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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 白衣若雪 29389 字 13天前

第121章

江深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没有妻子呢?继霖我长你几岁, 也算是过来人,我便传授你几点儿经验,让家里妻妾和睦, 绝不会扰你清净。”

霍继霖哦了声, 于是江深便传授他经验。

“这妻子一定要娶一门门当户对的、有家世的人家, 这样不仅能助力你, 还可以压住一众妾室,咱们朝没有宠妻灭妾这一说, 咱们也不能犯这个错误,当然如果你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 后面你多纳几房就是了。”

江深一边说一边跟霍继霖眨眼, 他以为霍继霖来自乡野, 不懂这些,也没有享受多温柔小意。

哪知霍继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道:“多谢江兄, 我已经有妻子了。”

一个夫郎怎么可以做妻子呢?!乡野人家娶不上女子的才会娶个夫郎!

江深很想一股脑的说出来,他真是不明白这个霍继霖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呢, 怎么听着妾室不动心呢,哪个汉子不希望妻妾成群呢?

在旁边的江侯爷这时咳了声,也许他们都想错了, 霍继霖不是那种醉心于温柔乡的人,他现在刚被皇上提拔,可能更想建功立业。

所以江侯爷换了个角度:“继霖啊,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在这件事上耗心思,只想着先建功立业,但你不能没有一个继承人。

这样吧, 如果你实在不想让你夫郎难过,那纳妾总是可以的吧?”

先探探霍继霖的口风, 既然能纳妾,那娶妻子是早晚的,霍继霖的那个夫郎肯定容不下妾室,到时候让他自请下堂就是了。

江侯爷这么打算着。

霍继霖这次也认真的看了眼江侯爷。

娶妻不成,又想为他纳妾。

如此热切,肯定是有问题了。

霍继霖看着他问:“不知道江侯爷说的是哪家闺秀?我也不过是一个三品将军,哪里有正经人家的闺女会嫁与我为妾?”

江侯爷看他一眼:“我江家的闺女。继霖,我知道你不忍心让陈决下堂,那就让我闺女做个平妻总使得吧?”

看霍继霖终于松口了,江侯爷也直接下猛药,一个哥儿跟一个女子做平妻,最后是谁当家一目了然。

他对跟霍继霖结亲势在必得。且也是真心想跟他结亲。

霍继霖是霍家的单支独苗,如果以后成了他的女婿,霍家的一切他的闺女就说了算,真正的算是一家主母。

于霍继霖还有他女儿都好。

江侯爷真心觉得自己为他打算,他不说别的,他江家也是一门侯府,甚至比霍家还要高。

霍继霖能娶到他女儿是高攀了。

霍继霖看着江侯爷,想他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连自己亲闺女都拖下水。

他大约知道江侯爷在盘算什么了。

他现在被皇上看重,让梁太师捉摸不透,所以想拉他站队,站梁太师的队伍。

他还真是高看自己了。

霍继霖问他:“江伯父,大梁律法中平妻也只是贵妾,你怎么忍心让自己女儿做妾呢。”

他对江侯爷容忍到今天,是想着前世的姜心禾,他不确定姜心禾会不会也重生在这个时代,如果姜心禾重生了,再加上江侯爷这条线,现在的江家有可能就是姜心禾重生的人家。

只是有可能,霍继霖并没有特意去查,姜心禾如果来到这个世界那就希望她有个健康的身体,也仅此而已了。

姜心禾是个成年人,知道怎么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

江侯爷被他问的一窒,霍继霖原来对这些律法如此懂。

他郁闷的地方还有自己的女儿,自己现在就剩一个小女儿了,脾气怪的很,这两年挑挑拣拣就是不肯嫁人,江侯爷也着实愁的慌。

这么想着,江侯爷深吸了口气:“霍贤侄,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拿你也当半个儿,你的婚事所以我如此操劳,希望你能念及我一片心意,我今日就说这些,你回家也好好考虑下。”

霍继霖看着他的背影也微微皱了下眉,不是对江侯爷,而是他背后的梁太师。

这个梁太师未免太霸道,他是想要一切都不能超出他的掌控,他都一个七十多岁的耄耋老人了,对权势的依恋都到病态的程度了。

霍继霖也只是停顿了这一会儿,没有再为这人烦心,他要回家。

今天上了大半天朝,本来想着能早点儿回家的,又被拉来这里,耽误时间了。

果然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决问他:“今天皇上找你有事?”

梁仁宗现在让霍继霖成为了箭靶子,陈决难免也担心他的处境。

霍继霖拉好帐子跟他说:“不是皇上找我,是江侯爷又拉着我给我介绍他们家女儿,”

看陈决睁大了眼睛,霍继霖说:“对,背着你。”

陈决咳了声:“那你不能怪我没有阻止啊,我不知情。”

霍继霖把帐子一拉,大气的说他:“你应该直接把我做绝了。”

他现在还是没有研发出更有效的避孕T来。

陈决还是每天都要吃避孕药,所以霍继霖再一次说:“你可以考虑下给我做绝育手术。”

陈决深吸口气,片刻跟他说:“我吃药就好。这个手术也有风险。”

如果是现代,这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但在古代很多条件达不到的时候,能不动开刀的陈决都尽量不动刀。

这也是他学针灸的原因。

他跟霍继霖都已经商定好了,这一世不会再要孩子,所以在没有万全的避孕措施下,陈决就选择了吃药。

药效他自己可控,这也是他给张岩配的药,跟后世的避孕药一样,副作用已经降到很低,就是需要每天都要吃,不能忘记。

尤其是如果跟他跟与霍继霖这样频繁的话。

陈决已经养成每天晚上跟吃糖豆一样吃一颗了。

霍继霖贴着他嘴角说:“你的医术我相信,切两刀而已,实在不行,你先拿家里的公羊练练手。”

陈决:“……”

半个时辰后,陈决靠在床头喝水,霍继霖披了件单衣坐在床边给霍毓盖被子,霍毓可能被他们俩吵到了,又把小被子蹬开了。

霍继霖抓着他腿把被子给他重新盖好,跟他说:“等过了年就让他跟我们分开睡。过了年他就两岁了,虚岁三岁,到了自己睡的年纪了。”

陈决看了霍毓一眼,替他说话:“他过了年一岁零五个月。你都虚出一半去了。”

霍继霖接过他的水杯放回去,回来重新上床,拉好帐子,拦着他躺下:“反正明年要做改变,我忍的太辛苦了。”

箭在弦上,要控制着时间,控制着地方,太难了。

陈决只是笑了声:“好,明年先给你做了。”

霍继霖手搂着他腰把他往怀里带:“你是不是舍不得霍毓?”

这醋都能吃?

陈决笑:“是你自己说要做绝育的。”

霍继霖把下巴抵在陈决脸上,跟他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两个不能再生育任何孩子,也许对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更好一些。”

陈决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会忌惮你。”

他是指皇上。

功高震主是每个朝代将军发展到最后的罪名。

每一个朝代都有,武将不好当。

上战场时出生入死,得胜归来等着的还有功高震主。

飞鸟尽,良弓藏。

霍继霖看他一点儿就通,也轻轻的嗯了声:“他现在信任我,都要把我当箭靶子用,等某天我发展壮大的时候,便不会容下我。所以我们干脆做绝点儿吧,正好可以借着这个,让他放心一些。”

这个朝代都重视子嗣繁衍、宗族传承,当他膝下只有一个在他们眼里是个哥儿的霍毓时,他们便会对他的忌惮小一些。

将军府没有继承人,他霍继霖所做的任何一切都默认归皇上。

不仅皇上能放心,不会对他的人下手,梁太师等人也会放心,想必那个江侯爷也不会一趟趟的给他说亲,如果知道他这一生再也不会有其他子嗣,怎么也不会把他闺女嫁过来了。

霍继霖淡淡想着,他虽然烦透江侯爷了,但也绝不是因为这个就想绝育。

让皇上及他人放心是其次,做手术是主要的,他要彻底放心,不让陈决冒生命危险生孩子是他的最终目的。

当然也想痛快一点儿做,每次都要这么来的话,早晚他要早泄……霍继霖脸黑的想。

霍继霖之前不止一次跟陈决说要做结扎手术,这次又提了,还像是下定决心了,陈决就看他:“你真的想好了”

他也知道霍继霖想动手术的原因,虽然他跟他说过他吃药了,但霍继霖还是会体外排精。

他忍的很辛苦,陈决知道。

陈决要说没有感动也是假的。

哪怕他也很喜欢霍毓,但也没有想过再生孩子。

在古代确实多子多福,但对他这个现代人来说,子嗣于他没什么,他孤身一人那么多年,早已习惯,再者之前就知道自己一个同性恋绝不会有孩子。

现在能有一个霍毓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不想再生孩子了。

霍继霖跟他同样的想法,陈决是医学天才,他的人生不是来生孩子的。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做。

自己需要他,需要他一直陪伴着,他不能因为生孩子而出任何意外。

这个意外,霍继霖要从自己这里切断。

所以霍继霖跟他道:“我想好了,年后我有半月假期,就这段时间做。”

陈决逗他:“要是别人知道你不能生育了,会说你不行了,会给你编排出很多谣言来,”

霍继霖看着他:“我感觉你脑子里已经编排出来了,说来我听听,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他的那些纨绔子弟属下会编排他是肯定的,现在不就整天说他是个乡下泥腿子吗?

