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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 白衣若雪 30311 字 13天前

果然陈玥杉直接道:“快拉倒吧,霍家都没了多少年了,要不是他来,我都不知道还有个霍家。”

霍家是被贬二十多年,这么多年京城有多少勋贵崛起啊。

“霍继霖他这是以为皇上重用他了,一本正经的,”

“就是,霍继霖这家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来真格的?他把他自己当跟葱了,这里是京师大营,他也不想想,我们能跟他们一样吗?来,赵兄喝酒!”

“子钦,来干杯!你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你也讨厌那个霍继霖是吧,他当着万人让你从后面走,要是我我也生气!”赵宇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无论什么年代,吐槽老板都是最好的下酒菜。

他朝赵赫举杯,赵赫字子钦。

冯春和也喝多了,接过话来道:“你们也看够他那张冷脸了吧,呵,整日里拉着张脸,表演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不就是上过战场吗?那又能怎么样?!”

冯春和把酒杯往桌上一掷:“他上战场那是因为命苦,北元那些鞑子怎么可能打的过京城来?咱们皇上可不是主动出击的,只要北元那些鞑子不打过来,咱们在京营就稳着呢,用不着他那么一丝不苟的装样!”

正在闷头喝酒的赵赫看了他一眼,他们京营的兵是主动出战的兵,倘若皇上下令打下北元,就是他们这些精锐出动的时候,可这么多年,就如赵宇说的那样,这里的兵六年一换,不知道换了多少轮了,他们从没有主动出击过。

去年北元鞑子都打过了河西走廊了,他们也没有出动,只让地方卫所的兵出动,那些闲时在家种地的兵上战场,战斗力弱,所以很快败退,于是又换上了服徭役的人,节节败退,要不是最后活捉北元的太子就打进京城了,打进来,他们……

他们能守住吗?

赵赫眉头皱着,沉沉的吐了口气,喝进去的那些酒像是全都进了他心里似得,他不吐出来不舒服。

他们京营的人是守护皇城的兵,可以主动出击,但当敌人进攻的时候要严防死守,把京城守得固若金汤。

赵赫每次想到这里就觉得心中郁闷,他们这些养在皇城的兵事到如今只是成了守城的兵,游击部队的名号早已名存实亡。

那个霍继霖他也很不满意,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里是妒忌又羡慕他的,妒忌他能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羡慕他能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赵赫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满了,一口闷,他一个晚上没说话的行为终于被发现了。

冯春和大着舌头说:“子钦,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会还要天天去训练吧”

赵赫跟他一样,国公府的小侯爷,父亲都是阁老,他还有个哥哥在兵部,赵赫对任武官还挺在意的。不管晚上玩到多久,第二天都去点卯。

冯春和就想拉他下水,但拉不下来。

赵赫抬眼看他:“对,我就是要天天去,怎么你还管着我了”

冯春和自讨没趣,切了声:“我还不是为你好,魏延好歹还是个老将,跟着他练不丢分,现在这个霍继霖跟你一样大!你见着他朝他敬礼,你乐意?真是没见你这么怪的人,天天去有什么好处”

“哎,哎,别吵,子钦去那边没准还能随时给我们带来消息呢。”李明正看众人喝多了圆场道。

“就是,我准备明天就不去了,”

“那咱们从明天起就不跟着他训练了!”

“好,少浦兄带头的话,我也跟着你!我倒要看看霍继霖敢怎么着我们!”

“好!”

“子钦,这次我们的告假你就给我们带去吧。”

赵赫怒道:“什么,告假也让我给你们带着!想屁吃吧你们!还知道什么叫军纪吗!”

“呵,我们遵守军纪,可我们都病倒了怎么去告假,想必新来的霍将军能体量!”

“今天晚上我请客!今晚你喝多少我都送你回去!就麻烦子钦兄帮我们告假吧?”李明正提着酒壶给赵赫倒酒,赵赫骂道:“你们就等着吧。”

赵赫扔下酒壶出了包间,他也不明白自己跟这些混蛋耗在一起干什么,不跟他们混好像也没地方去,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以前都在一个国子监上学呢,也曾经都壮志凌云,谁能想到才三年就不复当年。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扶着头,店小二要来扶他被他摔倒了一边。

“小爷还没有喝醉!”

店小二只得摇头走了。

赵赫在楼梯前站了下,穿堂风吹了片刻,感觉自己好点儿了,他歪歪倒倒往下走,感觉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脚步虚浮,今天喝多了,不自觉的就灌多了。

一个错步,多踩了一个楼梯,赵赫踉跄着往下蹦,结果没想到楼梯侧面正走出人来,赵赫刹不住脚了,眼看要撞上人时,他猛的往旁边闪,咔吧一下,趴地上了。

他高估了他酒后的能力。

那从侧面出来的盲人唱曲姑娘被他吓了一跳,抱着琵琶僵立在一边。

忙过来的店小二看着眼前的场景也顿了下。

赵小侯爷正趴在地上,正前方是从包厢里出来的两位客官。

赵小侯爷要是再往前一步就要碰着人家鞋尖了。

店小二看着这个场景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上前好,赵小侯爷是他们这里的常客,最要面子了,这要是让他看到他跪在人家脚下面上肯定过不去。

幸好这个时候宾客没有那么多了,要是酉时,一楼宾客爆满,赵小侯爷才丢人了呢。

就当店小二正在迟疑的时候,那两位被行了大礼的客官中的一位开口了。

“起来吧。”

平平淡淡就三个字,就差‘不用行此大礼’的话了。

店小二不知道怎么看赵小侯爷的脸。

赵赫缓缓抬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霍继霖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忘记加更了,所以最近就多更点儿,补上哈

第116章

他眯了下眼, 怀疑自己眼花了,被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吐槽绝不会来这个酒店吃饭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赫拍了下自己脸,确定没看错, 是霍继霖。赵赫看清楚自己什么姿势时, 脸腾的就紫了, 紫红紫红的, 酒全都上脸了,他握着拳努力往上爬, 结果没想到脚上传来钻心的疼,这让他又跌回去了, 又跪了一次!

一楼食客这会儿也全都看过来了, 虽然不敢大声嘲笑赵赫, 但也都脸上挂着戏谑。

赵赫一拳捶在了地上。他赵小侯爷这辈子就跪过祠堂,没想到今天连着两次给这个他最看不上的霍继霖下跪了!

“该死的。”他低低的咒骂着, 坐地上就要去拍他的脚,关键时刻掉马真是郁闷。

陈决出声制止了他:“别动, 你可能崴脚了。”

他跟霍继霖出包厢门口正好目睹了赵赫躲避盲女的过程。

赵赫扭着身子摔倒的,且是从楼梯上错步扭下来,右脚仓促落地, 明显的趔趄了下,紧接着就右斜着趴下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脚歪了。

“什么?”赵赫看着眼前人,觉得自己有点儿傻,今天喝酒喝大了。以后坚决不喝了!

陈决蹲下身,给赵赫脱了靴子,连袜子也脱下来了。他脱的利索, 赵赫被酒精麻痹迟钝的缩了下脚。

“你,你是谁啊?”

赵赫盯着陈决问, 他晃了下头,脑海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忆,要知道这个人有如此出众的长相,他要是见过一定会过目不忘的。

他跟着霍继霖一块儿来的?霍继霖的什么人?霍继霖的亲兵他都看见了,这个是亲戚?

赵赫没有把陈决往霍继霖的夫郎上想,一是陈决的身高足够高,并不似京城人的娇小哥儿;

二是陈决现在还拿着他的脚呢,这要是个哥儿,得跟他避嫌才是。

陈决回答道:“会一点儿医术,你别乱动,已经肿起来了,”

陈决掐着他腿,赵赫已经看见自己肿起来的脚踝了,他又骂了一声‘该死的’,虽然他明天沐休一日,但后天呢?

霍继霖现在这么强的训练力度,后天他是瘸着腿去训练吗?

赵赫皱着眉问:“严重吗?”

陈决点头:“严重。关节错位引起的肿胀,你现在年轻,只引发了错位,如果是耄耋老人,这一次跌倒会断骨。”

陈决朝霍继霖看去,霍继霖明白了他意思,居高临下的问皱着深仇大恨眉头的赵赫:“军规第十三条怎么规定的?”

赵赫啊了声:“什么?”

