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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神禁忌档案 葳亿 25252 字 5天前

第21章

大约是成为提灯人更靠近目标有些兴奋, 宁九燃昨晚到家后就开始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开始做梦。

这个梦的诡异程度不亚于上次在医院做的那个——她这次居然梦见自己跟赫应决坐在一块看烟花!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赫应决威胁多了, 开始在梦里幻想爱与和平了。

这么太平甚至带点诡异的浪漫氛围, 是会出现在他们俩之间的吗?

醒来之后,她就开始深痛地自我谴责, 觉得自己需要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于是宁九燃一边整理洗漱, 一边口齿不清地碎碎念:“他是弑神者,专杀伪神教中人的……长得确实好看, 但他还威胁我,还拿捏我的秘密……”

“宁九燃啊……我们做人不可以这么肤浅的……不能被美色迷惑……”

“从现在开始,把那张脸忘了哈……不可以再做奇怪的梦了啊……咕噜咕噜……”宁九燃吐掉漱口水, 再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自己已经清醒了,把某人的脸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燃,你的朋友来啦。”唐姨在楼梯间喊道。

“来啦!”宁九燃穿上外衣跑下楼, 就看见路嘲风非常自来熟从厨房窜出来, 手上端了两盘热腾腾的锅贴,嘴里还被塞了个露馅的豆包。

视线一转,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三个局促的人,个个双手都放在膝盖上,活像等着老师点名的乖学生,而一见到宁九燃, 三人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唰得站起来。

“那个,你们放松点, 一块吃早饭吧。”宁九燃赶紧招呼他们到餐桌坐下。

“对呀对呀,小燃朋友都不要拘谨,当自己家就好呀。”唐宛芬把做好的早餐摆了一桌子,笑着说,“要像小路学习,不要拘束啊。”

“是的,要像小路学习。”宁九燃给他们每人倒上牛奶,笑着重复唐宛芬的话,然后杵了被豆包噎到的路嘲风一下,“小路,做好表率啊!”

路嘲风喝了口牛奶咽下后,非常配合地一点头:“是,燃姐!”

吃完早饭后,大家在宁九燃和路嘲风两个自来熟的努力下终于活跃了起来,帮着唐宛芬收拾好餐具道过别后就出了门。

“燃姐,你说今天要带我们去一个有助于提升我们实力的地方,是哪里啊?”路嘲风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宁九燃边走边说。

“那我们怎么去?”

辰刻出声:“我开了车。”

等一行人见到辰刻的车时,路嘲风最先出声:“我天,辰哥,这是你的车啊!”

眼前是一辆堪称炫酷的机甲车,通体墨蓝,涂层流光溢彩,流线型的白色车翼极其拉风,光从外观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对,收藏机甲车也是我的个人爱好。”辰刻没理解路嘲风的惊讶。

而宁九燃突然就理解了出身法律世家且拥有平海最大律所的含金量,不由地感慨:“辰公子,你的爱好真是……价格不菲啊,而且这风格也有点没看出来……”

“学法枯燥的时候用这个缓解压力,大家上车吧。”辰刻说。

根据宁九燃指的路线,辰刻开车出了平海,七绕八绕之后,路看起来越来越荒僻,最后干脆没路了,停在一座荒山面前。

“这是哪里?”林珰珰小声问。

“等我一下。”宁九燃下车,手心亮起红印往山体上一贴,山体立刻变幻出了一扇虚化的门,回到车上后,“走吧,进去。”

辰刻没多问,直接开了进去。

穿过门之后就到了一个近似停车场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衣带了面具的人立马迎了上来,手上引导着方向,嘴里喊着:“贵宾一位,同行者四位!这边请——”

他的声音听起来机械而诡异,估计是戴了变声器。

“没事,这是侍者,按他指引停车就好。”宁九燃对辰刻说。

停好车后,他们在侍者的安排下带上了面具,进到了一个包间。

路嘲风透过包间的玻璃往外看,开口:“这是……地下黑市拍卖场?”

“是的。”宁九燃说。

跟着他们的侍者开口:“各位贵宾,为了保障你们的身份信息安全,我们为大家安排了代拍员,一会可以使用座位边上的传声器出价,然后由我们的代拍员代为报价。”

“好。”宁九燃点头后,侍者就离开了包间。

“我们来这里……提升实力吗?”辰刻问。

他知道宁九燃路子很广,只是有点没想到她连地下黑市拍卖场都有路子。他虽没有来过,但却有所耳闻,地下黑市鱼龙混杂不挑门槛,但是拍卖场却不是谁都能进的。

毕竟在这种规则之外的地方,无所依傍的人是无法存活的。

“没错。”宁九燃在包间的沙发上坐下,“想要在提灯人大赛上拿好看的名次,我们必须要有别人不容易得到的底牌,而有一样东西非常重要,那就是神骨。”

“神骨?”林珰珰出声,“可是姐姐,神骨只有在特能人的神力达到四重神相以上才有概率抽出,甚至可以说是小概率事件,我们现在抽出神骨的可能性会不会太低了?”

神骨是与神格共生的稀世珍宝,特能人的神力层级达到四重神相以上就可以尝试抽出神骨化为武器。品质高的神骨所化的武器完美适配神格,而且自带强大的神力,是所以特能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抽取神骨不仅看神力,更看机遇,大部分人要么抽不出神骨,要么抽出的神骨极其平庸。

“所以我才带你们来这里。”宁九燃嘴角一扬,说,“大部分人都以为想要抽取神骨只能拼命提升神力层级,但实际上,吸收高品阶的适配神草将会大大提高抽出神骨的几率。只不过,这样的神草可遇不可求,遇上了也未必有人识货,所以才没什么人用这个方法。”

“姐姐,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林珰珰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前任弑神者司道大人好像说过这种方法,但是能识别神草的人太少,许多人吸收了错误的神草神力不进反退,效仿热潮过了后就很少人提起了。”

“这我倒不清楚。”宁九燃没想到在这能听到有关司道的信息,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正常市面上的高品阶神草大部分都被家族垄断了,想要买的适合你们的神草,就只有这地下黑市拍卖场了!”

“可是,我们应该也不太认识神草,平时见不着,神格学院也不教这些……”路嘲风说。

“我认识,放心吧,我有人脉帮我拿到了今天的拍品名单。”宁九燃点开个人终端弹出页面,上面是各样神草的图鉴,“而我刚好对神草颇有研究。”

正说着,“咚——”余波绵长的锤声响起,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拍卖场的中心看去,一个看着精瘦、脸上带笑的拍卖官和拍卖台一起从地下升了上来。

“诶!”宁九燃打了个响指,冒出的一小簇火焰绕着他们四人飞了一圈,他们就像突然回过神一般,截断了一动不动盯着拍卖官的视线,“小心点,他的神格是契律神,手上的锤子是他的神骨,名叫言契,锤音能强制让聆听者与他建立聆听契约,会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话奉为准则和命令,稍有不慎你就能在这拍到倾家荡产。”

“我天,这……还有这种操作啊……”路嘲风拍了拍胸口,赶紧转开视线,“这么黑的吗?”