霍继霖想听听陈决编排的。

陈决咳了下,清了下嗓音,活灵活现的模仿冯春和的声音:“哎,子钦你们听说了吗,乡下来的霍将军据说在战场上伤了根本,不能生育了!所以膝下至今就这么一个哥儿,所以那么多人想给他相亲,他都不答应!是不行了啊!哈哈。”

陈决说到后面,霍继霖就开始扰他腰窝,陈决抓着他手,他怕痒:“别弄我,吵醒了孩子,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面子上挂不住了吧”

霍继霖附身压住他:“是不是你心里想的,觉得我做了手术就不行了,那就先在手术前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不要……”

“要。”

“……要不要?”

“……要!”

他们俩到底年轻,才二十岁的年纪,正是火气方刚的年龄,所以哪怕之前闹了一次了,这次又闹了好一会儿。

这次霍毓睡熟了,月光照耀下的海浪,一波又一波,不停息,朝夕朝落,亘古不变。

第122章

这边霍继霖决定给自己绝育, 准备断掉所有人的心。

而那边的江侯爷并没有因着霍继霖‘贵妾’的话而打消两家结亲的念头,回家就把自己的打算跟自己夫人说了。

江侯爷的夫人是礼部侍郎薛家的嫡次女,当年嫁给镇国公府, 算是门当对户。

这些年江家发展的也很不错, 京城的王公贵族多的是, 就那京城街上, 撒一网能网出好几个王公贵族。

什么国公府、什么永宁侯,但多数是世袭的祖宗的爵位, 没有实权。

但他们江家不同于那些只有一个空虚名号的公候府,江侯爷可是二品大元, 户部侍郎。

虽然是从二品大员, 可他在梁太师手下, 是内阁的成员,这可是实权。

所以薛夫人是知道自己家家世的, 那个霍家跟他们家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她不同意。

她的大女儿嫁给的是一品大员的儿子,

就连她生的三哥儿都嫁给了新晋探花郎,所以霍继霖这个新贵她并没有看上。

他们这些人家儿女的婚事已经不单单是看对方人品是否贵重了,而是家族利益为重, 尤其是在这个京城这个处处盘根错节、事事看利益的地方。

“老爷,我也不是非要让女儿高攀,至少应该要选一个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你不知道霍家在这些个夫人嘴里有多落魄,咱们女儿要是嫁过去,是要让她们笑话的。先不说我的面上挂不住, 老爷您在其他同僚面前也抹不下面子啊。”

薛夫人深谙京城的这些规则,所以她说的话有理有据, 她并不赞成自己枕边人为了提携当年好友的儿子就把自己闺女嫁过去的这种表面功夫。

薛夫人站在的角度都是门当户对上,根本不在意霍继霖是否有个夫郎。

在她们共同的认知里,夫郎本身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大户人家绝不会由着夫郎当主母。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生的哥儿嫁给新科探花,这个只有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的。

因为哥儿若想当主母只能是下嫁。

京城这些王公贵族家的哥儿归宿大多有两种,一种是跟着家中姊妹共同出嫁,如同秦朝的滕,巩固家族联姻;

另一种就是下嫁;

每种都有每种的不得已,跟着家中姊妹嫁过去的肯定不是家中主母,是妾;

做了主母的,顶着生育压力。

哥儿生子艰难,有很多无法生育的;

倘若有一天丈夫升迁到一定地位势必要娶一个正头娘子的,那么哥儿夫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后人栽树;

说的远了,总而言之,夫郎并不是一个正经官员的正头娘子。

霍继霖之所以被人茶后谈资,不就是因为他娶了个夫郎吗?

倘若自己女儿嫁过去做主母,这面上并不好看。

所以薛夫人不同意这门婚事。

江侯爷看她一眼:“你就是眼光浅了些,他现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总有一天能重镇北平侯府,到那一天我们再想攀附就迟了。”

薛夫人不以为然:“他是皇上眼前的红人那不就是梁太师的眼中钉吗?那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就算有本事,过得了梁太师这一关吗?”

京城有多少的青年才俊?那些没有到梁国公门下的青年人有哪个不是真才实学,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本事,可如果不做梁国公的门生,发展的都不好。可以看看清流那一派系就知道了。

薛夫人也是名门出身,哪怕是女子,也把这官场看透了。

她自己就是政治联姻,把这些婚嫁之事看的通透。

要不这么多年,她也不会尽心尽力的跟梁国公府的主母打好关系,跟京城的各家有头有脸的王侯将相家的主母搞好关系,就是因为家中儿女婚事。

江侯爷是梁太师的人,薛夫人这些年也把大多数的精力放在跟太师府交好,也期望把自己小女儿嫁给梁太师的孙儿。

与其在霍继霖这个需要观望的人身上下注,何不直接下注稳当点儿的人呢?

他们这样的簪缨世家不再需要开辟新的路,只要求稳就可以了。

江侯爷跟家里夫人讨论京城的这些能嫁的新贵,而陈决跟霍继霖也在看京城权利分布图。

江侯爷跟薛夫人因为是京城老人,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关系都在他脑子里。

而霍继霖跟陈决是后来的,所以他们两个在看图,苏管家给他们俩整理的是一张架构图。

金字塔似的架构图,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及其宗族关系从头到尾的列在了上面。

重要人物还做了特别详细的说明。

比如梁国公。

老梁国公当年是大梁的开国功臣,被赐国姓梁,梁国公的后人也一代又一代的为皇上的太傅。

现在的梁太师就是当今皇上的太傅,从皇上儿时辅佐他到如今,他的地位不可撼动。

梁太师是大梁的顶梁柱这已经是每年新科学子心中不可撼动的信念。所以梁太师门生众多。

陈决缓缓点头:“梁太师的嫡系如此庞大,身为皇上的后台,皇上理应安心才是,为什么皇上要成立自己的嫡系?”

“这个问题问的好,问到根本了,”

霍继霖指着其中一个人物道:“梁太师的姐姐,也就是上一任的梁太后没有诞下皇子,过继了先皇的长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也就是说皇上跟梁太师从血缘上没有任何关系。

梁太后在世的时候,梁太师跟太子也就是皇上关系还算缓和。

皇上能事事听他的。但梁太后去世后,皇上便渐渐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梁太师也在皇上与三皇子之间犹豫过。

梁太师的大女儿嫁给了当时还不是皇上的太子为侧妃;刘皇后是先皇为太子选的,不可更改;且刘皇后已经有了嫡长子,嫡二子;

梁侧妃想要让自己儿子以后继承大同并不能名言正顺,尤其是在这个儒家为学的朝代;

先皇那么宠郑贵妃都没有更改太子也是因为这个。

梁太师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所以三皇子因为熬不住了,跟北元合作,最后因为败北被贬出京,前往封地。

自此皇上便登基了,但他登基之后这些问题依旧存在。”

【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长,】这是封建王朝历经几千年总结出来的可实行的君王传承制。

也许后世人不理解,但当你明白了其中关键便懂了每一任帝王的深虑。

封建王朝是世袭传承制,如果帝王全都任贤能之人为太子,那么这个国家不出三代就战火连绵,不仅仅是九子夺嫡,众位朝臣也会纷纷战队,让整个朝堂成为另一个战场。

遭殃的不仅仅是百姓。

所有才有了这个流传千年不变的铁律。

皇位传承必须是嫡长子。

在军功、能力都可以伪造的情况下,只有嫡长子是真实的。

因此这个制度传承千年,任何人不得更改。

这也是为什么梁太师在上一任皇位选择人中犹豫那么久的原因。

他是托孤大臣,他不能在历史上留下骂名,被后世唾骂千年。

上一次他犹豫,这一次他也在两极拉扯中,千古骂名跟权利之间摇摆不定。

霍继霖拿着笔在下面的皇子身上画圈:

“梁贵妃诞下三皇子后,梁太师又因为立太子一事跟皇上意见频频相左。

梁太师想立自己女儿生的三皇子晋王为太子,但却越不过刘皇后的嫡长子璟王。

因此太子一事至今没有立下来,现在朝堂上两派因着这个明枪暗箭。”

陈决点了下头,上一次去宫中,璟王的长子病了,刘皇后却不放心让外人给看。

从这里就知道,璟王跟晋王之间的暗流涌动。

从后台强势来看,晋王背后是梁太师,是长子璟王成为太子最大的阻力。

在太子没有选出来前的这段时间都不会太平。

这大概也是当今皇上急于让他上任的原因,他太需要一个人出来替他挡箭。

或者说中和一下两方箭弩拔张的状态。

梁太师原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的,但因为这个他也会多关注下自己。

陈决跟霍继霖道:“那我们这段时间都注意些。”

霍继霖跟他笑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动他们,也动不了。”

陈决也点点头:“好,我们就顺其自然。”

从另一方面讲他们改变不了历史,一人之力也不可能跟历史的车轮抗衡。

霍继霖笑笑:“我心里有数。”

那个梁太师现在都没有出狠招,他犹豫的不是帝王传承,是手中的权利。

倘若皇帝一直能听他的话,他就不会兵行险着。

他已经年事已高了,求的是稳妥。

这边薛夫人在众多的青年才俊里最看好的梁太师的幺孙:“梁国公的幺孙年岁正好与心溪一样,人才、品貌都无可挑剔,虽说想与梁太师结亲的人说不清,也比咱们家高,可是咱们家心溪品貌无双,女子高嫁是没什么的。”

江侯爷深吸了口气:“你倒是会高攀,梁太师的幺孙是要尚公主的。”

他当然也想跟梁太师结为亲家,可想想就不可能。

薛夫人顿了下又道:“晋国公的嫡长孙,秦太后的亲侄子的儿子,年岁也与溪儿一般,最重要的是上次晋国公夫人大寿,见过溪儿,对溪儿印象非常好,这么多年咱们与晋国公的关系也不错,”

“还有明家,魏家,哪一个不也比这个霍家要好。”

薛夫人这些日子没少参加各夫人的宴会,为的就是女儿的亲事。

他们家说高高不过天家,可也不绝不低。

老爷可是梁太师的得力手下呢。

“那你找的这些人家溪儿都看上了吗?”江侯爷淡淡的问到。

要是都看上了,都十七岁了还待字闺中!

一想到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就是十八岁了,江侯爷就一阵阵的眼黑。

这也是他急不择路的选霍继霖的原因,因为他的好女儿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一个也不看!

薛夫人被他戳中了痛处,拿着帕子坐直了,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说的这些人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可溪儿偏偏一个也看不上,她这两年不仅不听说,脾气还越来越怪,不让人插手她的任何事,要是说急了她,她就要绞了头发去当姑子。

那个以前乖巧懂事的女儿自从那次跟宝珠游湖掉进湖里,醒来后就性情大变,薛夫人对她是又心疼又难受,却拿她毫无办法。

江侯爷也冷哼了声:“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今年年底最好就把亲事定下来!我这张脸熬不到过了年!”

薛夫人看着他那张老脸,哼了声:“你是因为面子过不去就急着卖女儿吗”

看薛夫人真不爱看自己的老脸,江侯爷深吸了口气不得不把实情跟她说了。

他的夫人可是薛家的,是有话语权的。尤其是儿女婚事,他需要跟夫人商量的。

“现在太师想要霍贤侄站位,霍家在京城没有根基,咱们拉他一把,让他对我们感恩戴德,梁太师也能记住我的功劳。我已经在这个从二品的位置上待了太久了,若明年不能再升一升……”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夫人肯定能明白。他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上,升不动了。

就算他不升职,可他的长子现在在从五品的同知位置上,以后还需要梁太师的提携呢。

“再者,霍贤侄现在深受皇上器重,咱们同他结亲,也是向着皇上表态。”

江侯爷老谋深算的说。官场中每个人都是圆滑的两面派,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的时候,谁能知道谁是最终赢家呢?

梁太师终究老了,当今皇上还春秋鼎盛之时,说不好听的,如果梁太师倒下,鹿死谁手真不一定。

江侯爷想的深远,他跟着梁太师多年,皇上不会信任他,但不妨碍他先向他表态。

皇上是需要有制衡能力的臣子的。

他要做两手准备。

薛夫人一下子明白了。

他还是为了他的官场考虑。还想两个都要。

薛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他那老谋深算的脸,最后道:“我只能去说说试试,你也知道心溪的性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似得,我说什么她都当耳旁风。

前段时间带她去参加秦老太君的寿宴,老太君对她印象那么好,她却说不喜欢老太君的重孙。现在你给他介绍的这个霍继霖,她恐怕更看不上,我得去跟她商量。”

江侯爷都不能深想这个女儿这两年的变化,他气道:“她要是不同意,那就换宝珠去!”

宝珠也年纪大了!

薛夫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二房的孩子你也随便给人做主?”

她们家老爷是长房,继承了国公府的爵位,这些年就以大家长自居,家中的事他也可以说了算,但人家二房、三房孩子的婚嫁得人家父母同意啊?

尤其二房还是个眼皮子高的,千方百计的想着要高嫁女儿,薛夫人知道,她是要攒着劲的想把宝珠嫁的比心溪高。

江家这一代中适嫁的女子目前就宝珠跟心溪,大房、二房的长女皆已嫁人、三房的女儿还小,不作考虑,二房中的哥儿也不做考虑,所以江家目前就只有这两个女子儿能为他联姻了。

江侯爷挥了下袖子:“那你去说,自古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由不得她。”

薛夫人只是嘴角动了下,懒得说什么。

女儿家的心事也只有当娘的能挂心,薛夫人去见自己二女儿了,这个女儿是她的幺女,她平日里把她当眼珠子看,所以才这么纵着她,十七岁了还没有定下合适的人家。

这一年性子更是古怪了,什么人家都不肯去相看。

这个霍继霖她恐怕更不会看。

然而薛夫人这次料错了,她只是委婉的开了个头,说了一下霍家是新来的那个,皇上眼前的红人,任正三品的卫指挥使,江心溪就点头了:“好,女儿见见他。”

薛夫人一顿,不得不再次强调道:“心溪,娘说的是新到京城的霍家,家里没有多少根基,家里还有个夫郎,你要是不同意,娘就去回你父亲……”

江心溪依旧点头:“娘,我知道他是新到京城的,同不同意我需要先看看他。”

这是江心溪第一次主动要求相看人,还是相看一个她怎么也没有看好的人。

薛夫人一时间惊呆了,看着自己依旧肯定的女儿不得不叹息一声道:“那好吧,我跟你父亲说一声,让他哪天请霍继霖来家里做客,你在屏风后看看。”

江父的安排非常迅速,他算是梁太师的得力属下。

一方面是想帮着梁太师拉拢下霍继霖,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提携下霍继霖,当年霍家被贬他因为不敢出头没有出力,心里多有愧疚。这些年时不时的也懊悔下,就只几下,不多。

霍继霖初来京城根本不懂这京城的水有多深,他现在成了皇上的箭靶子,哪能好过呢?

江府宴请霍继霖及其家人的消息二房也得知了。

二房的消息也很灵通,江宝珠也想要看看霍家这位新贵。

二房许夫人也是不赞同的,理由跟薛夫人一样,但她被自己女儿说通了。

江宝珠挽着她:“娘,你不也相信,大伯母那样精明的人会给二姐姐说不好的人家吗还有我这个挑挑拣拣两年的二姐姐看好的人能不好吗?”

那可真是个好看的人啊。

江宝珠眼皮阖了下,不让许夫人知道她想什么。

她想起了那天她在首饰铺子试妆的时候,看见的刚刚进京的骑在马上的霍将军。

霍将军长的丰神俊秀,几乎是让人倾心了。

家里有夫郎有孩子都可以接受了。

所以她深刻的理解挑挑拣拣的江心溪为什么主动相看的原因。

那她也要相看!

江宝珠把一支明珠簪子别在头上,看着镜子里如神仙妃子的自己想,她生的花容月貌,就得霍将军那样的颜值来配!