霍继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在上值日喝酒?背下军规。”

士兵跟文官不一样,文官下值后可以小酌,但军人不行,安排上值的一整天都要保持清醒状态,以备不时的敌袭防守。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军队里会动不动在半夜拉练,为的就是在敌袭来临时能迅速有效的集合并予以反击。

所以霍继霖问的都是实情,赵赫明白自己违反了军纪,所以他脸上涨红,正要准备在众目睽睽下背军规的时候,脚腕跟针扎似的一下,他叫了出来,扭头看这个会点儿医术的大夫。

“好了,起来走走试试。”

陈决放下他的脚,起身。

旁边的店小二忙捧来了手巾,他们的服务意识很好,因为来他们酒楼的人非富即贵。

他现在还不知道霍继霖跟陈决就是被京城人议论的泥腿子,因为单从外貌看,说他们俩是王子皇孙都有人信。

赵赫已经踩上鞋子在地上走了两圈了,还从楼上蹦了下,确定落脚时一点儿都不疼了,他回头朝陈决抱拳:“多谢兄台,敢问兄台贵姓,子钦一定备上厚礼拜访!”

陈决只摇了下头:“不必了,举手之劳,我叫陈决。”

“多谢陈兄出手之恩,大恩不言谢,改日我在这个酒楼请你喝……”

霍继霖看着他,赵赫以为自己又犯了军规,他咳了声强调道:“我沐休日请你喝。我明天就是沐休日。”

霍继霖还是看他:“那你恐怕要连我一起请着。”

“……凭什么?”赵赫对霍继霖的不待见都刻在脸上,霍继霖笑了笑:“因为他是我夫郎。”

霍继霖说完后拉着陈决在赵赫目瞪口呆的视线里离开了。

哦,还留下一句话:“军规十三条全体背过,下不为例。”

这句话不是只对赵赫说的,还有楼上的几个。

趴在楼梯上观望的张少浦等人不在意他说的军规,在意他的夫郎,他们盯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也都傻眼了,他们嘲笑了一个晚上霍继霖。

因为霍继霖娶一夫郎是丢人的事。

但现在如果那个夫郎是刚才那个出手利落,长相出众的人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等霍继霖看不见身影了,楼上的张少浦等人涌下来,围着赵赫问:“刚才那个真的是霍继霖的夫郎?”

“好像是这么听说的,他夫郎不就是因为会医术才被封为三品诰命的吗。”

“真是没想到啊,长的真是……”张少浦找不到形容词,惊为天人他还不舍得用出去,他才是京师第一美男子啊!

这个霍家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好看!

赵赫烦躁的打断了这些人的叽叽喳喳:“行了,你们说霍继霖闲话可以,说他夫郎不行,他对我有恩!”

冯春和撇了下嘴:“不就是给你正了下骨吗?你当救命恩人似的。”

赵赫怼他:“对,就是正了下骨,总比某些人趴在楼梯上袖手旁观好!”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混蛋是看着霍继霖不敢下来!

都知道喝酒违反军纪,但一个个都没少喝。

“后天一起去背军规!”赵赫没好气的道,霍继霖都看见他们了!

但张少浦等人朝他一抱拳:“拜托了,子钦兄。”

“滚!”

霍继霖跟陈决骑着马在街上慢行,这个时间点儿京城还是很热闹,这条繁华的街道上灯火辉煌。

走过这条街后,霍继霖跟他说:“刚才你出手的赵赫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赵子钦。”

陈决惊讶了声:“原来是他,怪不得呢,好相貌啊。那他……认识你吗?”

这句话只有霍继霖能听懂,霍继霖摇头:“他不认识我。”

陈决沉默了片刻,淡声道:“这是上有很多相像的人,也许是巧合,顺其自然吧。”

霍继霖也笑道:“嗯,咱们快些走吧,小毓该等着急了。”

他们来今天出来吃饭,没带着霍毓,

霍毓来了一桌好菜又不能吃,只能看,多伤心是吧?

霍家现在也是堂堂侯府,饭菜很丰盛,但他跟陈决总要有点儿二人时间,所以他们俩就抛弃霍毓出来吃饭了。

跟霍毓说好了,会在他晚上睡觉前赶回去,第二天带着他出去骑马。

等他们到家,霍毓还没有睡,不过也快睡了,苏管家正抱着他拍背,他困的眼皮一合一合的。

霍继霖换了衣服,把他接过来,拍了没几下霍毓就睡的呼呼的了。

第二天是霍继霖的沐休日,明天他要上朝,所谓的双休其实就这一天。

所以昨晚上是二人世界,今天就是一家三口出行了。

霍继霖带着霍毓去秋狄围场骑马,这里是皇家围场,除了秋季皇家狩猎秋狄围场封锁、及春季动物需要繁衍生息外,其他时间京城的勋贵子弟都可以来赛马打猎,练习骑射。

现在已经是初冬,秋季狩猎已经过去了,来这里的人也少了。

霍继霖这次来这里一是带着陈决跟霍毓来玩,二是勘探下周边环境,准备下次拉练跑到在这个地方,真枪实剑的练习。

他的弹药火器都还没有研发出来,在没有研发出来的时间里,就还需要骑射这种冷兵器训练。

因为常有勋贵子弟来射猎,所以这周边房舍都齐全,等管事的人把他们一行人的车、行李都安排好后,霍继霖就跟陈决骑马出来了。

霍毓看着广袤的草地‘啊啊’的叫唤着,激动的时候,他刚学会的几个词就都忘了。

他伸着小手指着前面,让陈决带着他跑,陈决也满足他愿望,把绑霍毓的包带固定身上后,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霍继霖跟咱他们俩旁边,先在大草原上跑了一圈,马祖宗撒欢似的跑,这是它被霍继霖买回家后第一次见草原,觉醒了血脉。霍继霖也就骑着它多跑了几圈。

霍毓到底还小,哪怕今天没有风,阳光充足,但奔跑起来有风,所以陈决就带着他跑了小圈,等跑完回来,就到离河边不远的野营帐篷前玩。

在草地上更好玩。

这个季节还不到隆冬,有不少放牧的牧羊人沿着河边茂盛的草放牧。

雪白的羊群在草原里跟云朵似的,沿着河边悠闲的吃着草。

霍毓非常喜欢羊,他就是被小花奶大的,现在还没有断了羊奶。

因着小花没有来,霍家后院子里就给他养了几头奶羊,他每天还要去看看,所以这会儿看着这么多的羊,他眼睛放光,挪动着小腿就要去追赶羊。

草原上的草地并不会如球场那么平整,所以小厮跟奶娘牵着他的手,好让他保持平衡。

霍毓这一上午玩疯了,时不时的哈哈笑一声。看他看着羊不再眼睛只盯着陈决、霍继霖两人了,陈决跟霍继霖骑马在周边转转。

霍毓等人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是秋狄围场的外缘,还没有进入深处的狩猎园。霍继霖要是拉练的话要进入深处的,他们那些士兵是要真枪实剑的练习的。

陈决看着秋狄围场深处的密林跟霍继霖笑道:“给他们拉练可以,放他们进山行,你可千万不要孤军深入哈。”

霍继霖的骑术没有问题,但箭法堪忧。哈哈,不是准头不行,而是力度不行,他现在的肩膀还在用药中,怎么也得再过半年。

霍继霖看了他一眼:“我都是将军了,身边怎么不会跟着千百人?”

陈决担心自己他知道,所以也跟他开玩笑。

陈决也笑:“那就好。那么多人吓也能把老虎吓走。”

“过分了啊!”霍继霖看陈决打马走了,也跟在他后面。

虽然陈决是笑话他,但他说的也没有问题,军队从来不是呈个人之勇的地方,是团队作战。

一骑千里取敌首那不是佳话,那是溃败,是孤注一掷,当到了那样的地步,就是绝境了。

几万士兵全都牺牲了,还有什么好惊喜的。

上一次的战役的惨胜,霍继霖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热武器时代都需要严密的规划,整体协作,冷兵器时代就更是需要团队作战了。

历史上的那些阵法虽没有那么后世传说的那么神,但也自有他的道理。

一场战争的全面胜利,绝不是一兵一将的功劳,而是全体战友的配合及将军的指挥有方。

霍继霖知道自己枪法再好也要学习领军之责。

这也是他没有放下兵法书的原因。现代的那些作战方法并不全都能适用于这个朝代,还是要结合兵法书的。

两人又顺着这大草原跑了几圈,霍继霖主要是陪陈决跑,他在军营每天不知道要骑多久的马,路上来回就一个时辰呢。

但陈决自打进了侯府,成了侯夫人后,出门的次数就少了,侯府的花园再大也是花园,对一个现代人跟关禁闭没什么区别。

古代的大家闺秀能被关住是因为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陈决见过,且之前还天天往山上跑。

见惯了高山流水的人适应不了这种精致花园,哪怕侯府的生活好了很多。

霍继霖看着马背上神采飞扬、笑意盈盈的陈决想,他不会让陈决整日关在家里的,【陈氏药业】的筹建地他已经在找了。

等他们年纪大了,他还要跟陈决回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或者去北疆边境,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京城适合创业,不适合养老。

等两匹马儿跑累了,两人牵着马沿着河边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你喜欢原来的屏山村,有山有水的地方,还是喜欢一望无际的北疆草原?”