“不然怎么叫地下黑市呢?”宁九燃说,“调出些神力护体就好,这是专坑那些人菜钱多的。好啦,拍卖会应该要开始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神器百花杀,是一位2s级神格的铸造师的作品。”拍卖官的手抚过拍卖台,一个亮着彩光的花球出现,“只要注入神力,它就可以按你意愿产生高达五十多种毒素,杀人于无形!”

顿了下,拍卖官用着极其兴奋地语气说:“而且,这件神器没有在请神司登记,也就是说,使用者不会被追溯!起拍价,五十万联币!”

声音一落,就立马有代拍员出价:“7号包间,八十万联币!”

“十五号包间,八十五万联币!”

“9号包间,九十万联币!”

……

“没在请神司登记,这种违法的点还真是吸引人……”辰刻皱着眉说。

“毕竟是黑市嘛。”路嘲风接话,随即也忧愁起来,“这么贵,我们遇到合适的估计也买不起吧?”

“辰公子”再次彰显实力,抽出一张黑卡:“我有钱。”

“那个……我……我也有的……”坐在边上的林珰珰也弱弱地开口。

宁九燃笑了,说:“这些一般的拍品才是用钱买的,真正的好东西得用物拍。小铃铛,辰刻,不用你们的钱,我是有备而来的。”

几人点点头,继续看接下来的拍品。

大约拍出七八件之后,拍卖官又重重地敲了一下锤子,这次几人都有了防备,没有像刚才那样被吸住了目光。

“各位!这是今天的第九件拍品,神草风郁罗,吸收后可提升神力层级甚至神技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拍卖官指着台上浮出的一株流光溢彩的神草,“不过,这件拍品特殊,委托人要求的是各位以物竞拍,由委托人决定神草归属!”

与刚才热闹的竞拍情形不同,现场十几秒都没有人出声。

“神草虽好,但他们不敢乱买,所以出价的人不会太多。”宁九燃拿起座位旁的传声器说道,“七号包间,出价一株中阶雾中草。”

下面的代拍员立刻喊道:“七号包间,一株中阶雾中草!”

拍卖官听到报价愣了一下,中阶雾中草可是至宝,现在市面上连低阶的都千金难求,这一直没出价的七号包间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到底是何方神圣?

“七号包间出价一株中阶雾中草!还有人出价吗?”他刚喊出声,耳朵上的传讯器就亮了,里面响起委托人着急的声音:“成交!快成交!我要雾中草!”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雾中草的吸引力。

拍卖官一锤落下:“成交!恭喜七号包间拍得神草风郁罗!接下来有请下一件拍品……”

“中阶雾中草,这么好的东西换这株草,值得吗?”辰刻问。

他进入请神司后就经常泡资料室,对雾中草的含金量还是非常了解的。

“当然值得。风郁罗汲取自然光彩而生,通体白色但看起来又流光溢彩,这株风郁罗的品相绝对是极品。”宁九燃扭头看向路嘲风,“最适合嘲风的蜃龙神格。”

“燃姐你也太好了!”路嘲风捂住双眼做出感动落泪的样子,“我真的太感动了!”

“好啦少来,嘴角都压不住了还哭呢。”宁九燃没忍住笑,“看下一件拍品吧,那株至慈琉璃莲是我为辰刻选的。”

至慈琉璃莲倒是有不少人出价,但是委托人也没能拒绝中阶雾中草的诱惑,最终成功被宁九燃拍下。

在等适合林珰珰的神草出场之时,宁九燃还用两株雾中草拍下了一副地脉腿甲。

“燃姐,这个是做什么用的?”路嘲风好奇地问。

“以地脉为连接,大幅度提升移动速度的。”宁九燃转身看向一直坐在边上不说话的姜滚晁,“姜滚晁,这是送给你的,泰坦神格以力量和防御著称,但是容易因速度短板被人袭击。你已经有神骨了,所以我就为你挑选了这个,你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

“我……我吗?我也有吗?”姜滚晁有些没想到,脸上满是惊讶。

“当然,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啊!”宁九燃弯起嘴角,认真地对他说。

“就是,别跟燃姐客气!”路嘲风靠过去搭上姜滚晁的肩膀,“到时候比赛多出点力就好啦!”

拍卖场中,拍卖官再次敲下锤子,喊道:“各位!接下来是我们的压轴拍品——月影流光兰,光是汁液就被称为顶级治愈圣药的极品神草,生于至净之水,此花的出现纯凭机缘,下次再有可就不知是何时了!诸位,请出价吧!”

“三号包间,出价神器龙摄剑!”

“八号包间,出价三株神草洛河殇!”

“十九号包间,出价一箱极品神石!”

……

出价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月影流光兰,百年难遇……竟在这里出现了。”林珰珰有些惊讶。

“小铃铛,这就是我为你选择的神草。”宁九燃拍拍林珰珰的手,随即勾起传声器,“七号包间出价,三株高阶雾中草!”

话音一出,别说是场下之人,连包间内的四人都纷纷震惊地看向宁九燃。

宁九燃只是轻轻放下传声器,手指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这株月影流光兰,她势在必得。

“天哪!七号包间出价三株高阶雾中草!不知今日在场还有没有人能拿出更好的宝贝!”拍卖官激动地大喊,“还有没有人出价!目前委托人已经倾向与七号包间的买家达成交易!我最后再数三声,没有的话这株神草将被七号包间拍下!”

“三!还有人出价吗?”

拍卖官把锤子高高举起。

宁九燃透过玻璃盯着那株月影流光兰。

场下一片安静,三株高阶雾中草一出,几乎没有人觉得自己还能拿出更好的宝贝。

“二!”拍卖官继续报数,“还剩最后一个数!”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之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等等!一号包间出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宁九燃的眼神微动。

居然还有人出价?不过, 应该比不过我的雾中草。实在不行,大不了报完价我再加价!

可出人意料的是,代拍员没有直接报价, 而是走到台上对拍卖官耳语了几句。

拍卖官不知听到了什么, 表情变得惊讶,随即关掉了话筒, 低声对着联系器那头的委托人说了几句话。

等了几分钟,拍卖官点了点头, 又跟代拍员说了两句,然后重重敲下了锤子:“一号包间的贵宾出价秘密宝物, 委托人与其达成交易,恭喜一号包间的贵宾拍得月影流光兰!”

什么?

宁九燃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竟有这样的吸引力?委托人甚至不再等别人继续出价就达成交易?

“这个一号包间到底出了什么东西?三株高阶雾中草都不要了?”路嘲风非常震惊,“这……可以不公布的吗?”