第123章

要请霍继霖到家中做客, 那肯定要请一家人,连同他夫郎及孩子。

请帖也是送到陈决目前这个主母手中的。

陈决翻着请帖看,这是他跟霍继霖来京城后收到的除了进宫的第一个帖子。

苏管家问他:“要是不想去就推了。”

这个江侯爷上次来说话太不好听了, 没有把他赶出去已经够给面子了。

陈决摇头道:“去看看吧。”

霍继霖说江家很有可能是前世的姜家, 姜心禾很有可能在, 那他也想去看看, 如果姜心禾能在这个世界活着,他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苏管家闻言道:“好的, 那我这就给准备好礼物,还有小毓的衣物。”

霍毓现在还小, 衣服、吃的要备下, 以备不时之需。

“好, 辛苦你了,苏管家。”

苏管家一笑:“千万不要这么客气, 我也让墨书给你准备好衣服,咱们要盛装出行!”

让那个眼睛长在天上、不把他们哥儿放在眼里的江侯爷看看。这个世上要是还有比陈决更好看的人, 他把头掐下来做成蹴鞠踢。

苏管家也是个哥儿,虽然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正儿八经的大男人,但还是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哥儿的歧视。

据说宫里的太监都是哥儿, 由此可见哥儿在这个世界的地位。

陈决听着他的话也笑:“好。”

他当然知道江府请他们一家人去做客的目的,如果是想要找霍继霖,江侯爷完全可以跟以前一样上朝的时候说。

他们家是想要相看霍继霖,顺便看看他的夫郎好不好相处。

所以该他宣誓主权的他也会,霍继霖是他的人,别人想要觊觎也要过过他手里的刀。

这是指如果江家没有姜心禾的情况下。

如果是姜心禾那就是他们要重逢的好日子, 也理应盛装出席。

陈决心里已经有隐隐的动容了,那是他压不住的心情, 如果姜心禾能在这个世界活着该多好。

等霍继霖回到家,陈决就跟他说了去江家做客的事,霍继霖直接说:“你是要拿我去当投名状,去试江家的水是吧?万一我被别人看上了呢?”

陈决说:“你被看上不上很正常吗?长的貌若潘安,玉树临风,谦谦君子,陌上人如玉……”

霍继霖把抱着他腿的霍毓抱腿上,跟他说:“继续。”

陈决笑:“我就记得这些了。”

霍继霖找茬说:“医药文典大全都能记住,夸我的话记不住?”

挑剔找茬的霍继霖又来了,陈决知道他不愿意去江家被相看。

陈决指了下自己的内务小厮:“墨书,明天帮我盛装打扮,我要艳压全场,宣誓主权。”

他的小厮墨书是苏管家选出来的人,陈决是高智商的人,给他选的小厮就很是机灵,且之前还是医童,这一个多月跟在陈决身边,已经见惯了他们夫夫俩的相处,知道两人感情很好。

闻言笑着道:“陈大夫你不用打扮都是谪仙似的人物,更何况打扮了,您放心,明天一定让所有人在看见你的那一刻都失神。”

霍继霖看向他:“你是想让别人看上他吗?”

墨书:“……”

他只顾着想好好装扮陈大夫了,忘了陈大夫还有一个醋坛子夫君。

不管怎么说,霍继霖沐休的这天,还是带着陈决跟霍毓去江府做客了。

江府是国公府,虽然院子面积跟北平侯府差不多,但因为北平侯府早已不是当年国公府的时候了,所以江府摆设用度都比霍家奢华。

摆宴的正厅里摆满了这个季节名贵的花草,兰花、芍药等,越发显的厅堂生机勃勃。

因为是请霍继霖一家人,江侯爷跟主母薛夫人陪同,还有江家二房的夫妇二人陪同,而儿子、儿媳及未出阁的江家小姐不上席。

因为不只有陈决这个夫郎在,还有霍继霖这个外男在,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不见外客,京城里的大家闺秀要比哥儿规矩多。

陈决也知道这个规定,他看了下两边绣着梅兰竹菊的屏风,想,不知道姜心禾能不能认出他来。

这个想法显的很迷信,陈决把目光从屏风上收回。

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陈决收回神来,跟桌上的两房主母寒暄,有见秦太后、刘皇后的经验,陈决对这两房主母也客气自然的聊天。

因为都是那些围绕着孩子以及他们刚来京城的生活为话题的。

对于她们对自己那种时不时的隐隐的打量,陈决也习惯了。

他因为成了霍继霖的夫郎已经是京城人的饭后谈资。

好在江家的两房主母都是名门出身,既然是宴请陈决一家人,也就不会说不好听的话,在试探了几句陈决管家的能力后,就笑着把话题转移到了霍毓身上。

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无话可聊时的话头。

霍毓这些日子见惯了人,不怕生,端坐在陈决身边,瞪大眼睛也好奇的看着众人,时不时的笑一声,只要看到陈决笑,他就会跟着笑。

虽然他不知道陈决只是战略性的客套的笑笑。

薛夫人在自家女儿答应了要相看霍继霖后,心里就不太得劲,但因为没办法,所以难免对着女儿将来嫁过去的霍家夫郎陈决及他生的孩子有芥蒂。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陈决及他生的孩子长相太出众了。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就是一家人。还是能蓬荜生辉的一家人。

他们江家虽比不过皇家的贵气,可也绝不差,可这家人在他们家没有丝毫不妥切,不仅没有一点儿乡野之气,甚至贵气十足。

那个霍继霖长的比她家侯爷那张老脸好看了千倍万倍,他们江家人都长了个鞋拔子脸,幸亏自家女儿不随他。

薛夫人收回视线,轻咳了声,她不是看脸的人,她是指霍继霖的气度不错。

都感觉压他们家侯爷一头了,他们家侯爷追着他的样子。

而霍继霖就态度淡淡,他们两人之间像是换了位置,颠倒了主客之分。

而霍继霖的夫郎长相就更不用说了,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他的话虽少,但说的每一句都不落俗套,甚至有些薛夫人还听不懂。

薛夫人心想,这个霍家一家人都不是她原先想的那样平凡,自家女儿嫁过去恐怕也没有优越多少。

如果优越不了多少,那嫁过去的意义就不大了。

自古嫁女要高嫁,也可以低嫁,但低嫁要的不过是有高高在上的话语权。

至于感情方面,之前并不是薛夫人主要担心的,有权有钱比任何感情都重要,成了当家主母要什么多余的感情?

要是真生出了恋爱脑,这个主母不当也罢,她教养的女儿绝不是恋爱脑。

这世上哪个汉子没有几个三妻四妾?哪个汉子能专一

这是薛夫人之前的想法。

因为现在她觉的她不在意的感情在这个霍家好像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霍继霖正在给他的夫郎挑鱼刺,这是新鲜的鲈鱼,刺不算多,但这个霍继霖还是非常仔细的给他夫郎挑刺,她家侯爷问他的话,他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她之前以为他是给孩子挑的,但看见他的夫郎面不改色的全都吃了后,才明白霍继霖就是给他夫郎挑的,看这个习惯的样子,他在家也经常这么做。

薛夫人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到自己女儿嫁过去日日这么看着心里肯定更不是滋味。

所以希望屏风后面的女儿看到这一幕就打退堂鼓吧。

让那个二房的宝珠去吧,这个宝珠什么事都要跟心溪争抢,这次就让她争去吧。

看看她怎么争得过这感情好的很的夫夫二人。

屏风后的两位小姐却没有如她想的那样看看就退回去,而是脚都跟生了根一样的站在屏风后,无论丫鬟如何暗示都没有动。

脸上的表情也都是隐隐的震惊。

好一会儿才在丫鬟的扶持下从屏风后退下去了。

江宝珠走在前头,走出回旋走廊,就要分着去不同的别院了,她像是实在忍不住了,又猛的回头看向江心溪:“二姐姐,那个,那个霍将军真的是这个霍将军吗?没有搞错吗?”

她这句话说的旁边的丫鬟摸不着头脑,三小姐这是在说绕口令吗?

