光一顺不顺的看着他平常。直到他吃完整块樱桃塔后,将空碟放下,看向自己。
【系统提示】:请玩家积极扮演学生会长角色,主动引导目前与集体氛围格格不入的文秘书,参与他人的交流与活动。
温衍序直接无视了那碍眼的提示。
与其强迫文觉醒去和那些他并不想打交道的人虚与委蛇,不如看看文觉浅吃小甜品,这比和任何其他人进行那些无聊的社交,要有趣得多。
直到又看着文觉浅吃完一块小甜品,温衍序才问:“刚才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去找我?”
文觉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抬起下巴,示意温衍序看向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温衍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舞台周围的全息投影设备启动,营造出夜幕降临的景色。
紧接着,一束柔和的光打在舞台中央,照亮了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以及端坐在前的洛寒羽。
学生会的文艺部长,一位经常负责主持的Omega,拿着话筒,走到舞台边:“各位亲爱的同学,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们都知道,过去的一学年,学生会在温会长的带领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接下来,有请洛寒羽同学,为大家带来一首钢琴独奏。这首曲子,寄托了我们所有成员对会长、对学生会……”
在文艺部长的介绍过程中,灯光下的洛寒羽,目光始终落在台下的温衍序身上。
那眼神专注,含着倾慕与期待,他的意思,在场稍有眼色的人都心领神会,这首曲子,名义上是献给学生会,实则更像是献给温衍序个人的。
不少成员开始起哄,有人朝着温衍序的方向挥手:“会长,会长到前面来听啊!”
“文秘书也一起来啊!”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下,温衍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波动。
温衍序握住文觉浅的手腕,拉着他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走到了大家特意预留出来的最佳观赏位置。
这个举动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闹,起哄声更高了。
随着洛寒羽指尖落在琴键上时,流畅而优美的琴音流淌而出,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沉浸在表演之中。
琴声中,文觉浅靠近温衍序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们为你准备的惊喜,不止这个。”
温衍序偏头看向文觉浅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低声问:“这里面,有你的一份吗?”
文觉浅没有回答。
洛寒羽的演奏结束,他起身,向着台下温衍序的方向,优雅鞠躬,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舞台上的全息投影再次变化,开始播放一段事先录制好的视频合集。
视频的主角是学生会的每一位成员。
他们对着镜头,说出那句统一主题的话:“会长,我最想对您说的一句真心祝福是……”
一句句肺腑之言,配合着成员们真诚的面孔,在精心剪辑和配乐下,确实极具感染力,很容易打动人心。
众人看着视频,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气氛温馨。
视频中的面孔一个个切换,最后一位成员也表达完了。
自始至终,没有出现文觉浅的镜头,里面没有他的祝福。
视频结束,光幕上出现“Thank You, Our resdent!”的艺术字样。
众人的目光,投向温衍序,他们充满了期待,期待看到他们精心准备的惊喜能打动会长。
按照常理,此刻的温衍序,或多或少都该说几句感谢的话,肯定大家的用心。
记忆中,关于这场游轮庆典的细节依旧模糊不清,温衍序无法确认当年是否真的有过这样一段视频。
但此刻,他对其他的一切并不在意。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殷切的目光,也忽略了所有的暗示。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停在文觉浅身上。
这是多年前发生的事,他的记忆也被抹去。
如果一切都曾经发生过,那当年的自己,问出过这样的问题吗?
“里面没有你么?”
“你有参与这份惊喜吗?你有被一同祝福吗?”
听到他的问题,立刻有站在旁边的成员笑着插话解释:“会长,这惊喜当然得瞒着文秘书啦,文秘书天天跟您在一起,要是让他知道了,不小心说漏嘴,那还怎么叫惊喜呢?”
温衍序却仿佛没听见这番解释,目光依旧锁在文觉浅脸上,执拗地等待着,只等待文觉浅给出的答案。
那份专注,将其他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插话的成员脸上笑容变得有些讪讪,悄悄退后几步,没再言语。
周围的气氛,因温衍序的态度,而显得有些微妙的凝滞。
文觉浅淡淡地问:“你拥有那么多人的爱戴与祝福,难道还不够吗?”
温衍序固执地追问:“给我你的答案?”
在温衍序几乎要穿透文觉浅内心的凝视下,他依旧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地说:“那天你看到这个视频,明明是惊喜而感动的。”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呢?”
“温衍序,对你来说,那天晚上,你看到了大家共同为你准备的这份惊喜而感到开心时,发现唯独没有我的身影,你有感到些许遗憾,或失望吗?”
温衍序怔住。
遗憾?失望?那段空白的记忆,被这个问题搅动,似乎想要涂抹上过去的情绪。
【系统提示】: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成果中,唯独文觉浅缺席,这再次印证了他难以融入集体集体。身为他的男友,应主动创造机会,引导他参与后续的集体活动,增强他对学生会的归属感。
对学生会的归属感?
