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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 白衣若雪 29389 字 13天前

“那你也别着急,我跟陈决商量下怎么才能更合理的见面。”最后霍继霖道。

“那麻烦你快点儿帮我!”

霍继霖也不笑话她的急切之情,毕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那种心焦是什么滋味。

他想了下道:“半月之后是我们军营举行操练的时候,皇上会带着一些臣子亲眷来视察,你可以跟着陈决一起来。只能看看。”

他也可以跟今天似的,请赵赫吃顿饭,让姜心禾在屏风后面看看。

但霍继霖想预留出点儿时间,让姜心禾冷静一下,他怕她到时候太失望。

姜心禾看了他片刻,点了下头:“我明白,谢谢你们。”

“别客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决跟她道。

姜心禾一笑:“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呢?能见到他已经很好了。”

陈决轻轻点了下头。

吃过晚饭后,他们就告辞了。

回到家后,陈决跟霍继霖感叹了声:“今天跟做梦似的。”

霍继霖帮他盖被子,把他脚卷在自己腿上,替他暖暖,跟他说:“那你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觉了吧”

陈决嗯了声,霍继霖把他往身前揽,陈决也顺着他力道枕在他肩上,霍继霖下巴抵在他脸颊上,跟他沉声说:“我也害怕。我今天听到姜心禾的话,也害怕。”

“害怕什么?”

霍继霖搂着他,声音低沉:“你不知道当初见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害怕那个人不是你,只是长了你的相貌,却不是你。”

陈决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拍了下他的背。

霍继霖把他使劲抱了一会儿,又开始翻旧账:“你当初看我的脸色倒是很平静,你是不是不期待看见我你是不是希望那是原主?”

陈决闷声笑,霍继霖催他:“快说!”

陈决笑完了后,想了下:“我那时候应该希望那个人是你,”

因为他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瞳孔猛缩,心理第一瞬间就开始极度抗拒,因为心里第一瞬间想的就是他。

心理反应骗不了人。

哪怕他当时是排斥他,恨他,可让他心里产生巨大感情波动的人是他。

很少有人能在他心里投下感情的,陈院长、周主任是,姜心禾和她的孩子是,他也是。

虽然那时候的感情是恨,可也让他感到到了一种真切。

那种在这个世界他有了同类的感觉。

哪怕这个人让他心理产生巨大的排斥,这个世界于他是陌生的,现在有一个人来跟他共同承担这个惩罚了。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安定感。

霍继霖这才罢休,翻身压住他,亲他嘴角:“说的这么好听,得表扬一下。”

“这种表扬可以不要的。”

“那换一种负距离的表扬?”

一本正经的声音因为贴在耳边,让身下人生出层层的战栗,有好一会儿身下人才匀出一句话。

“……你这还不是负距离吗”

“你还能喘匀气那就证明不够负距离。”附在他身上的人毫不讲道理。

“……”

在京营冬月训练检验日到来的这段时间里,陈决又跟姜心禾见了两次,其中一次还见到了她的妹妹江心溪。

江心溪看着他的眼神分外幽怨,陈决因为知道了原因,很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算不是个哥儿,也是个同性恋,对这样娇俏的女子有力无心。

“陈大夫,你怎么能是个哥儿呢?”江心溪因为被自己二姐姐点破了,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她用帕子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你就是个哥儿我也认了,你怎么能嫁人了呢”

陈决看姜心禾,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心禾也有些无奈,她因为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脾气还有些执拗,刚穿过来的时候很是看不惯这个时代对女子诸般束缚,什么女戒、什么从父、从夫、从子的。

她就难免说了一些在这个时代听着大逆不道的话。

行事也我行我素了些,于是也就带坏了这个妹妹。

她坚决不肯相亲嫁人,这个身体才十七岁,在她眼里还未成年,江心溪这个妹妹自然也是未成年,她多少的也在跟她灌输了一些思想。

比如那些大男子主义的臭汉子,那些夫纲父权,呵呵。

如果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那还不如绞了头发当姑子,再不济找个哥儿一起过日子。

于是现在他们江府有两个未出嫁的大龄女子。

姜心禾跟陈决说:“幸亏你跟你那相公来到了京城,成了京城人新的谈资,要不我们俩等过了年就会成为他们的谈资。”

过了年她们俩十八岁,在这个时代的大龄剩女。

陈决听的也忍不住笑了,看江宝珠幽怨的看着他,陈决咳了声:“宝珠姑娘,你别伤心了,我是拖到十九岁好不容易才嫁出去的。”

江宝珠被他的话转移了伤悲,不敢置信,义愤填膺的问:“……你还能嫁不出去?”

陈决点头:“他们说我克尽六亲,没人敢娶。”

自古真诚最打动人,陈决对着这个对她错付了好感的姑娘也实话实说。

江宝珠磨了下牙:“那是他们瞎了眼,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我看你俊的很!”

陈决也看着她笑:“宝珠姑娘品貌如皎月,日后一定有慧眼之人识明珠。”

江宝珠听他这么说,心里又感动又酸涩,

他把自己比作明珠啊。

这么好的人嫁人了,那个人不是她。

她又擦起来没有的眼泪:“赠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姜心禾扶了下额头,轻咳了声:“行了,这里又没外人,不用维持这个才女人设了。等回去我再给你写几首诗词歌谱,你去年夜宴上压压那些贵妇,省得她们明年编排咱们俩。”

江宝珠这才收了声:“你真给我写,你不生我气了”

她这个二姐姐写的哪些词可好听了,却从不让她宣传,说是从书中看来的,还没有赢得作词人同意。

姜心禾无奈的看她:“你是我妹妹。”

她以前没有妹妹,江宝珠性子还合她的心,比原主那些手帕交好。

她们已经都嫁人了,嫁的要么是高门大户,要么是状元探花,可不论哪一种,不到一年的时间,见了她不是抱怨主母难当,就是叹息着诉说夫君的妾室烦人。

她说了几句‘不能惯着他们,不行就和离’的话还被她们劝回去了。

都这样了,最后还反过来劝她也赶紧嫁人。

要不会让人笑话,连累家中族人。

她们视家族面子比自己重要。

她们身不由己。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女子是被这几千年的封建社会束缚住了,不怪她们。

但她还是无法融入进去,每次听她们诉苦她还受罪,所以这也是她这两年不怎么跟她们相聚的原因。

她有时候也怕自己被同化,毕竟这是个吃人的封建社会。

时间久了她也会妥协的。

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抵不过历史的。

其实这两年多亏了江宝珠这样泼辣直接的姑娘是她妹妹。

就是希望她别整日盯着她,给她点儿空间。

她还是愿意跟她相处的,要不今日也不会带着她了。

“陈大夫很忙,我们今天约他出来是干正事的,”

姜心禾看向陈决:“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件别的事,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什么事?”