如果……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就是她弄错了。

江宝珠在看到江心溪脸上的笑容时脚步踉跄了下,真的是她弄错了。

她那天在脂粉铺子二楼看见的霍将军竟然是霍将军的夫郎。

这句话绕口,她自己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那天明明在高头大马上的人那么英俊,那么俊秀,一点儿都没有武将的那些粗狂蛮横。

她一下子就看呆了,朱钗拿了半天都不知道插头上。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一见钟情。

但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探花郎打马游街时,那么多人往他身上扔花了。

她已经先入为主,把陈决认成了霍继霖,她喜欢的样子就是陈决这样如大将兰陵王一样清贵俊美的长相。

所以哪怕霍继霖长的再好也没用了。她的天塌了。

明明心里已经明白了,但就是不死心,豁出面子去问江心溪。

她这个二姐江心溪平日里跟谁都爱答不理的,尤其是自己。

自己就去年春天游湖的时候,跟她抢行,导致小舟翻了,把她掉进了湖里。

她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就不怎么理自己了。

江宝珠去跟她道歉了,但她还是跟自己不亲近了。

江宝珠也不想硬往上凑,她们两个都是一样大的年纪,凭什么因为江心溪是长房的女子就事事要优先,就跟这次似的,择婿也优先她来。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事事要跟她抢的原因,可现在不用抢了。

江宝珠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就觉得不好了。

江心溪脾气傲的很,平日里跟她招呼都不怎么打,更何况是笑了,但现在她竟然满脸笑意。

江宝珠就知道她要笑话自己了。

果然她笑眯眯的对着自己说:“三妹妹,什么这个霍将军那个霍将军的,霍将军不就一个吗?

就坐在我父亲身旁的那个,那霍将军长的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怎么不符合三妹妹你的审美?你怎么一脸失望的样子?不过要是与他夫郎相比,他是逊色了些。”

江心溪心里都在大笑了。一向眼眶子在头顶上的江宝珠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人,却没有想到是人家的夫郎,哈哈,可不是天要塌了。

她真的是知道自己哪里痛扎自己哪里,江宝珠痛苦的扶着柱子,果然是她弄错人了。

她看上的人是霍将军的夫郎。

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尤其是看着江心溪那笑眯眯的等着看她笑话的样子。

江宝珠手指着她:“既然二姐姐觉得那霍将军好,那你嫁过去吧。”

江心溪只牵了下嘴角:“怎么三妹妹不喜欢的人就给我了吗?”

江宝珠这会儿一点儿跟她辩口舌的心情都没有了。

跟她作揖道歉:“是妹妹说错话了,还请二姐姐原谅。”

江心溪跟她摆手:“去吧。”

江宝珠心情不好,也不在意她这个二姐姐那种随意的像是长辈打发小辈的样子。

扶着自己丫鬟神色恍惚的走啦。

江心溪的丫鬟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那种激动又忐忑的表情忍不住小声的问到:“小姐,您不会真的要嫁给这个霍将军吧?我看他对自己夫郎可好了。”

丫鬟白芷知道自己小姐什么脾性,她是绝不会将就的人,要不她现在都十七岁了还没有定下婚事,转过年来就是十八岁了,老爷夫人都快急疯了。

可她这两年挑挑拣拣都不满意,不能就这么嫁给这个霍将军吧,虽然她也承认这个霍将军长的非常好,比小姐以往相看的所有公子都好,可这个霍将军的夫郎更好看啊,霍将军明显对他夫郎好的很。自己小姐嫁过去不是只等着受委屈吗?

江心溪听着她的话哦了声:“你怎么知道他对他夫郎好的?就因为他帮着自己夫郎挑了鱼刺这种应该做的事?”

白芷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脸色,见她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虞,便也大着胆子说:“当然不是因为这点儿小事了。小姐之前常跟我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透过表象看内里。

我仔细的观察了,这个霍将军的视线全程都在自家夫郎身上,听到咱们家老爷那……有些夸张的话时,我感觉他都压不住了,但他看自己夫郎一眼,又忍回去了,从这里看他的夫郎对他非常重要,他给他夫郎挑鱼刺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他是真心给他挑的。

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江心溪这次满意的看了她丫鬟一眼,伸手点了下她脑门:“还不错,终于会看了。”

白芷一笑:“是小姐教导的好。”白芷拍了下自己脑门:“小姐,你不会嫁给这个霍将军的对不对?”

自家小姐是这么聪慧的人,一定不会嫁过去自讨苦吃的对吧?

然后江心溪却没有否认,还跟她说:“一会儿你去请这位霍将军的夫郎来赏花,我去暖阁里等着他。”

“啊?”

“去吧。我这边不用你陪着。”

白芷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自家小姐已经走了,小姐一向是这么独立自我的,白芷也只好按照她说的去请霍将军家的夫郎。

第124章

陈决跟霍继霖这边已经吃完饭了, 江侯爷都感觉自己寒暄不下去了,这个霍继霖怎么这么难伺候!都到他们家了,怎么还不明白吗?说什么都能四两拨千斤的划走了,

而且, 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给他夫郎挑鱼刺、倒水, 他是故意的吧!

这顿饭江侯爷吃的不痛快, 看霍继霖吃完饭一副随时就要走的样子,他更是不舒服, 可脸上还不能挂色,是他请人家一家人来吃饭的。

江侯爷只能对着那个小娃笑, 心想着, 这家人也就这个小娃儿顺眼了。

小娃全程不闹, 他爹喂他吃的鼓着腮帮子卖力的嚼着,时不时的吧嗒两下嘴巴, 看着就很好喂养的样子。

比自己家那几个挑食的孩子吃饭香多了,这把他夫人羡慕的不得了。

让厨房煮来了羊奶, 想着要亲自喂下,结果勺子递到嘴边了,小娃子尝了一口, 皱起了眉头,再喂的时候,用小胖手推开了碗。

那个拒绝的小模样怎么看都很可爱,至少比那个油盐不进的霍继霖强太多了。

江侯爷看着在艰难往下咽奶的霍毓问陈决:“他不喝羊奶吗?管家怎么问的?”

看他责问旁边的管家,陈决道:“他喜欢喝不加东西的山羊奶,”

陈决只闻了下羊奶就知道里面加了玫瑰露。

薛夫人惊讶的道:“羊奶这么腥膻, 不加东西怎么喝得下去?”

要知道他们家加的这玫瑰露还贵着呢。

二房的许夫人也说:“是啊,我们家的玫瑰露是太后赏赐的呢, 全京城的人家也没有几瓶。”

她的话中有炫耀的意味,陈决也明白,在这个朝代,玫瑰露的提纯不容易,云南那边的技术也仅仅是局限于大锅蒸馏,每次生产不仅量少、不纯还珍贵。

普通人家别说喝玫瑰露了,就是连见都见不到。

所以陈决也淡声道:“玫瑰露是很珍贵的,只是花香的味道跟羊奶的腥膻味道不和,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去掉腥膻之味,不如加一点儿杏仁煮开。”

许夫人怀疑的问:“真的就这么简单?我家小孙儿怎么都不肯喝,加了这个玫瑰露他也才喝一两口呢。”

陈决只笑笑:“可以试试。”

许夫人还是有疑虑:“陈大夫啊,你不是学医的吗?做饭也会?”

陈决笑了下:“自古药膳也是医者要学的。药食同源,很多时候食物也能达到药效,我刚才说的不是药膳,只是改良一下羊奶的味道。”

许夫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暗暗的啧了声,这是这个霍将军的夫郎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也是笑的最真的一次,那种从容淡定融进他的笑中愈发让人移不开眼。

许夫人干咳了声,她怎么好被一个夫郎给迷住呢。她是来给她女儿看夫君的。

霍毓小手抓着一个做成小兔子样子的小馍馍啃,他啃的也没有太高兴,就是有种‘没有羊奶就没有吧,凑合着啃’的表情。

他的两个父亲是大人,不管喜不喜欢他们家的饭菜,表面上是看不出嫌弃来的。

可这么一个小人儿是不会掩饰的。

他这表情是如此直白可爱,让人看的只想乐,纷纷逗他。

“小毓儿,要是不好吃,这个馒头就别委屈着啃了。”薛夫人捏着帕子笑。

二房许夫人则直接朝他伸手要馒头:“有这么不好吃吗?我尝尝”

霍毓看她一眼,没有松手,馒头虽然不是很好啃,但做的很漂亮,霍毓拿着又往嘴里送,咬掉了另一个兔子耳朵,放在嘴里砸吧着,不着急咽。

众人被他这个鸡肋似的表情都逗笑了。

最终还是霍毓挽救了这一桌子因他两位父亲冷了场的宴席。

众人一时间被他逗乐了。

白芷在旁边等着霍毓吃完这一个跟他小手一样大的小馒头后,俯身在薛夫人耳边说了句话,薛夫人脸上的笑容滞了下。

她的女儿要见人家夫郎,不会是真的要嫁给这个霍继霖吧?