霍继霖问他。他是一个计划了什么就想着要实施的人。

陈决不知道他打算什么,但也认真的想了下:“都很好,屏山村山水好,站的高看的远,民风也算朴实,没有太多事。”

虽然那些村民中也会有些心胸狭小、目光短浅的人,比如周里正,但这些小人物从前都不会让陈决觉得威胁,更何况是现在了。

所以陈决现在回想起屏山村,回想起的是屏山的满山药草、高大树木,滚滚流水。

是屏山村的那些淳朴村民刘大叔、张岩他们。

而北疆草原,大约是前世蒙古草原、西藏拉萨那块儿,比眼前这个秋狄围场更宽阔,一望无际的地方,高山雪原,天大地大,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头顶白云,脚踏青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所以陈决跟霍继霖笑着说:“北疆也不错,等咱们有时间了带霍毓去看看。哦,”

他想了下:“你是不是不能有那么长的假期?”

这时候没有机票,去一趟不容易。

霍继霖牵着马说:“咱们乘着马车去,成年累月的走,总有一天会到的,到哪儿我没准就退休了。”

霍继霖轻易不说话,一说话都是含金量很高的,冷笑话的档次都比别人高,陈决哈哈笑了:“行,那就等你走到退休。”

那时候霍毓就长大了啊。

已经能看见霍毓的小身影了,他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衣,在碧草蓝天白羊群里很显眼。

更何况走的还踉踉跄跄,那些小羊围绕着他,他没有比小羊高多少,还挥舞着一根小马鞭,‘驾驾驾’的叫唤着。

他的词汇就是日常听的那些,大大、爹爹,叔、爷,再就是霍继霖带着他骑马时的斥马声,目前就学会了这些,今天终于用上了。

远远看去跟个小羊倌一样。

还挺逗的。

他旁边跟着的苏管家、李钧他们就被逗的哈哈笑。

作为亲生父母的霍继霖跟陈决对视一样,也毫不客气的笑了。

霍毓现在于他们两人跟个开心果差不多。

第117章

中午他们就在野营地吃的饭, 烤了两只羊,吃了羊奶酪豆腐,喝了奶茶, 二十几号人盘腿坐在毯子上, 热热闹闹的碰碗。

随行的仆人有奶嬷嬷及丫鬟小厮等人, 也给他们准备了吃的, 在他们旁边。

李钧等亲兵则是一直跟随着霍继霖、陈决。

李钧跟霍继霖敬完酒也敬向陈决:“陈大夫,这一碗我敬您!你是我除了霍将军外最敬重的人!我先干为敬!”

陈决是个哥儿, 现在是霍继霖的夫郎,还是侯府的夫人, 理应不再与外男同席, 李钧等人也不能这么敬他酒。

但在李钧等人眼里, 陈决不同于别人,他是陈大夫。

是在洪水时替他们救治的大夫, 是在疫情时跟他们并肩作战的人;

他在众人眼里已经高于一个纯粹的哥儿,他是高于他们的父母、高于君王的人。

当然这句话他们都只是埋在心里。

君王远在天边, 可陈决就在他们身边,是他们心中重要的人。

李钧带头,其他人也都敬陈决、霍继霖, 陈决也都喝了,这是马□□,挺好喝的。

霍毓还想尝尝呢,他闻着奶香的味道就走不到道。会走路的小朋友也是个没断奶的小娃。

陈决给他喝的羊奶,他跑了一个上午,消耗了能量, 一口气喝了一大碗,头都不抬, 要不是陈决提着他脖颈,他准备把脸都扎进碗里。

喝完后扬起小脸,打了个饱嗝,脸蛋因为胖嘟嘟的,奶渍沾了一圈,逗笑了众人。

他看众人笑,他也跟着哈哈笑,拍着手,自得其乐。

奶嬷嬷把丝巾递给陈决,笑着跟陈决说:“小公子真是可爱,他每天都能逗笑我们。”

陈决给霍毓擦嘴巴,也笑了下:“嗯,你们照顾他好,他就觉得开心。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们了。”

初到侯府,这些人还都是皇上派下来的人,陈决也对她们客气些,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很尽心,这半个多月来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乡野来的就懈怠。

这是陈决这半个月的观察结果,有苏管家在,他平日里很少插手家务管理,但不代表他不会看,一个人的忠诚与否不在于年限,在于态度。

由此可见,皇上是真心想要招揽霍继霖,所以派来的人对他们尽心尽力。

如此,陈决也会真心感谢她们。

围着火堆,众人在这里一直吃到了夕阳西下才往回返程。

霍毓这一天玩的尽兴,中午都强撑着没有睡觉,所以回去的路上就在马车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中途霍继霖给他把尿他都是闭着眼睛完成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跟霍继霖上早朝一个时间,这幸亏他们昨晚都休息的早,要不陈决也不能醒这么早。

霍继霖把他放陈决床上,陈决搂着他在床上又玩了一会儿,

彻底哄不住了就起来了。小孩子还是喜欢蹦蹦跳跳的。

趁着还没有到寒冬季节,陈决也愿意带着他在院子外面玩,跟他踢小蹴鞠,玩小秋千,让他活动开,锻炼锻炼身体,增强免疫力的同时,让腿脚更硬实些。他还是依照现代人的观念养孩子。

古代,尤其是大户人家,养孩子太精心,有的三岁还让奶嬷嬷抱着,所以走路晚很多。

陈决在确定霍毓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科学养娃,顺着孩子的天性、也就是他的生长规律来养他。

霍继霖刚到军营,赵赫就来了,霍继霖看他临近门口越来越慢的脚步,问他:“脚还没有好?”

明明前天晚上,陈决给他弄好了的。

赵赫咳了声:“回将军的话,我脚好了,多谢陈大夫,我今天是,”

他咬了下牙,干脆的道:“我是来给三所指挥冯春和,二所云骁尉赵宇,六所云骁尉陈明善……请假!”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些名字,这些王八蛋知道要背军规更不来了。

“这些都请假冯春和是身体有恙?腿疼病犯了?

赵宇家中母亲生病要侍奉在侧,请假五天?

陈俊荣祖叔大寿,请假三天?

陈明善家中幼子发烧,夜不能寐?归期不定?”

霍继霖看着赵赫一句句的问道。

声音淡漠,面色波澜不惊,赵赫看着霍继霖很不自然的把脸转到了一边,这些理由一听就假的不得了,那些混蛋连请假理由都不上心的想,上上次请假都是这些理由。

赵赫咳了声,嗯了声。

霍继霖看他这样,心下便了然。

这些世家子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他。这么多人一起请假,是以为法不责众了。

霍继霖没有生气,这处境还挺像他之前的。

那时候他去军队里就是刷资历的世家子弟。

所以他应当理解。

“好,我知道了,你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归队吧。”

霍继霖跟他说完,让李钧在这些请假条上盖上他的印。

赵赫看着批好的条子楞了片刻,他没有想到这么好请假。

刚才霍继霖顶着一张不近人情的脸仔仔细细问他理由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不会同意。

赵赫不确定的又看了霍继霖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霍继霖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息,但没想到他问过了原因后就这么痛快的放假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太矛盾了。

“怎么了,你也要请假?”霍继霖看他不走,看了他脚一眼。

赵赫连忙咳了声,抱拳道:“没有,我没事了,谢将军体恤。卑职这就归队。”

霍继霖也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赵赫在怀疑他什么,以为他是表里不一,背地里要给他的那些世家子弟穿小鞋。

赵赫多虑了。

他又不是老师,赵宇他们也不是他的学生,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这些人上战场也不会冲在第一线,那练习与不练习与这个军队没有大的干系。

霍继霖微微望向了远处。

他现在上班也没有很积极,跟以前截然不同,之前他很严苛,对人对事皆严苛,对自己也是,上学、上班、接手华辰药业后犹为严格。

药业的属性更要严格,他自己以身作则,自然也希望自己员工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三天筛网、两天打渔的摸鱼员工他不喜欢。

人的性格是很难改,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看开了。

霍继霖同意的这么爽快,赵赫反而有点儿不适应了,心里在想这个霍继霖不会背地里记仇,跟皇上告状吧

但后面早朝的时候,霍继霖汇报述职压根就没有提这一茬。

赵赫就古怪的盯着他,他绝不认为霍继霖是怕得罪那些人,他一定是要徐徐图之,每天让人在本子上记着,那不就是一本子证据吗?