“我想改良月事布,可有些消毒、保质期方面的环节我不知道怎么解决。”姜心禾道。

她来到这个世界,衣食住行样样不缺,身体也康健,除了她的父兄说话不讨她欢喜外,其他的一切都还好,但唯独这个月信期的问题愁人。

霍继霖他们跟造纸厂出了柔软干净的卫生纸,缓解了部分问题,可她还是想要方便的卫生巾。

陈决听了她的话也顿了下,他不是女子所以忘记她们还有这样麻烦的事。

这是应该要好好做的事。

历史上最早的卫生巾就是一个女护士发明的。也只有女子才能切实的理解女子。陈决心中无声感慨道。

第127章

于是剩下的时间, 姜心禾把她遇到的问题都跟陈决说了,陈决也站在医生的角度,就现在能有的资源给了她建议。解决了卫生巾卫生、方便、不漏、一次性使用的问题。

姜心禾朝陈决伸出了手:“陈大夫, 合作吧, 我真诚的邀请你做我们心禾卫生巾的股东。”

陈决想了下道:“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投入。”

现在正在建【陈氏药业】分厂, 需要大量的资金, 等投产生产之后,还要资助霍继霖的武器改良, 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毕竟北元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姜心禾一笑:“技术入股, 以后需要陈大夫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你还是皇商呢。”

她看好的一是陈决的技术, 二是他的名号。

在这个朝代, 皇商是从商很重要的名号,有了皇商这个名号, 做什么生意都事半功倍。

“士农工商,商人最末, 你父亲江侯爷是朝中大员,倘若他知道了,恐怕会阻拦。”

陈决看着她道。

从商的这一年多, 他已经知道商人在这个朝代什么地位了。

霍继霖是现代人,理解他。

可江侯爷是古代人,他不会理解的,他一定会阻止的。

陈决想着江侯爷的古板,把有可能发生的隐患都说给姜心禾,毕竟要长远打算。

“再就是江侯爷好像很重名声。如果因此影响了江侯爷的政绩, ”

姜心禾嘴角微微牵了下,轻呵了声:“不会的。江大人如此圆滑, 你不必为他担心。”

她一直称江侯爷为江大人。

她虽然来到这个家里也快两年了,但她在前世有对她宠爱的亲生父母,所以对这个每日里装严父的江侯爷没有多大感觉。

薛夫人因为对她实打实的好,她还愿意把她当做母亲,而江侯爷她则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他,所以看的清楚。

在这个腐败的王朝里,江侯爷这种墙头草是活的最长久的人。

她们江府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问题。

她对江大人如此直白的评价,陈决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看她态度坚决,也就同意了:“好,我入股。”

江宝珠在旁边一直听着,这会儿终于插上话了:“二姐姐,你要做什么?带我一个,我帮你!”

江宝珠很激动,有皇商做名头,干什么不成功?最主要的是这个卫生巾听着就很有前途。比那些绸缎庄子、脂粉铺子不逞多让,因为这是女子最需要的东西。

她有着精明的头脑。

“那能少了你的份吗”姜心禾道。

她以前也是做研究的,现在研发卫生巾没有问题,但出去营销还差点儿意思,她也需要江宝珠去打开市场,去那些手帕交里转一转。

果然江宝珠大为兴奋:“好,这个出来后咱们独自一家,价格全由我们说了算,一定能买的盆满钵满!”

她是家中尽心培养的贵女,对算账、盈利这种事非常敏锐,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生意。

但姜心禾看了她一眼:“三妹妹,恐怕让你失望了,月事带的价格不会很高,也许将将够开支。”

江宝珠不解道:“啊,你要定很低的价格,为什么啊”

姜心禾淡淡道:“因为我做的是要让所有女子都能用的上安全卫生的月事带。”

江宝珠一时间愣住了,这个二姐姐这两年行事、观点都很奇特,可有时候她听着又觉得胸口发热,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想要靠着她,想要弄懂她的原因。

虽然她至今都没有弄懂这个二姐姐。

陈决却能明白姜心禾的心,看着她笑:“姜小姐高义。”

姜心禾切了声:“陈大夫还不是一样,平价药开遍全国,让所有百姓病时有药可依,我要向你学习。”

她似是感叹似的缓缓道:“来此一遭,总要做点儿有意义的事,要不活着多浪费。”

陈决默默的看着她,姜心禾是一个高傲的人,有着超高的理想。

她上一世是个先天性心脏病人,可她依旧拖着病体上学、工作,投身入实验。

这一世身体健康了,自然有更远大的目标。

陈决支持她。

江宝珠虽似懂非懂,但这一刻也觉得这个二姐又发光了,真的很奇怪,明明这个二姐姐脾气古怪的很,可就是吸引人。

后面时间,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这次聚会陈决没有带着霍毓,所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要告辞了。

“我回去后把制作步骤、原料全都书写下来,等筹备好原料,我们先尝试着在作坊里做一些,等市场铺开后,再建厂房,大量制作。”

陈决已经有了建药厂的经验,所以有条不紊的道,姜心禾握住了他的手:“有你在,进度就快了。我等你的消息。”

最后姜心禾压低声音:“陈大夫,我要见的人……”

陈决跟她也点了下头:“还有七天,你到时候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京营的士兵每一年都会有一次集训汇报给圣上看。时间差不多定在年前的十二月份初。

恰好是霍继霖上任后的一个月。

魏延之前在看到霍继霖来接手的时候就皱过眉头。

战场上临阵换将是大忌,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汇演,但因为是向皇上、向所有文臣及其家眷表演的时刻,于面子非常重要。

霍继霖这个时候上任并不是好时机,他深知京营的士兵内部怎么懒散腐败的。

如果一个月之后的军事演习没有操作好,皇上脸上无光,霍继霖又怎么可能好的了,文臣那支笔杆子不是摆设的。

文臣想来看不惯他们,以前没少编排过他们。

所以魏将军这一个月眉头都没有怎么舒展过。

直到这几天看霍继霖把整个队伍整合起来,提前演示一遍给他看,他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纵是如此,今天一大早魏将军就早早的到了。

霍继霖也早早的到了。

军事演习时间为一整天,分两个时间段,上午定在巳时,也就是9点到11点,下午是未时,1点到3点。

魏将军看他也早早的整合队伍了,脸色好看点儿,问道:“都准备好了?”

霍继霖点头:“准备好了。上午所有部队主席台演习,下午是士兵特向训练演习。”

魏延看他神态从容淡定,多看了他一眼,是有点儿欣慰的。

这么大的阵仗,别说他是乡野来的年仅二十岁的将军,就他这个征战多年、在京师多年的老将都忍不住紧张,这个霍继霖是怎么做到波澜不惊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

罢了,不害怕也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别掉链子,拿出前几天训练的八分就行。

他没指望他们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功力来,士兵到了正式场合上是会紧张的,尤其是面对皇上的时候。

这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那句话的由来。

但魏延没有想到,这次的军事演习比他那天看到的预备演习还要好。

这天的天气非常好,冬日暖阳,无风,碧空如洗。

京营驻守两万兵马,这些士兵吃住行全都在这里,所以京营的面积非常大,教练场地尤其大,足有数十公顷。

为了方便皇帝阅兵,建立了专门的看台。

这个朝代类宋,商业、文化类发展的不错,那么相应的娱乐文化也很好。

尤其是蹴鞠、叶子牌、打马更是京城人人必会的。

蹴鞠更是世家子弟最喜欢的运动,所以这种看台设计的不错。

阅兵仪式也用上了,比蹴鞠更加严谨高筑。

当然这个看台上坐的人仅限于皇上、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平民百姓看不了,他们如果想要看的,可以站在高处看。

但校营这种军纪严明的地方谁都不能进入。

巳时一刻文武大臣携家眷便入场了。陈决带着墨书同江家的人一同进入了校场,坐到了指定的位置。

江府因为江家是国公府,位置还不错,进前,无遮挡,上面有遮阳防寒的大伞,非常适合小姐夫人观看。

周围已经有人小声的交谈了。

“我大哥是二营的云骁尉,一会儿就出场了。”

“我三弟是三营的,”

“我父亲是九营的把总指挥,他今天一早就起了。”

“我这是第一次来,我哥今年刚入京营,是云骁尉,他倒是好认,说一会儿声音最大的就是他,”

校场太大了,姜心禾握紧了手里的小型望远镜。这个时代的望远镜就是一个直筒。这么大的地方,她要怎么找到子钦?

