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第91章

从启明大学毕业后, 文觉浅和温衍序各自进入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文觉浅顺利入职了毕业前就拿到offer的业内顶尖游戏公司,成为其核心工作室旗下的一名初级游戏设计师。

而温衍序,作为温家既定继承人, 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家族产业的核心,艾吉斯集团总部, 开始系统地逐步掌握温氏这个庞然大物。

初入职场,虽然领域不同,境遇也天差地别,两人都很忙碌。

温衍序的忙是决策者的忙,而文觉浅的忙是职场新人的忙。

尽管文觉浅在大学期间就有过实习的经历,参与过一些项目, 但真正成为全职游戏设计师时,他才切身体会到自己学到的知识、实习期的经验,在真实游戏开发之间还是不够用。

最让他感到焦头烂额的, 是大企业对数据、对成果的追求。

这让他时不时会怀念大学时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设计游戏那种纯粹的心态。

在射击游戏的初衷与现实之间的自我怀疑,常让他感到疲惫和迷失。

这天临下班前,文觉浅收到了温衍序发来的消息。

W:下周四是我父亲的生日,家宴设在静影庄园,我希望你一同出席。

文觉浅看着这条信息,没有立刻回复。目光转而落在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在他们的毕业典礼结束后, 温衍序带着文觉浅去到了学校里的一个充满蔷薇的玻璃花房里。

在午后不算刺眼的阳光和空气中浓郁甜美的花香里, 温衍序单膝跪地,向他打开了一个盒子。

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比喜悦或感动先到来的是难以置信。

他甚至产生了自己是否真的处于现实中的荒谬感

世界仿佛静止,只有温衍序无比认真的双眸,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他手中的钻戒是一模一样的色调, 过于耀眼了,和他对视时,文觉浅的眼睛甚至感到刺痛。

从高中到大学,他们的感情是罕见的一帆风顺,温衍序从未和其他人传出绯闻,两人也并未有过分手。

但文觉浅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和温衍序之间横亘着一道鸿沟,由家世、性别等等无法忽视的评价标准组成。

无数旁人或善意或恶意地提醒他要认清现实。

所有人都默认,温衍序与一个普通Beta的恋情,不过是少年人一场不计后果的短暂迷恋,在他真正步入成人世界后,会成为一段终将过去的插曲。

就连文觉浅自己,也早已在心底规划好了遗憾的结局。

他从未敢想和温衍序永远在一起,更不敢奢望与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婚姻。

温衍序竟然真的想要和他有永远。

这个认知让他惶恐多于甜蜜。

而如今,距离求婚不过数月,温衍序又邀请他参加温家家主温世钧的生日家宴。

温家的家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家庭聚会,出席者除了温家直系成员外还包括旁支中的重要人物,以及在温氏商业版图中占据关键位置的非家族成员的重要人物。

带他去,无异于在温家内部,以一种正式非公开的方式,确认他的身份和地位,表明温衍序的态度与重视。

文觉浅没有因为这份重视而感到喜悦或得意。

相反,忧虑如冰冷的藤蔓一样,悄悄缠住了他的心。

温家,那个处于联邦顶端的豪门世家,真的能接受他作为未来继承人的伴侣吗?

然而,周四晚上,他被温衍序牵着手带入静影庄园时,预想中的刁难与难堪并未发生。

温衍序几乎全程将他带在身边,向每一位上前问候的人郑重介绍他。

后来,温衍序带着他到专门的会客室,问候温世钧与何易水,温衍序清晰地介绍:“这是文觉浅,我向您二位提过,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话音落下时,文觉浅的心跳几乎停止。

何易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温世钧则显得温和许多,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对他的态度保持礼貌,没有他想象中的激烈反对或蔑视。

那晚回去后,或许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或许是温家并未强硬反对的姿态让文觉浅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觉得,也许他真的可以嫁给温衍序呢?

然而,他很快便被迫认清现实。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上班。

刚在工位坐下不久,就被顶头上司叫进了办公室。

文觉浅已经忘记了主策划脸上的表情,只记得那一份盖着公章的正式调令。

主策划告知他,分公司有一个新的重点项目启动了,经过事业部讨论,决定破格提拔文觉浅,调任金砂州分公司,担任新项目的主制作人,职级和薪资都会相应大幅提升。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好机会。

文觉浅却并无喜悦。

他才入职不到三个月,连试用期都没过,突然被破格提拔到数千里外的金砂州分公司,担任一个重要项目的主制作人。

文觉浅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这是谁的意思?”

主策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意有所指:“上面的决定,自然是对你能力的认可。年轻人要抓住机会。去了那边,你能实现很多在这里无法实现的想法,对你的职业生涯也相当于直接起飞。”

“放心,公司会负责所有的搬迁和安置费用,希望你能尽快去报到。”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了了,文觉浅瞬间就明白这是来自谁的授意。

温家的人甚至没有直接与他接触,只是像打发一只误闯进去的流浪猫,随手丢给它一块奶油蛋糕,希望它足够识趣,自己离开。

优雅,仁慈,又傲慢。

文觉浅觉得有些可笑。

在其他人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份包装精美的驱逐令。

他接下那份调令,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他的上司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文觉浅已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当然不会这么灰溜溜地被赶走。

第二天,文觉浅向公司人力资源部正式提交了拒绝调任的书面说明。

他收到的回复是一份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还有一笔数额不菲的违约赔偿金。

甚至因为那笔远超法定标准的赔偿金,显得公司仁至义尽。

温家仍然没有任何人联系他。

对于他们而言,像文觉浅这样毫无根基的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碾死,只需要让他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他与温衍序之间存在的权势壁垒,他便该知难而退了。

非常符合他们身份的傲慢与行事逻辑。

接下来的日子,文觉浅开始重新求职,然而无论是投给顶尖大厂还是中型甚至初创的游戏公司,他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偶有回音的,过了几天,也总是以各种理由婉拒。

文觉浅刚毕业便成为了失业待业人员。

温衍序很快发现了文觉浅被辞退后,又求职受阻的情况。

他既愤怒于长辈的插手与家族某些势力的自作主张,又心疼文觉浅独自承受这一切却从未向他求助。

文觉浅一筹莫展的困境对温衍序而言,似乎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他知道后没多久,文觉浅便收到了原企业言辞恳切的道歉函,以及一份条件更为优渥的录用通知,邀请他加入银松州总部一个全新的战略级项目。

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

然而,文觉浅面对那份新offer,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感觉荒谬与悲哀。

他因为温家的权势失去了珍视的工作和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机会,又因为温衍序的权势,轻易地重新获得了这一切,甚至更多。

昨天,这权势轻易毁了他的事业;今天,这权势可以为他解决麻烦;明天,是否也可以因为别的理由,让他再去失去一切?

