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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这个认知,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停留在温衍序脑中。

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些?忘记如此重要的过去和感情?

温衍序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旁正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文觉浅脸上。

他就这样看着文觉浅,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文觉浅被看得有些无措。

“怎么了,阿序?”文觉浅忍不住轻声试探, 声音里带着紧张,“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温衍序没有回答,而是朝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像是邀请,也像是在确认。

文觉浅不明所以, 心跳却莫名地加速。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衍序的手猛地收紧, 将他牢牢抓紧,然后用力一拉。

文觉浅整个人又被圈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阿序?”文觉浅抬眼,对上温衍序近在咫尺的冰蓝色双瞳,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温衍序低下头,与文觉浅额头相抵。

他沉默了几秒后, 带着一种难得的困惑问道:“文觉浅, 我发现,我忘记了一些事。一些我们之间的过去。”

文觉浅的呼吸一窒,瞳孔骤然收缩,心脏骤然停止, 随即又疯狂跳动起来。

温衍序想起来了?他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吗?

是的,99曾经说过, 温衍序的信息素也可以冲击封印屏障。

他的心中混杂着巨大的期待与害怕希望落空的忧虑,连指尖都因为这激烈的心绪而发麻。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衍序的俊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温衍序看到了文觉浅眼中亮起的期待光芒,以及更深处脆弱的祈求。

这让他有些恍然,似乎有过许多次,文觉浅也曾这样看着他。

不只是这样充满期待依赖的文觉浅,还有其他模样的他。

满怀期待地,全心全意地,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全部世界,是他所有情感和依赖的归处。

仅仅是意识到这一点,文觉浅或许一直是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就让温衍序的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击中。既带来一种熟悉而又令他战栗的快乐与满足感,又让他感到陌生。

这种感觉是如此纯粹,它不源于任何成就或权力掌控,仅仅因为“被文觉浅如此注视”这件事本身。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贪婪的强烈渴望。

要让文觉浅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只看着他。

Alha天生的占有欲与此刻复苏的渴望疯狂交织,让他想立刻用最直接的方式垄断这份注视的归属,抹去所有可能分散它的因素。

怀中人眼里的期待渐渐落空,或许还有别的情绪,这双他尚未完全读懂的眼睛,让温衍序此时还能克制。

他失去了部分重要的记忆,那部分记忆与文觉浅密切相关。

这个认知带来震撼的同时,也催生出一股探究欲。

还记得那些曾经的文觉浅。

在他遗忘的这段时间里,在他认为彼此的关系仅仅是契约的时候的时候,文觉浅是以怎样的心情,继续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失落?委屈?他也曾心灰意冷吗?

这个疑问让他开始重新思索文觉浅之前所有曾让他感到困惑的行为。

住院时晚上等他睡着了来偷亲他;在他喝醉时主动钻进他怀里寻求安全感;因为几天没有见到自己,便亲手给他准备晚餐表达思念;以及那些看似笨拙的试探和引诱;面对情敌时,宣示主权的姿态……

原来,这些行为并不是在勾引他或讨好他。

他们都有一个解释。

文觉浅在意他,甚至爱着他。

不是出于契约,也不是出于利益。

纯粹的爱着他。

这个认知,让温衍序感受到强烈的悸动,易感期带来的躁动与占有欲并未消退,反而因此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文觉浅不敢打扰温衍序,怕影响到他的回忆。可等了一会儿,便见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眼神变幻不定,却不说具体想起了什么。

期待落空的失落一点点漫上来。

他猜测,温衍序可能只是想起了一些片段,并未真正恢复全部记忆,封印依然存在。

文觉浅安慰自己,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让温衍序恢复记忆的机会还很多,他勉强压下心头的失落,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困境。

他轻轻推了推温衍序,不安的催促道:“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找抑制剂,你的易感期只是被暂时安抚,没有抑制剂压制,现在的清醒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而且,外面还有乔月寻,通讯断掉,这里太被动了,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温衍序却没有放开他,仍然将他牢牢地圈在怀中,他将脸埋进文觉浅的颈窝,努力平复自己心中激荡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就在文觉浅想要再次催促温衍序时,他突然问道:“浅浅,以前我每次易感期的时候,你都会做些什么?”

文觉浅的焦虑都被他这个问题打断了。

自己在这里期待了半天,原来他就想起了这个。

文觉浅被他问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就想退后躲开他。可温衍序的手不知何时已移到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固定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文觉浅脸颊发烫,心里又气又急,觉得易感期的Alha果然不可理喻,都什么时候了?满脑子还想着那些事。

他干巴巴地、硬邦邦地回答:“给你注射抑制剂,观察你的反应,确保抑制剂起效,没有不良反应,然后让你好好休息,尽量不打扰你。”

可是温衍序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他头枕着文觉浅的腿,文觉浅低着头,眼睛专注的看着他的腺体,手里拿着一支已经使用过的抑制剂,另一只手正用消毒棉签,按压着他后颈腺体上刚刚注射过的微小针孔,时不时的还会轻柔地吹一下,缓解腺体的热度。

而他敞开的睡衣领口下,锁骨上赫然印着几个如同花瓣落雪般的红痕。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来自alha的本能让他想要重新制造这样的痕迹。

他从文觉浅的颈窝里抬起头,眼神幽深,盯着文觉浅有些慌乱的眼睛,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一会儿回家之后,浅浅,你应该好好履行你作为未婚夫的义务。”

他没有给文觉浅任何反驳、拒绝的机会,仿佛这是理所应当。

说完,他直接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文觉浅,离开卫生间,重新回到了套房的客厅。

99也重新恢复链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突然就被屏蔽了”

文觉浅略过这个问题,说道:“阿序的记忆刚才恢复了一些,你能检查一下它现在的完整度还剩多少吗?”

就在文觉浅和99沟通时,他也看到乔月寻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虽然依旧残留着潮红,但已经恢复了他平日里的神情,甚至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

文觉浅的视线落在他头上的纱布上,心中有些忧虑。

那伤毕竟是温衍序在易感期失控状态下造成的,虽然事出有因,但根据联邦法律,Alha对Omega造成人身伤害,法官在判决时往往会倾向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Omega,给予Alha更严厉的惩处,如果乔月寻执意追究,这会带来一定的麻烦。

乔月寻察觉到了文觉浅停留在他头上的视线。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格外真诚而无害,主动开口:“文先生,刚才实在对不起。我意识模糊,做了很多不理智的的举动,说了一些糊涂话。还好温总及时阻止了我,让我清醒过来,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非常抱歉,给二位添麻烦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很低,不仅主动道歉,将错误都归咎于自己意识模糊,甚至还感谢温衍序制止他,完全不提追究受伤的事。

和刚才那副怨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却让文觉浅心中的警戒线瞬间拉到了最高。

文觉浅可不会认为乔月寻是这么大度的人。

他伪装得越无害,就说明一会他肯定想好了更恶心人的打算。

文觉浅警惕地看着乔月寻,推测他又要做什么?

温衍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乔月寻,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乔月寻,省省你这些虚伪的言辞。”

“今晚这个局面是如何造成的,你我心知肚明。故意让一个发情期的Omega和Alha待在同一个房间内。无论这是谁设计的,我都会追究到底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将目光放在乔月寻脸上,语气不屑补充道:“至于你,可以提前等着我好好跟你算账。”

乔月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换上一副委屈和无辜的神情,“温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也是受害者啊,不知是被谁下了药,孟总是担心我,才专门让我来不对宾客开放的客卧等医生。

他眨了眨还在泛红的眼睛,“是您突然进来了,我一个发情期的oomega,又有什么办法??”

“真相到底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温衍序不耐地打断他,显然不想再与他做任何无谓的纠缠和口舌之争。

他只留下一句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话语:“既然敢做,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说完,两人不再理会身后乔月寻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了门前。

乔月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无辜和委屈褪去,只剩下阴沉和不甘。

但他也没有再说话。

温衍序伸出手,按下智能门锁旁边的开门键。

没有任何反应。

他眉头一蹙,又用力按了一下,但门锁依旧毫无动静。

刚才,这门还能从里面正常打开,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坏了?

文觉浅凑近查看。

显示屏一片漆黑。

“门锁好像断电了。”文觉浅低声说道,心一点点沉下去。

今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意外和巧合层出不穷。

现在,连这扇门,都能在他们即将脱身离开的瞬间,恰好没电?