她想要一眼认出他来,何其难啊。

陈决跟她低声说:“他是指挥,京营一万兵马中只有二十个指挥,他恰好是一营的指挥,第一个出场。如果看不仔细,他下午的时候还有个人演习。”

姜心禾点了下头:“好。”

巳时三刻皇上的仪仗队便缓缓入场。

等皇上跟梁太师等人的落座后,军事演习便正式开始。

陈决多看了一眼传闻中的梁太师,不过也就是一眼,因为演习开始了。

他也非常期待霍继霖这次带兵的演习成果。

虽然每次霍继霖回家都抱怨加班,但他从没缺席过一次,他这个人工作起来是很认真的。

哦,以前叫严苛,现在叫认真。

众人这一天看了一场热血激昂的军事演习,刚开始还坐着闲聊,单等着自己家人出场后看,但最后他们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跟着每一队出列的人板正的坐直了。

霍继霖来京营一月多一点儿,第一周就把受不了苦的云骁尉、指挥等人刷下去了。

这些纨绔子弟撤下后,这一万人经过一个月的训练磨合后终于有点儿样子了。

霍继霖培训士兵用的是他前世特战队的训练模式。

先重整体,严明军纪。

军人就是一把刀,必须听从指挥。

个人武艺再厉害都不如一直军纪严明的军队。

所以第一个月,他重纪律,一边在训练原先内容的基础上,加了整合队伍、集训、正步等能凝聚团队核心的练习。

每天都练习,一个月下来,效果显著。

也许别人只看到了这个军队整齐,以为原先就是这个样子。

可只有在场的士兵、在场的各个指挥、以及魏延老将知道改变在哪里。

以前每天都加这样枯燥的、对打仗毫无意义的练习,他们起初抗拒,后来习惯,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些日日练习有什么作用。

曾经懒散的军队现在不用眨眼间全数集合,‘立正、稍息,齐步走’,随着这样简单却嘹亮的喊声响起。

一队队穿着整齐的队伍走入了众人的视线,一队接一队,每一队都是这样的部署,如果不是前头领兵的人手中的旗帜不一样,他们都以为是同一组人在来回的走。

因为太整齐了,整齐划一,无论是正步、跑步、穿刺,全都一样,一万人在这个万顷的校场上,有了千军万马,山呼海啸的效果。

看台上已经有人站了起来,甚至想要跟着他们做一样的动作。

在他们高喊‘驱逐鞑虏,卫我大梁!’‘侵我族人,虽远必诛’的时候,看台上的人也跟着一起喊起来,清亮的、秀气的、委婉而又整齐的喊了起来。

梁太师看着眼前山呼海啸的军队,颤着手把望远镜放下来,跟身边的皇上激动道:“皇上,此次的军队演习凝聚了军心,扬我大梁国威,老臣深感欣慰啊!”

梁太师不管对霍继霖生出了什么样的心思,此刻他知道说什么话重要,因为皇上自一列列军队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背就一直挺着,握在椅子上的手紧了又紧,脸上的激动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给皇上泼冷水。

不会如那几个不会看眼色的家伙一样,说这个霍继霖只会花架子、献媚邀宠。

他也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虽然不是武将,可也看的明白,霍继霖虽然只让他的兵耍了简单的几招,走了走过场,可就是这样的简单的走过场,才能看出他的能力。

集聚人心、调度士兵,让所有士兵听从他命令的能力。

这是霍继霖最厉害的地方。

自己之前是小看他了。

第128章

梁太师的话, 听的梁仁宗越发的高兴,他再也忍不住,握着扶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是他的军队, 能保他万里江山的军队。

霍爱卿好样的!

这才一个月, 他就看到了这样巨大的改变,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是太子,也曾经来看过这些士兵,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士气。

那时候他也没有现在这一刻澎湃豪迈的心情,没有一举踏平北元的心境。

而现在, 他在这万余人马上看到了希望。

“都是朕的好儿郎!好, 好!”

他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跟下面魏延老将军异口同声。

魏延老将军也跟霍继霖站在最前面的指挥台上, 他看着下面发挥的并不比那天排练逊色,甚至更好更热烈的队伍, 胸口也涌出了难以严明的激动的心情。

期初他并不相信年仅二十岁的昭武将军能管理好这京营的两万人。看着他每日训练的那些内容他也没当回事,抱着让他试试的态度随他折腾, 却没有想到在今天有这样好的成果。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一个军队作重要的灵魂。

这叫军魂。

“怎么做到的?”魏延问到。

临危不惧,甚至发挥的更好, 这绝对不是那些临阵磨枪的云骁尉、指挥能力好,是整个军队的底子起来了。

底子稳住了,才让整个士气都起来了。

霍继霖起初那么轻易准假的时候,他以为他也不想得罪那些人,一个不敢得罪世家子弟的将军能练出什么好兵来呢,现在看来他是直接抛弃了那些人, 釜底抽薪,干脆果断的掌管了基层的士兵。

上战场也是这些士兵, 他们是底气。

而这底气起来了后,那些吊儿郎当、不以为然的世家子弟自然会眼红、着急了,他们一着急以后就会上心了。

这些儿郎除了几个把总、都指挥是官场老油条外,其他人大多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的热血易激也易聚。

当然如果不想跟着霍继霖的节奏走,也没关系,等着被远远的抛到脑后就好。

等他的士兵每一个都比他厉害,他自然也无颜面做这个将领了,也是一种无形的淘汰。

霍继霖把一盘散沙似的队伍盘活了。

霍继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沉得住气,留得住人。

一个将军该有的果敢、谋略、长远眼光

霍继霖都具备了。

这简直无法想象。

他才年仅二十岁。

只能说天纵奇才。

霍继霖看他肯定了自己的士兵,也笑着跟他道:“这是他们自己的状态,我跟他们说今天拿出上战场时的状态。

背后是家园,冲在前面的怎么能不拼命?”

人都有看齐比较的好胜之心,哪怕是懒散的,到了这样一个全都是这样的人群中,他不自觉的就会向他们看齐。

更何况他们也不蠢,底层士兵上战场后是要卖命的。

他只需要讲讲他在北元战场上的经历,他们就会自动的拼命训练了。

毕竟谁也不想死。

不仅不想死还要建功立业呢。

武将跟文臣不一样,要有家世才能供得起读书,而这些士兵都是普通人家,他们读不起书,那就还剩一条路,拿下战功。

霍继霖看魏延不信,笑了笑:“我还跟他们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魏延眯了下眼:“你口头承诺的?”