后来赵赫才知道霍继霖是准备抛弃那些人了。

因为他的训练是在向着集权靠近,如果他训练出一支只听命他自己的军队有多厉害?

赵赫那时才知道霍继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了,他要比那个臭脾气的魏延还要厉害。

他的厉害在不动声色间。

这是后话。

“魏将军?”

魏将军倒背着手来看霍继霖训兵。

虽然那天他摔袖而去,但今天自己又来了,总不能真的不管霍继霖这个倒霉的箭靶子。

魏延虽是武将,但他征战沙场多年,岂会不知道朝堂上的暗流激涌,看不出那些明枪暗箭?

他很清楚霍继霖是被皇上派来的箭靶子。

都尉府是皇上的亲卫队,里面世家子弟众多,但再多,都尉府也就那么大,所以多余的那些子弟便到了这个京营。

文官难考,官职就那么多。且用银子捐来的官没有实权,只挂个虚名。

所以很多人动了入京营的心,京营两万兵马是维护皇城的,兵不卸甲、不需要归田,任职六载才可归家。

在这里有升迁的可能,所以京营中指挥、云骑尉、飞骑尉一堆。

朝中以太师、内阁为首,文臣盘根错节,

而京营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是一个陋习满地、强权横行的地方,这些世家子弟背后都有一个家族,这么多年层层积累,已经成了不可动摇的恶习。

他这把老骨头都拆不了这些老家族,他不认为霍继霖一个新来的能降得住这些人。

想要重振军规,就要把这些人的官都扯了,杀一儆百,可要把这些人撸掉,那就相当于动了那些老家族的利益。

那相当于掀了他们的天。

呵呵,新皇难当啊。

魏延长叹了口气。

新皇也想的很好,想要自己的兵,想要掌握自己的兵权,可在老皇帝的威严下这么些年,他没有培养出多少自己人。

或者说那些老顽固们倚老卖老,不肯轻易放权来维护新皇。

这么多年这些家族盘根错节,新皇要么继续跟以前一样不做声,维持着以梁太师为首把持朝政的局面,要么就要跟他们硬碰硬。

可新皇根本没有实力硬碰硬,先皇不理朝政多年,梁太师把控朝堂,党羽众多,动一发牵全身。

魏延冷笑了声,他不是任何派系的,他是个武将,还是被文官管辖下的驻守京师的武将,京营的着两万兵马调度要听从内阁的。

所以在方寸之间,他还算自主。其实换句话就是他们武将并不受重视。

朝堂上这些年都是重文轻武,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个观念,梁太师并没有把他这个京营的老将放在眼里。

当然,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没少往他的军营里塞人。

他这个军营从上往下,一撸能撸一把纨绔子弟。

霍继霖这个时候来,也真是头铁。

他一个毫无背景、没有任何宗族扶持的新人,要想接手这个京大营谈何容易啊!

魏延不是不想帮他,是他也无能为力。

这么多年他也凭着硬骨头、臭脾气做到不偏不倚、不向任何党派、忠于皇上一人。

这个霍继霖他可看不好。

新皇让他来接自己的班,他看不好。

走去瞧瞧吧。

这一瞧魏将军的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苍蝇了,怎么比他在的时候还惨了!

那些云骁尉呢

那些指挥呢?!

霍继霖跟他淡声说了这些人告假的事。

魏延深吸一口气,最后道:“那些纨绔子弟不好带,你睁一眼看一眼也是对的。”

霍继霖点点头:“魏将军说的是。”

这些纨绔子弟他一开始就没有想着管教他们,纨绔多年不是他几天就能改正回来的,与其让他们在这里带坏军队气势,还不如让他们回家休息。

军队最忌懒散。

上战场是盘散沙那就完蛋了,丢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命。还有整个大部队。

一人退,如决堤虫蚁。

哪怕霍继霖没有以往对国家的忠诚度,但也会尽力而为。

这些霍继霖并没有跟魏将军说,有些话说的好听不如做的漂亮,尤其是他这个乡野来的、空降的将军。

魏将军在这里看了一会儿他的练兵,看着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便又面无表情的走了。

他想他为什么要多想呢,来的时候不就知道了,霍继霖一个乡野来的年轻人有什么本事呢?

他为什么要对他有期盼呢?

这样一个腐烂的军队,他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将都束手无策,霍继霖一个年仅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能怎么办

霍继霖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回头继续盯着训练的士兵,这是第七天,已经观察的差不多了,可以逐步上他定的训练项目了,不着急,慢慢来。

这一天的训练就这么波澜无惊的结束了。

霍继霖每次回家都会跟陈决分享下他工作的情况,毕竟这个古代,他跟陈决都是第一次来,陈决现在还整日待在后院里,霍继霖分享每日动态给他。

就当今日头条了。

陈决也听的津津有味。

他知道霍继霖给他讲的都是不牵扯军机大事的日常。

他们家是有些宫里的人在的,霍继霖说的都是平常事,适当的家庭分享也会让皇上知道他每日干了什么,如果霍继霖这个乡野来的人一点儿都不跟他夫郎说工作上的事的话,那才是有问题的。

而真正的话都是他们两人在床上聊的。

陈决只从霍继霖那淡淡的日常中就听出了问题。

他枕着一只手臂,问道:“听起来,你的军队好像腐败很严重。”

霍继霖在木架上挂好外袍,坐回床上,跟他道:“是的,腐败严重,士气不振,一万人的军队每天早上稀稀拉拉的喊声还不如一千人响亮。将不为将,士便不为士。”

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怎么办啊?这样的队伍,你刚来,他们更不会听你的。”陈决不看帐子顶了,侧头看他。

就算他不懂军事,也知道,军队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霍继霖把帐子拉上,也枕着自己手臂,跟陈决面对面,看着他笑:“凉拌。”

陈决看他还笑,伸手推了他一把:“我是真担心。”

这简直就是一个烂摊子,出力不讨好不说,还责任重大,万一哪天他们要出征可怎么办?

那是去战场,会有生命危险的!

霍继霖看他着急,轻声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不是一个新的朝代,百废待兴,他可以从中做些什么,重新铺开局面。

新鲜血脉的注入也是需要环境的。

魏延那个老将军今天皱着的眉头跟老树上的纹理一样重,由此就可知改革有多难。

他虽然是新来的,可在没有来京的那些日子他并不是全然不管京城消息的。

他知道这个朝堂是什么样的,从一开始就知道皇上无能,梁太师独揽大权。

如果比喻的话,它已经是一棵根深蒂固的老树,哪怕内里中空,只要不伤及表皮,这棵大树就依旧会矗立着,周边树木别想跟它争养分。

这种级别的大树的死亡要看天,看历史的车轮,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霍继霖不去做这种螳臂当车的事。

这个它在当前这个时候可以认为是梁太师为首的内阁;

□□可以指被架空的六部,徐良义、陈谦元等六部大臣。

魏延在京营二十多年都无力更改的事,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改革成功。

上游已腐败,他能改正的只能是下游,只能练好兵,磨炼出一把雪亮的剑。等上战场的那天拿着好用。

陈决问他:“那还有什么周旋的办法吗?”