宁九燃沉思了一下, 说:“在地下黑市拍卖场,这是合规的。”

但仔细想想,这个一号包间贵宾的行为有些奇怪,今天他前面没有拍任何拍品, 拍月影流光兰的时候也是压到最后一刻才出价, 而且还是在她出了三株高阶雾中草对拍品势在必得之后……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想到这,宁九燃按了下沙发边的一个红色按钮,没几秒,刚刚那个侍者就走了进来。

“我想见一下一号包间的人。”宁九燃说。

“抱歉,我们拍卖场是不会泄漏贵宾的个人信息,也不会提供任何联系渠道的。”侍者弯着腰, 恭恭敬敬地说。

宁九燃手上的红色手链一亮,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这样也不可以吗?”

侍者看到令牌,神色一惊, 想了想,为难地说:“按照规定,我不能拒绝您的任何要求,但是一号包间的人身份也有点特殊。我替您去问一下他是否愿意会面,可以吗?”

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连包吉利给的令牌都没有用。

“行吧。”宁九燃点头。

没一会,侍者就回来了,对宁九燃说:“一号包间的贵宾愿意见面,但他说了,只见能拿得出雾中草的那个人。”

要见我?

宁九燃几乎已经能确定这个一号包间的贵宾就是故意的。

“姐姐,要不算了吧。”林珰珰上前拉住宁九燃的手,“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而且只有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月影流光兰而已,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

“没关系,我有分寸。”宁九燃抽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林珰珰的肩膀,冲着辰刻他们点头示意,“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们注意安全。”

宁九燃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到了一号包间门口,一推开门,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得模糊。

一声浅浅的、如念咒一般的声音响起:“梦魇降临。”

宁九燃整个人一僵,定在原地不动,眼神渐渐迷离。

直到身侧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人慢慢靠近她,低低地说:“果然……我的梦魇降临对你没有用,不用再装了。”

宁九燃卸下伪装,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五官俊朗,身量高瘦,剪裁精致的衣服和散发出的气质可以看出身份不凡。但是最特殊的是他的眼睛,淡淡的青色,就好像清浅的青玉。

“你就是一号包间的那个人?为什么攻击我?”宁九燃对这种见面就下暗招的人很难有好态度,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行,更何况……

又不是没见过更好看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他的步伐很轻,绕到宁九燃的正面,“能让赫应决这种人感兴趣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认识赫应决,还直呼其名,甚至还知道我……

宁九燃心中隐隐浮出一个前段时间才查到的名字,试探性地开口:“你是……神使何风霜?”

那个赫应决口中,能以神力痕迹为媒介回溯过去的人。

男子明显惊讶了一下,随即笑了:“猜对了,你果然很聪明。不过也不奇怪,九凤神格的拥有者,向来就没有逊色的。”

我什么都没做,他居然看出了我的神格!

宁九燃的眼神变得警惕,杀意陡生。

“不用觉得奇怪,你的九凤神格隐藏得很好,本不可能有人看出来。”何风霜走到沙发前坐下,“只不过,我曾经也认识一个九凤神格的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受我神技影响的人。可惜的是,她死了。”

何风霜的睫毛细长,垂下来的时候,眼下出现一小圈淡淡的阴影:“你是第二个。”

“你说的人,是前任弑神者司道吗?”宁九燃开口,“你认识她?你们是朋友吗?”

“认识,但……不是谁都有资格说是她的朋友的。”何风霜微微蹙起眉,随即神色恢复如常,“抱歉对你出手,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想而已,没有恶意。当然,我也会为你的神格保密,毕竟这是个能引起联邦震动的神格……”

也注定伴随着腥风血雨……

“这株月影流光兰就作为赔礼送给你吧。”何风霜手一翻,月影流光兰浮出,飞到宁九燃的手上。

宁九燃托住神草站着没动,心里却在迅速盘算。

神格暴露了,如果现在弄死他,应该会惹上很大的麻烦。可是如果不弄死,他的话可信吗?

“这么贵重的赔礼,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拥有九凤神格的天之骄子,没什么奇怪的吧。”何风霜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不过,听说你要参加提灯人大赛,你考不考虑加入我家族的队伍?”

宁九燃:“加入你的家族?”

“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训练资源,给你更强大的队友,让你代表我的家族参赛。”何风霜说,“你现在的这些队友还需要你的托举,不是吗?更何况,梦魇之下,他们也有瞒着你的秘密。”

说着,他站起身,伸手轻弹,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成一片虚无,林珰珰、辰刻、路嘲风和姜滚晁都出现在空间里,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失焦的状态。

“他们现在都陷入了我的梦魇当中,看见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也是他们最真实的样子。”何风霜走到路嘲风边上,“比如,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却能考入高等神格学院,还顺利进入了请神司成为提灯人,光靠实力,有点不够吧?”

他又走近辰刻。

“再比如,这个将原则刻进骨子里,将真实视为信仰的狴犴神格者,他明明看出你身上有那么多疑窦,为什么会真心实意地要帮你?”

宁九燃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冷下去。

“还有她,逃避,怯懦……”何风霜的手靠近林珰珰身侧的光点,神色微微一变,“居然……虚假而弱小,怎么配成为你的朋友和队友呢?”

何风霜继续说:“怎么样?考不考虑我的建议,你不用现在就回答……”

“不考虑!”宁九燃直截了当地说,“神使大人,不是只有坦诚得干干净净才能做朋友的。更何况与他们相比,我才是那个最虚假的人。”

何风霜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愣了下。

“多谢你的神草,但我不会加入你们,也请你立刻解开我朋友身上的梦魇。”宁九燃直视着他。

何风霜挥了挥手,周围的环境恢复正常。

“好,但如果有一天你改主意了,或者怀疑你的同伴会背叛你,想知道他们的秘密,可以来找我。”何风霜微微弯起眼睛。

他知道,这个诱惑很少有人能拒绝。刚刚那个委托人明明对三株高阶雾中草非常心动,但一听到自己可以给他一次看见别人过去的机会,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出价。

宁九燃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说:“神使大人,我不会好奇他们的秘密,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去找你,更不会因为这株神草就承你的情。”

顿了顿,她又说:

“我会保护他们,希望你能离他们远一点。”

宁九燃拿到神草后,就带着其他几人一块离开了地下黑市拍卖场。

辰刻开着车一路回到小巷口,几人在唐宛芬的盛情邀请下留在家里吃了晚饭。

晚饭的气氛跟早上已经截然不同,路嘲风已经熟到把这当自己家,主动请缨帮小店招揽顾客,和叔叔聊得火热。林珰珰用神技帮嘉宝治好了身上磕碰的小伤后,就一直被唐宛芬拉着喂各种好吃的。姜滚晁则闷不吭声利用身高和神技优势把家里的所有墙柱都加固了一遍。

而最一本正经的辰刻,在吃完饭后被小嘉宝强行拉住陪她玩捉迷藏,穿着一身板正的西服陪扎羊角辫的娃娃楼上楼下地跑,在小孩子拙劣的藏法面前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看着相当鲜活。

一直到九点多,大家才道别离开。

宁九燃把他们送到巷口,将各自的神草和姜滚晁的腿甲交给他们,叮嘱道:“吸收神草需要绝对安全且稳定的环境,我建议你们去司里的全态训练场,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保密。”