温衍序心中不屑,无视了系统的喋喋不休。
温衍序沉默了几秒,自我剖析般说道:“我现在感到的是自责,你游离在外,既没有参与他们的惊喜,也没有被祝福。”
他的眼中带着茫然:“我当时,有做什么吗?”
文觉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温衍序苦涩的说道:“那我还应该觉得可惜。”
“可惜?”
温衍序:“为我的疏忽而可惜,在我们的二十岁,我应该弥补你的所有缺失,留下一些只属于我们的珍贵回忆。”
他觉得难以置信,为自己的失责:“当年在游艇上,真的没有留下什么只属于我们的珍贵回忆吗?”
文觉浅的眼睛微微睁大,泛起了一层湿润的光,他下意识地眨一下眼,像是要确认流进他眼中话语,是否会因为那点湿润的流走而消散。
尽管时隔多年才被看到,他也释然了。
“其实是有的,他们对你的祝福是属于你的珍贵的回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是属于我的珍贵回忆。”
“我们扯平了。”
“扯平”温衍序不相信,这是他的疏忽造成的,无法扯平的事。
他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这对我们来说,不公平。”
文觉浅:“哪里不公平呢?”
“嗯。”温衍序缓缓点头,“在我们的20岁,学生会的所有人都热热闹闹,沉浸在美酒、美食、感动与快乐之中,我们却没有一起感受到幸福,这难道公平吗?”
他声音压低,“我们是不是应该弥补一下?”
文觉浅听到他这番强势索取的话,唇角弯了一下,他顺着问:“那会长大人,你想要怎么弥补?”
温衍序望进那双雾银灰眼眸的深处,想要找到其中的真相。
“告诉我,你那时的真实处境。”
文觉浅眨了眨眼,睫毛轻颤:“问吧,我会向你剖开我的心。”
温衍序问出了那个从看到任务描述起,就盘旋在心头的疑问,语气中带着冷意:“大学的时候,在学生会里,是不是真的有人欺负你,针对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仅仅是提出这些假设,想到文觉浅可能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承受过某些不公或委屈,一股冰冷的怒意就难以抑制地升起,让他仍然拉着文觉浅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文觉浅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摇摇头。
“当然没有,你想多了,这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大家都长大了,更懂得分寸,对我都很客气。”
温衍序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在判断他有没有瞒着自己:“那为什么准备惊喜要瞒着你?为什么你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文觉浅很客观的说道:“大家只是不确定,花费时间和精力与我搞好关系的性价比如何。保持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对彼此而言都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温衍序一下,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嗔怪与无可奈何。
“再加上,温会长,您自己难道没有意识到吗?那时候你的占有欲,实在有些过于明显了。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任何人,无论是什么性别,只要靠近我多一些,都会被你当成入侵者评估,怀疑别人动机不良。久而久之,谁还敢顶着你的压力,和我走得太近呢?”
“况且,我站在你身边,别人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又有谁,会纯粹因为我是文觉浅,而来靠近我我呢?”
温衍序的心脏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这是他从未深思的问题。
他确实只想牢牢占据文觉浅所有的注意力,警惕任何可能靠近的威胁,并用各种方式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文觉浅属于他,受他庇护,被他关爱,也理应由他全权掌控。
这是alha的劣根,也是他的本性。
直到听到文觉浅提起,他才骤然惊觉,自己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和自以为是的保护欲,或许在无形中,将文觉浅隔离在正常的社交圈之外,让被当作温衍序附属品,而非单纯地作为文觉浅被对待。
他的心中开始漫上懊悔、心疼与自责的情绪。
自己在感情上竟如此幼稚而专横吗?
温衍序声音发干,“他们因为我的缘故,选择与你保持距离,你会为此感到困扰,难过吗?”
温衍序紧紧盯着文觉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99提醒道:“浅浅,这次对他的刺激还不够,温衍序的意识对封印屏障的冲击还不够。”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此刻脸上罕见的自责与懊悔,心下一叹。
看来,他的刺激方向有些偏了,反而引发了温衍序对自身行为的反思。
他没有按照99的提醒,更强烈地刺激温衍序。
“我不在意他们。无论是靠近我,还是远离我,他们的出发点,指向的都是温衍序。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攀附你的媒介,而不是文觉浅本身。”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映照出仍然皱着眉的温衍序,文觉浅抬手抚过。
“他们怎么对待我,疏离还是讨好,我都不在意。”
温衍序迫切地,追问道:“那你在意什么?”
他向前逼近,直到两人呼吸交融。
“只在意我吗?”
他们的开始是一纸契约,温衍序曾经认为理所当然。
可现在,他发自灵魂地渴望这个答案。
不能是迫于形势,不能是攀龙附凤,也不能是别无选择的依附。
周围喧闹已经退去很久,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整个世界都陪着温衍序,等待文觉浅的答案。
文觉浅有些怅然。
“曾经我已经剖开过我的心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给过你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温衍序骤然紧缩的瞳孔,带着叹息:“是你忘记了,温衍序。”
答案是什么?