文觉浅确实如此渺小。

他拒绝了这份offer。用自己收到的高额赔偿金和积蓄,独自开启了一场晚了三个月的毕业旅行。

他去了联邦南境的热带雨林,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看因为渴望阳光而生长到遮蔽天空的巨大植物,看缠绕在上面的藤蔓与寄生植物。

然后又搭乘慢速观光列车,看沙漠,看海,看草原,看那些广阔无垠的景色。

旅途中,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风景,壮丽的自然风景慢慢冲刷着他心中积郁的委屈、不甘、愤怒与自我怀疑。

自然太过浩瀚无边,个人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尘埃。

他的遭遇,在这天地之间,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他的心境,在漫长的旅途与独处中,渐渐变得开阔。

旅行的最后一站,文觉浅选在了被誉为离天空最近的联邦最高峰——穹山。

这座海拔超过一万米的高峰,终年被积雪覆盖,从山脚往上看,根本看不到尽头,神秘而威严。

好在随着联邦科技的发展,各种先进设备已经极大降低了登山的难度和风险,使得攀登穹曦山不再只是专业登山家的专属,大多数人都能开启这次对自我身心的庄严朝圣。

文觉浅跟随一支专业的登山团队,开始了数日的攀登。

过程远比他想象中艰苦,很多次,他都感觉到达了极限,却又坚持了下来。

最终在踏上了那块标志着顶峰的平台时,身心的疲惫仿佛都被洗刷,他的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成就感。

文觉浅站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真切地感受到,征服这样一座高山,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和温衍序在一起后,他听到太多的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的评价。那些声音来自外界,却也渐渐地在他心底扎根,让他时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没有资格。

他与温衍序之间,隔着众多无形的高山,它们太过高峻陡峭,让他望而却步。

而他靠自己登上了一座真正的高山。

不需要依靠任何权势和财富,也不看出身背景,只关乎个人的意志、勇气与坚持。

文觉浅在山顶的临时营地住了一晚。

夜幕降临后,文觉浅裹着厚厚的防寒物品,仰头看着星空,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璀璨。

他看了整整一夜,心中因为温家、因为未来、因为爱情与现实的巨大差距而产生的痛苦与迷茫,都在星空下被涤荡一空。

只剩下释然的平静。

这一路的旅程都在告诉他,文觉浅的世界也许可以不只有温衍序。

这个世界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们总是会选择远离痛苦。

靠近温衍序就靠近了痛苦。

但是没有温衍序,文觉浅能过好接下来的人生吗?

他可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制作出自己的游戏,攒钱买一套房子,养一只猫,组成自己的家庭,过上平静普通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会因为缺了某个人而存在无法填补的空洞吗?

文觉浅打住这个想法。

也许痛苦之后就是幸福呢?

人类的本性也让他们渴望幸福。

在朝阳的时刻,文觉浅拿出光脑,他删除了之前总觉得词不达意的大段文字,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话,发送给了温衍序。

云:我们分手吧。

发送完毕后,文觉浅将光脑留在了山顶一个存放废弃物的密封箱里。

他看向那轮正缓缓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

文觉浅没有自知之明,也不懂明哲保身。

他从这伟大的自然中,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渺小,但他还是想要接近那颗闪耀的星辰。

==========作者有话说:==========

以退为进

第92章

温衍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恐慌, 以及啃噬着他心脏的后悔。

他不该同意文觉浅独自去这场毕业旅行。

温衍序原本计划尽快处理完手头那个关键项目的收尾工作,便请假去追上他,陪他走完剩下的旅程。

然而, 艾吉斯内部事务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与琐碎繁多的事项让他一直脱不开身, 出发日期一拖再拖,最终,他只赶上了文觉浅旅程的最后一站的穹曦山。

父亲何易水自作主张暗中施压,搅黄了文觉浅的工作,并在行业内进行了封杀,没有企业敢录取他。

他为此与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但一向温柔优雅的omega何易水却表现出了无比强硬的态度,甚至直言“他不适合你,我绝不会同意的”。

好在, 他得到了alha父亲温世钧不干扰的承诺,运用自己所掌握的权势,暂时替文觉浅解决了麻烦。

他知道如果想要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他就需要更快成长起来,更早掌握经营温家继承人应有的势力与话语权。

但是这期间,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 文觉浅从未向他开口求助过。

文觉浅总是这样, 把委屈和困难自己咽下,让自己躲在厚厚的壳里面,假装自己无坚不摧。

他过于敏感,温衍序对他总是无可奈何, 只能用爱慢慢打开他的防御,建立信任, 却被一次毁掉。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文觉浅不被温家重视,备受欺凌,归根结底,是因为站在他身后的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足以让人忌惮。

他在艾吉斯接手的第一个独立主导的前沿项目,刚刚取得了阶段性的突破成果。

出发前,温衍序没有告诉文觉浅,他带着这份成绩,想要当面告诉文觉浅,看,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只需要站在我身边,相信我就好,我的羽翼会越来越丰厚,能够庇护你。

可他赶到穹曦山时,收到的却是文觉浅的分手讯息。

他不想分手,当即便让登山队的人带他上山,却没想到,文觉浅恰好走另一条路下山,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温衍序根据定位找到了文觉浅遗弃的光脑。

他站在万米之巅,寒风如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打开箱子时,没有在那里面看到那枚戒指。

他又匆忙下山,追去机场。抵达时,恰好得知文觉浅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他们又这样错过了第二次。

他们又这么错过了第二次。

被文觉浅遗弃的,除了光脑还有他温衍序的讯息。

他在新维上给文觉浅发送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聊天界面停留在文觉浅发送的那句“我们分手吧”,之后再无回复。

只是失联了两天,温衍序却有种文觉浅要从他生命中彻底飞走的错觉。

他当机立断,登上私人飞艇,打算尽快找到文觉浅,当面跟他说清楚。

他是绝不可能和他分手的。

然而,飞艇并未降落在银冕市。

他身边的人向家族通风报信,他和文觉浅分手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温世钧与何易水耳中。

既然两人已经分手,何易水自然不会允许复合的机会再度出现。

温衍序被直接护送到了三河洲,随之而来的还有紧急又棘手的工作,显然是他们刻意安排,要将他困在这里。

温衍序当即就想拒绝这些安排,返回银冕市。

温世钧却联系上他,他没有因为儿子这副为爱昏头的模样发怒,只是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告诉儿子:“你想要回去找他,可以。先把手上这些工作处理好。作为温家的继承人,你的起点已经站在了无数人无法想象的高度,你享受了家族给你带来的一切资源和便利,那你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如果你为了私人感情,将自身的责任完全抛在一边,温家其他家族成员,艾吉斯的股东,会如何看待?”