大家纷纷应道。

等他们走之后,宁九燃一个人在小巷里往家走。

走出几步后,便听到身后落下轻轻的脚步声。

“赫大人,好久不见,晚上好呀。”宁九燃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赫应决今日的着装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藏青的内搭衬衫将他肤色衬得更为冷白,长款的复古色风衣随着步履微微翻动,双手随性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宁九燃忽然觉得,如果收起神格,去掉弑神者的身份,这个人才更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这位叱咤风云、位高权重的弑神者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九岁。

赫应决没说话,宁九燃也就不开口,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并排在巷子走着。

走了好几步后,赫应决才出声:“我以为,你不会再在晚上一个人走这条路了。”

宁九燃看看四周,知道他在说上次刺杀的事,抬手笑道:“我为什么不敢?上次死在这的人又不是我。”

她手上动作不小心大了点,伤口突然发疼,眉头没忍住微微一皱。

赫应决注意到了,侧目注意她包扎好的手臂,缓声说:“肖自云对你们下手不至于这么没轻重,你这手……自己弄的吧?”

宁九燃一愣,相当惊讶地看向他。

这都能看出来?

肖自云当时的攻击确实伤到了她,但只有一道淡淡的血痕,胳膊上的伤是她自己捂上去的时候生生用神力震开的。

毕竟伤的太轻效果可能不好。

可是在现场的肖自云和七组成员都没看出来,这个……扫了一眼就看穿她了?

“为了赢,对自己这么狠?”赫应决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因为我必须赢呀。”宁九燃觉得他应该没空跟别人讲这事,语气轻松地回答。

看穿就看穿,反正又不违规。

“宁九燃,你……”赫应决忽然停住脚步,侧身看着她,“你一定要参加提灯人大赛吗?”

宁九燃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没错,一定要。”

“你不担心卷入之后,会改变你现在喜欢的生活吗?”赫应决问。

“赫大人这话,总不会是在担心我吧?”宁九燃偏头去看赫应决的神情,“可是赫大人,如果我不卷入,我可能都无法继续拥有这样的生活呢。”

赫应决沉默了几秒,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神情:“我明天就会离开平海回弑神殿,过几天应该会有使者来接你们去请神城准备比赛。给你一个忠告,到了请神城,藏好你的九凤神格,不要轻易相信人,别还没达成目的就死了。”

宁九燃表情认真地听他说完这番话,细细品了品,咂摸出一丝丝不对劲:“赫大人,你是特地来跟我告别的吗?还叮嘱我注意安全,你对我这么友好,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呢。”

赫应决大约是被她的语出惊人弄得不知该怎么接话,半天不说话,直到宁九燃出言提醒:“赫大人,再往前走就是我家了,你……要进去坐坐吗?”

赫应决才停住了脚步,说:“你到底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应该懂了。”宁九燃实事求是地点头。

赫应决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一旁划开光门往里走。

宁九燃突然福至心灵,冲他的背影喊道:“赫大人,多谢关心啦!你今天的这身衣服衬得你格外帅!”

某弑神者不知有没有听到,只见踏进光门的脚乱了两步。

宁九燃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休完假之后, 司里面给他们举行了相当隆重的转正仪式和大赛出征仪式。

他们五人穿着正式的提灯人制服站在光泽之下,由即将卸任的五位提灯人将提灯人的标志请神灯——一块灯状的红色神石,佩戴到他们胸前。

这块神石当中有他们的一缕神力和特制的请神香。

据说, 当提灯人在面对无法击败的敌人时, 他们就可以捏碎这盏灯,神力将在请神香的刺激之下完全爆发, 以燃尽生命为代价进行全力一击,完成作为提灯人最后的使命。

灯灭, 身死,而背后是要守护的联邦公民。

“从今天起, 平海分司外勤七组全体组员正式成为提灯人,组员宁九燃表现优异,能力突出, 特任命宁九燃为外勤七组组长。”肖自云宣布道。

“欢迎加入请神司,愿你们提灯以照世。”

这是宁九燃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转正仪式之后的大赛出征仪式被司里弄得相当高调,听说是全城直播,收视率更是奇高。宁九燃突然就理解了“村里出了个大学生”的含金量。

又是市长, 又是各种官员、各方媒体, 一窝蜂地全来了。

宁九燃头一次感觉手麻了——握手握麻了。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五个人回到办公区在位子上躺了一排,感觉出师未捷累得要身先死了。

没几分钟,肖自云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赶紧的,这两天东西应该都收好了吧,现在跟我出发。”

“不是说明天早上去大赛集合点吗?”宁九燃摊在位子上没动。

“人家那边改时间了, 现在就走。”肖自云直接上手把他们挨个拉起来,“赶紧啊,就二十分钟去取个行李, 我在停车场等你们。”

二十分钟后,肖自云一踩油门,拖着“平海的希望”,绕过浩浩荡荡的人群,开着机甲车飙了出去。

“主任,我们为什么要提前出发?”宁九燃靠在座位上问。

“按惯例,进入请神城的参赛提灯人要有请神城派出的使者带领,我们平海一直都没有专门的集合点,所以你们要去别的集合点。”肖自云一边开车一边说,“人家改时间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我们话语权小。”

宁九燃听了话,偏头去看窗外。

她原本计划今夜回一趟伪神教主殿,但是现在计划被打乱,得另找时间了。

“行了,你们别担心,时间来得及。你们几个先在车上好好休息。”肖自云说。

宁九燃闭目休息。

算了,另做打算吧。

大约两个小时后,肖自云的车停在了一处车站。

宁九燃下车后,发现车站周围已经站了不少提灯人,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应该就是使者了。

宁九燃他们拿着行李,跟着肖自云走进入群。不同分司的提灯人制服略有差异,但胸前都佩戴着一模一样的请神灯。

宁九燃注意到不少人在衣领处都别了一个类似红色的花的饰品,抬手戳了下路嘲风:“诶,他们衣领上别的是什么?你认识吗?”

路嘲风瞄了一眼:“这个是凤凰花别针,每年快到司道大人的忌日时,她的无数追随者和联邦公民都会佩戴凤凰花别针来纪念她。”

宁九燃闻言,又认认真真观察了一眼,发现绝大部分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别针。

一个死了八年的人,却因着其短暂生命的厚度,依旧有这么高的民心和声望。

想到这,宁九燃看了眼路嘲风的衣领,问:“你不是也崇拜司道吗?你怎么没有戴?”

路嘲风挠了挠头发,掏出领子展示别在内侧的凤凰花:“我别在里面。主要是,燃姐,你不是崇拜赫大人嘛?一般崇拜赫大人的都不会喜欢司道大人,我怕有矛盾,就戴在里面。”

这俩人原来连追随者都这么水火不容吗?