文觉浅回头看向乔月寻,怀疑又是他动的手脚

乔月寻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耸了耸肩,摊开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可不是我干的,我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现在还有些头晕呢,还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让文觉浅极其不适的的微笑,“既然暂时出不去,两位,不如就坐下来,我们一起等等看?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期待。

文觉浅转过头,不再看乔月寻那副嘴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打开这扇门的其他办法。

温衍序的行动更快,他将文觉浅往自己身后一拉,周身原本有所收敛的信息素变得极具攻击性和压迫感。

手臂肌肉绷紧,竟是打算尝试用暴力直接破开这扇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门!

“阿序,别!”文觉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别冲动!这个门锁很可能配备着紧急防暴系统,要是释放高压电流或麻醉气体,万一伤到你自己怎么办?”

温衍序现在终究是在易感期,虽然还能勉强维持清醒,但显然没有平时理智。

时间紧迫,文觉浅强迫自己冷静,劝道:“听我的,好吗?我们试试别的办法。”

温衍序听到他的话,暂时放弃了暴力破门的打算,等待文觉浅的办法。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毫不客气的拍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第82章

突如其来的的敲门声, 让,屋内三人都是一怔,随即反应各异。

乔月寻脸上难以抑制的露出一丝暗喜,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门口方向, 是孟林晚?还是苏澜?无论是他们谁来,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绞在一起,做出一副强忍不适、惊惶不安的可怜模样,耳朵却全神贯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开门!快开门!”门外的拍打声越发急促,伴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声, 透着一股蛮横。

“砰!砰!砰!”又一阵更用力的捶打。

文觉浅和温衍序都听出了门外来客的不善。

在拍门声下,智能门锁突然传来“”嘀“的一声音轻响,紧接着, 原本漆黑一片的门锁屏幕突然亮了出来。

拍门声突然弱了下去,门外传来一个男声:“门好像能开了?”

屋内的温衍序和文觉浅也看了过去。

又是“滴”的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外是两个穿着富贵的年轻Alha,看起来气质轻浮,一看就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两人推开门时还维持着气势汹汹的架势,嘴里似乎还准备骂骂咧咧地说些什么, 目光落在温衍序脸上, 动作和表情都僵了起来。

空气都变得死寂。

还是一个瘦削些的Alha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原来是温少, 抱歉,实在对不住, 我们不知道是您在这儿,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的同伴。

壮一点的那个也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结结巴巴地补充:“是、是,温少,我们不知道是您,是孟二少让我们来这里的。”他急急搬出孟林裕的名头。

温衍序的目光冷冷扫过这两人。

他记忆力极佳,眼前这两个,确实是经常跟在孟林裕身边混吃混喝的角色,名声不佳,能力有限。

文觉浅原本以为今晚的算计都出自孟林晚之手,此刻听到“孟林裕”的名字,心头一凛。

“孟林裕?”温衍序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双眼锁住两人,“他让你们来干什么?说清楚。”

两人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眼神。

他们本就是酒囊饭袋,平时仗着孟林裕的名头欺软怕硬,遇到有点身份的就怂得不行,更别提面对温衍序这种级别的人物。

那个瘦削Alha眼神飘忽,试图搪塞:“温少,这、这可能真是我们搞错了房间号,孟二少他大概是喝多了,指错了地方,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

“搞错房间?”温衍序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属于S级Alha的威压依然让这两个纨绔感到呼吸困难,“刚才在门外气势汹汹喊开门的时候,可不像找错房间的样子。我再问最后一次,孟林裕,让你们来做什么?”

“温少,这……” 瘦削的那个,还想再搪塞,可对上温衍序周身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两人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壮的那个心理防线先崩溃了,他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求饶:“温少息怒,温少息怒,我们说,是孟二少,他、他说他今晚弄到了一个特别带劲的Omega,已经用了药了,就安排在这间房里,他让我们先过来,给那个Omega调教调教,等他晚点过来好好享用”

他说得隐晦,但其中下流龌龊的意味不言自明。

圈内谁不知道温家太子爷平日里洁身自好,他们现在给他说这种赤裸裸的强迫omega的事,两人生怕温衍序当即就直接把他俩送到治安署。

温衍序和文觉浅闻言,心中已然明了。这果然是设计好的一个局,只是下套的人,听到的是孟林裕叫来的,而非孟林晚,让他们心中都升起一丝疑惑。

文觉浅在脑中飞快地与99交流: “孟林裕?怎么会是孟林裕?”

99的声音较为冷静: “浅浅,从动机看,孟林晚更希望温衍序和乔月寻绑定,从而借温家的势。孟林裕也一样,他肯定也希望能让温衍序站他这边,不过乔月寻不是他的人啊,他这是打算把这当做一种丑事用来威胁温衍序吗?”

文觉浅顺着99的话猜测道: “所以,按照原本的发展,孟林裕是打算让这两个蠢货作为目击者,撞破阿序和处于发情期的乔月寻独处一室,甚至可能已经发生关系的场面。然后立刻闹开,让孟家人知道。在人证和事实面前,阿序百口莫辩,必须承认自己与乔月寻发生关系了。”

“而事情发生在孟家私密的四楼,目击者又是孟林裕的人,他可以控制消息传播的范围,把这当做日后要挟阿序的把柄,又不至于让爷爷的寿宴难堪。”

“”事后,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这两个棋子,也可以被推到前台顶罪。”

99: “逻辑通顺。唯一的问题是,乔月寻和温衍序进这个房间不是孟林晚安排的吗?他们还能一起合作?”

文觉浅认为不太可能: “也许是孟林裕发现了孟林晚的计划,顺势而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到这里,文觉浅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问向门外两人:“你们确定,是孟林裕本人,吩咐你们来这里的?”

两人不知他为何突然纠结这个细节,瘦削的那个连忙点头:“千真万确,是孟二少把我们叫过去,亲口跟我们说的,他说房间就是这里,让我们半个小时后过来。”

通讯或许可以伪装,但当面、亲口吩咐,这很难作假。

这两人此刻惊惶失措,也不像是能敢编出谎言的样子。

温衍序看了文觉浅一眼,明白他问话的用意。他淡淡道:“不碍事,不管幕后设计的是谁,有什么目的,最后总会现形。”

他随即转向两人,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们身上,带了Alha抑制剂吗?”

两人一开始被温衍序的威势吓住,全身心都沉浸在惶恐之中,根本没顾上观察温衍序的状态。此刻听他这么一问,又感受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才反应过来。

温少这状态,似乎是处于易感期啊!

那他和未婚夫刚才在房间里,岂不是在……

两人心中一突,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这何止是打扰,罪加一等啊!

还是瘦削的那个反应快,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支抑制剂,双手奉上,语气卑微:“带了温少,我只是个B级,这抑制剂浓度低,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B级Alha的抑制剂,对S级的温衍序来说效果确实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至少能暂时缓解一些不适感,争取时间。

温衍序没说什么,伸手接过那支抑制剂,转身退回房内,但并未将门关上,留下那两个战战兢兢的Alha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乔月寻依旧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在发现门口两人既不是孟林晚,也不是苏澜后,他就表现得仿佛对门口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文觉浅敏锐地捕捉到,乔月寻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似乎隐含着一种焦躁和不安。

“阿序,我们去卧室注射吧,那里安静些。”文觉浅低声提议。

“不用。” 温衍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那里面脏。”

文觉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刚进套房时,乔月寻就是一直躺在那张卧室的床上,那里残留着乔月寻的信息素和痕迹。

难怪刚才温衍序宁肯带他进卫生间,也没有选择去更宽敞的卧室。

乔月寻听到这句话,脸上那强装的平静瞬间被打破,露出难堪与怨愤的神情。然而他没有当场发作,选择隐忍下来,指甲都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红痕。

客厅的沙发被乔月寻占据着。两人便走向靠近落地窗的休闲区,那里有一张单人休闲椅和一个小桌。

温衍序在休闲椅上坐下。文觉浅则站在他身侧,动作熟练地拆开那支B级抑制剂的包装。

他先是用附带的消毒棉片,仔细擦拭温衍序后颈腺体区域。

消毒棉片带着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在温衍序发烫的腺体上,让他感到瞬间的舒缓。

文觉浅的指尖很稳,右手拿着注射器,针尖对准腺体,稳稳地刺入,然后缓缓推动药液注入温衍序的腺体内部。

温衍序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文觉浅完成注射。

注射完毕,文觉浅迅速拔出针头,轻轻按压止血。

他将空了的注射器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温衍序突然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站在他身前的文觉浅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柔韧的小腹处。