“釜底抽薪。”霍继霖跟他道。这是他能想到的简单的可行的办法,直接抛弃上游那些世家子弟。

反正军队上战场的时候,冲锋陷阵的是士兵。

这些世家子弟不中用,还不如直接架空,他好抽出手来训练自己的兵。

霍继霖从一开始就没想跟这些人硬碰硬,这些纨绔子弟还不值得他费心。

他们纨绔就接着纨绔,腐败的朽木无可救药,干脆让他烂在那里,也许还能提供些养分,生出新的枝叶。

他已经跟卫来、常显斌碰过面了,确定好了制作火药、枪支的事。

枪杆子里出政权,他需要良好的武器。有精良的武器在手,上战场他不担心,更何况是守国门了。

当然如果以后有人来摘桃,那也随便他摘,因为他霍继霖不在乎。

他的身后还有陈决呢,如果他的功劳都被抢了,那他正好告老还乡,带着陈决回他们老家。

“如果哪天我被革职了,你养我。”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一直埋头码字,在写《你的孩子没了》这本,写了不少了,哈哈,本来想写追妻火葬场的成了追娃火葬场

,这个最近不太会写渣攻了。还是写了个深情攻,喜欢的亲收藏一下,给我码字的东西吧,谢谢亲爱的你们给我留言,我都挨着看了,非常感谢

第118章

陈决笑了:“好, 那是必须的,我现在有钱。”

他看着霍继霖正色道:“如果到了上战场的哪天,我去给你当军医, 给你巩固后方。”

霍继霖就看着他, 目光柔和, 有一会儿才道:“好, 我们一起。”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背叛他没有关系,因为他知道陈决不会。

只要有陈决在他身边, 那些人他都不在意。

霍继霖跟他说:“你现在就给我提供了很多的助力,以后还会是我的依仗。”

陈决笑了下:“是吗?我一介商人怎么给你依仗?给你支付造火药的钱?”

霍继霖来到京城后不仅碰到了苏管家, 还联络了他之前的战友。

其中卫来就是研发武器的。

这一次霍继霖就准备让他给研发枪支弹药。

霍继霖笑道:“对。不仅仅是造武器, 还有繁荣的商业。商战是以后的战争。”

他说的很宽泛, 是用现代人的观念想的。

他比这个时代的人多拥有了千年后的视角。

知道战争是永远都不会停下的,只要有利益之争永远都不会停。

千年的后世, 还有硝烟战火不断,更何况是这里。

人类的贪婪永远不足, 战争就永不停歇。

要问人类什么最长久,钟爱黄金是永远不变、也长久的。

所以要想平稳,那就打价格战, 资本贸易战,无硝烟的战争。

军队必须要有,这是后盾。

资金开路,商业为先。

当他们赚够了足够的资本,他自身都不会想着破坏和平了。

只有和平年代才会发展经济。

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是霍继霖喜欢从商的原因。

有时候糖衣炮弹比真枪实弹要管用的多。

陈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好, 让我们期待商战来临的那天。”

霍继霖伸手给他盖下被子:“好,早些睡觉吧。不用担心, 我不会有事的。”

霍继霖再次上朝的时候就向兵部申请了经费。开始研发他要的枪支弹药。

上朝后皇上留他谈话,他也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改良兵器。

从最下层着手,练好兵才是练好整个部队的关键点儿。

梁仁宗算是一个仁君,虽没有斩钉截铁的魄力,但他能听进去别人的意见,也会替臣子们考虑,还能知道自己几分几两,实事求是。

这是做了三十年太子形成的,任何事情都会掂量反思。

他看着霍继霖感叹一声:“爱卿能为我大梁朝如此着想,是我大梁之福,只是朕对不住你,如今国库空虚,你要的武器经费怕是没有多少。”

霍继霖早已经预料到这些,国库空虚不是一两日的事,也不是这个三十年太子造成的,他继位的时候这个江山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梁仁宗听他这么说,神情动容,他对霍继霖这位霍家后人有着天生的好感。

霍家当年为了他的太子之位被全家流放,二十年后他的后人又为他登基在战场上活捉北元太子,扭转战局,废掉他的竞争对手。又为他登基后平定了疫情,稳定了他的皇位。

他及他的夫郎为自己立下了汗马功劳。

霍家在他这个做了三十年太子的人心中是别人不能比的。

他无形中把霍家当成是他的依仗。所以他当初派小刘大人多多观察这个霍家后人,如果他也是忠诚的,那他就可全然信任人。

小刘大人的陈述以及这入京后的一个月,这个人没有因为这些功劳而居功,言谈举止虽略冷淡却从无冒犯。

他便放心了许多。所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虽轻,却做事有章法、行事果断的霍家后人,他很是欣慰。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惭愧,他这个皇上无能。

霍继霖看了他一眼,刚登基不满一年的梁仁宗因为没有实权,现在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对他格外谦逊坦诚。

但当他有实权、等这个国家发展壮大后他也不会再如此礼遇自己。

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是一个帝王。

霍继霖想的清楚,所以对眼前梁仁宗也客气道:“皇上初登基,国库空也是暂时的。万物更始,一切可缓缓图之,待国富民强之日,就会是不同的景象。到时皇上想放手做什么都会顺利的。“

他停顿了下道:“武器装备的经费,还请兵部尽力即可,臣的内人既为皇上亲封的皇商,那【陈氏药业】自当为皇上尽一份心。”

他递交的经费申请不过是过一下明路,以免以后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他知道国库空虚,就算不空虚,也不会给他一个新来的三品将军提供多少经费的。

那个魏延老将军都没能要出多少经费来。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陈氏药业】这个皇商做起来。

药业这一块儿还没有让梁太师等文武百官看在眼里。

重农抑商是国本。

他们这些大臣权贵之家虽然都有庄子、铺子,但大多都是民生产业。

药材行业还没有形成规模,成药就更是他们的独一家,所以要在这些人还没有看在眼里的时候发展壮大。

他不会去跟梁太师等京城的勋贵去争这个固定大小的几分地,他要领开辟新的版图。

新皇梁仁宗新登基,心中自有一番大业,想要慢慢的把这些属于先皇的老旧势力收拢到自己手里,但这些老旧势力根深蒂固,先皇后期不理朝政更是为这些老旧势力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不是短时间可以收拢来的。

霍继霖并不想去动这些老旧势力,先皇都动不了,他更不可能动得了。

他要发展自己的力量。

战场上以少胜多,商场上叱咤风云。

有枪有钱,那些老旧势力也无法把他怎么样。

这样就可以跟老旧势力分庭抗礼。

不瓜分老旧势力,老旧势力也无法找他的茬,久而久之,老旧势力自然就被淘汰了。

这是时代的车轮,不是人为可改变的。越是根深蒂固的守旧,等被连根拔起的那天倒的越快,摔的越重。

他跟梁仁宗说的话是真的,梁仁宗现在能做的就是沉下心来,缓缓图之。

既然已经做不到如始皇那样的魄力,那就缓缓周旋。

让时代去淘汰旧制。

梁仁宗不知道他已经想的如此深远,但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是熨帖,连声道:“爱卿乃国之栋梁,爱卿的夫郎更是大义,爱卿代朕转告陈大夫,【陈氏药业】着手去做即可。等开业之时,朕还会亲自提笔!”

梁仁宗也是知道一个小小的药坊不会触动梁太师的利益,所以敢于给他承诺。

霍继霖朝他行礼:“如此多谢皇上!”

该告辞了,霍继霖退了出去,梁仁宗看着他的背影想说点儿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霍继霖现在刚到京师,他连朝堂之事都插不进足来,又怎么能与他拿立太子的主意呢。

想到太子之位,梁太宗看着御案上那一摞请他早日立太子的折子,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手指摁在这些折子上,用力过大都隐隐有发抖的样子了。

他怎么也是皇上,都说天子一怒有如雷霆。

可他的怒气现在只能压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这个皇位也仅仅是刚坐稳。

梁太师等内阁大臣手里有着免死金牌,还捏着一柄劝君令,倘若他这个皇上做不到他们心里去,他们随时都可以将他放弃,改立别的皇帝,比如被贬前权势极大的三皇子,比如可以立他的儿子……

现在不就吵吵着让他早日立下太子吗?

梁仁宗脸色凝沉,他知道皇帝难当,太子更难当。

当没有实权的时候,拥有皇位有何用,不过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傀儡。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窝囊太子,比谁都清楚。

他登基还不足一年,这些人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因他继位的这一年里风雨不断、年初暴雪压塌了宗祠、端午洪水,洪水之后紧接着是瘟疫,他们面上一个个的说着‘国运畅通,吾皇万岁’,可心里想的是怎么把他拉下去,改换新主。

如果不是霍继霖同他的夫郎力挽狂澜,他的皇位早就岌岌可危。

可以后呢?以后单凭一个霍继霖怎么破局呢?