宁九燃说:“没事你别外面就好,我也很……很敬重司道大人的。”

路嘲风松了口气,把别针拿出来别回外面。

“7号,岩城分司代表队!”站在最中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盘着发,带了黑框眼镜,身上穿的看着也像某种制服,声音有些尖锐,“人到了吗?”

“每届大赛派出的使者都是请神城高等神格学府的教授,这两位教授分别姓贺和章,你们记得尊敬点。”肖自云压着声音对宁九燃他们说。

人群里有人应答。

“最后一个……这什么平海?八号,平海分司代表队!”贺教授又喊道。

“到!到了!”肖自云举起手,挤过人群到女人身边,“你好,我是平海分司外勤部主任肖自云,这几位是我们司的代表队队员,有劳使者多照顾。”

“嗯。”贺教授只是一点头,随即看向人群,“现在所有人按照我点名的序号上列车,进对应序号的包厢。”

肖自云伸出的手被晾在那,又缩了回来,退回到宁九燃他们身边。

“这几个教授,怎么这么没礼貌?”路嘲风忍不住吐槽。

“正常,我们平海在主司那可能连名字都不太有,他们看不上我们不奇怪。”肖自云倒没挂脸,依旧笑着对他们说,“行了,你们也上车吧,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都一定要注意安全。按规定我们没法随行,期待在大屏幕上看见你们。”

“放心主任,我们一定替平海争光。”路嘲风笑嘻嘻的。

这时,旁边传来几句议论。

“平海?什么小地方?听都没听过。”

“估计是来凑数的吧。”

“现在什么人都有资格参赛了吗?”

……

几个提灯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转过身发现,平海分司队里带头的那个女孩正冷眼看着他们。

她明明长得非常明媚漂亮,冷下眼时,却让人莫名不寒而栗。

一个提灯人强行压下战栗,准备回看过去,就看见那个女孩又换回笑容,对着他们的主任说:“主任放心,我们拿个冠军回来给你。”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们听见。

宁九燃他们跟肖自云道过别后就上了列车,顺着车厢一节一节往后走,但是却没有找到八号包厢。

“教授您好,我们是平海分司代表队的,不好意思想问一下,八号包厢在哪里?”辰刻走到在核实人数的章教授身边询问。

“没有八号包厢,我们这趟列车向来只有七个参赛队员包间,你们平海是后来加上的,就去储物间对付一下吧。”章教授没看辰刻,随口敷衍道。

“诶,不是,那凭什么要我们待储物间啊?大家都是提灯人,区别对待会不会有些过分?”路嘲风本来就有点不爽,这下不想忍了,直接走到辰刻身边对那个教授说。

“嘲风。”辰刻按住路嘲风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拉着他回到宁九燃他们身边。

宁九燃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看出来这几个教授打心眼看不起他们。

“算了,待会就待会,别跟他们起争执。”辰刻说,“现在跟他们起争执,吃亏的是我们,万一惹出事,可能还会麻烦到肖主任。”

“燃姐。”路嘲风看向宁九燃,“你是组长,怎么说?”

“辰刻说的对,好了,我们先过去吧。”宁九燃伸手拍拍路嘲风,几人一起把行李搬进了空的储物间,从行李里取出几张垫子后就地坐下。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吸收神草之后,身体反应怎么样?”宁九燃盘腿坐着,问道。

“我成功抽出了神骨。”辰刻伸出手,一柄暗青铜色的锏凭空出现,长约四尺,通体呈现暗青铜色,四棱形的锏身布满了细密古老的律法铭文,“我给它取名叫镇律锏。”

“哇塞!”路嘲风上手去碰镇律锏,“太帅了吧,为什么我吸收之后还是没抽出来?”

“我也没有。”林珰珰说。

“没关系,神草特性不同,发挥作用的时间也不同,慢慢来。”宁九燃宽慰他们,“神骨是最适合我们的武器,有的时候也需要要一点缘分。”

“宁……宁组长,你的神骨是什么呀?”坐在一边的姜滚晁忽然出声。

宁九燃抬头看他:“我也还没抽出来呢,可能缘分没到。滚晁,你别老叫我宁组长,你比我大几岁,叫我九燃就好,不然听着怪生疏的。”

“好……好的,九燃。”姜滚晁叫得有些磕绊,看着不太熟悉。

“好啦。”宁九燃推开玻璃窗的内挡,露出外面的景色,“听说安排参赛队员乘列车进入请神城,就是为了经过这条神异森林路线,让大家感受本源的森林奇景,接受原始神力的润泽,我们欣赏景色好好休息吧,进了城之后,可就不轻松了。”

列车行驶在既定的轨道上,不时会有几只飞行的小异兽凑到窗边,车上大部分提灯人都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连连惊叹。

入夜之后看不清外景,各包厢纷纷拉下内挡休息,整个列车慢慢陷入平和的宁静中。

“哐当……哐当……哐当……”

列车的行进声似乎也随着热闹声的消散慢了下来。

“哐……当……”

黑暗中,宁九燃睁开了眼。

良久,车厢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撞击。

“怎……怎么回事?”

“车怎么了?”

“撞上异兽了吧?”

各车厢窸窸窣窣地响起声音。

“小铃铛,醒醒,辰刻,嘲风……”

林珰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宁九燃正推开一点内挡看着窗外,姜滚晁也醒着坐在她身边:“姐姐,怎么了吗?”

路嘲风和辰刻也随之醒来。

“外面,有动静。”宁九燃稍微把窗户的挡片推得更高一些,几人凑上前。

列车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了,四面黢黑的树林里,一个一个血红光点接连亮起来,传出瘆人的叫声。

“这是什么?”路嘲风眯起眼,他从未见过这种异兽。

“人面异鸮。”宁九燃沉声说,“它的力量非常强,利爪可以轻松撕碎钢铁,叫声能够产生极强的精神污染,但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没错,神异森林早就被请神司派人净化,所有危险的异兽都在中心区的结界里。可这人面异鸮居然突破结界出现在这里。”辰刻皱起眉,补充说,“而且,人面异鸮是群居类异兽,这周围起码有……一百只!”

“那怎么办?会要下去对付异兽吗?”林珰珰有些慌张地问。

“不必,那两位教授至少是六重神相的强者,异鸮数量虽多,但对付起来也足够了。”宁九燃拉下挡板,听见其他包厢慌乱地吵嚷,“车上这帮人下去估计只能添乱。”

宁九燃凝神听了会外面的动静,两位教授果然让所有人留在车上不动,亲自下车去对付人面异鸮。

车厢外,发动神技的声音和人面异鸮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人面异鸮的叫声极类人声,听着格外瘆人。

没多久,外面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是……解决了吗?”路嘲风有些好奇地把车窗往上推了一点,想往外看。

宁九燃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拽过路嘲风,左手凝盾挡在他们身前:“不对!”