这是一个带着依赖的姿势。

注射抑制剂后,药物生效期间,通常会有一个短暂的不适期。

文觉浅放松了身体,任由温衍序抱着,一只手放在温衍序背上,另一只手温柔地轻抚过温衍序微湿的黑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无声的安慰。

“很快就好,忍一忍。” 他低声哄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紧紧相偎的身影。

门口的两个Alha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他去看屋内情况。

沙发上的乔月寻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紧成拳的手,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文觉浅感到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道,终于松了一些,埋在腹间的头,也缓缓抬了起来。

文觉浅立刻低头查看他的状态,低声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温衍序点了点头,“感觉好多了易感期暂时压下去了,撑过今晚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话,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文觉浅头顶,对于温衍序易感期可能随时爆发的巨大焦虑,终于缓解了一些。

至少,对他来说最迫在眉睫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温衍序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周五通宵看小说,看到凌晨6点

第83章

另一边, 乔月寻始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紧握着自己的光脑,指尖在屏幕上操作,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焦躁不安。

文觉浅在等待温衍序平复的间隙, 也曾确认自己的光脑,屏幕仍然显示没有信号。

即便房门被那打开,这片区域的信号屏蔽依然存在。

确认温衍序的状态基本稳定,文觉浅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忽然抬高声音, 问向两个alha中那个相对机灵的:“你们的光脑现在有信号吗?”

“信号?”对方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向自己的光脑屏幕, 一边操作一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有吧?之前外面广场庆典快结束那会儿,我还用光脑拍了照发过动态呢。”

他脸上露出困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奇怪,怎么会突然没信号了?”

温衍序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眼神微凝, 说道:“先去宴会厅。”

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楼主宴会厅聚集了最多的人,总会有些信息。

“嗯。” 文觉浅点头,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 乔月寻也离开了套间,默默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也打算一同离开。

他垂着眼,避开了与文觉浅和温衍序的任何视线接触。

之前乔月寻所坐的沙发位置位于门口视线的死角,门口两人并未看到他。

现在他自己主动出来,门口那两个Alha也看清了他的模样,两人表情同时变得诧异和恍然。

这就是孟二少口中那个让他们来“调教”的Omega吗?可他怎么会和温少、以及温少的未婚夫在一起?还一副要跟着他们走的架势?

两人心中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开口打听这三人的关系。

见温衍序已经牵着文觉浅的手,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间方向走去,两人对视一眼,也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虽然温少没有向他们追责,但他们也不敢悄悄溜了,至少跟在他身边还能给自己求情。

电梯间外,之前文觉浅上楼时遇到过的那两名孟家内部工作人员依旧守在原地。

看到走过来的竟然有五人,两人都是一惊。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之前进去的只有温衍序和文觉浅两个人。

另外三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之前完全没印象。

之前试图阻拦文觉浅的那个年轻工作人员,下意识又想上前询问或阻拦。

但他再一次被旁边年长些的同事一把拽住,暗中用力掐了他一下,递过去一个眼神。

随即,那位年长的工作人员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语气殷勤地问道:“温少,您这是要去几楼?我帮您按电梯。”

“一楼。” 温衍序言简意赅。

“好的,好的,马上!” 年长工作人员连声应着,迅速按下了下行键,然后又殷勤地侧身让开道路。

电梯停在四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温衍序牵着文觉浅,率先迈步进入,乔月寻沉默地跟了进去,两个alha也连忙跟了进去,进去后自动自发地缩到了电梯内另一侧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那个被拽住的年轻工作人员才忍不住低声问他的同事,“张哥,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三少爷不是吩咐过……”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张哥不耐烦地打断他,教训道:“那是温少!他想去哪,是我们能拦的?你拦一个试试看,你活腻了?”

“可是三少爷明明交代了,不让我们随便放人进去。” 年轻人还是有些不踏实。

“三少爷是说别随便放人进去,他有说过不让人出来吗?” 张哥翻了个白眼,“我们只负责看好门,别让不该进的人进去。里面的人要出来,那是人家的自由,我们管得着吗?”

他声音压得更低,“那多出来的三个人,我们压根没看到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既然没看到,那就说明不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进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三少爷要是没问,你就当不知道,提都别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吗?”

年轻人被他这番教训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在张哥严厉的目光和压力下,也只能喏喏地应了声:“懂了。”

电梯内。

温衍序对大气不敢出的两个Alha吩咐道:“一会儿到了楼下,你们去找我的随行人员,让他们立刻到宴会厅入口外等我。”

他需要尽快与自己的力量汇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以及可能存在的变故。

“是,温少放心,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两人点头哈腰应道。

然而,就在电梯到达3楼时。

整个电梯毫无征兆地一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只有上方几个暗红色的应急指示灯亮起,发出闪烁红光。

电梯好像卡住了。

“啊!”

“怎么回事?”

“电梯怎么了?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本就精神紧绷的两个alha惊恐地大叫起来。

其中瘦的那个甚至扑向紧闭的电梯门,用手去拍打、扒拉,发出砰砰的乱响。

“闭嘴,别乱动!” 温衍序冰冷严厉的喝斥声在黑暗中响起,瞬间让两人的尖叫和动作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在意外发生的刹那,文觉浅的心脏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侧温衍序的手臂。

另一侧的乔月寻反应极快,在震动发生的瞬间,他已经迅速向后靠贴在厢壁上,做出了标准的电梯急停或坠落时的自我保护姿势。

温衍序一手牵着文觉浅,另一只手抬起,点开自己光脑的照明功能。

一道白色光束射出,让轿厢内的景象清晰起来,也多少驱散了一些恐惧。

他举着光脑,快速扫视了一圈电梯内部内部。

然后伸手,按向面板上的紧急呼叫按钮,却毫无反应。

“电梯断电了,紧急呼叫也失效。” 温衍序冷静地陈述着现状。

文觉浅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温度,最初的惊慌渐渐被一种无奈的麻木取代。

今晚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接连不断,简直没完没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呼唤99:“99,检测一下,是只有我们这部电梯断电故障,还是整个孟家庄园的电力系统都出问题了?”

几秒钟后,99凝重回复:“浅浅,情况不太妙,数据显示,孟家庄园的主供电系统和所有备用应急供电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强行切断了。目前整个庄园,其他所有依靠庄园电网的设备,都已经瘫痪了。”

全面断电!

一个多小时前,孟家内部的监控系统被替换;之前有疑似“自然法则”成员伪装成侍者混入;现在又是全面断电……

文觉浅下意识握紧了温衍序的手,声音因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而微微发紧,“阿序,孟家恐怕已经出大事了。我们现在,还有没有别的方式,能立刻联系到外界,寻求支援?”

他顿了顿,生怕温衍序未能完全意识到当前处境的危险性,又急切地补充道:“一定是超出我们预料的大事,很可能和自然法则有关。”

温衍序闻言,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没有追问文觉浅是如何知道自然法则可能与今晚之事有关,也没有质疑他的判断。

他把拿着光脑那只手举到文觉浅身前,“帮我把袖扣解下来。”

文觉浅灵巧地解下那枚看起来低调奢华、镶嵌着墨蓝色钻石的袖扣。

温衍序拿过,在包湿背面操作了几下后,袖扣内部的精密机械被激活。

文觉浅认得这个。

这是温家核心成员配备的最高等级紧急信号发射器,内置特殊的量子加密通信芯片。它通过专用通信卫星,向温家安全中枢发送预设身份代码和实时坐标的求救及警报信号。

信号极难被常规手段屏蔽或干扰,只要不是遭遇针对性的拦截与干扰,在任何角落都能将信号送出。

而温衍序所持的版本,拥有最高权限,一旦激活,将直接调动温家最核心力量,优先级最高。

信号已经发出,救援已经在路上。

“我怎么感觉,有点喘不过气?这里面是不是缺氧了啊?” 那个壮的Alha突然声音发颤地说道,手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脖子。

“电梯内部不是完全密闭的,顶部有通风口,现在只有五个人,短时间内不会造成缺氧。” 文觉浅冷静地回答。

他忽然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靠在角落的乔月寻,扶着温衍序的手将光脑直直地照在乔月寻脸上。

“乔月寻,这是怎么回事?” 文觉浅的声音很冷静,但问题却尖锐直接。

乔月寻被光刺得微微眯了下眼,抬手挡了一下光线,随即放下手,迎上文觉浅的目光,语气毫不客气:“我怎么知道?文觉浅,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难道你认为,我还能有本事控制孟家庄园的电梯,算准了时间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断电,把我也一起困死在这里面?”