“你的继承人资格,都会受到质疑。”

这句话背后的意义,无比沉重,几乎是在威胁,如果温衍序真的抛下一切,我要文觉浅,那他的继承人之位都有可能不保。

温衍序看着儿子难看的脸色,语气稍缓:“当年,何家最初为你爸爸选定的联姻对象也不是我,最后还是我得到了他。只有手中真正掌握了足够的权势,你才能真正地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你也才能真正地拥有选择的权利。”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眼中含有深意,他希望温衍序能明白作为上位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文觉浅刚到家,便被秦静秋责怪:“今天明明是你哥哥的订婚日期,怎么不早点回来?“”

文觉浅换了鞋走进客厅,没有接话。

他知道父母催他回来的真正意图,他们希望温衍序也能出席今天的订婚宴,为文家撑场面。

文远医疗是家小公司,文觉朗的未婚妻李仪,却是皙源集团千金,其家族经营的日化企业规模尚可,尤以护肤品与化妆品为核心。身为A级Omega的李仪,虽与文觉朗始于相亲,二人却感情甚笃。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文觉朗最初有资格与李仪相亲、甚至让李家千金下嫁,凭借的正是文觉浅与温衍序的关系。

文家向李家表达的意思一直是,文觉浅将来会嫁入温家。

因此李仪嫁进文家,等于间接与温家攀上了姻亲关系。

到家之前,他已经被数次问过温衍序是否会出席。

此刻站在玄关,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埋怨,文觉浅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他以为通过这场旅行,自己已经释然了,明白自己离不开温衍序,会死死抓住他。

可现实又让他黯然神伤,就连自己的父母,都指望他从温衍序身上不停地索取。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够纯粹,他又怎么奢望能获得平等的爱情?

如果没有外界的一切,只有文觉浅和温衍序,他可以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去爱他。

可现实的一切,真的可以让他毫无保留地去爱温衍序吗?

所谓的决心并不能让现实变得美好。

他试探着开口:“爸,妈,你们能不能不要把文家的期望都放在温衍序身上。文远医疗现在经营状况良好,哥也快结婚了,我们总得学会靠自己。”

话未说完,便被秦静秋打断:“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和衍序好好的,你一定要抓紧他,知不知道?别耍小孩子脾气。”

文启山手上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秦净秋立刻闭上了嘴。

文启山:“文远医疗背靠温家,现在确实发展得不错,既然我们有这个关系和平台,自然要把眼光放得更加长远。”

“觉浅,你得为家里考虑。”

文觉浅手指紧紧掐着手心,他脱口而出:“我们已经分手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文启山和秦静秋都愣住了,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秦静秋声音尖锐:“分手?你赌什么气?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没有赌气。”文觉浅的打碎了他们的期望:“我们已经彻底分手了。”

直到到达订婚的宴会厅,文家人仍然没有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来。

他们表面上喜气洋洋,文启山和秦净秋与李仪的父母寒暄时,笑容却总有几分僵硬。

李仪坐在文觉朗身边,察觉到他一直心不在焉,小声问他:“怎么了,订婚还不高兴吗?”

文觉朗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没有。”

李仪又问:“温少爷会待会儿才能到吗?”

文觉朗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李仪的父亲放下酒杯,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对了,温少今天怎么没来?”

席间气氛一窒。

文启山试图打圆场,“衍序他工作忙,最近在出差,实在赶不回来。”

文觉浅冷眼旁观这场戏码。

李父:“那真是太可惜了,难得的好日子。”

文觉朗:“下次,下次觉浅可一定得把弟夫带来。”

文觉浅终于看够了这场戏,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包厢:“我和温衍序已经分手了,他不会来。”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

有人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有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

文觉朗只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默不作声。

说来也可笑,文觉朗和李仪的联姻,被看中的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是文觉浅和温衍序之间的关系。

整个订婚宴之后的气氛都变得尴尬无比,原本安排的一些环节被草草带过,流程也省略了很多,匆匆结束。

李仪在离席时对文觉朗发了火:“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弟弟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天?”她说完便转身离开,鞋跟重重地踩在地面上。

文觉朗在原地站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上去。

文启山和秦静秋则留下来负责责怪文觉浅。

秦净秋:“你为什么要在订婚宴上说这些?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文觉浅反问:“李家是跟文家联姻,还是在跟温家联姻?一直问温衍序干嘛?今天到底是我哥的订婚宴,还是温衍序的见面会?”

“你怎么跟父母说话的。”文启山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谁?你以后嫁进温家,对你自己不是好事?我们是在为你打算。”

“为我打算?”文觉浅的情绪激动起来,“你们只考虑我和他在一起能给文家带来什么利益,考虑过我的处境吗?我已经分手了,还要配合你们讨好李家吗?”

文觉浅忽然觉得很累,他不想再争辩什么,转身离开了酒店。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些在旅途中做好的决定:不分手,无论如何都要和温衍序在一起,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他以为他的决心可以让自己从小猫变成豹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实告诉他,要想和温衍序在一起,从来都不能只考虑感情。

文觉浅又想退缩了。

就在这时,光脑响了。

是温衍序打来的电话。

此时此刻,一切的计划他都不想谋划了,那些想让温衍序也尝尝失去滋味的心思,全都不重要了。

他想听到温衍序的声音。

温衍序拨出这通电话时并不抱期望。

也许是命中注定,这几天来,温衍序第一次成功联系上了文觉浅。

他将自己没能第一时间赶回银冕市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文觉浅。

说完,通话中的两人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被拿来和文觉朗比较时,父母作为裁判,总是判文觉朗胜过他。

只有在温衍序作为裁判时,文觉浅才能胜过其他。

这一次被放在了天秤上。

一边是温家继承人的地位,一边是文觉浅。

他都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和温家继承人的地位放在一起权衡?