一股黑气极快地穿过窗缝,堪堪被宁九燃的火焰挡下。

“是黑雾!这些人面异鸮都被黑雾异化了,死后黑雾就会离体流窜!”宁九燃厉声说。

其余四人齐刷刷看向她。

这时,车厢外邪风乍起,一个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四面八方:

“诸位杀了我好不容易培养的人面异鸮,该不该……给它们陪葬呢?”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直直刺入耳膜。

“这……这是什么人?”辰刻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转头去看宁九燃。

“伪神教的谷辕殇,善用黑雾炼化、驱使异兽。”宁九燃的眼神沉了下去,“残忍,嗜杀。”

这车人,遇到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谷辕殇一身血棕色长袍, 立在停住的列车车顶之上,手指捻拢放在嘴边一吹,树林中骤起万千血鸦。

“小心!”章教授双手交叠, 神力凝成巨大的光盾挡住疯狂冲撞的血鸦。

贺教授一侧身, 手中握住神骨长剑,飞身刺向谷辕殇:“伪神教徒, 受死!”

车厢内。

“这个谷辕殇,好像不在十二护法之列, 难对付吗?”姜滚晁开口问。

“他应该也是六重神相。”辰刻接话,他在司里发的资料中看到过。

路嘲风松了口气:“那两个教授肯定打得过他呀, 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吧?”

“打不过。”宁九燃抬眸,语调平静地说,“谷辕殇虽然只开到六重神相, 但他的神格狩渊是3S级神格,相同神力层级下,3S级神格打两个S级神格几乎没有难度。”

她了解谷辕殇这个人,变态嗜杀到了一定境界, 要不是经常违反主教的旨意, 十二护法肯定有他的位置。

“而且,两位教授刚刚还被人面异鸮消耗了神力!”

“咳咳……咳……”章教授被神力击退数步,左手麻痹无法动弹,没控制住呛出了血。

贺教授连忙上前扶住她:“章教授!”他的双眼在神力的威压下充血,死死地盯着仅仅用了前两重神技的谷辕殇。

神格等级差距太大,何况伪神教徒本就还利用黑雾修习, 怕是他们二人拼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神异森林这条路线一向在请神司的管控之下,他竟能这样轻而易举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伪神教早有准备?

列车四周的黑雾浓度越来越高。

车上的提灯人纷纷使用神力开始净化黑雾。车门被拉开,好几个注意到教授颓势的提灯人边喊边往外冲:“教授,我们来帮你!”

章教授心中一骇,手中聚起神力用力将他们打了回去,然后迅速将车门用神力封死:“回去,所有人不许出来!”

车上的提灯人都是来自小城里的请神司,最高的神力层级大约不会超过三重神相,而且大部分都是刚从神格学院毕业转正,根本没有实战经验,下来根本就是送死!

“章教授,助我一臂之力!”贺教授大步往前,调动全身的神力,双手结印,一个绿光流萦的钟罩凭空出现砸向谷辕殇,将他笼罩在其中,“快!”

竟用了这个神印!看来都赌在这一击了!

章教授飞身而起,双手凝火叠在贺教授的神力之上,火焰迅速蔓延了整个钟罩:“赤炎爆裂!”火焰渗入钟罩之后疯狂炸燃,将所有的攻击力都凝聚在一点。

会有用吗?哪怕……拖一点时间也好……

章教授搀住神力消耗过大的贺教授,忐忑地看着剧烈爆燃之后的钟罩,赤炎爆裂是她的六重神技,她已经全力一击了。

“嗡——”

钟罩发出声响。

“桀桀桀……”阴森的狞笑之后,钟罩“砰”的炸开,谷辕殇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神色阴然,“你们真的很烦,本来主教大人让我用黑雾污染那群提灯人就好,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弄死你们!”

说完,他右手高高抬起往下一压:“万重之盘!”

可怕的重压瞬间落下,两位教授纷纷被压得跪倒在地,呼吸困难。车上的提灯人状况更糟,大部分都已经趴倒在地,耳朵开始流血。

“万山壁垒!”在重压下来的那一瞬间,姜滚晁迅速将巨剑插入地面,厚重的岩石如活物般升起,在储物室里为他们五人搭建了一个小空间,“神力有差距,我撑不了多久,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围信号被完全屏蔽了,我们一时半会等不到援兵,只能自救。”宁九燃说,“你们听我说,我有办法撕开他的神技裂缝,一会我想办法把他引走,只要我们一离开,辰刻你立刻用束缚将两位教授带回,珰珰负责给大家治疗,滚晁你保护好她。”

“燃姐!你疯了吗?”路嘲风不可置信地喊道。

“时间不够了,你们必须相信我!”宁九燃加重语气,“嘲风,列车是被凝滞胶控制住了,这种胶特殊,需要同时施加极热极寒两种神力,再用工具敲开。一会我们一走,你就立刻想办法去除凝滞胶,重启列车离开这,到有信号的地方求援!”

说完,她将一个光印按在辰刻掌心:“一旦离开,我就会想办法逃走,你们安全之后循着光印来找我!”

“不行啊!”辰刻看着手心的光印,下意识拽住宁九燃的手腕,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抽回手。

宁九燃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沉声:“我是组长,按规定你们要听我的。”

“现在,任务开始!”

章教授连呛了一口血,呼吸越来越重,她艰难地转身看向倒在她身后的贺教授,贺教授也正好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二人在对视上的那一瞬,眼里都透出决然。

力量悬殊,没有办法了。

可车上这群年轻的提灯人,虽然微弱,但也是联邦希望的一部分。

而且,他们叫我们“教授”,那就是我们的学生。

两人一点头,手心调转神力,慢慢移到胸口发光的请神灯处。

“我要……保护我的学生!”章教授嘶声喊道,手中聚光击向请神灯。

死也要!

就在刹那间,飞来一道火焰击碎她手中的神力,一个身影闪到她面前,轻轻搭上她的手,语调轻缓:“教授,不至于。”

她一抬头,对上一双极其明媚漂亮的眼睛。

弯弯的,还带着莫名令人心安的笑意。

宁九燃同时还挡下了贺教授击向请神灯的神力,起身后,正面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谷辕殇。

她松弛地环抱双手,立在原地,语气轻快:“伪神教的谷辕殇是吧?久仰大名呀。”

谷辕殇似乎有点没想到会突然跳出个不怕死的,嘴角抽动了下:“哪来的小东西,找死吗?”

宁九燃磨了磨牙。

真难忍啊,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这个谷辕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应该去死了。

“诶,谁闲的没事找死呢?”宁九燃扯出一个笑,右手背在身后飞快结印,嘴上也没闲着,“我只是曾经听说过您的英勇事迹,想着终于见到真人,跟您来确认一下。”

贺教授奇怪地发现周身的重压似乎减轻了些,半跪在原地,尝试着恢复神力。

但刚刚神力枯竭,一时半会毫无起色。

刚刚那个女孩,好像是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她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章教授与贺教授对视一眼,抬头看着挡在她们身前的宁九燃,余光又注意到列车尾部储物间窗户边挤着几人,应该是她的队员。

谷辕殇似乎来了兴趣,撤掉了近身的神技重压:“来,说说看。”

宁九燃向他走去。

“哎!那个谁……”章教授忍不住出声。

这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

宁九燃背后的手已经结印完毕,人也到了谷辕殇跟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我听说,您曾经在炼化异兽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异兽反噬——”宁九燃的眼睛微微转到一侧,嘴角弯起弧度,“然后趴在地上学狗叫来着。”

“你!!”谷辕殇气血翻涌,陡然暴怒,手中聚出神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要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走了!