他被接连的意外和计划的彻底失败激起了火气,连平日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文觉浅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继续问道,目光紧锁着他,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那整个孟家为什么突然全面停电?这和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有没有关系?”

“整个孟家都停电了?!” 乔月寻闻言,脸上露出了毫不作伪的惊愕,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神里充斥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你确定是整个孟家,不只是我们坐的电梯?”

乔月寻此刻的震惊、茫然都不似作伪。难道孟家这突如其来的断电,真的与乔月寻无关?

电梯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几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时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电梯猛地又是一震!

紧接着,照明灯全部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原本漆黑的楼层显示屏也恢复了光亮,电梯又开始向下运行,温衍序赶紧按了一个2楼。

然后,随着“”叮“”的一声提示,电梯门向两侧打开了。

门外,是一片黑暗。

显然,恢复的只是电梯的供电,还有部分供电系统并未恢复。

温衍序没有丝毫犹豫,牵着文觉浅走出了电梯。

乔月寻沉默地跟了出来,那两名Alha小弟也扶着墙爬出来,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那部刚刚困住他们的电梯。

二楼一片死寂,楼下隐隐传来的嘈杂声浪。

显然,一楼的宴会厅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全面断电,陷入了混乱。

温衍序快速走向不远处那扇标示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乔月寻和那两个惊魂未定的Alha也下意识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在这未知的黑暗与混乱中,温衍序成了他们的指路明灯。

推开防火门,几人沿着楼梯快步下行。

越往下,从楼下传来的喧嚣声就越发响亮。

当温衍序和文觉浅走到一楼安全通道出口,温衍序伸手推开那扇防火门时。

门外原本熄灭的所有照明物品,在同一瞬间,重新亮起,将孟家庄园一楼重新映照得如同白昼。

几乎就在灯光亮起的同一刹那,从宴会厅主方向,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断电时更加吵闹的声浪。

尖叫声,玻璃碎裂声声,物体落地声,重物挪动声……

出事了!

温衍序和文觉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朝着喧嚣震天的宴会厅方向,疾步而去。

第84章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大门此刻完全敞开着, 不断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逃窜。

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宾客们此刻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完全顾不上形象。

温衍序脚步骤然停住,将文觉浅也拦在了身侧, 带着他悄然后退几步,站在廊柱后,目光锐利地观察着门内的情形和逃出者的状态。

宴会厅内部并没有传来枪声、爆炸或激烈的打斗声。

那些逃出来的人,似乎更像是受到某种惊吓,而非自身生命正在遭受威胁。

等到最混乱的那一波人离开后,温衍序才握紧文觉浅的手, 道:“我们过去看看,跟紧我。”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衍序的随行助理和数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赶到了。

“温总, 文先生!”为首的助理快速扫视两人,确认他们的状态后,依旧保持着戒备,“您二位没事吧?”

“没事。”温衍序快速部署:“陈助理,你带人去那边去宾客那边从他们口中问清楚宴会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跟我们去查看情况。”

陈助理则带着一名保镖快步走向人群聚集处。

剩余的几人则簇拥着他们向宴会厅靠近。

终于到达门口。

文觉浅看清了让那些宾客仓皇逃离的景象。

宴会厅内奢华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

然而, 此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 并非它的光芒,而是被悬吊在下方的那个人。

苏澜。

那位不久之前还在宴会厅中与文觉浅交谈、与旁人寒暄的苏家继承人,此刻正以一种赎罪般的屈辱姿势,被泛着光泽的纳米线悬挂在半空中。

他身上没有死亡的痛苦与挣扎, 神情甚至称得上安详,静静睁着眼睛, 从空中俯视着下面的每一个人。

了无生机。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个宴会厅内,都布满了全息投影的自然法则组织的标志性符号。

让这里像是某个宗教组织的祭坛。

这幅场景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胜于任何血腥暴力的场面。

“呃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文觉浅下意识回头,只见乔月寻不知何时也跟到了门口,刚才那声闷响就是他跌坐在地发出的。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苏澜,哆嗦着自言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

他像是完全不知情的震惊模样。

监控被替换、通讯中断、突然停电……

原来,这一切铺垫,最终的目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刺杀苏家继承人苏澜!

99提醒道:“浅浅,先别进去,宴会厅正在被多平台同步直播!”

直播?

在孟家寿宴上,以如此具有仪式感的方式杀害苏澜,并且向全联邦直播死亡现场?

饶是文觉浅对自然法则的疯狂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它们这极致的挑衅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果然是自然法则的手笔,也只有他们,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宣告自身。

99:“网上已经形成大规模的舆论了。”

孟家寿宴凶案#、#苏澜死亡直播#、#自然法则降临# 等已经上了所有平台热搜榜首。

无数情绪在网络上肆虐发酵,事件的影响力正以几何级数扩散,联邦官方根本压不住这件事的热度。

文觉浅拉住温衍序的手臂:“阿序,我们先别进去,不要破坏现场留下的证据。”

“先离开这里吧,我害怕。”

温衍序脚步顿住,目光停留在苏来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上,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与他无声对视片刻。

苏澜和温衍序同为联邦顶层家族的继承人,年纪相仿,能力出众,是未来可能与他互为盟友,也可能互为对手的存在。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曾站在一起谈论合作的项目。

而现在,对方变成了一具尸体,还以最屈辱的方式,被展示在这里。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面无表情的侧脸,猜不透他此刻的心绪。

是愤怒?是物伤其类?还是对自身处境的警惕?

“嗯。”温衍序收回目光,握紧文觉浅的力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走吧,这里是凶案现场,确实要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离开前,文觉浅看到了孟林晚,他正被孟家成员和工作人员围住,脸色铁青,脸上还残留着震惊震惊和恐慌,但他已经开始准备处理后续事宜。

作为今晚寿宴的主要负责人,孟家的继承人之一,其他人都可以离开,但他必须留在这里,处理这足以将孟家拖入深渊的烂摊子。

而那些还未拆除的摄像头,正将他的狼狈,也一同直播出去。

乔月寻仍然瘫倒在地上,无人理会。

温衍序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点亮光脑屏幕,他沉声道:“通讯信号恢复了。”

文学前也看向自己的光脑,一下子传输进来众多未读信息和紧急通讯请求。

两人走出孟家庄园西边这栋楼后,温衍序停住脚步,视线落在文觉浅脸上,告诉他最新的情况:“苏澜死亡的现场直播,已经造成舆论的彻底失控,恐慌正在蔓延。已经有政客发言,这不是普通的谋杀案,而是针对联邦现行秩序与权力结构的恐怖袭击和公开挑衅。苏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孟家也难辞其咎,其他高层人人自危,担心自身成为下一个猎物,联邦将迎来一场剧烈的动荡。”

文觉浅想起自然法则之前的袭击目标,多是与生物科技、基因工程相关的企业和人物。

苏家虽然产业庞大,涉足领域众多,但其立家根本和主要影响力在于高端精密制造业,是联邦A芯片、高精密仪器、乃至许多前沿科技的物理基础提供者,在生物科技领域虽有布局,但并非核心主业。

按照自然法则以往的行动风格,出来不在他们的暗杀范围内。

偏偏死的是他。

更让文觉浅心慌意乱的是,自然法则曾不止一次试图袭击温衍序,他们已经有能力成功暗杀苏澜,那温衍序呢?天命之子的光环,真的能一直保护他吗?

“自然法则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文觉浅的声音带着颤抖,望向温衍序,“他们这次选择苏澜,下次会不会……”

“不用担心。”温衍序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安慰道:“我和苏澜不一样。”

温衍序扫视了一下外面的环境好,说道:“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回去再说。”

外面的庭院,也是一片混乱。那些从宴会厅逃出的重要宾客大多已与自己的随行人员汇合,相熟的人站在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团体。

孟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凶杀案,谁也不想再多停留一刻,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然而,孟家的安保人员此刻却异常强硬地封锁了庄园的主要出入口,试图阻止任何人离开。

他们的理由是,这里是重大凶案现场,所有人都有配合调查的义务,在治安署到来前,不得擅自离去。

“让我们出去,谁知道留在这里会不会被自然法则杀掉!”

“留在这里,我们的安全谁负责?”