哪怕霍继霖有出众的能力,可他太势单力薄了。

而自己只给了他一个三品武将的官,本想封他一个太子太傅的职位,被内阁驳下去了。

武将无权,哪怕他现在在京营有一万兵马,可他也只有训练之职,调动权在兵部、在内阁。

越想越觉得心情沉重,梁仁宗颓然的坐在御案上。

小刘大人上前给他奉茶,在他身前细声说:“皇上,奴才觉得刚才霍将军有句话说的话,万物更始,一切可缓缓图之。”

梁仁宗看他一眼,小刘大人又笑道:“霍将军说的话奴才觉得可信。霍将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皇上的得力助手。皇上您一定不要着急。”

梁仁宗笑了下:“好你个奴才,那霍将军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刘大人立刻作揖道:“皇上您可冤枉奴才了,那霍将军跟他家夫郎都是乡野来的纯良之人,哪里知道行贿于我啊,就是他们管家给了我几两碎银,路上我给小世子买了风车,皇上,我可全都给您说了!”

梁仁宗听着他半真半假的话也被他气笑了,挥了下手:“滚吧,滚远点儿,朕想自己静一静。”

他要听的就是前半段,霍继霖跟他夫郎是可靠之人就行了。

霍继霖从宫里回去后,也开始着手安排【陈氏药业】的筹建,及武器研发。

他掉落这个时空的时候带了三个人,苏管家及他的两个部下。

常显斌跟卫来。

这两人当初都在西北战场上跟霍继霖一块儿,常显斌当时已经是一个小将,这次直接被霍继霖调到他的营中,重新做部下。

常显斌跟着霍继霖训练部队,而卫来则被委派到器械所研发武器。

正好算是他的专业,卫来是空军飞行师,平时喜好研发各种飞行器、器械。

卫来对他这样的安排虽然很兴奋,但也有压力:“霖哥,这是古代,缺少很多的精密部件,也许研发不出来。”

霍继霖也知道实际情况,只道:“不着急慢慢来,这样更正常。”

任何研发都欲速则不达。

再者他们是研发新的武器,快了才不好。

这里古人的接受程度并不好,

如果失败多次才能出成果,更有说服力。

卫来听他这么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要低调行事。

这个朝代有烟花,有硝石,但没有用作战场上的火药武器。

“可以从烟花上延展,”卫来说。

霍继霖点了下头:“村里的孩子有用竹节鞭做爆竹的。正好你先试试用竹筒装火药。”

常显斌在一边已经着急了:

“博朗克手枪、机关枪研发不出来,火統也行。手雷、炸弹这种研发一些。还有大炮,机关炮。我不挑,你造出什么我用什么!”

卫来切了声:“你还真是不挑哈。”

要这么多,当他是神仙啊。确定他研发出来后,古人不把他绑着烧了?

“现在最靠谱的是火統、地雷跟手榴弹。”卫来最后跟霍继霖说。

“要保密。”霍继霖点了下头道,他已经跟皇上说了,对外保密。

研发兵器的人除了霍继霖选出来的,就是皇上的都尉府人选。

虽然迟早会被人知道,但能保密多久就多久吧。

好在中原的铁矿、铜矿、锡矿以及其他矿产多余北元,北元就算洞悉了这些技术,在矿源上也会受限。

卫来点头:“霖哥放心,我保证咱们几个不会被架在火上烧死。”

一朝穿越他除了兴奋,也是知道低调的。

常显斌拍了他一下:“谁敢烧咱们,咱们不就是一小兵吗?”

霍继霖看他一眼,行,知道伪装就好。

在没有制作出强大的武器前要知道藏拙低调,这就跟没有后台的时候要苟着是一个道理的。

霍继霖最后再次嘱咐道:“保证自身安全,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枪杆子里出政权,有趁手的武器在手,那些顽固家族总有倒塌的一天。

不着急,日子长着呢。

他是来这里跟陈决体验生活的,又不是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一切要排在他的生活之后。

第119章

霍继霖的这种漫不经心反而让那些纨绔子弟兵摸不着头脑,

霍继霖为什么看起来比他们还无所谓?

如果单是无所谓也就罢了,他们会以为霍继霖是不想跟他们硬碰硬,但霍继霖的态度是那种胸有成竹, 仿佛少了谁天都不会塌下来的感觉。

他那张脸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种天生的贵气与气度让人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就越发显的他深不可测。就越想让人猜测。

梁太师的左下手坐着的是内阁大臣冯之珍也就是冯春和的爹, 他摸了下胡子说:“太师, 你说他是不是向您投诚的意思啊?他没有动咱们的人,也不像是要大动干戈的样子。”

他对面的是礼部尚书郑少卿, 他冷笑道:“他一个人怎么跟我们太师斗,蝼蚁岂能撼动大树?”

“算他有自知之明, 皇上还以为捡了个依靠, 也不过是个样子货。这个霍继霖还想着分散我们的兵权, 我看他是痴人说梦!”暴脾气的刘都尉道。

梁太师一直沉吟着没说话,他的儿子官居二品的兵部侍郎梁士勋看向他爹:“爹, 你说句话。您怎么看这个霍继霖啊。他前段时间向兵部递交的申请兵器研发的经费让我给驳回去了,他也没有再递上了, 也没有在朝堂上说什么。见了我态度也跟平常一样,不温不火的,我看他也没有多大能耐。谁知道之前的那些胜仗是不是侥幸。”

梁太师只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在他身上下了太多注意力了啊?”

霍继霖没有把他们所有人放在眼里, 他们这些人竟然在这里为他猜东猜西,被他无意识的举动牵着鼻子走,这才是大忌呢!

刘都尉急道:“谁让他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他们霍家没了多少年了,现如今又冒出一个姓霍的,谁知道他什么底细呢!”

梁太师就看着他:“你也知道霍家没了二十年了,现在冒出来你怕什么?”

刘都尉被说的不吭声了。

他还不是忌惮这个霍继霖吗?当年霍家可是如今皇上的靠山, 现在皇上待他不同于常人,可以说是近臣了, 皇上的近臣可不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最郁闷的这个霍继霖让他们摸不清底细,特别烦人。

吏部尚书还是看不上霍继霖:“你太瞧得上他,这么多年没有哪个新人能在京城立住足的,更何况他是乡野来的,这不是已经被打发去京营了吗,朝堂上的事他插不上话的。”

吏部尚书也是内阁的人,他算是掌握着朝中人的任职,有话语权,他的话让刘都尉心情好点儿了:“算他有自知之明,皇上还以为捡了个依靠,也不过是个样子货。这个霍继霖还想着分散我们的兵权,我看他是痴人说梦!”

老狐狸的冯之珍摸着胡子笑了下:“太师的意思我等懂了,咱们这么多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太过了,也许陛下就是要的这么目的,霍继霖他还不值得咱们这么大动干戈。”

言外之意皇上的这一步走投无路下抓到的棋子也不过是无奈之家。

他们不必如此费心。

江侯爷一直没有说话,他看了梁太师一眼,他跟随梁太师多年,算是很了解他,之前他默许这些人讨论霍继霖未尝不是把他放在眼里了,于是这时插话道。

“太师说的是,霍继霖这些日子我也算了解他了,他也有意同我交好,所以他就交给我,如果能跟他结个儿女亲家,那就皆大欢喜了。”