宁九燃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神印大亮,一双透明的翅膀飞闪出现,在谷辕殇的神力砸向她的瞬间带她飞离。

“谷辕殇,我想想啊,这种事我该跟哪些人分享呢?”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还在原地,人已经飞出去十几米远,身形在树林里影影绰绰。

谷辕殇哪肯让她逃走,召来一只人面异鸮就追了上去。

任务什么的在他眼里已经不重要了,他要让这个人死!!

宁九燃飞得极快,这种飞行神印短时间内无法二次结出,而且持续时间不到一分钟。她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飞得够远。

当她背后的翅膀渐渐开始消失的时候,宁九燃落在一棵大树最粗壮的枝干上,四周一扫:这里应该接近神异森林中心圈,足够远了。

下一秒,一道实体化的神力攻击便劈了过来。

宁九燃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抬手一挡,攻击便瞬间消散在她指前。

谷辕殇跳下人面异鸮,仰头看着站在高处宁九燃,面目已经变得扭曲:“跑不了了吧?跑这么远,没有人能救你了!”

宁九燃站在高处,虹膜慢慢变成血色,眼尾亮起凤凰羽印,红色的发尾在风中扬起,身上的九凤气息一点一点漫出,惊起四周的飞鸟。

她微微偏头:“是够远了。”

不会有人能看见了。你,可以去死了。

谷辕殇下意识感觉不对,决定速战速决,召出神骨长矛,叠加神力后全力一击,长矛以不可破之势刺向宁九燃,然后——

停在了她面前。

“这……怎么可能?”谷辕殇瞠目惊道。

宁九燃伸手在长矛上一弹,火焰立刻盘旋而上,几息之间,长矛被灼烧殆尽。

“不……不对……这不可能!你是什么人!”谷辕殇的心中终于生出了恐惧,手开始生理性地颤抖,“怎么可能会烧化我的神骨!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与刚才全然不同,身上透出的威压竟让人喘不上气。

难道说,她刚刚不是在逃跑,而是故意把他引来……

谷辕殇猛地转过身,想要借助人面异鸮逃跑,下一秒,脚下火海陡生。火焰舔舐他的衣服,窜上他的四肢百骸,灼烧着他的神力。

怎么……怎么回事!

他转过身去看宁九燃,却见她以神力化弓,弓弦拉满,念道:“赤羽!”

赤羽箭应声离弦,破开护体神力,当胸射穿谷辕殇。

宁九燃收弓飞身下来,用力掐住即将瘫倒的谷辕殇,手中火焰爆燃,然后将他重重往下一砸。

骨裂声和谷辕殇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宁九燃继续加重手上的力气,声音发狠道:“你害我在危险期使用第二神格,我要让你做鬼也不得安宁!”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宁九燃的五指穿透他颈侧的肌肉和筋膜,动脉猛地破裂,鲜血喷溅而出。

谷辕殇彻底没了生息。

宁九燃丢开手中的尸体,慢慢站起身,火焰流窜周身,烧掉了溅到身上的血液。

她转身往外走,切换回火鹤神格,身后燃起大火。

今天的这一切都会被火鹤的火焰抹去,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树枝断裂声。

宁九燃倏然回头,一个躲在树丛里的人影被她一吓,“扑通”跌坐到地上。

然后……开始哭了。

宁九燃走近几步,看清了地上的人——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男孩,长得胖乎乎的,衣着精致但是已经变得肮脏破烂,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相当投入:

“呜呜呜……你不要杀我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出来看异兽迷路了!我家很有钱的……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不要杀我呜呜呜呜……别杀我……”

唉……

宁九燃在心里叹了口气。

打爽了,居然没注意边上有个傻的在偷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宁九燃又走近几步, 在他面前蹲下。

小胖子“嗷”的一声,吱哇乱叫地在地上连滚带爬,好像看见了什么吃人的妖怪似的。

“别动了……别动!”宁九燃被吵得耐心一秒告罄, 干脆直接吓他, “闭嘴别动,不然我就让你跟他待一块!”她伸手指向快被烧干净了的谷辕殇。

直白威胁的效果立竿见影, 小胖子立刻闭了嘴,只剩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我问什么, 你答什么,明白吗?”宁九燃象征性地通知了下。

小胖子疯狂点头。

宁九燃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我……我叫卢西安, 卢西安·诺克图尔。”小胖子声音打着颤,“我不是故意要来这的……他们都叫我别乱跑呜呜呜,但我真的好奇才迷路的……呜呜……呜我再也不乱跑了……”

诺克图尔?帕拉帝安家族的嫡系姓氏?这个傻子……竟是他们家族的嫡系?

四大家族的后人已经是这个水平了吗?

宁九燃在心里默默汗颜了下。

“你刚刚看出我是什么神格了吗?”宁九燃换了个脸色, 笑眯眯地问。

“神……神格好好奇怪……我看到……看到风凰……很厉害……”卢西安还认真回忆起来了,“但是最后又变成另……另一个像鹤,你不……不会有两个神格吧?”

宁九燃真乐了,没忍住说:“哇, 你真的好聪明哦。”

真的没有人教过他这种情境下该怎么说话吗?别人都想杀他了, 他还好死不死地给别人加了个速……

卢西安好像有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后知后觉地捂上嘴:“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你你不要灭口啊……”

宁九燃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杀了有点不合适,但是神格确实被他看见了。关起来?感觉关不了太久。要不,干脆打成傻子?

卢西安感觉到,眼前这个脸上沾血的漂亮姐姐看他的眼神,就跟一口一个小孩的女巫似的, 恐惧之下终于做出了一个蠢得令人发指的决定,他抓了一把草往前一丢,四肢凌乱地转身要逃。

宁九燃无奈地弹出手上的牵引绳把他提溜回来, 感觉自己就算放他走,以他这个光滑的大脑皮层,估计也没法活着走出这片森林。

趁他又在哭爹喊娘的时候,宁九燃蹲下身从他刚刚抓的那把草中捡出了一株长得像鱼尾的草,感叹道:“竟然是鱼知草,这个傻子运气还挺好的。”

鱼知草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神草,功效是混淆记忆,只不过有条件限制……

“诶,别哭了,你开到几重神相了?”宁九燃手上捏着草,问他。

卢西安快哭撅过去了,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我……二重神相……”

命真好,这草对高于三重神相的就没用了。

宁九燃用神力激出鱼知草的药性,抬手往卢西安面门一敲,卢西安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神渐渐空了。

“卢西安。”宁九燃叫道。

卢西安呆呆地点了点头:“我在。”

“你在神异森林迷路了,刚好碰见了平海城的提灯人宁九燃,她从一只异兽爪下救了你,引跑了异兽,让你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宁九燃继续激出鱼知草的药性,打定主意要占帕拉帝安家族这个人情,“记住了吗?”