“你们孟家想软禁我们吗?”

身份显赫的宾客们怒火中烧,氛围极其紧张。

“阿序,我们怎么办?”文觉浅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问道。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引擎轰鸣声。

文觉浅抬头望去。

夜空中,一架喷涂着温家族徽的武装飞艇,在十余架同样带有温家标记的护航飞行器簇拥下,正朝着孟家庄园的方向盘旋而来。

天空中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警笛声。

数十架涂着联邦治安署标志的官方飞行器,也正飞来。

苏澜死在孟家寿宴,案件性质的恶劣程度,绝非寻常刑事案件。

联邦治安署高层亲自介入,调动大规模的武装力量,背后也有着来自苏家、与议会的巨大压力。

苏家继承人遇害,就算苏澜是自杀,自然法则的投影,只是他在玩coslay,苏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孟家已彻底沦为风暴中心,,难以轻易脱身。

温家的飞艇并未直接降落,而是停在孟家庄园领空边缘,彰显威慑与存在感。

只有数架飞行器,经过协商后,落在孟家的停机坪上。仓门一打开,十几名工作人员就在一位中年男子带领下,快速穿过人群,来到温衍序面前。

“少爷,文先生。”中年男子对两人微微躬身,“接到您的信号后,家主已第一时间知悉。我们是第一批抵达的支援力量,后续力量正在调动集结。家主指示,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您的安全,并配合您的一切指令。”

温衍序点头,目光扫过这些部下,又看了一眼天空,快速下达指令:“分出一半人,协助孟家安保维持庄园外围基本秩序,防止有外部势力趁乱袭击。主动与治安署配合调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我们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协助。不要越界,不要发生冲突。后续力量不用过来,安排他们去追踪自然法则逃掉的那些人。”

“明白。”中年男子将命令传达下去,温家的人员训练有素,迅速分头行动。

安排好这些,温衍序才侧身,看向文觉浅,低声道:“我们暂时留在这里,看治安署如何处理。支援已经来了,不用担心安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文觉浅也因为他的冷静而平复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治安署带来的不仅是调查人员,还有全副武装的防暴部队。迅速接管了现场指挥权。

总负责人宣布:孟家庄园即刻起被全面封锁,所有在庄园内的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调查,接受初步问询和登记,在得到明确许可前,严禁离开。

治安署态度强硬,宾客们纵然不满,也只能暂时压抑怒火,在治安员的引导下,开始分批前往指定的区域进行登记和初步问询。

温衍序和文觉浅,连同他们的随行人员,也被引导至一处等候。

透过窗户,文觉浅看到人员陆续抵达,现场勘查工作正在开展。

所有人都明白,苏澜之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席卷联邦上下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又发炎了,今天写的时候眼睛都很不舒服,明天可能要请假

第85章

联邦治安署对孟家庄园谋杀案的调查迅速地展开。

鉴于受害者身份特殊、案件影响极其恶劣, 治安署高层直接成立了专案组。

作为当晚与苏澜有过直接接触的人,温衍序和文觉浅都被列入需要配合问询的名单。

问询地点设在孟家庄园主楼。文觉浅和温衍序被一名探员引领着,来到一个偏厅。

这里原本的奢华氛围荡然无存, 被改造成治安署的临时办公场所。

没等文觉浅安排,99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浅浅, 治安署的初步调查报告摘要已经解密,要现在看吗?”

文觉浅回应: “发到我光脑上。”

趁着等待问询的间隙,文觉浅微微低头,他的光脑屏幕上弹出一行行文字,又在他看过后迅速消失。

案件编号:NS-7X23

死者:苏澜,男, 30岁,A级Alha

初步死亡时间判定:23:35 - 23:45

死因:急性心源性猝死,具体诱因待详检。遗体无任何伤痕, 符合“被约束时已失去生命体征或处于无意识状态”的特征。

现场痕迹:凶手使用高强度纳米纤维,将死者悬挂于水晶吊灯,推测使用了机器人进行捆绑,现场机器人使用日志正在检测中。全厅遍布自然法则标志全息投影,投影设备为预先秘密安装的微型装置。

备注:1.案发前75分钟,庄园安防系统遭高入侵, 所有监控实时画面被替换为A生成的假画面, 直至案发后我方技术人员介入方察觉。入侵源头追查困难。

2.庄园主备用供电系统在23:35遭切断。断电持续约10分17秒,恢复供电后,现场即呈直播状态。

3.死者去世前轨迹:死者被多人目睹于23:00左右离开宴会厅,其随行保镖当时被留在厅内, 期间行踪成谜。

苏澜消失时间在十一点后,那段时间, 正是孟林裕安排的两个alha砸门的时间。

后续孟家的人没有出现,他们顺利地离开了四楼,苏澜却在这段时间不知去向。

这是巧合吗?

文觉浅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在被叫来问询前,所有当晚在庄园内的人员都被集中在广场进行初步核验。

包括孟家所有工作人员,但文觉浅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给他传递U盘和信息的疑似自然法则面具人的侍者。

这场暗杀,他也是行动者吗?

凶手能提前替换整个庄园的监控,能让整个庄园瞬间断电,能在十分钟内以艺术般的方式布置现场,开启直播,最后全身而退,连治安署和温家在附近的地毯式搜捕现在都毫无所获……

这是一个计划周密、技术高超、资源充沛、目标明确的专业团队实施的恐怖谋杀。

这段时间,自然法则在温家和治安署的围剿下,明明元气大伤,他们又是哪来的人和资源实施这场暗杀?

更让文觉浅感到极度不安的是,这次剧变并非由他的行动引发。

他今晚的目标始终是阻止温衍序和乔月寻之间发生意外,他也又一次成功改变了“未来”。

苏澜之死,不仅是“未来”中完全没有的事件。

文觉浅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发的偏离。

按照“未来”的轨迹,苏澜会在不久后找到并认回乔月寻,作为兄长对他百般呵护,给予资源,甚至在乔月寻与温衍序的感情线中扮演支持者角色,后期更会在一次针对温家的危机中,因乔月寻的请求而与温衍序结盟。

作为乔月寻的家人,他的戏份不可或缺。

可现在,他的命运轨迹戛然而止。

自然法则的目标真的是苏澜本人吗?还是苏家?或是意在搅动联邦顶层格局,将孟家乃至更多势力拖入泥潭,制造全面恐慌?

这种完全失控、毫无征兆的死亡,比任何已知的危机剧情都更令人不安。

它意味着,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文觉浅不自觉地收紧了挽在温衍序臂弯里的手。

温衍序以为文觉浅是担心治安署的扣留,一只手覆上来,掌心稳稳包裹住他的指尖:“别担心,只是例行问询,把我们知道的情况说清楚就好,很快就能离开。”

这时,一名身着治安署高级探员制服的中年Alha男性探员走出。

他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让偏厅内的交谈声瞬间平息。

“诸位,今晚孟家庄园内发生的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为尽快查明真相,我们需要对所有与苏澜先生有过接触的先生女士,进行单独问询,以核实情况。”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以下念到名字的,请随我们的探员前往指定房间,如实回答问题。配合调查是每位公民的义务,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温衍序和文觉浅的名字先后被念到。

文觉浅看了温衍序一眼,温衍序对他点了点头,他便跟着探员前往问询房间。

问询过程很细致。

文觉浅与苏澜当晚交集很少,他如实陈述,没多久,问询便结束了。

文觉浅走出房间时,温衍序还没出来。

苏澜曾主动找温衍序私下交谈,涉及可能的商业合作,问询自然需要更多时间。

文觉浅安静地站在走廊一侧的窗边等待。

就在这时,他瞥见乔月寻被一名探员从另一个方向带了过来。

乔月寻全程低着头,似乎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窗边的文觉浅,被探员径直带入一间问询室。

文觉浅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乔月寻与苏澜尚未相认,理论上他们之间不存在关联。

为什么他也会被单独带来问询?