梁太师看他一眼,点了下头,自古联姻就是最好的站队。

霍继霖他虽然没有放在眼里,但也不希望出什么变故,如果能拉拢过来最好,让皇上看看这个朝堂谁说了算。

江侯爷准备登门去看看霍继霖,这一个多月,他跟霍继霖就是在上朝的时候说过话。

他是一直等着霍继霖到他家门拜访,结果一直没有等到,想他可能不知道京城里的礼数,那自己就去吧。

江侯爷亲自登门拜访当然也是要先下拜帖,通知下霍继霖的,要不太没有面子了。

他是就霍继霖沐休的这一日来拜访的。

这一个多月,江侯爷都是以长辈自居,

霍继霖刚入朝,除了跟他原先的上司威武大将军拜见过,再跟霍继霖主动攀谈的就是这位江侯爷。

霍家祖上曾经的挚友。

据说四辈之上还曾联姻过。

这些祖辈的事霍继霖自然都不知道,江侯爷现在说他是他祖宗也只能是他一面之词。

但江侯爷这一个多月,但凡是上朝,都会跟霍继霖聊上几句,要不是江侯爷是文职,不太了解京营的事,可能他会聊的更多。

所以霍继霖虽然觉得他讲的那些朝堂上注意事项过于迂腐以及拉拢之心过于明显,但因着他算是自己入京以来的第一个主动上前的人,也就把他当一个长辈。

既然是长辈,霍继霖也就携陈决接待了他。

至于他说的那些派系站队的话,霍继霖听听就算了。

就算他想站队,皇上也不会允许。

霍继霖以为他这次来又是为了跟他讲述过去霍家的事,或者是给他讲朝堂上的大道理的,却没有想到,江侯爷这次是来给他娶媳妇的。

当然江侯爷一开始是没有这么直接的。

在陈决面前,他也不好这么直接说,他也是寒暄了几句,夸奖了下陈决在疫情中的贡献。

陈决是个哥儿,已出嫁的哥儿,比寻常嫁人的京城妇人自由度要高一些。如果有外客、比如江侯爷这样的长辈汉子他可以接见。

所以陈决坐在霍继霖的右手旁,对面就是上座的江侯爷,苏管家已经抱着霍毓来见过江侯爷了,江侯爷意思性的夸奖了一番霍毓,霍毓虽是小孩,但也觉出这个爷爷不太是能跟他玩的人,所以跟着管家出去玩了。

江侯爷借着他说:“你们两个的这个小娃是挺可爱的,就是可惜了是个哥儿,你们两个还年轻,还是得再多生几个。”

霍继霖跟陈决对视一眼,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江侯爷今天竟然是来催生的。

这让他们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不管什么年代,催生都是避不可免的吗?

霍继霖看江侯爷目光看向陈决,就接过话来:“江伯父,我跟内子没有再要个孩子的打算。”

江侯爷一听他这话比他还惊讶,眉头一挑:“什么?你们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为什么?我看你挺喜欢孩子的啊?”

刚才那个小娃子可是自动的往他腿上爬的,这个霍贤侄抱他的姿势也很娴熟,他刚才已经惊讶过了,要知道抱孙不抱子,他们这个达官贵人平日里忙于朝政,孩子是很少抱的。

霍继霖只点了下头:“我是挺喜欢霍毓的。”

他喜欢霍毓,可并不代表他喜欢陈决生孩子啊。他之前就说过不会再让陈决生孩子的。

当然他也不会把这个话说给江侯爷听,江侯爷不会理解他,也许还会把陈决视为妖怪呢。

江侯爷看他还是跟上朝时说话惜字如金,以为他是谨慎过度,不得不自己打开了话匣子:“贤侄啊,我知道你喜欢小毓,当父亲的都喜欢自己生的第一个孩子,但他是个小哥儿,你现在是霍家后人,这么大一个侯府是需要一个汉子继承人的。”

霍继霖眸色有些沉了,霍毓是哪儿不像继承人了?

好,就算他不是汉子,不能让他们信服,但他何须他们信服?

还是那句话,他霍继霖压根不需要任何继承人。就算没有孩子都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现在已经有霍毓了,他说霍毓是继承人,他就是。

他不会再让陈决冒着生命危险去生一个所谓的汉子继承人。

霍毓存在是因为不得已,他来的时候霍毓已经在陈决肚子里这么大了,只能生下来了。

以后绝不会再有多余的孩子了。

江侯爷不知道他内心想什么,还语重心长的道:“北平府现在就剩你一根独苗,你身上的担子重着呢?振兴北平侯府,将北平侯府重塑往日的辉煌全都靠你了。”

霍继霖不是原主,对江侯爷这种语重心长的话并不太感冒。

他跟陈决不是这里的人,没有义务振兴北平侯府,更没有义务将北平侯府传承下去。

但他不愿意多说话,就淡淡的点了下头:“好,多谢江伯父关心。”

江侯爷听不出他的疏离,还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沉浸在感动中,又跟霍继霖说了一些过去北平侯府的光辉时刻。

“当年你爷爷、你父亲,你大伯都是骁勇大将军,你的爷爷战死沙场,为先皇立下汗马功劳……而如今你又为当今圣上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让圣上将你调回来,光复门楣,霍兄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以上都是缅怀的车轱辘的话,讲了很多,仿佛江侯爷来这里就是为了讲述过去的事的。

陈决听的有些昏昏欲睡,霍继霖都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嗯啊。

江侯爷不知道这是霍继霖不耐烦的表现了,陈决知道,霍继霖是碍于长辈的礼节没有强硬的下逐客令。

正当陈决以为江侯爷还有继续在讲一刻钟的过往的时候,江侯爷话音一转就到他这儿了。

他看着陈决对霍继霖说:“继霖,决哥儿是你的夫郎,在乡下的时候,他可以作为你的夫郎,但现在你已经是北平侯府的继承人,是三品昭武将军了,你需要一个妻子。”

陈决来精神了。

要是这么聊天的话,他可就不困了。

霍继霖看了他一眼,陈决都坐直了,也不打瞌睡了,这是被刺激到了还是盼着让位呢?

看这样子像是后者。

霍继霖就看着他,要是陈决敢想,他就晚上等着!

陈决跟他挑了下眉,不能怪他,他在乡下住了一年多,已经是乡下人的思维了,哪里想的到自己刚到京城,刚入住侯府就要成下堂妻了呢?

前些日子他回了一趟屏山村,看【陈氏药业】的生产情况,刘大叔、周青竹等人非常关心他在京城的情况。听他说侯府有多少人后,都唏嘘不已。

其中见过世面的张婶儿就担心他在侯府的地位,担心那些宅斗什么的。

陈决想,张婶儿还真是见过世面,都让她说中了。

江侯爷这是要给他安排宅斗剧本了。

霍继霖看陈决这表情拿他也没办法,不止陈决激动,连他都有些震惊了,他是万没有想到江侯爷会让他□□子。

他在江侯爷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发达后弃糟糠之妻的人吗?

这还算是个男人吗?

古代男人的想法真的让人无语。

霍继霖感觉自己跟江侯爷说的这半天话都浪费了。

浪费他时间,都快把他气笑了。

他跟陈决刚在京城安顿好,也还没有过多少安稳日子,江侯爷这是看他还不够累的。

霍继霖打断了他的话:“江伯父,我这一生唯一的妻子就是陈决。”

第120章

江侯爷正要再说点儿什么的, 被他这话噎住了,他张着口不知道该怎么合上?

这怎么可能呢?

霍继霖真的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

他原本跟这位江侯爷也不太熟悉,碍于同僚及长辈的份上陪他坐这半天已经够客气了。

但这位江侯爷却得寸进尺, 插手他的家务事了。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霍继霖直接断了这个话头。

江侯爷却以为他是顾忌这陈决在这里, 虽然陈决这个哥儿长得是很不错, 也有几分本事, 身上也有皇上封的诰命在身。

但再多的荣誉加身也没用,他始终是个哥儿, 哥儿怎么做当家主母?

于是江侯爷坐直了,长叹气道:“贤侄, 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京城的人都在说你什么吗?”

霍继霖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如果是‘他乡下泥腿子娶了个夫郎的话’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他亲耳听过。

那些不服从军令的世家子弟在背后说他的话他没少听。

霍继霖懒得理会他们, 让他们跑上几圈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侯爷看他从始至终面不改色的脸,忍不住说:“我知道你跟决哥儿感情好, 可你现在是侯爷,必须有一个妻子主持侯府的大小事宜, 如果你只一个夫郎的话,是会被人笑话的,现在满京城讨论你的话, 不是你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也不是霍家后人,而是你身为北平侯府的侯爷却娶了一个乡下夫郎。”

他终于不再顾忌陈决还在旁边,刚才已经给他面子了,陈决再厉害也是个哥儿,江侯爷作为一个正二品的大元, 并不会把一个哥儿放在眼里。

这个时代的哥儿地位太低了。

按照他的想法,陈决作为霍继霖的夫郎, 应该主动让位,主动给霍继霖张罗一门妻子。

这个陈决不仅没有任何表示,现在听到了竟然还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果然是乡下来的,小门小户的,不知道规矩。

霍继霖站起了身,朝江侯爷微抬手:“江伯父如果没有别的事,恕我就不奉陪了。”

江侯爷以为他是恼羞成怒了,虽然不满意他把自己送客的行为,还是站起了身道:“贤侄,我今天说的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为了贤侄你好,你们夫夫二人多想想。”

苏管家把这位爱管闲事的江侯爷送出了门,关上门的时候他摇了下头,这个人可真是迂腐啊,他不了解霍继霖,不知道他这算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他是把霍继霖从小带到他的人,知道他的为人,霍继霖是一个对工作、对生活、对感情都极为认真、严格要求自己的人。

上辈子他都以为他要独身主义了,这辈子终于找到自己的灵魂爱人,又怎么可能让别人亵渎他的感情,亵渎他的爱人呢?