就像外界所说,文觉浅怎么配和温衍序在一起,更何况让对方放弃作为天龙人的特权。

是他高攀温衍序,现在竟然还让温衍序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现实如此残酷,只有温衍序的将就、牺牲被看到。没人会考虑文觉浅在这段感情中的付出与受到的伤害。

因为他和温衍序在一起,就要被其他人高高在上的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文觉浅一直在努力忽视这些杂音,他像飞蛾扑火一样靠近温衍序,感受到了暖意,也被灼伤了翅膀。

这很痛,他却还是执迷不悟。

一次次地想要靠近,因为那光始终照耀着他,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现在,在比他更重要的东西面前,温衍序也要偏离了吗?

还是文觉浅先打破了沉默:“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语音通话中,两个人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他们都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不让那些翻涌的情绪泄露。

温衍序:“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需要我选择你,来到你的身边吗?”

他们都在向对方提问,都想从对方身上寻求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文觉浅闭了闭眼,纵容自己的任性:“温衍序,你是在寻求后路吗?”

“你要确定,我不会和你分手,才会选择我吗?”

“你也害怕自己最终两者皆失吗?”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精准地刺穿了温衍序所有试图维持的镇定与从容。

通话再次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三个问题仿佛耗尽了文觉浅所有的任性与勇气。

关系到温衍序继承人地位是否稳固,即使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温衍序是多么不应该放弃他天生便所拥有的一切。

它如此重要,与之相比,文觉浅又算得上什么?

但是在被放上天秤的一端时,文觉浅仍然怀有微弱希望,自己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通话中一片死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文觉浅好像又要再次失望了。

算了,不过是又一次失望而已。

既然之前已经做好了不会离开温衍序的打算,他只是打算试探一下。

可是现实先让他意识到,他没有资本,也没有后盾,那又哪来的试探的资格呢?

现在何必拿乔呢?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妥协,温衍序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干涩,艰难的坦诚:“对,我在害怕。”

“从收到你的分手信息起,我就在害怕。”

“我害怕,你和我在一起时,真的幸福吗?”

“我太大意了,我以为我的父亲们接下了你的茶,就是认可你了。我没有考虑过他们会暗中向你施压。”

“你受了委屈,从来不肯告诉我。当我发现时,你已经伤痕累累。那些我没有发现的呢?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过多少伤害?”

他的声音带着痛楚:“浅浅,你其实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对吗?”

文觉浅第一次在温衍序口中听到这么多害怕。

爱真是神奇的东西,傲慢的、目下无尘的、永远胜券在握的温衍序,在爱人面前竟也会迟疑、怀疑、不自信。

爱让温衍序不那么强大、没那么完美,变得糟糕起来。

这样的温衍序,让文觉浅心如刀绞,下意识地否认:“不。”

他急切的想要证明不是这样的,说出来的话语都很乱,“阿序,你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仿佛无所不能。你给了我很多,不只是你的爱,还有你的资源,你的帮助,你的保护。我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向你索取任何你拥有的东西。”

但是,文觉浅不会做出那些轻松的选择,他不想将自己的无能为力和狼狈展露在温衍序面前。

温衍序:“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文觉浅总是选择自己面对,为什么不肯全心全意的依赖他?

既然他们互相深爱,文觉浅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自己完全的庇护,共享自己的一切?

“这个世界复杂危险,我不希望你受到一点伤害。”

温衍序的爱生出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总让文觉浅感动的同时,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在这样的爱面前,文觉浅想把那听上去会非常可笑的心思藏起来。

就在文觉浅想要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将它掩盖过去时。

像是神明的指示一样,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去选择痛苦,去找回你的爱人,去剖开你的内心。”

可是……

“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要……”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文觉浅的本能告诉他要听从这个建议,不然他一定会万分后悔。

这是奇迹吗?神明降下指引。

让他敞开心扉。

“我不告诉你,更多地是出于自尊心吧。即使我知道自己的困境对你来说只是随手便可解决的小麻烦,即使我所渴求的、拼命追赶的东西,对你来说不过是触手可及、可以随手送给我的礼物。可我不想总是当那个被拯救,被赠与的角色。”

他决定更坦白一点:“我也不乐意被叫做金丝雀、菟丝花。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差距巨大,我们是不平等的,无论是出身、地位,还是个人能力。但是,我也想要靠自己,去抹平那其中的差距,哪怕只是一点点。”

文觉浅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即使我的努力微乎其微,甚至显得可笑,但是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你。”

温衍序忍不住反驳:“你不是金丝雀,也不是菟丝花。你是我的爱人。我从未这么看过你。”

文觉浅没有回应那句话。话已说出口,他便想完整地表达自己的真心:“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生活在你的庇佑下。我承认,我也享受这给我带来的一切。”

“不过更多的时候,我是在担忧,担忧这一切是镜中花,水中月。随着某一天你的爱消失,我依靠你所拥有的一切,也会随之消失。”

光听到他分手,文家和李家的婚约就有可能没了,那其他的呢,文觉浅又能留住多少。

“那时候,文觉浅还会剩下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温衍序,连你都会想着给自己留后路,就不能让我也留一条后路吗?”

“退路”,温衍序被这两个字击中,一时无言。

不过,文觉浅已经决定妥协了。

温衍序生来便拥有一切,他合该坐在金字塔顶端享受权力的滋味,文觉浅不想,也不愿意将他拖下来。

他拥有的远没有温衍序那么多,他也会自私,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会耍心机,会钓着温衍序。

无人知道也没关系,他知道,自己会毫无保留地献出一颗真心。

即使在温衍序身边会受到伤害,但是在他身边感受到的幸福,足以抵消所有伤害。

文觉浅回答了那个问题,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用害怕。在你身边,我是幸福的。因为我也爱你,温衍序,我不会让你为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温衍序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

“浅浅,抬头。”

==========作者有话说:==========

原本今天打算把这部分剧情写完的,实在写不完了,剩下的明天更

第93章

文觉浅突然被抱住了。

熟悉的气息, 是他期待又害怕的那个人。

文觉浅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温衍序。

他的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即使亲眼见到了, 文觉浅也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是幻觉:“你不是在三河洲吗?”