这是奖励的办法,他们以前也常用的,一层层从小兵提拔,却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因为位置就那些,都被世家子弟占了。

霍继霖摇头:“我拿我的位置给他们。只要有功勋超过我的,我把昭武将军的位置给他。”

画饼就要画大的。

他当初立的军功就是被那个骠骑大将军的侄子领了,要不是有常显彬在,他也许什么都没有。

霍继霖当时就看穿了,所以退而求其次要求解甲归田,不去争这个功劳,因此骠骑大将军给了他一个游击将军的奖励。

军队中的贪腐更严重,所以底层的士兵看不到出头之路,六年一换,他们就想着混完六年回家种田。

霍继霖拿他自己这个乡野来的昭武将军给他们做例子,重塑他们的士气。

这是画的大饼,叫未来。

还有眼前的奖励,以后除了年终的这一次演习,以后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包括单不限于这种形式。

比如他新建立的练兵模式,只要突破一炷香内练完的,当天的伙食就另起锅灶比别人多一个鸡腿等等。

这是很小的,具体到米粒大小的奖励却是最实际的,不是让士兵们多这点儿好处,而是让他们知道,他霍继霖说的每句话都是可以实现的,包括他说的大将军之位。

这是奖励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准备跟皇上建议,六年制兵改为三年制。

如果实在不想当兵的人,那就三年后带着部队给的补贴归家种田,不耽误他们,也不耽误军队。

三年制是他们后世军队当兵的年限,他们后世每个人的平均年龄都能到70岁,也才当兵三年。

而这里人均年龄不过60岁,却要当六年兵,不仅身体素质跟不上,积极心也跟不上的。

不过这个决策还没有征得皇上的同意,霍继霖也就没有跟魏延说。

只说他能承诺到的。

魏延也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好样的!”

霍继霖也站直了,朝他抱拳施礼:“多谢魏将军夸赞。”

魏延像他以前的一个老首长,霍继霖也尊敬他。

他并不怪魏延这一个多月对他的不理不睬。也不怪他当时不看好他的态度。

当兵的人多少都有一些固执,因为需要他们有这样坚韧的意志。

这是一日日练成的,想要改变并不容易,霍继霖自己就有严苛专制的一面,所以他能理解魏延。

拿出成果给他看,他自然就会认可你。

看着神色淡定从容的霍继霖,魏延长长的呼了口气,他好像可以卸下担子来了。

演习还在继续中,观看场上人群激动,这是比蹴鞠比赛更能让他们振奋的场面,这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这就是后世阅兵的一大原因,既能震慑外敌,也能让所有观看的百姓心中自豪,生出身为这个国家的自豪,以及为国家强大的骄傲。

陈决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前世国庆节阅兵仪式都会陪着陈院长看,开的时候也很激动的。

每当红旗飘扬起来的时候,他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而此刻他也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骄傲与自豪。

他看着下面指挥台上的霍继霖满眼笑意,这是他的爱人,他为他骄傲,为他自豪。

他旁边的姜心禾也满含热切的看着下面,已经不再使用小望远镜了。

她已经在出场的时候用过了,看到了赵赫的样子,虽然在人群中只是惊鸿一瞥,可她也认出来。

激动之情不必多言,后面她也全程看着,每一个营都看,不只是为赵赫加油了,为霍继霖自豪。

霖哥这个人虽然脾气性格不好,但能力没的说。

姜心禾看了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的陈决,也无声的感慨了声,这两人她以前真没有看出来能在一起的样子。

要是能看出来,早些为他们牵牵线好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姜心禾因着找到了她的爱人赵子钦,心情一下子大好,有了做红娘的心了。

中午的时候,众人稍作休息,皇上带领官员视察了军营的生活住宿。

这一方面霍继霖也给打样了,整齐划一。

那些想挑毛病的文臣看着梁太师的脸色也没有说什么的,梁太师都亲自拍着霍继霖的肩膀,说这次的演习不错了,他们当然也就都顺应着说了。

毕竟他们的子弟还在这个军营里为官呢,今天练的这么好,他们脸上也与有荣焉。

自己都管不了的纨绔子弟有点儿出息,他们打心底里激动。

在这种心情下,下半场又开始了。

如果上半场是看走走过场、大国国威的话,那么下半场就是看个人能力,显精良武器及格斗、射箭、骑术了。

十所,每一所都选出精英来展示,包括霍继霖新创的锻炼方法。

看的众人热血沸腾。

这次众人就都用上小望远镜了,这样能仔细的看到他们个人的英姿。

姜心禾的望远镜这次就没有放下来几次,因为赵赫出场的次数也太多了。

骑射有他,摔跤有他,格斗有他,百米攀爬也有他。

冬月里,他们穿着单衣,单手攀爬铁丝网,身上的肌肉顺着薄薄单衣展露无遗,让看台上的女子、哥儿眼睛放光。

全场骑射,弯腰射弓更是魅力无双。

这些人中,最突出的还要算赵赫。

因为他不仅能力强,还长了一张俊美的脸,再加上少年意气风发,骑在马上奔驰的时候,众人的视线就只跟着他了。

在他拉开弓笔直的射向箭靶子的那瞬间,台上人欢呼声起。

仔细听竟然有一大部分是女子的欢呼声。

军队演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振奋人心。

这是比蹴鞠比赛还要让人热血奔腾的感觉。

在这种环境下,大家闺秀们也都放开了。

这俨然堪比后世的追星。

陈决也看了一眼在他旁边的姜心禾,姜心禾自刚才起就没有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筒过。

从她红润的面颊看,她显然也很激动。

而赵赫射箭完毕后,已经打马跑过来了,迎面而来,意气风发,具象的写活了那句诗的意境。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姜心禾看着越来越近的赵赫,泪光闪烁。

像,太像了,五官太像了。

赵子钦的长相也是君子端方如玉的长相,特别适合穿古装,他们两个以前出去玩,穿着古装,她就特别喜欢给他装扮。

文人的古装给他穿过,武将的古装也给他穿过。

跟现在这样很像。

哪怕马背上这个人意气风发、笑容张扬不似赵子钦,姜心禾也没有在意。

她只是沉浸在喜悦中。

这场年终的军事汇演随着皇上亲自嘉奖的话术圆满结束。

梁仁宗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对着众人说了一番结尾表彰的话,重重表扬了热血激昂的士兵。让每个人都觉得脸上有光。

保家卫国是荣誉。

“为皇上不畏生死,为大梁朝百姓勇往直前!”

“驱逐鞑虏,卫我大梁!”

呼声震天,呼应着白桦林里的风声,一时间震人心魄。

梁仁宗感慨万千,不管这里面有没有霍继霖做戏夸张的部分,但今天他给自己挣够了面子。

他当皇帝的这一年,第一次觉得扬眉吐气。

寒风料峭中,他胸口却是涌动着滚滚热潮。

他轻声道:“昭勇将军霍继霖治军有方,深得朕心,重赏!”

霍继霖自然也郑重的谢过他的嘉奖,重谢之后笑着说:“多谢皇上赏赐,皇上有先见之明,一定是知道我今日要增加伙房营的用度,还要赏赐今日突出表现的众儿郎。”

他把接下来的行动也毫无保留的跟梁仁宗说了,他就是要犒劳他的士兵。

有奖有罚才能练好兵。

果然梁仁宗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随你去吧,替朕好好嘉奖他们!”