温衍序拼命回想,疯狂地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可是没有。
任凭他如何搜索,记忆深处只有一片空白,和越来越剧烈的尖锐痛楚!
他的心如此痛苦,他明明得到了那个答案,为什么却将它遗忘了,怎么也找不到。
有什么阻碍着它回忆起来。
就在这剧痛到达顶峰的刹那。
眼前的一切,轰然崩解,化作碎片,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拖延症毁了我的信用,每天都在延迟更新
昨晚写完就直接传上来了,今早一看还有些问题,又改了点细节
第89章
再睁眼, 温衍序又站在了甲板上,他没有意识到周围场景的骤然变化,只急切地去搜寻那个身影。
一个学生会成员恰好走近, 想与他寒暄。
温衍序完全没听进去对方在说什么,直接打断道:“文觉浅呢?看到他去哪了吗?”
那人卡壳了片刻, 随即指了指某个方向:“文秘书?刚才好像看到他去那边餐台取酒水了。”
温衍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长桌旁只有寥寥几人,其中并没有文觉浅。
他下意识地想皱眉。
明明酒量不行,不知道这会儿喝了多少。不在自己身边待着,一个人跑去喝酒,喝醉了怎么办?
无法确认文觉浅的状态, 让他的心情无端烦躁起来。
99观察着温衍序。
在把温衍序拉入意识空间后,文觉浅要求耗费能量施加心理暗示,让温衍序相信自己真的身处在二十岁那年的游轮上。
99没有质疑, 它信任文觉浅的判断,第一次很轻易地破坏了封印屏障,让他们都有些轻视了,以为同样的途径也可以。
然而刚才那一番刺激下,温衍序的意思仍在冲击封印屏障,它却没有出现薄弱点。
让温衍序相信自己处在真实场景中, 也许可以带来更强烈的冲击吧。
温衍序拦下经过的侍者, 从他口中得到了文觉浅的去向。
他沿着步梯向下,看到了一处延伸出船体的玻璃观景平台,那里视野开阔,方便宾客欣赏无遮挡的海景。
文觉浅背对着他, 靠着栏杆,身影在海与天的背景下, 显得很单薄,仿佛孤悬于世间。
这个认知让温衍序心口一紧,想要赶紧过去将他拥入怀中。
随着走到转角,他的视野变化发现文觉浅并非独自一人。
在他对面,还站着洛寒羽。
两人似乎正在交谈,但是以他们的关系,又能有什么事需要私下交谈?
温衍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只能想到洛寒羽是在为难文觉浅,自己明明已经拒绝过他多次,也跟父亲们正式提过自己不会接受联姻安排 ,洛寒羽和洛家却还是不死心。
是所见他已踏入观景平台这一层,海风将两人的对话声送了过来。
“识相点,你就应该主动离开。”
是洛寒羽的声音,和在他面前完全不同,听着很傲慢:“温家这样的门第,根本不可能同意你进门。现实摆在眼前,温衍序未来的联姻对象,只会是门当户对的omega。”
温衍序听到这话,几乎要冷笑出声。
真是荒谬至极。
他从未同意过的事,洛寒羽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仿佛已经单方面敲定了联姻,甚至胆敢擅自来骚扰文觉浅。
然而,洛寒羽这番话,似乎并未激怒文觉浅。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仍然看着海面,轻描淡写的嘲讽道:“哦?听上去,好像温衍序真的会和你联姻一样。”
“你怎么这么自信?”
温衍序骤然停下了原本准备迈入观景平台的脚步,身体隐入旁边的阴影之中。
原本他急着过去,是担心文觉浅会被刁难会受委屈。
可文觉浅的应对,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面对来者不善洛寒羽,小猫非但没有瑟缩,反而在跟对方哈气。
在洛寒羽预想的剧本里,文觉浅这个Beta,在得知洛温两家有联姻意向后,就该自惭形秽、知难而退。
他此刻的提醒很仁慈,让事情不至于闹得很难看。可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还嘲讽他?
洛寒羽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怒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温家未来的继承人?你以为和他谈恋爱了就能嫁进去吗?血统、门第、性别,你有哪里有优势?”
他上下打量着文觉浅,眼神鄙夷。
文觉浅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洛寒羽的话:“听洛少这意思,你们豪门找伴侣,是在给宠物配种吗?需要确认血统纯度、基因优劣、后代潜能。温衍序在你嘴里听着都不像是alha,像是等待最优基因匹配的种马。”
躲在暗处的温衍序,因为他这个刻薄的比喻,脸上出现一丝笑意。他丝毫不在意自己也被纳入攻击范围,只觉得小猫挥爪的模样,生动又迷人。
“你!”洛寒羽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向来只有他贬损别人,哪里被人这样当面讥讽过?一时气结,却憋不出什么的反驳,只是重复道:“反正你就是配不上,温家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趁早死心吧!”