温衍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更紧地抱了他一下,然后稍稍退开半步,直视着文觉浅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

“我不同意分手。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的。”

文觉浅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被温衍序堵住了。

“所有鸿沟都不是客观存在的,浅浅。我来到这里, 我们之间就没有距离。”

“不要再为那些外界的种种烦恼了,我父母给你带来的麻烦,就交给我解决。”

他说完这些,才终于松开手,他说话的权利还给他,目光牢牢锁定在文觉浅脸上。

文觉浅听到他这一连串的话, 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才轻声问道:“你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那刚才为什么还要问我那些问题?”

温衍序:“我想让你来选择。”

文觉浅沉默了片刻,声音无奈却柔软:“那你赢了,我总会为你妥协的。”

温衍序却摇了摇头, 双手捧起他的脸,让文觉浅直视他的眼睛。他郑重的承诺:“我不要你妥协。在我面前, 你可以任性,所有你不想面对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我会为你所有的任性兜底。”

“浅浅,和我在一起,你要幸福快乐才对。”

这像是祝福,也像许诺,更多的是他的祈愿。

文觉浅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句话轻轻托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化作酸涩的暖流,在心口翻涌。

他只能用力地抱紧温衍序,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那份沉甸甸的感情将自己完全淹没。

过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温衍序,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会让我变得无理取闹的。”

温衍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不是挺好的吗?”

文觉浅闷闷地说:“我才不会因此迷失自我。”

温衍序胸前的衣料慢慢被浸湿。

过了好一会儿,文觉浅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已经变得明亮。

过去,他一直羞于表达爱意。

今天,文觉浅看着温衍序,第二次坦坦荡荡地说:“我爱你。”

温衍序抬起手,轻轻拂过文觉浅额前的一缕碎发,他的眼中只映着文觉浅:“浅浅,我也爱你,以后你也要爱自己。”

如此美好的时刻。

他们和好如初,坦诚表达彼此的爱意。

文觉浅的眼中依然满是爱意,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决:“但是,我要离开了。”

不对。

文觉浅不可以离开他!

温衍序的身体猛地一僵。

文觉浅却逐渐在他面前消失。

“阿序,不要陷入虚假之中,坚持下去,等我找到你。”

文觉浅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温衍序拼尽全力,也抓不住最后一个音节。

世界陷入禁制。

周围的街灯、路边的车流、夜风的凉意,都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和文觉浅一样逐渐消散,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温衍序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被压在厚重的积雪之下,只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挤压感以及冰凉刺骨的寒冷。

温衍序记起来了。

他赶到穹山脚下时,没有找到文觉浅的身影。上山寻找文觉浅的旅途中遭遇了十年难遇的雪崩。

这一次,命运并没有眷顾他。他没有找到文觉浅,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临死前,他出现了幻觉。

幻觉之中,他们错过了两次,然后温衍序抛下一切负担,他只要文觉浅,他们互相袒露真心,最终释然。

那幻觉太过美好。

最后,文觉浅无情地打破所有幻觉。

幻觉褪去,只有冰冷黑暗的现实。

他被埋在冰雪之中,奄奄一息。

即使以他S级Alha的体质,也到极限了。

温衍序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

“阿序,别睡过去。”

“回来。”

“我找到你了,离开这里,跟我回去。”

有人不断地在他耳边说话,那声音因为恐慌而颤抖,却又是那么清晰,穿透了风雪,穿透了死亡,固执地要将他拉回人间。

温衍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文觉浅?”他虚弱到只能用气音说话,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弥留之际的幻觉。

“浅浅……不要离开我……”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几乎用尽了剩余的力气。

文觉浅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又酸又疼。他更紧地抱住温衍序,用脸颊去贴他冰冷的脸,不断将热度传递到他身上:“温衍序,你承诺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温衍序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他靠在文觉浅怀里,身体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浮沉。

他努力睁着眼睛,看着眼前那张模糊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浅浅……我爱你……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我应该做得更好……这样,你就不会……”

文觉浅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泪水刚离开眼眶便被冻得冰凉,啪的一声滴在了温衍序脸上。

这滴泪,灼烧了温衍序的心。

“那你就醒过来,回到我身边,兑现你的承诺,我们才在一起七年,还有很多个七年。”

温衍序努力抬起手,想要抚上他的脸,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却还是固执地伸向文觉浅的脸颊:“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你流泪了。”——

99的声音凝重:“浅浅,情况不太对,温衍序的意识活性正在逐渐降低。”

“他迷失了。”

文觉浅和99都没有预料到,那道记忆封印屏障在即将被完全破坏的最后关头,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整个封印屏障将温衍序的意识困入其中,在里面制造了极其真实美好的幻境。

那个幻境太过完美,足以让人分不清真假,沉溺其中。

文觉浅也没想到,自己竟会一语成谶。

第三个副本开始前,他只是吓唬温衍序,骗他说会很危险。现在,温衍序真的陷入了危险之中。

他下定了决心:“99,让我也进入那里面。我要把他带回来。”

99立刻反对,“浅浅,你要是进去了,也会陷入幻境之中,以为一切都是真实的。你也会沉浸其中,迷失在里面!”

做出决定后,文觉浅反而冷静下来:“我不能让温衍序一个人挣扎。”

99不忍心:“浅浅,值得吗?如果失败了,你们两个人都回不来了。”

“如果是我陷入同样的境地,温衍序也会把我带回来的。”

“这就值得了。”

99仍然试图阻拦:“浅浅,不要低估幻境的威力。那会是你们最渴求的美好的东西,是难以抵抗的诱惑。它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一切,完美的温衍序,完美的爱情,没有任何痛苦和遗憾的世界。你确定自己能抵抗得了吗?”

文觉浅摇了摇头:“美好就是没有痛苦与遗憾吗?完美的童话故事?”