薛夫人心中焦虑,但面上还要维持着笑容,跟陈决笑着道:“我刚才听陈大夫对花也有讲究,正好花房的暖室里有几盆兰花这两日开了,我家女儿想请陈大夫去欣赏下,不知陈大夫意下如何?”

陈决向那个白芷丫头看了一眼,知道他要等的人出来了。

他笑着道:“那好啊。”

跟霍继霖对视一眼:“我去去就回。”

霍继霖也接过霍毓来抱着,跟他笑道:“快去快回,我跟小毓等着你回家,小毓一会儿该困了。”

别聊太久,就算是久别重逢也得想着回家啊。

再说万一那个不是姜心禾,是自己真被这家小姐给看上了,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聊的,陈决去速战速决。

霍继霖话里暗示道。

陈决哪能听不出来,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傻,都听出来了,江侯爷就暗暗的磨了下牙,觉得这个霍继霖简直不像其他汉子,怎么就那么离不得自己夫郎呢?

江家的花房暖阁设在花园里,也是一座闲置的房子,屋里温度适宜,处处鲜花锦簇,坐在亭前美人靠上的美人也如花一样。

陈决在亭前站住了。

坐在美人靠上的人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花丛相望。

旁边的丫鬟白芷都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的美好。

她家小姐生的花容月貌,这位霍将军的夫郎俊美无双,且身量高挑,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是个哥儿,都会以为他是个汉子。

还是俊秀无双,君子端方的汉子。

所以这画面一时间让人不敢打扰。

白芷小声的跟陈决介绍:“陈大夫,这位就是我们家二小姐。”

陈决仔细的打量了江家二小姐,这个朝代的衣服像宋。

她现在就是一身标准的宋朝襦裙,脸上妆容是这个朝代大家闺秀见外客的标准明珠妆容。

三白妆,细长远山眉,珍珠点缀,华贵中又带着清雅。

陈决抛去这些点缀,从中找到了姜心禾的影子。

但他还是没有喊出这个名字来,江家的二小姐如今叫江心溪。

陈决先朝她点头打了招呼:“江小姐。”

江心溪从亭子里走出来,到陈决面前时

轻声的喊他一声:“陈决?陈医生?”

这里人喊他陈大夫,医生在这个朝代称为大夫。

这是姜心禾。

陈决目光闪动,也笑道:“果然是你。”

姜心禾让两人跟随的侍从丫鬟退到几米之外,亲自给陈决倒了茶:“陈医生还是跟以往一样,见着我竟然一点儿都不激动。枉我今日盛装打扮了来见你。”

她的话虽是抱怨,但语气里的俏皮还是显而易见,她比当年轻快快乐的多。

当然当年她痛失爱人,就算是强颜欢笑也撑不了多久。

陈决笑着跟她道:“我昨天晚上半宿才睡着的。”

翻来覆去的时候还被霍继霖说了。

他又翻旧账了。

“我来到这个朝代的时候也没有见你睡不着,沾炕就睡,睡的呼呼的,一点儿都不在意我!不问我怎么死的,也不问我怎么活的!”

霍继霖跟他在这个世界过了一年。

如果不是这一年的过渡,他看见姜心禾会是激动万分的。

昨天晚上,他已经从自己及霍继霖能活的情况中默认了姜心禾活着,所以今日见面已经能平和了。

“这才差不多,不枉我这些日子一直等着你来。你不知道现在这个身份要出门一趟多麻烦。”她说着嫌弃似的拽了下衣裙。

陈决笑着看她:“你现在这样很漂亮。”

虽然三白妆遮掩了她大部分脸色,但脸颊的红润及目光中的清透都能看出她现在身体很好。

姜心禾听着他这么说用手摸了下自己的垂云发髻,做了一个美人的动作:“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什么时辰起来画的妆。辰时,光这个发髻梳了一个时辰。这张脸又画了一个时辰。”

陈决听着她语气里的抱怨笑了。

古代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梳妆打扮是很隆重的,宴会都定在晚上,就是因为白天要梳妆。

陈决笑着说:“我在村里住着的时候,那根桃木簪子别头发也练习了好久才别住的。那时候就庆幸,幸亏没穿成个女子。”

姜心禾哈哈一笑,盯着陈决目光流转:“你……现在是个哥儿习惯吗?”

“你要是语气里没有这么幸灾乐祸我就信你是关心我了。”陈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姜心禾连忙给他盏茶:“哪里,哪里,我就是想霍继霖也太好命了,他不仅娶到了你,你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姜心禾看着陈决端起茶杯那种淡定的样子,心里也深深的感叹。

陈医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她心中那个遇事沉静的陈医生。

她自己是重生在一个大户人家里,跟她以前家世差不多的人家。

虽然不够自由,但是身体健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她以往的生活差不多。

她最枯燥的至多是读读《女戒》,抄抄佛经。

可陈决不一样。

她这些日子已经从京城那些人的谈资里了解了陈决过去那一年的生活。

太难了。

如果她是陈决,一睁眼是这样的身份她要疯了。

陈决不是她这样原本的女子,肯定是不想嫁人、生孩子的。

可陈决不仅接受了,还把孩子艰难的生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抱怨,一如既往的淡定,他是内心强大的人。

姜心禾不知道陈决怀有身孕的那些日子也曾经有过抑郁症的。

身体激素的原因及被人推下楼梯致死的种种让他也曾经陷入抑郁症中。

如果那段时间不是霍继霖在身边胡搅蛮缠及后期的药厂建立,他也不一定能这么快的走出来。

这些都过去了,陈决也不想让姜心禾心存愧疚。他转了话题:“我看你现在身体好多了,我再替你把把脉。”

姜心禾顺从的把手腕递给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丫鬟白芷忙差另一丫鬟去跟夫人回话,自家小姐跟这个陈大夫相谈甚欢,真是奇了怪了。

姜心禾也不在意丫鬟的吃惊,她对陈决的信赖要比对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高。

两个人前世的那大半年里因为病情的原因经常见面,姜心禾把一切都托付给陈决,对他是有些依赖的。

这种依赖是患者对医生的特定情感,是姜心禾家人都做不到的。

所以前世姜心禾会把她心里的焦虑、忧愁、希望全都给讲给陈决听。

她把自己及孩子的一切责任全都给了陈决。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重担陈决不应该替她承担,但她那时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陈决的冷静及从不轻易展露表情的神色让她本能的依赖。

陈决还是给姜心禾把脉,在两个手腕都试过后,确定她现在的身体很好。

陈决朝她道:“你现在的身体康健,以后可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了。”

姜心禾噗嗤一笑,但看着陈决清冷的面容,她又把这笑容收回来了。

她是因为那个孩子及原本身体不好而死的,是正常死亡。

可陈决呢

她还没有问陈决为什么也能到这个朝代,只有死了的人才会来的。

如果不是之前听闻了陈决跟霍继霖在东岭县做的种种事迹,她也不敢确认这俩人。

陈医生是怎么死的呢?

想到这里,姜心禾轻声的问他:“陈医生你是怎么死的?”

陈决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医患关系。”

姜心禾心中一沉:“因为……我吗?”

陈决倒也没有隐瞒她,这是事实。

“我当时没有救活你们两个,这个也是事实。”

姜心禾沉默了。

她僵硬的坐着,有一会儿才起身,朝陈决深深鞠躬:“陈医生,是我对不住你。”

陈决扶了她一把:“都过去了,你如今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也深感欣慰。”

人生的际遇谁都无法参透,

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无法扭转,怪不了任何人。

陈决早已看开,也不再去在意。

顺其自然是生命之道。

“陈医生,从今以后,心禾这条命就是你的。若你哪日有难,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心禾跟他郑重道。

她欠陈决一条命,哪怕陈决不会要她还,但她记着。

“不必,你好好活着我就放心了。”

陈决道,这是他的真心话。

姜心禾明白他的意思,陈决的性格也一如既往,从不受他人恩惠。

“对,咱们说点儿开心的,陈医生,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也都没有睡好,我担心那不是你……”

姜心禾有太多的话想跟陈决说了,所以这一说根本停不下来,茶水都换了好几轮,可以想想霍继霖那边有多着急了。

他已经能猜出陈决久留的原因了,这是真的碰到姜心禾了。

看霍毓坐不住了,霍继霖就跟他说:“想找爹爹了是吧”

第125章

“想找爹爹了是吧”

他看向薛夫人, 薛夫人嘴角微微抽了下,她女儿还能把他夫郎怎么着?刚才小丫鬟可是回来说了,两人相谈甚欢, 跟几年没见的闺蜜似的。

这别说丫鬟震惊, 薛夫人都奇怪, 自家女儿这两年脾气怪的很, 别说有闺蜜了,之前的那些手帕交都不怎么联系了呢。

看着又一个丫鬟进来, 薛夫人问道:“霍家夫郎跟小姐赏花如何了,如果实在喜欢霍家夫人, 不如今日就留霍家夫郎住下?”