文觉浅嗤笑一声:“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啊,说点我没听过的。”
无论是记忆里那个真实的洛寒羽,还是此刻这个由系统数据模拟构建的A,攻击模式都乏善可陈。
无非是依仗家世,重复那套门当户对的论调。
当年的文觉浅,真的曾被这番说辞动摇过,因为外界这些配不上的声音,而心生退意。
文觉浅看着眼前的洛寒羽,穿过虚拟与现实,目光却投向那个站在20岁的文觉浅身前的洛寒羽。
“你们都说,我配不上温衍序。”
“确实,如果按照家世、财富……所有这些可量化的评价标准来看来看,我确实配不上。”
阴影中,温衍序立刻打算从藏身处走出去,将那看似平静的人紧紧拥入怀中,保护他不受到外界这些闲言碎语的伤害。
但文觉浅的下一句话,却再次让他的脚步顿住。
文觉浅的话锋一转,“但是,难道你们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吗?”
洛寒羽被他弄得一愣,反问:“什么问题?”
文觉浅一字一句说道:“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或者任何其他你们认为更配得上的人?”
话音落下,他靠近一步,向前倾身,微微俯视洛寒羽。
“是温衍序选择了我,是他想要我,是他喜欢我,是他要我做他男朋友。”
洛寒羽被这番话震得一时失语,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却又无法反驳。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温衍序喜欢文觉浅,其实他们并不匹配,文觉浅也一直是温衍序的男朋友。
他仗着家世,仗着alha与omega的匹配度,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温衍序才相配。
可确实,如文觉浅所说,温衍序没有选择他。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扇在他方才的优越感之上。
让他为了维护自尊,拼命反驳道:“温衍序对你只是一时兴起,等他年纪大了,就会选择现实!”
文觉浅看着他脸上强撑的傲慢,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还是不信吗?”
洛寒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他被对方眼神定住,脖子僵硬地梗在原处。
““那你猜猜看。”在这远海之中,文觉浅墨蓝色的头发仿佛要与海面融为一体,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如果我们两个人,现在同时掉进海里,温衍序,会救谁?”
说完这句话,文觉浅目光越过洛寒羽的肩膀,看向温衍序藏身的方向。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嘴角勾起,无声比了三个字口型:
找到我。
下一秒,文觉浅在洛寒羽尚未反应过来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啊!你干什么!”洛寒羽被他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文觉浅抱着他,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观景台的护栏不知为何消失了。
两人与身后的茫茫大海之间毫无阻拦。
“啊!”
“浅浅!”辨认出文觉浅的口型时,温衍序便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噗通!”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借着船上的灯光确认海面上的水花位置后。
温衍序有丝毫犹豫,同样纵身一跃,扎进了海水中。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
温衍序在入水的瞬间憋住气,调整姿态,迅速下潜。
海水厚重,阻力巨大,他的耳边是水流涌动声。
“文觉浅!”
他拼命划水,朝着两人落水的方位摸索。
可什么都没有。
文觉浅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洛寒羽带着哭腔的呼救声,“救命!救救我!”
他水性一般,正在拼命扑腾,维持自己不沉下去。
温衍序心中只有一片焚心蚀骨的焦急与恐惧,在低温黑暗的海中,文觉浅能支撑多久?
温衍序此时心中无尽的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出去,将文觉浅牢牢护在身后?
就因为他想看文觉浅不一样的一面,才将文觉浅逼到用这种极端方式试探?
如果文觉浅出了任何意外……
温衍序再次奋力下潜,可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处不在的海水。
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温衍序不得不向上浮去。
“哗啦——”
他破开水面,呼吸的同时迅速环顾四周,海面上只有洛寒羽还在扑腾呼救,游轮上有人抛下的救生圈和绳索。
文觉浅……
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就在极致的恐慌与无能为力之间。
他的大脑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带来尖锐的疼痛。
与此同时,一个破碎的画面,深深挤入他的意识:他冰冷的海水中,看到了一双慌乱挥舞的手臂,他拼命游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指,然后用力将人扯向自己。
是文觉浅!
这个画面一闪而逝,带来的剧痛却让温衍序头痛欲裂。
99紧紧盯着温衍序意识深处的封印屏障,薄弱点一闪而过。
就是现在!它凝聚起一股能量对准那里,狠狠攻击。
温衍序深吸一口气,再次毫不犹豫地扎入水中,他凭借着脑海中画面指引的方向游去。
碰到了!
他紧紧握住这只冰凉柔软的手——
温衍序拖着文觉浅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他们终于冲破海面!
“这边,快!”
“放绳索!”