在生死关头,文觉浅前所未有地通透,“可我们的爱情也没那么美好,我们两个人都有缺陷,这些缺陷带来痛苦,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纠结退缩,也让温衍序变得犹豫,变得不再完美。可那些痛苦也让我们成长,教会我们如何去爱对方,如何解受对方的爱。”

文觉浅很笃定,“这些不完美的经历,会让我们在虚假之中找到真实。”

99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我查过三年前穹山的天气记录,那天没有雪崩。”

文觉浅微微一怔。

原本第三个副本的剧情,是他和温衍序在穹山遇到雪崩,用生死来刺激温衍序打破最后的封印。

可这段剧情,却被封印屏障利用,成为了困住温衍序的牢笼。

文觉浅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有,那天天气很好。”

“所以我发给他的那条信息,不是‘我们分手吧’。”

“我发的是:‘温衍序,我爱你。’”

“然后他在海拔最高处、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向我承诺:他会扫除一切障碍,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是我错了,穹山的景色已经足够美……”

“算了,等我把他找回来,再向他道歉吧。”

99看着这样的文觉浅,再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浅浅,你去吧。我会给你支援,把我的力量渗透进封印屏障,努力唤醒你。”

“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文觉浅点了点头。

他放松心神,任由99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意识,将他送入幻境之中。

他要去把温衍序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找回记忆这部分了,接下来前世的剧情是我刚开文就想到的,没想到写了快40万才写到这个设定,之前埋的伏笔终于能用上了。

推一下自己打算写的下本书

《心机钓系引诱小叔子翻车了》

夏沐作为路家大少爷的未婚夫,美美期待着自己未来的豪门生活。

可是路家大少爷心中却有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只等着自己成为家主后,将夏沐弃如敝履,迎娶心上人。

那夏沐该怎么办?

当然是给路家换一个能让他当家主夫人的家主喽。

家主夫人上位第一步,主动引诱面冷心热路家小少爷路砚泽。

起初,是他蓄意撩拨,让路砚泽逐渐为他沉沦。

他沾沾自喜于少年为他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几年后,婚礼当天,夏沐被抵在妆镜前,路砚泽的吻落在后颈,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重得发疼。

“嫂嫂当年处心积虑招惹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他以为被自己驯服的小崽子,撕开淡漠温柔的皮囊,里面全是偏执与痴狂。

夏沐教会了路砚泽对他贪念与渴求,如今便要亲自以身饲养,用一辈子来满足他。

夏沐如愿以偿,坐稳了家主夫人的位置,再无逃离的可能。

第94章

绝影岛遭遇锈火袭击那天, 温衍序因为诱导剂的作用,易感期毫无征兆地提前爆发。

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乔月寻释放信息素帮助他维持理智, 甚至因为普通释放的效果不足,直接让李维民教授从他的腺体中提取了信息素, 制成临时的特制抑制剂。

靠着这些,温衍序才勉强压制住易感期的冲击,得以指挥绝影岛的武装力量与锈火僵持,最终等到了救援。

因为直接从腺体中提取信息素,乔月寻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的症状,不得不住院调养了一段时间。

孟林晚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 提出星耀与艾吉斯深度合作,以乔月寻与温衍序的这段经历为前提塑造一段有恩必报的正面叙事,体现温家与艾吉斯的人情味, 建议温衍序将艾吉斯第七代Omega抑制剂的代言人交给乔月寻。

温衍序考虑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文觉浅的电话。

“第七代抑制剂的代言人,艾吉斯打算给乔月寻。”

通话那边,文觉浅听完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那个帮了你的omega?”

他怕温衍序误会, 补充道:“这是艾吉斯的事物, 你们决定了就好。”

“觉浅,我不是在通知你,是在跟你商量。我知道这件事牵扯到私人关系,所以必须让你知道。”

文觉浅颇为体贴地说道:“我明白, 商业决策需要考虑多方面因素,乔月寻在绝影岛帮了你, 这份人情总要还。而且由他来代言,也能给艾吉斯带来话题度。”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我没有意见。”

温衍序听着他这番毫无波澜的话,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文觉浅太懂事了,只考虑他的利益,和为难之处,却不说自己的情绪。

温衍序:“我带你去看望他,如果你介意,艾吉斯不会选择他作为代言人。”——

文觉浅和温衍序推开病房门时,乔月寻正靠在床头看光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看见先走进来的温衍序时,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放下光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温总,您怎么来了?”

这句问候却在看见温衍序身后的文觉浅时明显地将了一下,他又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文先生,您好。”

温衍序诧异:“你认识我的未婚夫?”

乔月寻:“当然,三个月前,您二位的订婚仪式声势浩大,看到那张合照大家都说是最美的爱情呢。”

这句话讨好到了温衍序,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们是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温衍序将手里的礼品放到桌上,“除此之外,我的未婚夫一定要来当面感谢你那天的帮助。”

提到自己,文觉浅说道:“乔先生,非常感谢。”

文觉浅这句感觉非常真诚,当时的情况危急,锈火又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不敢想象,如果温衍序没有守住绝影岛,会遭遇什么。

所以当温衍序提起考虑乔月寻作为艾吉斯的继承人时,他其实并不怎么介意,甚至觉得这作为谢礼还挺合适的。

只是温衍序在过度担忧。

“举手之劳而已。”乔月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文觉浅身上,“文先生能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文觉浅微微一笑:“你帮了阿序,我自然要来道谢。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温衍序在说话间已经自然地揽住了文觉浅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是病房温度有点低吗?”

文觉浅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不冷。”

乔月寻看着这一幕,眼中有情绪一闪而过,“文先生觉得冷,那我把温度调高一点。”

文觉浅连忙拒绝:“不用了,我真的不冷。”

温衍序把他又往怀里揽了揽,握住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暖着,转头对乔月寻说,“代言人的事情艾吉斯会和星耀对接。好好养病,祝你早日康复。”

乔月寻目光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停留片刻,又抬头看向温衍序,对方并未看他。

“那就谢谢温总提携了。”

“不必谢。”温衍序的语气公事公办,甚至有几分冷淡,“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希望日后合作愉快。“”

“除此之外,绝影岛的事,我们两清了。”

病房里的气氛凝滞了几秒。

乔月寻低下头,手指慢慢摩挲着衣服的袖口,像是在通过触感确认某种存在。

温衍序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对文觉浅说:“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文觉浅看了一眼乔月寻,压低声音犹豫道:“现在就走吗?”