她当没有看见霍继霖的眼神, 她也只是客套下。

哪知来禀报的丫鬟笑着说:“回夫人的话, 二小姐的意思就是这个,她让奴婢回来跟霍将军说一声, 她今日要留陈大夫住下,怕孩子想念陈大夫, 也请霍小公子一并留宿,还请霍将军见谅。”

薛夫人嘴角颤了下,下意识的去看霍继霖。

自己闺女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啊?

看上人家夫郎了?!

霍继霖沉默了片刻, 淡声问道:“怎么江家二小姐扣留我夫郎也就罢了,连孩子也要扣下吗?是不把我这个霍将军看在眼里吗?”

江侯爷咳了声:“贤侄,你这话严重了。小女是有些任性,但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夫人,还不快让小姐把人家夫郎送回来,”

他朝薛夫人佯装呵斥道。

薛夫人正要说什么, 那丫鬟又附身跟她说了几句,薛夫人听闻后脸色也不好看了, 自己女儿不仅扣留了人家夫郎,还要见见这个霍将军跟他的孩子,她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她现在这个性子是越发的让她头疼了。

薛夫人心中恼怒,可在众人面前还要为女儿遮掩一番,毕竟还想着她出嫁。

薛夫人咳了声跟霍继霖道:“贤侄,我女儿与你家夫郎相谈甚欢,怕他想念孩子,说要把孩子给送过去让她也看看,我女儿一片慈悲之心,奈何霍贤侄你不信,既然你质疑我的女儿扣留陈大夫,那不如一起去看看他们。”

她在许夫人那震惊的眼神中起身,带着霍继霖及他的孩子往外走。

许夫人张大了口,她这个大妯娌说的再好、掩饰的再深,她也听明白了,这个二小姐是要见见这个霍将军。

难道二小姐真的看上这个霍将军了?!

她也想跟上去,但被薛夫人拒绝了:“二弟妹,你不如去看看三小姐,说好的一起赏花的,怎么没去呢?”

如此,许夫人也顾不上要跟着去了。

薛夫人猜不透自己女儿到底想些什么,一路沉默的走着,就连霍毓在路上跟霍继霖‘嗯啊’的对话都没能提起她的精神来。

霍继霖对这个小奶娃也非常的疼爱,在刚才的宴席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侯爷说话,一看就是强行敷衍。因为他现在正无比耐心的跟好奇的霍毓解答。

“这不是羊,这是仙鹤,两条长腿。羊四条腿。”

“你也想要,好,回去让你苏阿爷养两只。”

……

从这些对话里就知道自家女儿嫁过去就算生了个小汉子也争宠不过这个霍毓了。

终于到花园了,薛夫人命侍女、哥儿小厮都在外面候着,亲自带了霍继霖上前。

她还是想再劝劝女儿,就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女儿与霍继霖见面的事。

她把霍继霖跟霍毓留在了外间,自己亲自去找女儿。

姜心禾也就是现在的江心溪看着薛夫人的脸色哪里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在她没有开口前笑着道:“娘亲,我与陈大夫相见恨晚,已经结拜为兄妹,所以才想着见见哥夫及小外甥,因着跟陈大夫聊的投入,就没有跟娘亲你细说,你不会怪我的吧?”

薛夫人一路上想了千万种,独独没有想到自己女儿是这个想法,她迟疑的重复道:“结拜为兄妹?”

是她想的那个兄妹吗?她不会是要嫁过去当妹妹吧?

好在姜心禾又明白她这个古代母亲的想法了,直接给她了一颗定心丸。

她挽着薛夫人的胳膊说:“对的,从今以后陈大夫就是我的嫡亲哥哥,若有任何人想要嫁给我哥夫,妄想取代陈哥哥的地位,就要先过我江心溪这一关。”

她说的铿锵有力,神色是当年姜心禾独有的执拗与傲气。

是这个朝代女子不被看好的性格,然而薛夫人闻言却一下子松了口气,她脚步发软,捂着胸口道:“我的儿啊,你不早说,你是要急死为娘啊!”

姜心禾只是笑:“我这不是没来的及跟娘说吗,如此娘你是同意我认陈大夫为哥哥了”

薛夫人佯怒道:“你主意都这么大了,我哪能做的了你的主,”

她又笑着看向陈决,虽然不知道陈决跟自己女儿说了什么,但见女儿如此都喜欢他,薛夫人也对他爱屋及乌的道:“陈大夫啊,我这个女儿自小被我娇养着长大,性子直,说一不二的,你别见怪,她啊已经有两个嫡亲的哥哥了,如果你不嫌弃,让她认你为义兄,我也厚着脸皮当你义母,你看如何?”

薛夫人考虑周到,人家陈大夫父母皆在世,自己只能当义母。

薛夫人虽然没有看好霍继霖的家世,但现在女儿不想嫁进他们家这个坑里,她就感恩戴德了,也就愿意跟霍家有些来往了。

不用做姻亲,还能有点儿关系,是不是也间接的达到了侯爷要的目的。

及向梁太师表达了联络之心,也向皇上表述了自己的衷心。

陈决刚才就答应姜心禾了,不是为了跟江府有联系,而是跟姜心禾有联系,他们都是后世来的人,就这么几个,理应联盟起来,日后也能相互帮衬。

“如此,那太好了,我过几日便宴请众夫人小姐见证,让你们两人义结金兰。”

薛夫人和蔼的道。

“那现在可以让我见见我哥夫还有我的小外甥了吧,我刚才在屏风后面就想抱抱他了,太可爱了。”

姜心禾说的时候双眼放光,她也曾是个母亲,哪怕孩子没能出生,可她也有着母亲的一片拳拳之心。

薛夫人现在放心了,也当然同意让他们见面了。

薛夫人在场看着。

姜心禾朝抱着霍毓看花的霍继霖做了一个标准淑女的拜见礼。

“心溪拜见哥夫,请哥夫安。”

霍继霖回头,看着眼前半低头作揖的女子,再看向站在后面的陈决,陈决只笑,不给他任何暗示。

霍继霖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个盛装打扮的人。

霍毓看见陈决,已经高兴的叫唤了,朝着陈决伸手,霍继霖就顺理成章的走到陈决面前,低声问:“她是谁?”

不是说好的姜心禾吗?

陈决看见半低着头的姜心禾翻了个白眼。

陈决想笑,姜心禾刚才跟他说让他先不要开口,她要看看霍继霖能不能认出她来。

她今天盛装打扮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试探下他们俩,看看他们两人能否认出千年之前的她。

这难不倒陈决,陈决会看骨相,不管姜心禾妆容如何巨变,他都可以刨除繁杂,认出本相。

但现在看了姜心禾猜想的没错,果然她把霍继霖考倒了。

姜心禾回礼之后抬起了头,看向霍继霖,看霍继霖还是一副看陌生人的样子,就冷声道:“哥夫是第一次见我,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

她这话在场的也就两人能明白其中的阴阳怪气。

陈决轻咳了声:“这就是江家的二小姐,江心溪。我刚刚认的妹妹。”

霍继霖听她这么说只得好好看了一下姜心禾,把她脸上那三颗珍珠在脑海中屏蔽掉,这才勉强的看出了姜心禾的影子。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女子的妆容真是要命,换一个妆跟换一个头一样。

看姜心禾还瞪着他,霍继霖只得道:“原来这位就是心溪妹妹。”

姜心禾又冷笑一声,转头问向陈决:“陈哥,他当年认你的时候也这么艰难吗?要是也这么难,那你得给他看看眼睛。”

霍继霖半抬了下手,虽然脸变了很多,这个脾气没有变,这阴阳怪气的是真的姜心禾了。

薛夫人因为这两年见识了自己女儿性情大变的样子,也适应了,此刻没觉得哪里怪,只佯装责备女儿:“胡闹,是你要说拜见人家的,见了面又不好好说话,别吓着孩子。”

“娘亲,我带着小毓儿去看看仙鹤吧?咱们多留他们在家里玩耍一阵吧。小毓乖啊,小毓在这里多陪陪小姨吧?”