游轮上的安全员已经顺着舷梯下来,抛出救生圈和绳索。
温衍序死死抱着文觉浅,在众人的帮助下,被拉上了甲板。
温衍序顾不上其他,将文觉浅平放在自己面前。
文觉浅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没有时间犹豫,温衍序脱下他湿透的外套,双手交叠,按压在他胸口中央,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按压后,他又低下头给文觉浅做人工呼吸。
“咳咳咳。”
文觉浅的身体猛地一跳,剧烈地咳嗽起来,有液体从他口鼻中涌出。
“浅浅!”温衍序狂喜,连忙将他半抱起来,帮他顺气。
文觉浅好半晌才渐渐平复。
他虚弱地靠在温衍序怀里,眼睛好不容易才聚焦在温衍序满是惊惶的脸上。
“阿序……”
“我我在这里,没事了,浅浅,没事了……”温衍序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两人。
海水冰冷刺骨,文觉浅和温衍序都处于失温状。
有工作人员抱着厚厚的保温毯跑过来。
温衍序接过,先小心地将文觉浅抱在自己怀中,然后用毯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
“没事了,没事了。”温衍序还在重复着,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文觉浅,两具无法抑制颤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学生会的副会长,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语气沉重:“温会长,洛寒羽还没找到。已经组织十多个人下海搜救了,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文觉浅,硬着头皮问道:“文秘书,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一起掉下去?”
今天是这趟游轮旅行的最后一晚,原本计划是尽情的狂欢,第二天清晨,游轮将抵达联邦北部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大家会一起下船,在陆地上等待并观赏难得的极光,为这次旅行画上完美句点。
可谁能料到,在最后一晚,竟会发生如此严重的意外。
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此刻也快步走了过来。
她眼中带着焦急与怒意,她是洛寒羽的好友,见洛寒羽至今生死不明,而文觉浅已被救起,她再也按捺不住,指着文觉浅,厉声质问:“文秘书,是不是你把寒羽推下水的?我离得不远,听见你们在吵架,你是不是故意报复?”
温衍序猛地抬头,看着宣传部长的眼神里满是戾气,让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注意你的措辞,我恋人自己也掉进了海里,你的指责毫无根据。”
宣传部长本就非常敬畏他,但担忧好友的焦灼压过了其他,她声音尖利:“我亲耳听到他们在争执,如果不是有人推他,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掉下去?”
她转而瞪向被温衍序护在怀里的文觉浅,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文觉浅,如果寒羽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洛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温衍序将文觉浅的头按在自己肩头,不让他直面这无端的指控,“不要再说这些毫无根据的臆测和威胁。现在,救人要紧,如果你真关心洛寒羽,而不是在这里攻击无辜的人。”
宣传部长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跑向搜救人员身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文觉浅听到了两人完整的争执过程,他抱紧温衍序,声音里还满是劫后余生的虚弱:“阿序,我没有推他,是他说着说着生气了,转身想走,没注意脚下,自己滑了一下,我离得近,想去拉他,结果我也没站稳,那护栏好像也有问题,不知道怎么就一起掉下去了。”
温衍序低头,蹭了蹭他冰凉的额头,“我相信你,别害怕,有我在,没人能污蔑你。”
他抬起头,对一旁的船长等人说:“这里交给你们协调,全力搜救洛寒羽,我先带他回房间,安排船上的医生过来给他检查。”
“可是,会长,洛寒羽还没找到。”副会长有些犹豫,想要阻拦温衍序。
“搜救是专业人员的工作,他们会尽最大努力,我们在这里并不能提供更多帮助。”温衍序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就拜托各位了。”
文觉浅虚弱地摇摇头:“我自己回去,你去看着搜救吧,早点救回洛寒羽 ”
温衍序语气温柔道:“浅浅,你现在更需要我。”
他看着文觉浅,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透明的脸上,眼中残留着惊慌失措,身体还在颤抖。
让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离开他?