“探病的时间差不多了,病人需要休息。”温衍序话间,已经带着文觉浅向门口走去,“走吧。”

文觉浅回过头,恰好和乔月寻对视上,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又好像是错觉。

“乔先生,再见。”

温衍序和文觉浅不知道的是,乔月寻接触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他的这番行为非但没有让乔月寻知难而退,反而彻底激怒了他。

乔月寻看得很清楚,温衍序是在明确地将他的帮助定义为一笔已经结清的交易。

他在划清界限,告诉乔月寻: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不要再妄想其他。

乔月寻看着温衍序和文觉浅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亲密,看着温衍序只对文觉浅流露出的温柔。

他们是那么完美,那么恩爱,显得他像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一个永远无法的局外人。

他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那些痛苦时光,想起那些因为“不达标准、不够资格”而被折磨的时刻。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幸福,而他只能在阴影中窥视?

他的内心因为愤怒而扭曲,面上却越发平静。

在两人离开时,乔月寻动用了系统的力量,在文觉浅的意识深处埋下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

它会悄然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隔在文觉浅与温衍序之间的参天大树。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在心中冷冷地想:你们以为自己就能一直幸福吗?

走出病房时,文觉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温衍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私立医院注重保密,只能看见一扇扇关紧的门

“没什么。”文觉浅摇摇头,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恍惚。”

温衍序心疼地说道:“工作上,你别太拼了。那些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别什么都自己扛。”

“知道了。”文觉浅笑了笑,任由他牵着离开。

文觉浅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某种念头正在悄然滋生。

他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归咎于疲劳过度。

回到飞行器上,温衍序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衍序刻意减少了与乔月寻的直接接触。代言人的签约事宜全部交由下属,他只负责把关。

文觉浅则全身心投入到浮生界的上线筹备中,每天早出晚归。

两个人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只有深夜才见面。

这天,文觉浅暂时忙完工作后,他拿起光脑,上面显示着邹星竹发来的几条消息。

“觉浅,网上那些言论你别放在心上,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事。”

“那个乔月寻和温总真的没关系吗?不过营销号就算说得再有鼻子有眼的,里面的内容有80%都不能相信。”

“90%的匹配度这是真的吗?”

文觉浅心中泛起一阵不安。

他打开旷野,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条:#温衍序与乔月寻匹配度90%#

点进去,铺天盖地的营销号文章,内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乔月寻的救命之恩,温衍序如何在绝影岛舍命保护乔月寻,又如何力排众议将代言人的位置给了对方。

评论区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哪有突如其来的顶级资源,原来背后都有关系。”

“90%的匹配度,这不就是天选C吗?”

“可怜那位未婚夫了,beta终究是比不过omega的。”

另一边,温衍序听完舆情监控主管的汇报,脸色沉了下来。

他语气极冷:“半小时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相关话题被清理干净。查清楚源头是谁给我报告。”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前往灵境纪元。

温衍序走进办公室时,文觉浅正在看浮生界的数据报表。

事实上,屏幕已经停留在这一页很久没有翻动了。

温衍序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走到文觉浅身边,替他捏肩。

“你怎么来了?”文觉浅目光仍然停留在屏幕上。

“来接你下班。”温衍序弯下腰,脸靠得极近,“走,带你去放松一下。”

“去哪儿?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工作是做不完的。”温衍序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起来,“今晚不许加班,这是命令。”

文觉浅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一路来到温泉山庄,温衍序已经提前安排好。

更衣室里,他替文觉浅解开衬衫纽扣时,看着比以前更加明显的锁骨。

“又没好好吃饭。”温衍序的语气带着责备。

“吃了的。”文觉浅小声辩解,“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温衍序叹了口气,“明天起,中午我让人来给你送饭,并且要监督你吃完。”

夜色深沉,汤池里热气氤氲。

水温刚好,浸泡在里面时,浑身的疲惫都像是被融化了。

文觉浅靠在池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温衍序先开了口,“那些舆论,公关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会平息。”

“嗯。”文觉浅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最近除了发布会上,都没跟他见过面。”温衍序转过身,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文觉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匹配度是真的吗?”

温衍序:“那天李教授提取他的信息素时,顺便测了一下,90%,这应该是星耀那边放出来的消息。”

文觉浅打断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衍序:“因为我觉得没必要,高匹配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或许对于别的Alha和Omega来说,是他们选择伴侣的重要标准,但对我来说不是。”

文觉浅沉默地听着,水雾厚重,遮住了他的表情。

温衍序往他身边贴近,两人的肩膀在水下轻轻碰在一起,也让彼此可以看见

“而且,艾吉斯这些年投入那么多资源研发抑制剂,就是为了让Alha和Omega不再被生理本能支配,能拥有自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

温衍序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郑重:“你才是最重要的,凌驾于一切选择标准。”

“爱你是我的自由意志。”

说完,他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文觉浅的耳尖。

文觉浅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这段时间我不会和他有任何接触。”温衍序继续说,“工作上的事我会让下属去对接,你放心。”

“不行。”文觉浅抬起头,“公事上的接触不可避免。如果你因为我而避嫌,那也太不称职了,会影响你的工作。”

温衍序将他揽入怀中,“老婆放心,新品发布会已经结束了,我和代言人也不需要必要的接触。”

文觉浅被他那句“老婆”叫得脸热,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抵抗。

他靠进温衍序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忽然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底的不安都被这温热的泉水冲淡了些。

“你要说到做到,让我永远放心。”

“我心中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艾吉斯总部大楼。

文觉浅站在温衍序身前帮他打领带。

“老婆,猜猜今天为什么一定让你来探班。”

文觉浅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接话。

温衍序笑了笑:“今天乔月寻会来扫楼。”

“那我为什么要来?”文觉浅挑眉。

“来宣示主权啊,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温夫人。”

文觉浅放下手中的领带,转过头去:“我们还没结婚。”

“那就是未来的温夫人了 ”温衍序搂住他的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宣传会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碌着。

乔月寻已经化好妆,正在熟悉流程,看见两人携手走进来,他拿着物料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捏紧。

他礼貌地跟两人打招呼。

温衍序说:“特意来给我送饭。”他脸上的笑容难得张扬:“最近工作太忙,浅浅担心我不好好吃饭,特意过来监督。”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温衍序这副笑容,都纷纷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还是平时那个冷峻果决的温总吗?

太可怕了!