姜心禾抱到霍毓后满脸的喜欢,那种喜欢是从心底里生出来的,让她这两年一直没有多高兴的脸上显出真实的开心来。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就跟抱着金疙瘩似的,这样的江心溪薛夫人也是第一次见。

薛夫人见女儿今天这么高兴,哪有不应允的,笑着道:“今天一定吃了晚饭再走,我今晚保准让厨房做出小毓爱喝的羊奶来。”

薛夫人放心了,也就不再时刻跟着监视了,只让丫鬟、哥儿小厮在旁边跟着。

姜心禾抱着霍毓去看长腿鹤,霍毓看陈决跟霍继霖都陪在旁边就放心了,指着鹤‘啊啊’叫唤,他期望这长的跟鹅一样的鹤能跟他对着叫唤,但仙鹤显然比村里养的大鹅仙气,并不会跟他对着叫唤。

优雅的从他身边走过。霍毓就伸着手跟指南针似的指挥着姜心禾抱着他去。

他其实想自己下来跑,但姜心禾这个小姨一直抱着他。

霍毓因为吃的多,现在二十多斤了。姜心禾抱着他已经有些吃力了,霍继霖把孩子接了过去。

“咱们去屋子里坐,外面也有些冷了。”姜心禾重新招呼两人。

伺候着的下人隔得远,三个人说一会儿三人能听懂的话,续了下家长里短。

“我爸妈他们好吗?”姜心禾没有问自己的弟弟,她已经对不住陈决了,只是父母没有忍住。

霍继霖跟她道:“你走之后,伯父伯母很伤心,病了一场,怕留在这里伤心,去了国外疗养。”

姜心禾缓缓的闭了下眼睛,她前世的时候先天性心脏病,父母为她操碎了心,所有的一切都由着她,唯恐她早逝,可还是有白发人送黑发的一天。

陈决跟霍继霖的父母也如此吧。

姜心禾深吸了口气,看向霍继霖:“霖哥,还没有问下你是怎么……来的啊。”

霍继霖简单的说了些他的事:“空难。”

他是怎么空难的不予多说。

为陈决撒骨灰的事他想着起来还是挺难受的。

姜心禾不知道这些,只感叹了声:“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哈,霖哥你来了这里也挺好的,你在前世的时候是个孤家寡人,你看来了这里,夫郎、孩子全都齐了。是吧”

虽然是事实,但是话不中听。

霍继霖忍不住道:“谁说的,前世我没准也能抱得美人归。你去世后我就开始追呗。”

姜心禾忍不住嗤笑了声:“就你前世那脾气你怎么可能追的上陈大夫,如果不是这个世界陈大夫一早就是你的夫郎,你现在还是光棍一个。”

她虽然不算了解霍继霖,但好歹两家是世交,她多少的知道些霍继霖那性格。

霍继霖在个人能力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因为能力太强,要求格外严苛、不近人情。喜欢他那不是找虐吗?

谁会眼瞎的喜欢他?

感情跟工作可完全是两码事。

他这一世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知道怎么疼人了,这恐怕才是他抱得美人归的缘由。

姜心禾猜的还真是准,霍继霖感觉胸口被扎了一箭,他深吸了口气,他就是因为陈决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意识到了,然而在面对陈决的时候还恪守着距离。

他这样的性格确实是追人的致命缺陷。

姜心禾看着他笑:“被我说中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对陈大夫,陈大夫现在是我嫡亲的哥哥,如果你对他不好,”

姜心禾一笑:“我会让你重新打光棍,且悔不当初。要知道虽然你现在是娶到了陈大夫,但你以后的情敌多着呢。”

满城皆是,哈哈。

姜心禾虽然不爱出席那些原主手帕交攒的牌局,但京城里的八卦消息没少听,自己那个三妹妹没事都往她身边凑。

京城大家闺秀讨论起霍家,虽然瞧不起霍继霖是个乡野来的泥腿子,但没有否认的一条就是,他长的真好。

她们认错了人,把那天骑马进京城的陈决认成了霍继霖。

包括自己的三妹妹。

霍继霖神情一凛:“你什么意思?”

第126章

姜心禾看向陈决, 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屏风后面跟你相看的人还有谁?”

陈决跟霍继霖对视一眼:“谁?”

姜心禾笑道:“我三妹妹。我们一家就出来两个相看的人,你说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有多少”

她在霍继霖开口前补了一句:“不是跟你相看,是陈哥。”

霍继霖脸色更不好看了, 姜心禾当没看见, 依旧笑眯眯的道:“我三妹妹看上的人是陈哥, 陈大夫。”

这就是她刚才逗江宝珠的事。

她一个心理年龄快三十岁的人不会跟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置气, 她就是想逗弄下这个这个妹妹。

谁让她没事就到自己面前耍存在感,自己干什么她都要争一争,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她虽然心里年龄成熟,但非常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自己的妹妹也不行。

现在这个妹妹不知道躲在哪儿哭呢。

对于姜心禾这话, 陈决意外的很:“他喜欢哥儿?”

江心溪看着他笑:“不是, 她把霍将军认成了你。”

她看着陈决哑然失笑的脸色轻轻的摇了下头,陈决不知道自己这个长相有多好。

如果用古代的词语形容, 他就是貌若潘安。眉目俊朗,风姿卓绝, 气韵天成,当属这世间极美极俊的人才。

她跟陈决道:“金庸老先生书本里有句话叫‘一见杨过终身误’,我这个妹妹就是因为见了你的容貌, 于是谁都入不了她的眼睛了。”

当然霍继霖长的也非常好,可他是与陈决不同样的好,或者说是完全相反的好,那种气势强大、霸气凌人的长相,端看他外表就会觉得他是那种霸道专权的人。

江宝珠跟她一样都是被娇宠着养大的千金小姐,哪能受得了这种。

她们都喜欢清冷如玉长相的人。

江宝珠就是被陈决惊为天人的长相一下子击中在原地, 后面哪怕有再好的人来也没有用了,这就是天降的魅力。

姜心禾完全理解她, 她笑着看陈决:“如果不是我先遇见了子钦,我也会喜欢上你的。陈大夫。”

霍继霖看向她:“没想到有天我还得防范你。你以后就离陈决远一点儿。”

姜心禾轻轻的切了声:“你也就是命好,这一世能得偿所愿。”

她这话里已经含着遗憾,陈决跟霍继霖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姜心禾在遗憾什么。

果然姜心禾沉默了一会儿后看向他们两人:“我今天见到你们非常开心,也越发的让我心里煎熬,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个人。”

霍继霖看她一眼:“赵子钦?”

姜心禾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我想要找到他,我们既然活着,他是不是也活在这个世界?”

霍继霖跟陈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说那个赵子钦的事。

霍继霖看了一眼姜心禾。看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跟赵子钦很像的人。

这些日子霍继霖也了解了一些自己属下,这个赵赫是字子钦,他的那些同窗好友这么叫,但别人会唤他赵赫。

所以姜心禾没有联想到是他,最重要的是赵赫这些年从不相亲,誓言就是不破北元不成家。

只要他母亲提成亲的话,他就去北疆战场,于是他母亲也就不敢提了,据说他母亲也没少为这件事头疼。

既然他不肯相亲,那也就不在薛夫人的名单里,姜心禾也就没有机会见到他。

这个朝代对大家闺秀的限制还是很多的。

赵赫还整日里在京营,从不参加一些蹴鞠等为女子相看的比赛。

所以姜心禾就更遇不到他了。

霍继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赵赫在自己的手下

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再给姜心禾牵牵线?

霍继霖这么想着还是跟姜心禾道:“我在军营里是见着一个跟赵子钦很像的人,但他不认识我。”

他已经试探过几次,赵赫是真的不认识他,他也不像是后世的人。

所以霍继霖先给姜心禾说好,以免她以后失望。

然而姜心禾还是满怀激动,端着的茶杯一下子泼洒了出来。

“我要见到他,我一定要见他。”

“你先别激动,见他一面倒也不难,难的是他不认识你,你不能贸然的上前。”

这个时代对大家闺秀要求很严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赵赫根本不看女子,一心想着上战场拼命。

霍继霖跟她道:“他一心扑在事业上,跟之前的子钦不一样。”

“我要试试。如果他不记得我,我就让他慢慢想起来。”

姜心禾握着杯子的手发紧。

人已经找到了,如果不见一面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