现在不是打听的时候,他只是将这个细节默默记下,之后或许可以让99留意相关动向。

又过了一会儿,温衍序终于打开走了出来,他一眼便看到文觉浅,走向他。

“结束了?”文觉浅迎上前,轻声问。

“嗯。”温衍序应道,很自然地伸出手,将文觉浅轻轻带向自己身侧。

“可以走了,后续有需要他们会再联系。”

苏澜遇害案案情复杂,可能涉及极端组织与跨国势力,非短期内能够侦破。

鉴于在场宾客身份特殊,持续滞留可能引发更多不稳定因素,治安署允许宾客在登记后离开孟家庄园。

离开孟家庄园,登上温家的飞艇后,温衍序立刻在飞艇会议室与待下属召开了紧急会议。

文觉浅原本觉得自己参与这类会议不合适,想回避,温衍序却神色如常地拉住了他,:“一起听听,这件事,你也牵扯其中,有必要知道情况。”

文觉浅迟疑片刻,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温衍序不再刻意将他隔绝在真正的风波之外。

随着讨论深入,文觉浅才知道,温衍序针对自然法则的调查和打击没有因失忆而停止。

温家和治安署合作,已经打击掉自然法则大半势力,使得自然法则在联邦的活动空间大幅压缩,许多计划被迫中断或延期。

“未来”中,自然法则曾多次对温衍序发动袭击,而这些袭击中,有好几次都恰好将乔月寻卷入其中,甚至有一次乔月寻舍身替温衍序挡下致命一击,成为两人关系升华的关键转折点。

这些剧情,原本应该发生在这次孟家寿宴风波之后。

然而,此刻文觉浅听着安全主管信誓旦旦地汇报:“温总,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自然法则的中上层,可以保证,只要自然法则试图对您,或温家其他核心成员策划袭击,在行动启动阶段,我们就有超过九成把握在他们出门前就能锁定目标。”

在已有防备的情况下,那样恰好让乔月寻撞上的机会,应该微乎其微。

况且,文觉浅想到乔月寻之前流露出的怨毒眼神,他绝不可能是一个会心甘情愿为温衍序牺牲自己的人。

紧接着,情报主管汇报:“关于今晚针对苏澜的暗杀,我们潜伏小组反馈,他们并未提前收到任何相关行动指令,是后续突然接到协助接应的任务。我们推测,这次暗杀的真正执行团队,并非自然法则。”

文觉浅之前很疑惑自然法则是否仍然有力量执行这次暗杀,情报主管直接指出自然法则并非主要执行者。

“温总,我们是否要对的自然法则的撤离路线进行阻击?” 行动组负责人请示。

温衍序摇了摇头:“不必,我们的人对暗杀行动不知情,说明他们还未获得完全信任,此时阻击会暴露他们。协助他们撤离,换取更深入的信任。重点追踪他们撤离后的接应人,找到这次暗杀的真正执行者来自哪里。”

他略做停顿,抛出关键问题:“对于自然法则此次将苏澜列为目标,你们的看法?”

会议室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不同的声音响起。

“苏家是联邦高端制造业与基础材料的基石之一,苏澜是苏家着力培养的继承人,他的死亡不仅是对苏家的重创,也可能在短期内影响联邦该领域的布局与进度。暗杀苏澜,可以达到削弱联邦的目的。”

“如此高调的暗杀,除了消灭一个目标,也是在向联邦所有顶层人物宣告:他们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取走任何人的性命。这样会动摇联邦统治阶层的安全感和社会稳定。”

文觉浅听着他们的发言,虽然这些人没有直言,但是他们的话语都指向帝国。

文觉浅之前也怀疑过自然法则背后还有势力支持,但他没想过,会是帝国,某种程度上,两者理念一致,都是极度崇尚alha与omega的天赋,蔑视beta的存在。

当今世界,也只有帝国与联邦势力相当,有勇气也有能力与联邦为敌。

温衍序听到他们的分析后,沉吟道:“我们根据资金流向追查到,自然法则的主要资金来源,与帝国关联极深。帝国在生物科技领域与联邦竞争激烈,但近年来在大部分领域,却有被联邦拉开差距的趋势。”

自然法则背后的势力来自帝国,这是他们早已查到的情报,但是多数人都只认为这是大国之间的常规斗争,但温衍序却认为帝国的目标不止于此。

“暗杀苏澜确实可以打击联邦相关产业竞争力,但是这一举动用来为后续可能升级的冲突进行试探与铺垫,也并非没有可能。”

有人顶着压力反驳道:“刺杀苏家继承人,这等同于宣战!和平条约签订了几十年,至今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帝国会如此冒险,直接引动战争吗?”发言完毕,他立刻小心翼翼地观察温衍序的反应,见他并未在意自己的当众反驳,才暂时放松。

也有人认同温衍序的观点:“或许,帝国就是想打破平衡,现在是联邦在跟帝国拉开差距。”

温衍序直接挑明帝国可能存在的意图后,就神色沉静听着下属们的分析与争论,权衡各种可能性及影响。

帝国的真正意图,他们也无法在会议桌上讨论出结果。

温衍序结束了这个方向的讨论,开始部署具体工作:“继续加强对自然法则的渗透和打击;全面配合治安署调查,给孟家提供协助,要求他们用人情或实质利益来换;提高家族核心成员及集团高层的安全警戒等级。”

“重点关注苏家的反应,苏澜之死,苏家不会沉默,他们的反击方向和力度,将影响整个局面。”

会议结束后,飞艇也已平稳降落在璟安府。

家庭医生已经等在了客厅,这是文觉浅在回来的路上,用光脑吩咐助理提前联系的。

他本想先让温衍序直接去医院接受检查,但温衍序坚持先处理紧急事务。

医生是一位Beta男性,是温衍序的长期私人医疗顾问。

见到温衍序和文觉浅进来,他立刻起身。

文觉浅不等温衍序开口,便主动向医生说明了情况:“康医生,阿序他今晚被Omega信息素诱导提前进入了易感期,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只使用了一支B级Alha抑制剂暂时压制。您快帮他检查一下,看看对身体有没有影响,后续抑制剂该如何使用。”

他的声音中满是关切,眉头微蹙。

温衍序坐在沙发上,没有打断文觉浅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一种混合着暖意和某种更深渴望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文觉浅这样全心全意牵挂他的模样,让他觉得很受用。

医生点头,拿出检测仪,示意温衍序配合他进行检测。

片刻后,医生收起仪器:“少夫人不必过于担心,温少平时信息素非常稳定,易感期规律,这次属于外因诱发的,对身体影响不大,但需要按照周期使用抑制剂,帮助信息素水平恢复平稳。”

“接下来易感期内,需要每隔24小时注射一次,下一次注射在12个小时后,这期间您注意休息。”

康医生又向文觉浅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温衍序依旧靠在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文觉浅在光脑上设置提醒。

“好了,康医生看过了,没问题。”

温衍序声音慵懒,“现在,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少夫人的义务了?”

文觉浅闻言耳根有些发热,但面上仍维持着镇定。

他走到温衍序面前,语气认真:“我当然会履行义务,医生说你需要休息,我会陪着你,然后帮你注射下一支抑制剂。现在,你先去洗澡……”

他话未说完,温衍序突然伸手,将他整个人猛地拉向自己!

文觉浅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温衍序的大腿上。

“我说的义务,可不是这个。”温衍序低声说着,手臂已环上文觉浅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两人离得很近。

温衍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这样深深地看着他。

文觉浅被他看得有些无措,眼神闪烁了一下,想偏开头,却被温衍序用指尖托住了下巴。

被迫和他对视。

“躲什么?”

温衍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文觉浅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曼陀罗气息包裹下,渐渐放松下来,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温衍序的脖颈,温顺地回应。

……

就在文觉浅意识迷离,以为温衍序会继续下去时,温衍序却没有更进一步。

他闭了闭眼,压**内蠢蠢欲动的燥热,:“今晚你也累了,洗个澡,好好休息。”

说完,他将文觉浅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泡完澡,两人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到床上。

文觉浅闭着眼,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温衍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要我抱着睡吗?”