文觉浅还想再劝,他知道,洛寒羽身份不一般,在温家的船上出了意外,如果温衍序不表明态度,只会承受洛家更严重的怒火。
温衍序直接打断他:“浅浅,我也需要你。”
听到这话,文觉浅的理智与自制力也荡然无存。
他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将脸埋进温衍序怀中,点了点头。
温衍序小心翼翼地将文觉浅抱起,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混乱的甲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搜救队终于在游轮另一侧找到了洛寒羽。
他落水后被水流带离了原位,飘到了船的另一侧,搜救重点都放在了落水点附近,因此延误了时间。
他好运地爬上了一块漂来的浮冰。
虽然冻得够呛,但意识尚存,还能点开光脑的紧急求救,最终等到了救援人员,被救了上来。
这场意外,总算没有酿成最坏的结果。
然而,文觉浅的情况却不太好。
当天深夜,他发起了高烧。温衍序让医生守在房间,自己亲自守在他身边,配合医生帮他降温。
高烧中,文觉浅陷入了梦魇。
即使在温暖的被褥和温衍序的怀抱里,他却感觉又回到了冰冷黑暗的海水中,再也浮不上来,只能被呛死。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温衍序心如刀绞,只能耐心安抚他。
直到天色将明,文觉浅的体温才终于开始缓缓下降,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温衍序也几乎一夜未合眼,去让他降温了才安心下来。
文觉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游轮上,而是躺在一间温暖舒适的酒店房间里。
窗外天色极黑,房间内寂静无声。
他看了一眼光脑,已经是晚上六点,他睡了将近1天1夜。
这里的冬季昼短夜长,夜幕早已降临。
他独自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夜色,试图捕捉到一丝极光的痕迹。
原本的行程安排,他们入住酒店后,向导会组织众人前往附近最佳观测点,等待并观赏极光。
来之前,他心里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可惜,出了意外。
根据天气预报,今晚是近期唯一可能出现极光的夜晚。
下一次要等到一周以后了。
而按照原计划,他们后天就要启程返回。
他赶不上了。
温衍序,现在应该已经和大家一起去观测点了吧。
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遗憾。
没能和温衍序一起亲眼看看极光,这个愿望落空,比昨晚那场落海意外,更让他感到缺憾。
随着滴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
文觉浅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温衍序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
“阿序?”文觉浅有些惊讶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温衍序将餐车推到床边,有些无奈,“真是只小笨猫,在你不舒服的时候,难道我会不陪在你身边,把你一个人扔在酒店里吗?”
文觉浅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但那表情,已经默认了答案。
温衍序看着他那样子,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动作宠溺,“饿了吗?我让酒店准备了几样清淡的菜,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发烧确实影响食欲,即使胃里空空,文觉浅的目光扫过餐车中的菜品,却还是没什么胃口。
文觉浅选了一碗奶油蘑菇汤,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胃里渐渐感受到舒适的暖意。
吃到一半,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我已经退烧了,其他人没有叫你和他们一起去看极光?”
“来之前你好像还挺期待的,因为我没能看到极光,你会遗憾吗?”
温衍序:“先吃完,我再告诉你。”
文觉浅闻言,只能低下头继续吃。
终于,文觉浅吃完了最后一口汤,目光期待又带着忐忑,望向温衍序,等待着他的答案。
温衍序将床边的桌子撤掉,贴到文觉浅身边坐下。
“你身体还没好,需要有人照顾,我留在你身边,才能放心。”
文觉浅的心轻轻一颤,“我已经退烧了,让酒店的工作人员留意一下就可以。”
温衍序伸手捏住他的双颊:“不用替我找理由,先听我说完。”
“我之所以会组织这趟游轮旅行,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想要和你一起看极光。”
文觉浅呼吸一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如果我当时直接向你发出邀请,说‘文觉浅,我想和你单独进行一趟豪华游轮旅行,去北方看极光’,你会答应吗?”
文觉浅沉默了。
温衍序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与包容。
20岁的文觉浅还未褪去心底的自卑,他会因为自己和温衍序之间的巨大差距而想要退缩,也会因为担心因为享受到超越资深阶级的物质水平而迷失自我,大概率会婉拒。
温衍序将文觉浅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内,“所以,我用了点迂回的办法,学生会组织的期末旅行,所有学生会成员都能参与,让你可以没有顾虑。”
温衍序皱了皱眉:“不过我没有考虑周到,不应该让洛寒羽也参与进来的。”
“不要提他了。”文觉浅现在只想听到温衍序所有为他而产生的想法和行为。
“好。”
“这趟旅行,对我的主要意义是和你一起。我已经看过很多次极光了。我真正期待的,是和你一起和你共享那瑰丽的景象。”
“浅浅,你明白你对我的意义了吗?”