“微臣遵命。”

霍继霖抱拳道,也跟梁仁宗身后的梁大师对视了一眼,跟他也点了下头:“梁太师。”

梁太师也朝他笑了下:“霍指挥使年少有为,能为皇上分忧,老臣也深感欣慰。”

这个霍继霖城府太深了。

以清流派自称的李良玉那些人这会儿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以为今天这一次汇演给他们长脸、等于压自己一头了。

呵呵,真是可笑。

霍继霖的兵练的再好不也是他的兵吗?

这个霍继霖跟李良玉他们完全不一样,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宠辱不惊。

且一言一行竟然不是如魏延那个武将那种犟种,说的话如此圆滑而滴水不漏,单看梁仁宗今天如何高兴就知道了。

这个人真的不容小嘘了。

梁太师对于有才之人也拿正眼看,他看着眼前的霍继霖心情复杂,就跟他对这个新皇一样。

他对大梁朝衷心耿耿,他对这些看着长大的儿皇帝也就有诸般不满。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慢的跟在梁仁宗身后走了。

陈决看着他的背影,梁太师与他想象中不一样啊。

申时末的时候,所有人就都随着皇上的仪仗队撤离了京大营。包括陈决跟姜心禾。

京营每年就这一次开放,汇演结束后所有外人都要撤离的。

霍继霖百忙之中跟陈决说了几句话,让他跟霍毓晚上不用等他吃饭,他今晚要跟众将士一起用饭。

陈决也知道,跟他笑道:“好,我知道,今天很帅。”

虽然霍继霖没有下场,但他站在指挥台上,如定海神针。

霍继霖看着他,眼眸深邃。

姜心禾看他们俩还要对视,在惟帽下咳了声,霍继霖只得跟陈决道:“你们先回去吧。”

赵赫现在是一所的指挥,在所有将士没有下去的时候,他不可能抛下军队上来。

所以霍继霖也不会把他叫上来,让姜心禾见面。

赵赫也不认识她,

来日方长。

姜心禾也清楚,再一次看了一眼校场上的人后,便跟着陈决离开了京营。

他们走后,就剩下京营众士兵的狂欢了。

第129章

霍继霖也没有卖关子, 看着站在台下依旧笔直的众人笑道:“刚才圣上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今天好样的,这只是开始, 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强。”

他没有说太多, 用实际行动表示。

伙房的油水以后加大, 他要加强他们的训练强度, 那就要保证他们的饮食。

今天晚上更是肉管饱!

嘉奖了所有士兵后,再嘉奖下午突出表现的士兵, 闪亮的银枪一把。

除了物品奖励,还有官职提拔, 七品以下的职位霍继霖有权利提拔。

当然七品以下的武官权利并没有多少, 正七品武官都不如从九品的文官权利大。

但聊胜于无, 谁能不心动于升职呢

奋斗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升职加薪吗?

这种提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成绩说话的, 那些世家子弟不服气也不敢说什么。

因为如果不服气,霍继霖就让他们再比试一番。

用实力说话, 那些比试那么难,爬上爬下不说,骑射识字都要样样精通。

可以说霍继霖提拔的这十位领队官是前所未有的真正实力上来的。

这十人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实力没的说。就连三十位管队官也都是骑射好手。

霍继霖的这一次提拔是在皇上的金口玉言‘霍爱卿好样的,京营交给你,朕心甚慰’的前提下,所以就算那些世家子弟想要阻拦也不敢,他们就算背后的家族势力再大,也不能当着面打皇上的脸, 毕竟皇上现在还是皇上。

因此这个晚上,军营一片欢腾, 那种发自内心的激跃让众人觉得前景一片光明,要不是军营里明确规定,不论什么时候不得喝酒,霍继霖今晚上还不能好好的回家呢。

回到家后陈决还在等着他,手执一卷书,神情淡淡,莫名的就让人看着安心,家的感觉。

上前来给他拿衣服,霍继霖也跟他说:“这么晚了还看书,要仔细眼睛。”

陈决笑道:“也就刚刚拿起来,小毓刚睡着。”

他睡着前自己是看不了书的,小家伙逃觉,必须得他们俩哄着睡,今天霍继霖还不在,他揉搓着眼睛哼唧了好久没等到,抵不过困意才睡着的。

霍继霖也上前看了一下小木床上的家伙,举着小拳头睡的呼呼的。霍继霖把一根手指伸进他小拳头里,他就松松张开了手,这证明睡的很熟了。

要不平日里这小手抓着东西可有劲了。

霍毓睡的很熟,于是两人说话声音也就不用压的很低,陈决跟他说:“原来梁太师长这个样子啊。”

霍继霖知道他什么意思,看着他笑:“你是不是以为他长的三头六臂、跟电视上演的大奸臣一样”

他第一次在朝堂上见到梁太师的时候也诧异了下,梁太师与想象中独断专权的形象不符合,他更像是一个瘦弱的老头子。

他身上还有文人的气息,以前也许是个高挑的个子,但现在因着驼背越发显得枯瘦,身上的绛紫朝服都撑不起来。

你绝不会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老人,却撑起来大梁的政务。

霍继霖虽然知道不能小瞧这个专揽大权几十年的人,但每次对上他枯瘦的身影,总觉得有点儿出戏。

“你不知道,上朝的时候我都尽量离他远点儿,我就怕他哪天突然倒下了,找我碰瓷。”

霍继霖毒舌的说。

陈决轻拍了他一下,幸亏他们俩的房间没有任何人伺候,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告诉了梁太师,梁太师得气昏吧

陈决想着他今天看见的梁太师,也微微摇了下头,虽然霍继霖说的毒舌,但他之前到底是华辰药业的CEO,知道一些病理,他看出梁太师身体不好了。

梁太师身体枯瘦,面色苍白,唇色发紫,是有很多问题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他今年已经年逾七十,在这个朝代,他已经是古稀老人了。

人到一定岁数,身体各器官衰竭是无法避免的。

他这个年纪应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尤其是心脏衰竭的这个时段,他不应该再如此操心了。

可偏偏大梁的所有军务他都揽着,这么下去……

霍继霖确实还是离他远点儿,别被碰瓷了。

陈决跟他道:“咱们离他远点儿。”

霍继霖笑道:“我知道,”

他不会去动梁太师的,他也不会小瞧这个古稀老人。

应该叫三朝元老。且还是文臣。

这个朝代的文人不容小觑。

一支笔杆子可以上叱皇上,下叱百官。

以仁政为主的朝代就是这样,他不跟明朝一样,说啥就杀,绝不姑息。明太祖时期,为巩固后期的皇权,跟随他打天下的功臣都杀了个干净。

这个朝代很少有杀文臣的,至多是贬回老家。

流放就是很大的刑法了。比如当年因太子之争的霍家被流放到河北。

他们是以儒家文化为主。所以造就了文化盛大,武力虚弱的情形。

以梁太师为首的文臣更是古板,拿着祖宗的命令当令箭,绝不更改任何东西。

这样的文臣有坏处也有好处。

他自己思维固化,有着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那么他们也会本能的遵循老祖宗的制度。

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庶。

所以这也是两次梁太师迟疑的原因。他既然迟疑那就有攻克的余地。

在立谁为太子的事上,梁太师自己心里有秤。

再者,大梁朝的问题不在于立谁为太子,因为无论立谁,揽着朝政的依旧是梁太师为首的内阁。

就算是三皇子以后继位了,以梁太师为首的内阁大臣依旧把持朝政。三皇子依旧是傀儡。

那三皇子继位与大皇子继位又有何区别?