文觉浅沉默地朝着温衍序的方向挪动身体,直到身体贴上对方温暖的胸膛。

黑暗中,温衍序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拥住,内心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安宁与满足。

他在文觉浅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睡吧,晚安。”

文觉浅更深地依偎进那片温暖里。

==========作者有话说:==========

把这段剧情写完我一定要狠狠写点甜的

第86章

外界的波澜诡谲, 文觉浅的生活节奏,却逐渐回归到一种表面的平静之中。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 文觉浅却无法真正松懈。

苏澜的死亡出乎意料,也提醒他拥有系统, 改变“未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乔月寻和他身上的系统,以及隐藏在更深处的造物主,都具备着搅动局势的能力

现在已经有三个系统宿主了,谁都有可能改变未来情况。

同时,另一件事情也日益紧迫地摆在他面前:必须让温衍序彻底恢复记忆。

温衍序一直处于这种失忆状态不单是存在各种风险,而且随着时间推移, 文觉浅能感觉到,那层封印,似乎正在与他本身的感情记忆产生融合与适应。

况且, 温衍序近来的态度变化,也让文觉浅有些招架不住。

温衍序似乎想起他们的感情,但对于具体的过往细节,感情是如何一步步发展的,他依然缺失。

温衍序本人对此倒显得并不急切,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他正在通过试探, 重新定义并实践着与文觉浅的恋爱关系。

这种状态很微妙, 不是将彼此当做契约关系,公事公办的客气,但又和失忆前两人坦然相对的状态不同,始终有些变扭, 有点像刚恋爱时互相探索,还略显生疏的状态

比如, 温衍序邀请文觉浅去约会时,不会直说,而要说这是维持两人感情稳定的公众形象的必要行程。

比如,他会冠冕堂皇地说,为了维持两人感情稳定,有必要定期进行一些伴侣间的互动,于是单方面定下文觉浅每周需要挑一天去艾吉斯总部接他下班,或者每周至少一次要陪他共进午餐。

当文觉浅试图以工作忙或没必要这么形式化为由拒绝时,他就会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极具压迫力地问:“我们以前真的是爱人吗?为什么连这种最基本的要求,你都不愿意答应?还是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想见我?”

这些举动,让文觉浅梦回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温衍序,明明是他们已经经历过的磨合期,其中一个人失忆了,又得再来一遍。

文觉浅每每面对,都觉又好气又好笑,心底那点因为对方遗忘而产生的涩然,常被这些举动冲淡。

虽然这样的温衍序,有点可爱,但文觉浅内心深处,还是更想念那个没有失忆的温衍序。

至少,那个温衍序会坦然面对自己的真实欲望,不会总找借口,他更直接,也更懂得如何真正地珍惜和守护文觉浅。

好在,99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在它的协助下,文觉浅设计的大型剧情副本“心渊”,研发进度大大加快,进入了内测阶段。

“心渊”副本的核心玩法在于动态叙事与深度角色沉浸扮演。

副本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宏大世界观背景。

然而,玩家每次进入副本的体验,却可能天差地别。

玩家进入副本时,将被随机分配或自主选择不同的身份角色。

不同的初始身份,将决定玩家接触到的剧情线索、可互动的NC、需要完成的任务以及最终需要达成的任务目标截然不同。

一名玩家以仙族子弟身份通关副本所经历的故事,与另一名以妖族身份进入的玩家体验完全不同。

这种高自由度和强随机性,旨在增强副本的可重复游玩价值和沉浸感。

当然,这是面向普通玩家的版本。

而为温衍序量身打造的特别版,则完全是另一套逻辑。这个版本由99直接引导,剥离了随机身份系统。

温衍序进入游戏后,文觉浅会引导他卸下心理防备,然后由99将他拉入意识空间中直接用一模一样的过去场景进行刺激。同时99也会和温衍序一起,内外夹击,破坏封印。

文觉浅刚从全息游戏舱中坐起身,长时间的深度神经链接让他的大脑感到一阵使用过度的疲惫,但那双雾银灰的眼睛却是亮的,透着一种测试成功的亢奋。

99也从全息舱里飘出来,小光球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不少,“浅浅,感觉怎么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很好。”文觉浅揉了揉额角,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达到了我预想的效果。”

“那是当然!”99的光芒瞬间明亮起来,得意地在空中绕了个小圈,“我可是高维信息系统,做这些根本是小菜一碟!体验感是不是特别棒?”

文觉浅认可地点点头,“比预想的还要真实。”

99迫不及待地邀功,作为来自高维世界的系统,99的能力确实凌驾于当前世界的所有人工智能之上,只是平时受到限制,加上能量匮乏,许多能力无法施展。

上次改变“未来”节点后,造成的命运波动,让99获得了很多世界本源,转换成能量后,它的储备能量甚至达到了158%。

这是99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富裕的一次。

这次协助文觉浅设计温衍序的特别版游戏副本,让它终于有了一个能充分展示自己舞台,难免有些兴奋。

文觉浅看着它雀跃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点了点头给予肯定:“嗯,99非常棒。多亏了你,这个副本效果才会这么好。”

他顿了顿,思考着,“你到时候根据阿序的反应实时调整他的任务目标和互动选项,刺激他找到自己的本心。”

“包在我身上!”99信心满满,“我会实时动态调整剧情和任务,确保他体验过一次就能完全想起你们的过去。”

副本本身已准备就绪,虽然还在内部测试阶段,但以文觉浅的权限,单独发放一个内测资格给温衍序,并非难事。

现在,问题回到了起点:如何让对全息游戏没什么兴趣,日理万机的温衍序,自愿进入这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恋爱攻略游戏?

这一点文觉浅已经有经验了。

他打开光脑,点开了与温衍序的对话框。

云:阿序,晚上有空吗?有没有别的安排?

想了想,觉得语气似乎有点生硬,文觉浅又附上一个乖巧等待的猫咪表情。

几分钟后,温衍序回复了。

X:你不是已经让陈助理核对过我的日程了?

只有一句话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显然能干的陈助理已经不经意地向他透露过了。

文觉浅眨了眨眼,指尖飞快移动,回复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我只是怕你太忙,直接问你会打扰你,才先去问了陈助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以后不问了。

办公室内,温衍序看着光脑上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文觉浅此刻可能微垂着眼睑,抿着唇的模样。他蹙了下眉,手指在光脑上回复。

X:算了。

文觉浅看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趁热打铁。

云:那晚上我可以亲手给你做饭吗?好久没给你做了。

X:有事直说。

还是这么敏锐,不好糊弄。文觉浅腹诽,将文字表达的语气调整得更柔软,甚至带上一点失落。

云:没有特别的事,就是觉得好像很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有点想你,如果你忙那就算了,我一个人吃也可以。

发送出去后,文觉浅将光脑放在一旁等待着,他知道,需要给温衍序一点心软的时间。

温衍序这段时间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温世钧在几周前向他交底,二十年前绝影岛实验楼的那场大火不只是毁灭证据那么简单,实验的主导者,温衍序的叔父温世祺,并未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温家为了维持体面,对外宣称他病逝。

然而,种种证据表明,温世祺当年并未死亡,而是逃往帝国,并且化名威凯博士,二十年间在帝国的生物科技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声名鹊起,得到帝国的大力支持。

温世祺不仅背叛了温家,更背叛了联邦。

温世钧将调查温世祺及温家内部与之勾连者,并处理相关背叛者的重任,全权交给了温衍序。

在交底的同时,也将部分核心权柄与资源网络逐步下放。这既是对继承人的终极考验,也是权力交接的实质性开始。

温衍序接手后,确实在逐步掌握温世钧下放的部分权柄与资源网络的同时,也找到了不少线索。

三河州那边的产业,表面财报数据好看,高端制造业的利润率维持在令人满意的水平,但细究下去,某些生产线的设备损耗率却异常偏高,核心研发团队的人员流动也不透明。

有大量研发经费被归入了一个从未产出过任何成果的秘密项目,又因为该项目是和军事设备研发项目,研发组高度保密权限。

此外,文觉浅之前提及的瑞嘉资本的资金流向疑点,温衍序并未忽视。

恰在近期,瑞嘉资本内部一位匿名举报人,向温衍序的邮箱发送了一些举报材料,暗示瑞嘉的某些投资决策与资金使用,可能并未完全遵循既定的流程和投资委员会决议,存在绕开正常监管渠道的违规操作。

这些线索,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进行调查。虽然具体调查工作由温衍序信任的团队和智囊团在执行,但最终的判断与决策,仍需温衍序亲自把握。

过去一周,他几乎都是深夜才回到璟安府。

而每当他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卧室门时,文觉浅通常早已入睡。

但奇怪的是,即便在深眠中,当温衍序躺下时,文觉浅总会无意识地朝他身边滚过来,如果温衍序是平躺着,他就会一直蹭温衍序的肩膀,直到温衍序侧过去将他搂入怀中才罢休。

温衍序发现这样被依赖地贴近,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让疲惫了一天的他感到放松,产生一种安宁感,让他更容易沉入睡眠。

他记得自己幼时并没有必须抱着什么才能安睡的习惯,甚至有些排斥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为何成年后,反而对身边这个Beta的靠近,产生了类似镇定剂般的依赖?