他的目光像是让海面铺满碎金的阳光,让那爱意无比美好。
文觉浅溺在海水里的心,终于被打捞上岸,妥帖地安置进名为“温衍序”的港湾。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的眼睛,认真地说,“下次,如果你想要邀请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阿序,我不会再拒绝你,不会再拒绝你给予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一下,前面是副本内容,分割线后是真实过去。
预告一下:下个副本是勇敢小猫救老公。
第90章
文觉浅再睁眼, 又回到了浮生界的初始空间。
“浅浅,感觉怎么样?”小光球飘到他面前:“温衍序意识深处的记忆封印屏障,已经被成功破坏了约70%, 目前剩余封印在30%左右。进度比预期的要快。”
70%,离最终目标越来越近了, 文觉浅轻轻呼出一口气。
99的声音带着凝重:“浅浅,有一个坏消息,根据我的监测,封印本身似乎具备某种强化机制。随着被破坏程度的增加,剩余部分的防御力反而提升了。要彻底破坏最后这30%,我们需要制造比之前两次更加强烈的冲击。”
“更强烈的冲击……”文觉浅低声重复。
三个副本的内容都是他根据两人感情发生变化时的情景设计的。
文觉浅思忖片刻, “已经连续两个副本,温衍序也该察觉到我们是在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下一次,或许可以尝试, 直接将他拉入你的意识空间,用存储能量让他完全身临其境。我们也可以尝试向他透露部分真相,寻求他的主动配合。”
99提醒道:“不过,即使我们在《浮生界》的沟通是在思维层面,但提到敏感信息时,不用能量屏蔽, 也极易被天道所察觉。只有意识空间内, 我们才能以相对较低的能量消耗,与他沟通这些内容。但前提是,他必须自愿地放松精神防御。”
“我明白。”文觉浅点头,“我会与他商量。在那之前, 先把我们放入心渊的副本中吧。”
“好的,浅浅。”——
温衍序再次恢复意识时, 发现自己站在山巅平台之上。
视野所及是翻涌的云海,在金红色霞光的渲染下,它们都被渡上了一层瑰丽色彩。
这里才是真正的副本世界。
温衍序环顾四周,心中猜测着文觉浅的用意。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自他身后悠悠传来。
温衍序循声望去,呼吸一滞。
云雾缭绕之处,一道身影正向他缓缓走来。
但眼前的文觉浅,与他熟悉的模样有了显著的不同。
一头如瀑布般的墨蓝色长发倾泻而下,随着他的走动呈现流动的光泽,光滑如缎。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广袖长袍,衣袂随着他的步伐翻飞起舞。
本就精致昳丽堪比建模的脸在这身打扮下更是呈现出一种清冷出尘的美丽。
那阵铃声,正是来自他腰间悬挂的一枚铃铛配饰,随着他的移动,发出清越的脆响。
温衍序被他这份迥异于往常的的美冲击得微微晃神。
直到文觉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墨蓝色的长发随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才恍然回神。
朝着文觉浅走了过去。
文觉浅此刻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
遵从了内心最直接的渴望,温衍序轻轻撩起了文觉浅的一缕长发。
游戏中为了更贴合修仙者形象,文觉浅此刻的头发调整成了及腰的长度。
温衍序曾经跟文觉浅提过,如果他是长发就好了,那段对话勾起了文觉浅心底深处的创伤,他终于鼓起勇气决定敞开心扉,那天两人解开了许多误会,不再有隔阂。
只是,第二天就出了意外……
指尖感受到非常真实的发丝触感,温衍序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放任自己近乎着迷地又多玩弄了几下。
直到文觉浅终于忍不住,带着羞恼的问道:“你还要摸多久?”
温衍序这才停下动作:“不是不喜欢留长发的吗?”
文觉浅抿了抿唇,将脸偏向一边,没吭声,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绪。
温衍序看着他那强作镇定的模样,明明可以拒绝,却还是留在原地让自己肆意妄为,真像一只别别扭扭翻肚皮的小猫。
温衍序俯身,凑到文觉浅耳边,说着不正经的调笑话,“老婆打扮得好漂亮,在外面会被吃掉的。”
说完,文觉浅的耳垂就被咬了一口。
“!!!”
文觉浅捂着耳朵,就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雾银灰的眼眸里盛满了羞愤与难以置信,瞪向带着可恶笑意的俊脸。
这是记忆还未能完全恢复的温衍序能做出来的事?
文觉浅急着向99问道:“99,你确定他的记忆封印真的只摧毁了70%吗?”
这分明是订婚后,关系日益亲密后,那个越来越恶劣、总逼他叫些羞耻称呼的温衍序才会有的劣习!
99也被文觉浅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数、数据监测显示,封印屏障确实有30%。之前还人模狗样的,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现在就这样了,说明这是他的本性。哎呀浅浅,重点不是这个,别被他带歪了,赶紧找机会把他拉进意识空间进行下一阶段的刺激。”
99提醒得在理,让文觉浅从羞愤中找回理智。他只能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气鼓鼓地瞪着温衍序,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羞恼而水光潋滟,更添艳色。
欣赏够了小猫又羞又恼的生动表情后,温衍序见好就收,终于松开手,不再把玩他的长发。
温衍序和文觉浅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容拒绝地将文觉浅揽入怀中。
两人相依看着下面的云海,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衍序才问出了从进入游戏起就存在的疑问:“重新体验了一下高中生活和大学生活,现在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找回我的记忆的?”
文觉浅靠在他怀里,99的话言犹在耳,这里虽然是彼岸连接的浮生界,两人现在只是两串数据,但终究还是存在被天道察觉的风险。
只有在99动用能量构建的的意识空间里,才能相对安全地沟通。
他选择性地吐露一部分事实:“你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关于我们之间的事,这是人为造成的。”
温衍序眼神微暗,“是自然法则干的?”