上一次他看出梁仁宗迟疑的没有对他说出的话,他想问自己关于立太子之事。

霍继霖当没有看见,因为这种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梁仁宗自己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任何事情都只能先自强,别人才会拥护。

梁仁宗如果现在做不到自强,那就先苟着,等历史的车轮。

顺其自然,顺应历史的车轮,总有一天会到头的。

“咱们睡觉吧,不聊他们了。”霍继霖说。

他已经不再是前世的霍继霖,为了事业不惜一切。

他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尽忠了。

他可以替梁仁宗挡一时的靶子,却不能挡一辈子。

最多十年,十年后他要带着陈决跟霍毓离开这个嘈杂的京城了。

他厌烦这些无意义的争斗。

人生当有更有意义的事情。

梁太师作为首辅现在存在的意义是总揽了大部分的人,出了数不清的门生,还有那些内阁大臣。

如果梁太师倒下了,那些内阁大臣各怀各的心思,在梁仁宗不强大的时候也是件麻烦事。

这个朝代宗族实力太大了,各大世家倾轧也很麻烦。

所以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急不得。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

陈决嗯了声:“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明天早上可以睡个懒觉。”

霍继霖笑道:“明天你过生日,我给你煮腊八粥。”

他从现在开始正式有一周的休息日子。

每一年的年终军事演习之后都有一周的整修时间。

这个时间可以让士兵轮番回家探亲,京营的士兵要常年驻守京师,所以过年时间他们并不能全体放假。

因此霍继霖终于有长达一周的休息时间。

恰好也到了陈决的生日了,他的生日是在冬天,腊八节这天。

以前周主任还调侃着说:“生日蛋糕用腊八粥代替,我给你做一个八种豆子的蛋糕。”

总之日子很好记,是一个孩童时听着就开心的日子。

因为过了腊八就是年。

陈决听他说要给他煮腊八粥,笑了声:“行,我还要个蛋糕。”

“没问题,包我身上。”这点儿要求不难,霍继霖豪爽的许诺到。

第二天霍府上下便开始忙起来,因为这是府里主人第一次过生日。

陈决没有想要大操办,他现在才二十岁,远不到过寿的年纪。

再者他跟霍继霖刚到京城,跟京城中人也不太熟悉,所以并没有往外说,就自己家人过。

有心人想要攀交的自然也就送礼物来了。

姜心禾跟江宝珠就送来了礼物。

姜心禾送的礼物除了一本《本草药典》孤本,还有一盆她养的盛雪。

她觉得这两样都适合陈决,尤其那盆盛雪兰花,她养的新品种,跟天山雪莲似的花瓣,雪一样的颜色,白衣天使。

这两样礼物都很贵重,盛雪京城人把兰花炒作出了天价,这个朝代文人多,娱乐文化就空前高涨,诗人遍地都是。

画作、诗词、名花都是贵族追捧的。

江宝珠的礼物是自己绣的帕子,不说别的,这个姑娘处处要强,帕子绣的非常好。

双面绣,正面是一副意境十足水墨画,背面是骑马的将军,也是意境画,单骑飞驰在江边,江水一线,同正面的山水相互辉映,绣技绝伦。

陈决惊为天人,正面看了反面看:“真好看,比我缝的好多了。”

姜心禾笑了下,因着江宝珠在,她就没说,陈决在以前缝的是伤口。

被称为中海第一刀,不仅刀口小,针线缝的也漂亮。

“惊为天人,”陈决又道:“是不是绣了好久啊?”

这幅绣品只这手工,绝不是几天就能绣出来的。

姜心禾在旁边打趣的说:“自你进京的那天就开始了,起初我还以为是送给哪个少年郎的呢。”

江宝珠作势打她,红着脸跟陈决道:“你喜欢吧?”

陈决点头:“喜欢,谢谢你们,这些礼物太贵重了。”

江宝珠快语道:“是不是比任何人送的都好?”

陈决想了下点头,她们两人送的礼物贵重在心意,这是无价的。

宫里也给了他赏赐,秦太后跟刘皇后分别赏赐了绸缎、首饰、人参、还有小孩子的玩具等物品。

赏赐还是挺丰厚的,应当是看在霍继霖这次阅兵非常顺利的情形下。

江宝珠听他这么说就高兴了,她就是想要比过任何人的,包括陈决的夫君,哼!

她咳了声,不太好意思问,倒是姜心禾帮她问了,她笑眯眯的问:“是不是比你相公送的都好”

陈决轻啧了声,霍继霖跟姜心禾两家是世交,两人虽没说到互相拆台的份上,但时不时的就会逮着机会揶揄对方一下。

霍继霖送他的礼物他现在也不知道呢。去年的时候他们俩刚刚温饱,所有精力都在弄【陈氏药业】,没有多少闲钱,但霍继霖还是给他送了一根玉簪。

今年倒是有钱了,不知道又买了什么。

陈决也笑着说了:“还没见到呢。”

江宝珠眼睛一转:“他买的再贵也不如我们俩的,我们俩一个是亲手绣的,一个是亲手养的花!”

姜心禾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看样子他还是只知道买买买啊。”

陈决笑了。

霍继霖躺着又中枪了。

姜心禾跟江宝珠编排霍继霖的话自然不会被传到霍继霖耳朵里。

陈决现在是一家之主,下人没有嚼舌头根的。

经过这一个多月苏管家的管理,霍家的下人分布都被打散了,已经有了初步的安定氛围。

尽管没人传话,但霍继霖回家一看这珍贵的礼物,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孤本的医书,炒到天价的胜雪兰花,还有那个被做成摆件的帕子。

“这个是那个江宝珠送的?”他阴恻恻的问。

他已经知道江宝珠暗恋陈决的事了。

好家伙,那天去江府做客,他是亲手把自己的夫郎送去跟人家相亲的。

自己亲自给自己戴绿帽子。

陈决看他把双面绣转过来,背面是玉面将军。

陈决咳了声:“就是简单的生日贺礼,等她们俩过生辰的时候,我再还她们一份礼。”

“简单你也要送这么简单的礼?你也要亲手给她绣一个你都好久没有给我缝双袜子了。”

霍继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的生日是在春天,陈决当时正在给他衣服补补丁,后来干脆用剩余的布给他做了两双袜子。

那两双袜子他来回的穿,都穿破了,补丁落补丁了。

后面他们俩都忙的不行,他也就不能要求陈决百忙之中给他做袜子了,更别说是睡衣了,他的睡衣现在还是之前那个补丁的呢!

陈决看着他旧账越翻越长,咳了声:“……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吧?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霍继霖哼了声:“不用转移话题,他们都送这么重要的礼物了,我送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了,我就只能送我自己了。”

陈决:“……”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扒光了躺在床上,上面再绑上个蝴蝶结?

霍继霖凑近他:“你想到了什么,脸怎么红了”

还说他呢,他靠这么近干什么,陈决推开他脑门,他扭头都能亲上他了,所以肯定不只有自己脑子里想的黄。

果然霍继霖看着他笑:“想歪了是吧想的挺美是不是那既然你想的这么美好,今天你的生日,自然要让你如愿,今晚上夫君我就卖力好好的犒劳下你。”

那倒不用,平日里他已经够火气方刚的了,再要是加把火,那今晚上他还要不要睡了?