“记住了,是平海城的提灯人宁九燃救了我。”卢西安重复着。

“她的神格是火鹤,除此之外,你什么也没有看见。”宁九燃继续说。

卢西安重复:“她的神格是火鹤,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宁九燃再在他面门上一点,卢西安就晕了过去。宁九燃把他放到一棵树下,周围埋了数道神印,只要有异兽进入就会触发,最后将手上的光印转到了他的手上。

“这人情,还是实打实的比较好。卢西安,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宁九燃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时间还早,她还有空去算个账。

伪神教主殿。

如果请神司的人有机会去一趟伪神教主殿,会发现这里跟他们想象的乌漆嘛黑修罗地狱完全不同。

主殿的所有建筑都是纯白色,巨大的穹顶洒下毫无温度的天光,墙壁与地砖由不知什么材质的白色方块砌成,光滑得映不出人影。

就连中间的大祭坛上亮着的都是白光。

宁九燃虽然已经对主殿很熟悉了,但有段时间没回来,刚踏入的时候还是被晃了眼睛。

她当初也好奇过邪恶得明明白白的组织为什么要用这么铺天盖地的白色。

后来听人说是第一任主教觉得,白色容易让人产生信仰。

她当时颇为认可地点头,心想:果然是邪教。

“你来了,我的圣女殿下。”

一个温柔到近乎亲昵的声音从主殿尽头传来,打破了静寂。

在远处的祭坛前,一个纯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背对着她,身形修长而挺拔,那件剪裁的白色主教袍,几乎与这片纯白的空间融为一体。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异色瞳——温暖的琥珀与墨青的深渊,把目光落到了宁九燃的身上。

宁九燃戴了遮住全脸的面具,穿了包裹全身的帽兜长袍,站在他面前,冷声开口:“主教大人,原来我还是伪神教的圣女啊,我还以为自己早就不是伪神教的人了呢。”

主教尤里乌微微弯起双眼,走到宁九燃跟前,声音依然亲昵:“生气了?”

“不该生气吗?”宁九燃转身走开,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往后一靠,语气非常不好,“你们选的常清莫名其妙叛变,血月黑雾,隧道的四凶阵,暗沼违反约定泄露我的长相,以及那天夜巷刺杀。主教大人,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那么我就算躯体崩坏而死,也不会再帮你做半件事!”

尤里乌看着没有半分生气,在她对面坐下,说:“常清叛变我也没有料到,关于这个,我已经罚过暗沼了,还让他及时给你送去了血池水不是吗?而后面隧道那一次,我可要说说你了……”

宁九燃抬眼看他。

“那次我本来安排好要让请神司放弃救援公民,动摇他们的民心,你掺合进去坏了我的计划,我可没有怪过你,你怎么好向我兴师问罪呢?”尤里乌说。

宁九燃:“我们曾经约定过,任何在平海城的行动都必须先通知我,你忘了吗?”

“九燃,在你做出行动之前,没有人通知你这是我的计划吗?”尤里乌的异色瞳直视着宁九燃的眼睛,声音忽的一沉,“有的,有人告诉你了,但你杀了他,并且依然坚持破坏我的计划。我知道你的心不在伪神教,不然也不会和我做那样的交易,但你现在既然还是教中圣女,就应当以教中事务为先。”

他猜到了。

宁九燃的呼吸重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氛围僵硬了一会,尤里乌转变脸色,先缓了语气:“好啦,我们各退一步,下次一定更早告诉你,你也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可以吗?”

宁九燃看着尤里乌那如假面一般的笑容,知道他的笑容之下藏的刀与血。

尤里乌这么多年对她的态度一向不错,有的时候甚至好得过分,允许她抗命和拒绝。但她知道,这个把她的命掐在手中的人,在关键事情上不见得会对她网开一面。

他还在笑,就是在提醒她,该点到为止了。

宁九燃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知道眼下并不是适合撕破脸的时机。

“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句。

尤里乌满意地笑了,又补充:“对了,还有你说的暗巷刺杀,与我无关。”

“那暗沼呢?”宁九燃并不是很信。

“四凶阵是他做的,但刺杀不是,他的行踪我是知道的。”尤里乌说。

宁九燃知道这样争辩没什么意义:“随便是不是他,但麻烦主教大人告诉他,他如果下次再敢暗算我,我不会让他活着回来见你。”

“我知道了,但怎么说都是他犯了错,要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尤里乌将一个黑色的珠子放在宁九燃手心,“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可以用这个让他替你做三件事,只要合理,他就无法拒绝。”

“我比较想用这个让他自裁。”宁九燃扫了珠子一眼,用鼻音低声哼了句,

“要合理哦。”尤里乌当自己没听见。

宁九燃把珠子放进储物的手链里,然后继续不咸不淡地开口:“对了,谷辕殇莫名其妙出现在神异森林,疯狗似的要把我好不容易搭建的队伍杀了,我没办法,只好将他杀了。”

尤里乌的笑容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杀便杀了,护法之下,伪神教的人只要敢得罪你,随便你杀。”

宁九燃凝视着那双异瞳,一如既往地好奇这个人对自己的底线究竟在哪。

“所以,谷辕殇是奉了什么令,你们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

尤里乌笑笑:“没什么,我们伪神教做点破坏提灯人大赛的坏事,有什么奇怪呢?”

“行了,血池水给我,我还得赶回去。”宁九燃知道自己打听不到什么了,站起身冲他伸出手。

尤里乌取出一瓶血池水放在她手中,但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释放神力探上了宁九燃的神脉,眉头一拧,厉声盘问:“你动用了几次九凤的神力?身体怎么崩坏到这种地步了!”

他看宁九燃跟没事人一样,没想到她身体的崩坏早就非常严重,甚至她还强行压制了裂痕的显现,不知承受了几倍的痛苦。

宁九燃抽回手,将血池水收好:“暗沼惹的那几次和今天的谷辕殇。本来还好,但是夜巷截杀那天,其实刺杀者成功了,若我不是九凤神格,拥有神技涅槃,我就真的死了。那次耗费神力过大。”

她看尤里乌还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他:“所以麻烦主教大人别再给我添麻烦了,否则您等不到我给您拿回司道死亡的真相。”

尤里乌想了想,又取出两瓶血池水递给她,神情复杂:“拿好,我等你给我带回司道死亡的真相。”

宁九燃有些诧异,以前这血池水他都是一月一瓶,限得非常死,让她只能跟伪神教牢牢绑在一次。

今天这是见鬼了?还是被她骂了两句良心略有发现?

算了,不可能,有良心他就不是伪神教主教尤里乌了。

她收好血池水,匆匆离开伪神教,赶往神异森林找他们汇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