文觉浅:“不完全是由他们造成的。”
乔月寻必定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自然法则,但自然法则并非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还有乔月寻,他的手段很特别,你的失忆不是病理性和心理因素造成的。”
温衍序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直到上次在孟家庄园,我才隐约察觉到,我的记忆存在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不仅仅是遗忘那么简单,更像是被扭曲了。我不仅忘掉了与你有关的过去,脑海中还增加了一些虚假的记忆。”
文觉浅听到他的话,带着点自嘲和委屈,接话道:“是啊,虚假的记忆里,我只是你为了应付外界、各取所需的契约未婚夫,一个贪图你温家太子爷身份才接近你的爱慕虚荣之人。”
听到他的自嘲,温衍序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他抬手抚上文觉浅的脸颊,指尖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不是契约,是因为爱你才想娶你的。”
他没等文觉浅继续控诉,主动说道:“我找回了高中和大学时期缺失的记忆,但是还有其他阶段也有问题。在我目前的记忆里,我们大学毕业后,我对你的感情又变得平淡,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照顾和利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陪伴与付出,却吝于给予对等的感情回应,甚至把你当做应付外界的工具。”
文觉浅诧异地抬眼看他。
他只知道99监测到的封印破碎进度是70%,并不清楚温衍序具体想起了哪些,此刻听到温衍序自己说出将他当做挡箭牌,心脏还是像被刺了一下,泛起疼痛和失落。
两人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的过往,也被扭曲遗忘了。
温衍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受伤,现在的他,完全见不得文觉浅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带着歉疚地轻吻他,“那些记忆都是假的,只有爱你,想要你,离不开你,才是真的。”
文觉浅闷闷地“嗯”了一声,想到温衍序失忆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样子,还动不动就给他安排义务,又忍不住涌上一阵委屈,控诉道:“是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还不少,总是给我安排莫名其妙的义务,把我当成工具人。”
温衍序回忆起自己刚失忆后那段时间的言行,确实无法辩驳,心中涌起强烈的懊悔和自责。
“对不起,浅浅,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也没有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愿意帮助我,找回我们之间的记忆。”
文觉浅听到这话,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他怀里挣开,“你把我当什么了?温衍序,在你心里,难道我就不爱你吗?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就忘了,就放弃?”
“我没有。”温衍序连忙又将他搂回来,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脊,像在给炸毛的猫咪顺毛,声音温柔,“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浅浅最勇敢,都是我不好,不哭了,乖。”
等文觉浅在他怀里逐渐平静下来,温衍序才稍稍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在医院我刚醒来的时候,是不是让你很难过了?”
他想起自己最初恢复意识后,当时冷漠,甚至带着不耐的态度对待文觉浅,那时文觉浅心碎的眼神,总会让他感到莫名的同时,又会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现在想来,那时的文觉浅独自承受了多大的恐慌。
文觉浅身体微微一颤,声音有些低哑:“嗯,很伤心。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里面一点感情都没有,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还有点讨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后来你去医院消防通道找我的时候,我又觉得你好像也没有完全不在意我。”
他回忆着那天,自己躲在昏暗的楼梯间崩溃大哭,温衍序推门而入,明明什么都忘了,却还是本能关心他的伤势,让他回去休息。
“也许你的记忆消失了。”他抬起手,碰了碰温衍序的心口,“爱还没有消失。”
温衍序听着他的话,心中感到一阵酸涩。
文觉浅好哄得让人心软。
“对不起,浅浅。”他再次郑重道歉。
“还有,谢谢你。一定尝试了很多次,想了很多办法吧?累不累?”
文觉浅靠在他肩头,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鼻尖有些发酸,他忍下这股涩意,抱怨道:“哼,还不是你太没用了。我尝试了那么多,你都还没完全想起来。还得我亲自下场,陪你玩角色扮演游戏。”
“是,是我太没用了。”温衍序从善如流地认下所有指责,“所以,接下来的路,还得继续麻烦我们勇敢又聪明的浅浅,帮我把剩下的记忆找回来,好不好?”
文觉浅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文觉浅从温衍序怀中退出来,坐直身体,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阿序,找回最后的记忆,过程可能会比之前更加危险,可能导致你所有的记忆都消失,或者,认知受损。”
“你怕吗?”
悄悄旁观的99听到这话都愣住了,虽然确实存在风险,但认知受损变成傻子有点太夸张了吧,浅浅这是在故意吓唬人吗?
温衍序没有犹豫或退缩:“浅浅,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所以,接下来我会把我自己,完全交给你。”
他托付道:“如果我真的运气不好,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变得什么都不记得。那恐怕,就要麻烦你辛苦一点,重新带我找回一切。”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的眼睛,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为他兜底的纵容。
他站起身来,主动向着温衍序,伸出了手。
“那你的命运,就交到我手里了。”
文觉浅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映着温衍序一个人的身影。
温衍序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只手握住。
“嗯,交给浅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