陈决说:“不用,你正常发挥就好。”

霍继霖笑着看他:“我今晚上就是要正常发挥,以前我都是压抑着,”

陈决:“……”

这是变相的夸自己能力强?

霍继霖又道:“再说过了今晚后面一个多月我不能陪你,所以今晚上一定要陪你一个晚上,不到天亮不罢休。”

他后面说的一句话跟色鬼似的,但因为有前面的话,陈决目光有隐隐的闪动。

他们约好了,明天做绝育手术。

冬天做手术,感染低。且正好赶上他休息日,等后面他的工作会越来越忙,如果确定要动手术,那自然是越早身体恢复的越好。

做绝育手术是霍继霖确定了的,哪怕他可以一直吃避孕药,但霍继霖这一年多都是体外□□,他是真的不想让他生孩子了。

当然他也不想生孩子。

虽然他很爱霍毓,也喜欢小孩儿了,但他也不想生了。

生一个孩子不是怀胎十月那么简单,要为他操心一生一世,也许死的哪天还闭不上眼睛。

他的性格冷淡,前世独来独往,除了父母,他以为自己一生会独自过。他怕感情纠葛,可现在他有了羁绊,有了软肋。

霍继霖是他的羁绊,霍毓是他的软肋。

这些足以,他不需要再多一个孩子了。

“你真的要做手术也许以后就能有更好的避孕措施。”

陈决忍不住又问他。

霍继霖笑着看他:“我确定了,你吃的药也是有副作用的,还不如一劳永逸。再说你难道不相信你自己的医术?”

他笑着调侃道:“当然如果你不幸做失败了,那顶多是我不举了,你的下半生幸福没有了就是,我可不允许你找其他人,我的度量可没有那么大。”

陈决就这么看着他,霍继霖能为他做这件事,要说心里没有感动那也是假的。

如果换成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果是他自己,他也许会放弃□□,而不是选择手术。

这个世上的人很少有做绝育手术的,就连前世的现代社会都不一定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霍继霖拉过了他的手,手指在他指间越握越紧,有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的声音低沉:“你上一次生产的时候,我就跟老天爷发过誓,以后绝不会再让你生育,绝不会再把你置于生死之中。”

他停顿了下,像是艰难的吞咽了下,才继续道:“你不知道你生产的那一次我有多么害怕。”

他嘴角挂了一抹浅笑:“也许过些年我就会淡忘了你生产时候的痛苦,但我不想让我自己以后后悔到痛不欲生。

我一点儿都不想要再经历那样一次,陈决,我在这个世上什么都不求,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我有很多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想,我们两个能在这个世界活着,已经是老天开眼了,我不敢去想我还有那么大的福运去求别的。

我把我所有的祈求都用在你生产的那一天了。

我很少祈求老天,我也不信这个,我还是更希望命运由我自己掌握,至少要从我这里杜绝。我不能接受你再一次的死亡。”

他手指捏的分外用力,陈决回握了他的手。

他能明白霍继霖的意思,霍继霖不想让他置于生命危险之中,就如同他也不希望霍继霖有任何危险一样。

他们是这个世上彼此的依靠。

陈决点了下头:“好,那我准备明天手术。”

霍继霖笑了:“我明天扒光了,躺在床上,你给我做完手术后,包扎的时候把绷带系成蝴蝶结,就算我送给你的礼物,我说话算话。”

在那个地方系上蝴蝶结,亏他想的出来,陈决一想到那个画面,脸噌的就热了,仿佛所有血液都涌了上来。

哦,不是仿佛,是真的,陈决觉得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他连忙抬了头,手压着鼻根。

霍继霖连忙拿纸巾:“怎么真流鼻血了?有那么激动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给陈决堵鼻孔。

好一会儿才弄好,陈决鼻子上塞着纸,不看他。

霍继霖在他旁边笑:“看样子我这份大礼大补啊。那两个人做不到吧”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吃姜心禾跟江宝珠的醋。

陈决隔空拍他,霍继霖拉着他手笑:“不敢看我了?没事,晚上我给你泄泄火。”

行了,别再描了,越描画面越清晰啊!

陈决不想跟他待在一块儿,他得出去透透风。

他堵着鼻子说:“我去看看小毓。”

今天霍毓被奶嬷嬷带着去跟苏管家做香甜的蛋糕,所以陈决跟霍继霖才得出空来讲荤段子。

“我跟你一块儿。”

到外面,冷风一吹,陈决脸终于不那么烫了。

他拉着霍继霖的手,走在霍家的院子里,深冬腊月了,树上的叶子打着旋儿缓缓的飘落,有一点儿萧瑟枯冷了。

但因为两人手紧紧握着,那温暖便从手心传到心里。

陈决的心是暖的。

霍继霖刚才问他,他的礼物是不是超过别人了。

其实他不需要问的,霍继霖无论送他什么,都是最珍贵、无人可以代替的,因为他的心无人可替。

第130章

两人走的不快, 闲庭意致的散步,虽然冬天了,景致萧瑟, 树上的梅花也只有几朵,

但不妨碍两人散步。

等两人从花园遛过, 树上的梅花也没剩几朵了。

霍继霖采了, 准备放在蛋糕上。

“走,咱们去看看他们蛋糕做成什么样了?给他们加点儿点睛之笔。”

做蛋糕的小人儿已经是大花脸了。

霍毓跟掉进米桶的小老鼠一样, 已经

不知道吃哪个的好了。

因为是用奶酪做蛋糕。

去腥后香香的羊奶酪是霍毓所不能抵抗的。

要不是之前喂饱了他,他就要把脸插进蛋糕胚里了。

这会儿因为饱了, 所以就是玩。

苏管家给他一块儿面团, 他在一边跟着学团面, 脸上的面比手上的多。

整一个小花猫。

看见陈决跟霍继霖来,霍毓还有点儿舍不得手里的面团, 朝两人啊啊的叫唤。

前两天还‘爹爹,大大’的叫唤来着, 这两天学会了后反而偷懒了,不叫了。

全都用啊啊叫唤,他是知道别人能听懂他什么意思。

“侯爷, 陈大夫,”

众人给他们两人见礼。

苏管家今天亲自上手的,他面前已经有一个做的非常漂亮的蛋糕了,就是他们前世那样的蛋糕。

陈决都诧异了,他知道苏管家很厉害,他改良了很多的吃的, 但没有想到他能复刻出后世的蛋糕来。

“真好看,怎么这么厉害。”陈决感慨道。

苏管家自豪的笑着说:“小菜一碟。”

他以前就非常喜欢研究糕点儿, 苦于霍继霖不怎么吃,他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现在不一样了。

陈决爱吃,小毓儿现在不能多吃,但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以后也会喜欢的,还有江家的两位小姐还要准备请他去教学呢,他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陈决坐到了张着手要抱抱的霍毓旁边,给他拿帕子擦了下脸:“小花猫。”

霍毓把脑袋拱在他手心,真跟个大猫似的。

陈决把他抱在膝盖上,也不在意他又弄了自己一身面粉。

霍毓窝在他怀里后继续捏他的面团,厨娘宋大娘在旁边做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面包,霍毓正在学呢。

霍继霖也坐到了两人旁边,苏管家眼尖的看见霍继霖摘得花了。

“哎呦侯爷,您正好采花来了,这可太好了,就差花了。”