这是过去七年养成的习惯吗?

这个念头偶尔会闪过,但通常来不及深思,便被随之而来的睡意淹没了。

没让文觉浅等太久,光脑就响起来了。

X:晚上会回去。

文觉浅看着这行字,嘴角的笑意终于绽放开来,眼里里闪过计划成功的得意——

温衍序到家时,客厅的全息投影幕正播放着《来自远方的明信片》最新一期节目。

文觉浅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蜷在沙发上,正看得专心。

这一期的主题与首期的铭记历史不同,是一场纯粹的心灵治愈之旅。

乔月寻和其他几位嘉宾来到了联邦最东端一个名为望汐的海岛。

镜头里,是无边无际的辽阔大海。

嘉宾们褪去了往日的精致,穿着简单的衣服,出海看日出,在退潮后的沙滩上寻找贝壳,夜晚围坐在篝火边,听着浪涛声,分享各自人生中那些关于失去、遗憾、释怀与获得的故事。

无论是Alha、Omega还是Beta,在这片似乎能包容一切的大海面前,都变得松弛下来的,重新感受自己的内心。

文觉浅看着屏幕的侧脸显得柔和宁静。

抛开他对乔月寻这个人以及其背后系统的负面情绪,他不得不承认,《来自远方的明信片》确实是一档制作精良、能触动人心的优秀节目。

就连他这个观众,也在不知不觉间,对镜头里那片海,生出了向往。

温衍序没有出声打扰,他在文觉浅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目光也投向了屏幕。

他只看了一个结尾,但那片在落日余晖中的壮丽海景,依然透过镜头,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节目在悠扬的片尾曲和嘉宾们面向大海的背影中结束。

文觉浅似乎才从那种氛围中抽离,他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身边的温衍序。

“你想去海边吗?”他轻声问,眼睛微微发亮,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看上去很是期待。

温衍序的视线从屏幕移到他脸上,停驻了两秒。

那片海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他顿了顿,说道:“温家在那片海域,有一个私人岛屿,比节目里那个更大、更美。”

文觉浅放下抱枕,身体无意识地向温衍序那边靠近了些,声音里期待的期待更明显了:“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温衍序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向往。

留有余地地说道:“等忙完这段时间。”

“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文觉浅立刻追问,像是要得到一个确切的承诺。他甚至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衍序凝视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才点了下头,给出了一个更明确的答复:“嗯,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岛上住半个月。那里临海的别墅,用了特殊材料,晚上可以听到海浪声。”

“太好了。”文觉浅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餐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比起上次文觉浅下厨时,这次明显丰盛了许多。

文觉浅为了今晚,特意提前在全息烹饪模拟上练习了好几次,总算没再出现手忙脚乱的场面。

他原本还存了点扭转上次留给温衍序不擅长做饭,靠机器人作弊印象的小心思,没料到温衍序会临时加班,完美错过了做饭的过程。

温衍序的目光扫过这一桌堪称隆重的饭菜,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但他什么也没说,在文觉浅拉开的椅子坐下。

文觉浅随之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两人安静用餐,文觉浅的手艺确实有进步,做出了家常菜的温暖与用心。

饭毕,小q默默上前收拾碗碟。

温衍序看向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文觉浅,直接挑明了话题。

“说吧,这次特意下厨,是想让我做什么?还是,有什么事需要我答应?”

文觉浅被他问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提高:“没有事要你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自在,“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这倒是实话,虽然只是目的之一,但如此直白地将想念说出口,对文觉浅而言依然有些困难,尤其是在两人关系复杂微妙的当下。

他说完,便微微垂下眼帘,脸颊也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泄露了他的心绪。

温衍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没有错过那薄红,最后定格在他的耳垂上。

那耳垂小巧精致,此刻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染了胭脂。

温衍序的眼神暗了暗,一股带着燥意的饥饿感,悄然升腾起来。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莫名的躁动。

文觉浅抬起头,重新看向温衍序,努力让眼神显得澄澈自然,“阿序。”他语气放得格外柔软,“你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吗?”

“暂时没有。”温衍序回答,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下文。

文觉浅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透露出内心的紧张,“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玩会儿浮生界?我看你这段时间都很累,神经一直紧绷着。游戏里风景很好,有些副本也很轻松解压,就当是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好不好?”

温衍序对全息游戏向来没什么兴趣,那对他而言更多是值得投资的产业,而非消遣。

即便浮生界是他投资的,他自己也仅仅在上次文觉浅软磨硬泡要他体验时,登录过一次。

那次体验还因为过于疲惫,直接在全息舱里睡着了,后来没有升起主动体验的念头。

然而此刻,他看着文觉浅,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又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把自己辛辛苦苦捕捉到的猎物放在主人面前,然后眼巴巴等待主人收下的小猫。

生怕被拒绝,又满心期盼着被接纳。

“可以。”温衍序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侧头避开,不再直视那双眼睛。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小猫拿捏老公,轻而易举。

终于写到角色扮演这里了。

第87章

温衍序倏地睁开眼。

他所处的环境, 却并非记忆里初次体验《浮生界》时那种充满古典韵味的场景。

这里是北辰中学图书馆顶层的独立研讨室。

他太熟悉了,高三上学期,他有相当一部分课余时间消耗在这里, 为了那个实践项目。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攫住了他。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曾长时间在这里工作, 查阅资料,统计数据,与某人讨论……

可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或身旁的身影,是谁?

为什么这段记忆像是被橡皮擦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将他的思绪从那片空白中拽回。

没等他回应, 研讨室的门便被从外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少年出现在门口。

他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一张脸还带着明显少年稚气,皮肤冷白, 五官精致昳丽,眼睛是罕见的雾银灰色,此刻却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紧张与不安,眼尾微微泛着红。

是高中时期的文觉浅。

温衍序怔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这副模样?之前是哭过吗?

与此同时,游戏内的系统提示在他耳边响起, 面前也出现了对话框:

【角色任务发布】

你是南星中学F4之首, 顶级豪门的继承人,高傲跋扈的太子爷,天资卓越的s级Alha。

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eta,竟痴心妄想加入由你主导的实践小组。他平庸的成绩、普通的家世, 与小组的格调格格不入。这无疑是对你权威的冒犯。

任务要求:狠狠羞辱他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你之间不可逾越的鸿,并且迫使他满足你的一项无理要求, 才能同意他加入你的实践小组。

成功奖励:解锁下一段关键剧情。

失败惩罚:该Beta将对你失望,转而去祈求F4另一位成员孟林晚的庇护与垂怜,他将成为孟林晚的附庸。

温衍序错愕地看着这行荒诞不经的任务提示,眉头紧紧锁起。

南星中学F4?

他读书时确实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他从未自诩过这种浮夸又幼稚的称号?高傲跋扈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与行事作风。

而任务要求竟然是要他仗势欺人狠狠羞辱文觉浅?

更让他感到不悦的失败惩罚是让文觉浅会去求孟林晚?成为孟林晚的附庸?

光是这个假设,就让他心底窜起一股尖锐的戾气,极不舒服。

他的神色变幻不定,沉默着,并未按照任务提示而行动。

而等候在门外的少年文觉浅,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只是沉沉地望着自己,心中更加忐忑。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才走进来,又反手将门关好。

他走到离温衍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

紧紧抱着文件夹,边缘被他紧紧扣着。

“温、温会长。”他的声音很带着少年人的清润,却又因紧张,语气怯生生的,“这是我的简历。”

说完,便将手里的文件夹双手举着,向前递到温衍序面前,姿态恭敬甚至有些卑微。

温衍序的视线在那份文件夹上停顿了两秒,才伸出手接过。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指尖,少年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了手。

打开文件夹,简历右上角贴着的少年文觉浅的证件照,穿着白衬衫,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眼神干净。

温衍序看着照片,心里盘算着,等出了游戏,一定要让文觉浅把学生时代的照片全都找出来给他看看。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与角色设定严重偏离,请立刻进入角色!

系统的提示一框闪着催促的红色。

温衍序看向低着头的文觉浅,拿起那份简历,随意地晃了晃。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冷淡挑剔,:“小组成员的竞争很激烈,你觉得自己能达到我实践小组的准入门槛?”

少年文觉浅听到这话,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他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些。

“我知道我的成绩不是最顶尖的,但我的逻辑推导和数据分析成绩达到了年级前十,这正是这个实践项目所需要的,而且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如果能进入实践小组,一定能跟上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