这位江侯爷以后还是少登他们家的门吧。

屋里的霍继霖在问陈决:“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感觉你在期盼着什么?你难道希望我把你休了?你想都不要想!”

陈决轻啧了声:“我没有,我就是没有想到江侯爷会说这个。”

霍继霖轻哼了声:“现在他说出来,你准本怎么办?”

要是陈决敢把他拱手让人,他就等着吧。

以前是要跟他和离,后来让他当炮友,现在要是再让他下堂,他可就要伤心了。

陈决咳了声:“我会拒绝一切上门给你提亲的人,宁肯我做一个悍夫、妒夫也不会答应任何人的。这样行了吧?”

霍继霖轻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悍夫,你是我的爱人,你应该把他们全都打出去。要是有人敢肖想你,我让他再也不敢登门。”

当初在屏山村的时候,周书耀就被他一鞭子抽到一边了。

捍卫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婚姻是要如同捍卫生命一样的。

因为感情是如同生命一样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跟陈决轻声而又郑重的道:“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爱人。请你相信我。”

今天让这个江侯爷登门说这些话,是他这个相公不好,他不知道他会讲这些不尊重他夫郎的话,如果知道,他绝不会让他登门。

也许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人来,他希望陈决直接赶出门去,直接拒绝,这是陈决作为他夫郎应该有的权利。

陈决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也正了神色,跟他道:“好,我相信你。”

感情是需要双方来维护的。

霍继霖无条件的相信他,他也会坚定的站在霍继霖这一方,跟他共进退。

“走吧,我们去郊外,带你去看看军营旁边的那块地,小毓该等急了。”

霍继霖拉着陈决的手往外走,原本就定了今天要去看他选的成药厂地址,只是好心情都被这个江侯爷给破坏了。

算了,不提他了。

苏管家已经抱着霍毓走过来了,看着牵着手出来的两人就知道两人已经没有问题了,笑着道:“老爷、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药厂的位置选的好。

就在京营的旁边,虽然处于京郊,但有军队做后盾,这个位置正正适合做药厂。因为他建的成药厂不需要繁华地段,需要稳固的安静地方,霍继霖还能每日巡防到。

“这个位置怎么样?”霍继霖跟站在旁边的陈决说。

他们站在一块高地上,很清楚的看清楚下面的地,这块儿地当然选的很不错。

西边是巍峨的远山,也就是京师的龙脉。

南边就是京城,东边是军营,北边是一条通往京外的大路。

整个军区的周边是成片的白桦林,这个季节树叶都落光了,却越发显得白桦林整齐,一排排笔直的像是卫兵。

视野辽阔,一望无际,清冷的风吹过来,让人神清气爽。

陈决点头:“好地方,选的好。”

霍继霖笑了:“那当然,不看看是谁选的。以后我们两人可以一起上班了。”

陈决就笑了:“你心里平衡了?愿意上班了?”

霍继霖也大言不惭的承认:“有你一块儿的话,愿意。”

“这整块儿地我们拿下来,这边建厂房,后面是员工宿舍,吃住一体,流水线做工,管理也尽可能的严格一些,尽最大可能保密。”霍继霖伸手指了下大体的方位,跟陈决说。

这一次的制药厂是在京师,不是屏山村那样的三面环山的山村,他们要更加注重制药的保密。

陈决缓缓点头,这个他明白,这是他们成药厂的秘方。他也不希望有人画虎不成反类犬,到时候害人害己。

还是那句话,这是药,不是别的吃的。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处处被掣肘的京城,他跟霍继霖必须有一样可以立足的东西。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医生,他也会考虑他们的生存境遇。

两人看着这片土地微微沉默了片刻,这以后是他们奋斗的地方。

霍毓看他们俩不说话了,也学着霍继霖小手指着远处:“啊!”

霍继霖把他往上抱了下,跟他笑道:“对,是这儿。”

霍毓就往外争着身子:“走,走……”

是要下去走走,霍继霖边带着苏管家等人走过去,京郊这块儿地相对平整,他们建厂房时会简单一些。

地上的荒草到时候烧了就好。正好可以来一场火中训练的项目。

霍继霖一边丈量土地,一边想着训练项目,原本的士兵训练项目太少了,每天就是那几样,别说士兵枯燥,他看着也累。

不够灵活应变,上了战场也缺少不随机应变的能力,后世的特种兵训练滚打滚爬,可以或是上刀山、下火海,泥地里匍匐前进,滚打滚爬出来的。

霍继霖现在已经增加了一些铁丝网匍匐训练的项目。后面也会逐步往上加其他的训练项目。

赵子钦匍匐穿过最后十米的铁丝网后爬起来打了个喷嚏,寒冬腊月里,他出了一身汗,丝毫不觉得冷,所以这不是冻着了,肯定是背后有人说他!

赵子钦回头盯着他的那些兵,骂道:“你们属乌龟的吗!爬的那么慢!”

刚刚爬过来的云骁尉李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你说,咱们这个霍将军到底按的什么心,这都是什么训练项目,让我们又是爬高又是跳圈,又是在地上爬的,我的袖子三天就磨出洞来了,这么锻炼下去衣服都穿不起了!”

赵子钦盯着这百条霍继霖这些日子弄出来的训练项目。

三米高的铁丝网让他们徒手爬上去,再爬下来,然后百米后是跳跃沙池,再接着是扛着沙袋爬壕沟,放下沙袋就是这十米长的藤蔓网下的泥沙地匍匐前行。

赵子钦刚开始对这种儿戏似的项目嗤之以鼻,但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他玩的有点儿上瘾,尤其霍继霖还定了一个月后的比赛。

看看谁用时最短。

一个月后可是年终演戏,皇上都要来看的啊。

他已经有些期待了。

赵子钦跃跃欲试,他目前是他们所一千人中用时最短的一个。比那个霍继霖带来的亲兵李钧、张驰还快。

每个项目可同时爬行十个人,他每次都是最快的。

所以他骂李贺:“爬起来!要让后面人踩着你屁股吗!我跟你说,你要以身作则,等一个月后你要是连你手下的兵都跑不过,你的云骁尉就别当了!”

霍继霖把他的十多个亲兵每个所都安插进去了,说一个月后比赛定他们的官,这不就是要换一批云骁尉吗?可这些蠢货还不自知!

李贺艰难爬起来,抱怨道:“那个霍将军只让我们锻炼,也没有看见他练过,他也许连我都不如呢。”

赵子钦还想再骂他的,但眯了下眼,他也想看看霍继霖有几分本事。这个人虽然天天同他们一起,但真没有见他练过,骑术是不错,但其他的呢?

一墙之隔,霍继霖在打算给赵子钦他们增加难度,而赵子钦也筹谋着要见识下霍继霖的真实水平。

这边霍继霖抱着霍毓跟陈决丈量完了这块儿地,便要回去了。

已经起风了,虽然霍毓还挺精神、不想回去,但他还小,吹多了风不好。

霍继霖以为上次跟江侯爷说的很清楚了,那只上朝的时候江侯爷又把他拉住了,这次他让自己的儿子请他小酌。

“你们两人年龄相仿,有什么话都可以聊开。”江侯爷一脸慈祥的说。

霍继霖看向江侯爷的大儿子江深:“不知江兄有何事要与我详谈?”

江深给他倒酒,笑着道:“我父亲挂念你的婚事,知道上次在你家中,你夫郎在身边,你有话不能直说,所以这次特意让我单独约你,这样咱们同龄,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你也不用担心被你夫郎知道。”

霍继霖听明白后无语了。这是背着陈决给他娶媳妇。

江家父子俩真不愧是亲生父子,想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