乔月寻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一分未减,却在转过身时,脸上闪过阴霾。

他需要确认系统的催眠效果。

之后,市场部提交了一份推广方案,建议温衍序参加一档艾吉斯冠名的热门综艺节目,为第七代抑制剂制造热度。

温衍序看到嘉宾名单中的乔月寻,直接拒绝:“换个人去。”

“温总,只是去露个面,不需要真的参与拍摄……”主管试图争取。

“不去,让别人去,我行程排不开。”温衍序的语气不容置疑。

市场部主管还想说什么,对上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件事很快被助理传到了文觉浅耳朵里。

“听说你推掉了综艺?”当晚睡觉前,他随口问道。

“嗯。”温衍序从背后抱住他,“嘉宾有乔月寻,不想让你多想。”

文觉浅:“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相信我。”温衍序收紧了手臂,“是我想让你安心。”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刻意避开就能完全避免的。

温衍序和文觉浅一起去三河洲拜访温兰因女士时,还是意外地与乔月寻碰面了。

乔月寻是温兰因邀请的客人,正陪着她参观温兰因的私人收藏。

在管家出声提醒温兰因后,乔月寻侧过头,与他们目光相接,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

文觉浅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乔月寻,内心就会下意识地警觉起来。

他的潜意识似乎在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上去无害的Omega,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威胁。

这种想法毫无根据,甚至有些荒谬。

他将这种感觉归结为自己对那个匹配度数字太过敏感,心中甚至生出几分愧疚,明明温衍序已经多次向他证明自己和乔月寻之间并无其他关系,他却还是不够信任,总是在怀疑。

温兰因看到他们很是高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侄孙温衍序和他的未婚夫文觉浅,这位是乔月寻。”

没等温兰因详细介绍,温衍序主动说道:“我们认识。”

温兰因:“这孩子是艾吉斯的代言人,你们确实认识,是我一时忘了。”

文觉浅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温衍序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握住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文觉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这场相遇似乎真的只是巧合。

文觉浅和他在洗手间碰到时,乔月寻还特意解释,“我也没料到能和您二位在这遇到,之前录制综艺时,我和温兰因女士兴趣相投,就多聊了几句,我对黎朝的文物感兴趣,今天恰好能挤出时间就上门来叨扰。”

温兰因女士不知为何对乔月寻格外欣赏,甚至有意将念远展览馆的管理权交到他手上。

温衍序虽然不赞成这个决定,但作为晚辈,他也不可能不顾长辈的意愿强行替她做主。

他只是在离开后,安排了可靠的人手,暗中留意乔月寻的动向。

当天晚上,文觉浅洗完澡走出来时,头发还湿着。

温衍序走过去,让他坐下,自己帮他吹头发:“今天我不知道乔月寻也会去,要是知道的话……”

文觉浅打断了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温衍序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问题?跟我说说。”

文觉浅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那些怀疑与不安也许是他过于敏感了。

“没什么。”文觉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可能最近太累了,神经有点过敏。”

温衍序转到他身前,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浅浅,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所有问题我都会替你解决。”

文觉浅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却也夹杂着深深的愧疚。他伸手环住温衍序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腹部:“我真的没事,就是需要休息一下。”

“好。”温衍序轻轻拍着他的背,“那今晚早点睡,我陪你。”

夜深了,文觉浅缩在温衍序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渐渐放松下来。

可是,半夜他却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温衍序抛下他,站在了乔月寻身边。

文觉浅猛地惊醒,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怎么了?”温衍序感受到怀中动静问道。

“做了个噩梦。”

温衍序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没事,我在呢,所有噩梦都是假的。”

在他的安抚下,文觉浅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等待着逐渐壮大的时机。

通过这件事,温衍序也意识到,自己平时对文觉浅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他需要好好哄哄文觉浅,要给他更多安全感,不能让他再这样患得患失。

温衍序思索,也许可以把他们的原定结婚日期提前。

真正结婚后,文觉浅或许会更加确信他们永远不会分开,是不是就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他开始在私下里筹备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的求婚仪式,只要文觉浅同意,第二天他们就可以去登记。

然而,后来温衍序无数次复盘这一切时,才终于找到了让一切失控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的内容用来解释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节奏会比较快。

第95章

温衍序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来迎接他的小q从他手中接过外套。

“浅浅回来了吗?”温衍序随口问道。

小Q:“主人已经回来了, 现在正在待客室招待客人。”

这个时间点,需要招待什么客人?

他朝客厅走去。

看清室内情形的那一刻,温衍序的眉头紧锁。

乔月寻正坐他家的沙发上。

他姿态闲适, 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文觉浅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姿态紧绷,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温衍序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步走进去,挡在文觉浅身前,目光如刀,看向乔月寻:“你来这里做什么?”

乔月寻没有回答温衍序的问题,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温总, 好久不见,您有想念我吗?”

温衍序的面色更加阴沉。

这时,文觉浅却站起身来, 打算朝着乔月寻的方向过去。

温衍序虽然不解文觉浅的行为,但乔月寻明显的不怀好意还是让他不想让文觉浅靠近。

他伸手拦住文觉浅,问道:“浅浅?”

文觉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乔月寻,那双雾银灰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空洞而失神。

温衍序双手捧住文觉浅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可他的眼神还是如此空洞, 不对温衍序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文觉浅的状态太不正常了。

温衍序猛地转过头看向乔月寻, 声音里翻涌着怒意:“你对他做了什么?”

面对温衍序的怒火,乔月寻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底下是掩藏不住的深深恶意。

“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时间回到温衍序和文觉浅拜访温兰因之前。

那颗被乔月寻植入文觉浅意识深处的怀疑的种子, 温衍序没有给它生长的土壤和养分。

温衍序和乔月寻之间的感情毫无进展,乔月寻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乔月寻精心设计的机会, 统统落了空。

某天,乔月寻的系统突然失踪了。

他发现自己联系不上那个一直寄居在他身体中的存在后,那些系统带来的便利全都消失了,乔月寻感受到前所未有地慌乱。

几天后,系统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但它的状态明显不对,这几天它把乔月寻当做一个厚重的壳,缩在他的身体最深处,不敢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它告诉乔月寻:“之前我们操纵舆论时留下的痕迹,已经被人追踪到了。”

乔月寻质疑道:“你不是高维系统吗?你们的技术水平应该远高于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被人追踪到?”

系统迟疑地说:“我怀疑,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系统。”

“我现在,根本不敢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