要知道霍继霖在前世不仅不吃他的蛋糕,也不会做这些事的。

这是为陈大夫摘的啊,那必须得镶嵌到蛋糕上,不管多不多余,也不管他薅秃了多少梅花。

事实证明苏管家手巧,审美能力也在线。

他把霍继霖采的那一篮子鹅黄色的腊梅花全都镶嵌在了生日蛋糕外壁,整个蛋糕又漂亮又雅致,清冽的梅花香跟奶酪的香气混在一块儿,让人抵抗不了,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吃了。

“这也太好看了。”宋大娘由衷的赞叹道,她是宫里派下来的嬷嬷,以前是在御膳房帮忙的,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手艺不差的,上到做各种菜式,下到点心,没有不会的。

可到了霍府才发现有世外高人,这个做事井井有条的哥儿苏管家竟然有这样惊艳人的厨艺。

真让她刮目相看。

如果有朝一日她还能回宫,这一手一定能博得贵人的青睐。

当然不回宫,在霍家也挺好的,两位主子都是很有能力的人,尤其侯爷现在还是深受皇上器重的人。

最重要的是,霍府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因为这个霍家当家主母陈大夫跟霍侯爷的感情非常之好,没有添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府,府里的正经主子就这么三个人,有一个还是奶娃娃。

人员简单,就好伺候。

再者这个苏管家在管理上非常厉害,府里大大小小的实务他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可以想得出,如果以后府里添丁了,也不会混乱的。

厨娘这么想着,不知道霍府的两个主人已经决定断绝以后的子嗣了。

这天晚上陈决的生日过得热闹,霍继霖还给陈决点上了两根红烛,代表他二十一岁。

等陈决吹了蜡烛,就切了蛋糕,让人给江府送了三分之一。

姜心禾现在身体健康可以吃点儿蛋糕,江宝珠更是喜欢糕点儿,看到这个蛋糕一定会喜欢的。

这次送蛋糕,霍继霖没有再吃醋了。

其实上午的吃醋也是为了跟陈决讨要点儿关心。

他知道陈决心里的人除了自己不会再有别人。

“啊,啊!”霍毓看着被分走的蛋糕着急了。

陈决逗他:“叫爹爹。”

怎么就偷懒了呢?

“啊!”

“爹爹!”

“啊?啊啊!”

“……”

“爹……爹,啊!”

最终还是蛋糕比较诱人,霍毓终于又想起怎么叫人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霍继霖抱着他夸奖了下:“叫大大。”

霍毓被举在空中,乐的哈哈笑,早忘了叫啥了。

吃完蛋糕,众人到院子里看烟花。

已进年关,京城这里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家放烟花。

烟花在这个时代一直用于娱乐,没有用在火药上。

霍继霖让卫来研发火药,目前也在小规模的测试中,还没有正式拿出来。

所以今晚上放的烟花也只是娱乐性质的烟花,很漂亮,盛放在空中,把霍毓惊讶的眼睛都睁圆了。本来就能睁好久的眼睛,这次更厉害了,一眨不眨的看着眼花,时不时的叫唤一声。

还是个小包子,没见过世面。

霍继霖笑着道:“喜欢看?以后天天放给你看。”

等烟花盛放结束,霍府的众下人一起给陈决恭祝生辰。

他们都是一家人,除了极少部分是签了活契的,大部分都是死契的,也就是说,都是霍家人。

生是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同霍家的主人荣辱与共。

等他们整齐的喊完祝寿的话,陈决也朝他们道谢,看了一眼苏管家,苏管家笑着道:“今天是咱们夫人陈大夫的生辰,这段时间大家做的都不错,侯爷跟夫人有赏,今天晚上阖府上下多发半月俸禄。”

在众人欢呼前,苏管家抬手往下压了下:“这只是今天生辰的赏赐,跟年终的赏赐不挂钩。年前大家只要好好干,侯爷跟夫人绝不会亏待咱们。”

言外之意就是年终还会有,这次众人真的都高高兴兴了,又再次齐声祝福陈决生辰。

“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

生日就这么简单却又欢乐的过完了。

这天晚上,霍继霖虽然说下大话要跟陈决做一晚上,但实际上没有做。

明天霍继霖动手术,要让他充分休息。前几天也没有做的,要保证他的休息。

陈决也是,他要休息好,明天有充足的精神做这个手术,虽然这个手术很小,对他来说只是片刻的时间,且只是在表皮作业,不需要深入腹腔这种大手术,跟他平时给兔子做个咬伤缝合、给小羊做个羊角修补等手术没差多少。

但他想要万无一失。

这是他的爱人,超越他生命的爱人。

陈决半侧着看他:“快睡吧,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霍继霖把手臂伸过去,把他往怀里揽了下,把下巴搭在他肩上,跟他笑着说:“我想什么了?我可不跟某些人一样,想的鼻血都流下来了。”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陈决伸手摸他的背,从睡衣里面摸进去,霍继霖立刻硬邦邦的僵住了,连声道:“哎,哎,痒……”

陈决摸的位置是那条从肩头贯穿到他腰间的伤疤。

那道伤疤早已结痂,伤口也早已好了,虽然现在他还不能过度用力,但平日里的活动都没有问题了。

陈决还时不时的给他按捏、摸的,现在就是摸,他怕痒的。尤其还是陈决这种摩挲,他指尖因着采药、切药,拿手术刀,指尖有薄薄的茧子,摸在他后背上是一种带着力度的抚摸,是一双带着爱意的医生的手。

双重属性,让这个抚摸带着安心,会让人生出安稳来。

所以纵然霍继霖绷着身体嫌痒,到底也没有抓他的手,让他从头到尾的摸完了。

“真都好了,”霍继霖跟他说。

陈决嗯了声,确认他身体没有任何别的问题他明天也能安心的动手术。

陈决摸完他也没有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把他环抱住,把脑门往他肩上移了下,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霍继霖也把把他松松揽在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心意相通便会心满意足,精神上的满足让他们哪怕只是互相拥抱着都觉得很安心。

身体上虽然有悸动,但想想搂着这么温暖的人,怎么舍得放开,忍忍吧,忍着忍着就能平静下心来,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陈决给霍继霖做了手术,这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不需要别人帮忙,家里人只有苏管家知道,别人都不知情。

因为人多口杂,那些人不会如苏管家那样知道这个手术只是一个小小的结扎手术。

他们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把他说成什么,恐怕离太监不远了。

霍继霖不想再生育,但也不会让别人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霍继霖不想让别人编排陈决,要是别人知道陈决给他做了绝育手术,那陈决‘毒夫、妒夫’的名号没跑了。

苏管家是唯一的知情人,他守在了门外,虽然也有些遗憾霍继霖不再有其他的子嗣,但他想想前世的霍继霖还打光棍,也就不遗憾了。

这辈子他不仅不是光棍,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小毓儿呢。

苏管家半抬头看着天空微微的笑了下,霍继霖跟他说过不生其他子嗣的另一个原因。

他直接断绝了以后皇上对他的猜忌之心。

哪怕这一点儿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飞鸟尽良弓藏,那他们就远远的离开这里。

他知道霍继霖跟陈大夫想的是什么。

他们最看重的是彼此,传宗接代的子嗣、王权、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算什么。

这是极致的爱情吧?

苏管家默默的想着,虽然他两世都没有结婚,但他知道。

他以前的爱人去世后,他就知道这个世上再没有别的能打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