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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康熙的奶娘 岳月 22535 字 19天前

第136章 体贴

孙璐瑶一年没见过寅哥儿了,比任何人都急切,几乎每天都让人去港口等着。

曹玺无奈道:“夫人,官船再快,也没那么快到,还得等一等。”

他心里想着荃哥儿一个粘人精,已经分走了孙璐瑶不少时间。

小的就算了,大儿子也千里迢迢从京城跑来江南。

曹玺已经能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估计孙璐瑶的时间根本不够分,他分不到多少了。

最多是晚上的时候,他还能抱着自家夫人一起睡,再多就没有了。

不过曹玺再郁闷,还是很高兴再见到寅哥儿的。

这么多年,两父子见面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

之前是因为寅哥儿跟皇帝避痘,住在西郊,曹玺不能经常去看。

后来皇帝回宫了,曹玺避嫌,就更不可能去见孙璐瑶和寅哥儿。

再后来曹玺到江南办差,离京城那么远,见面就更难了。

也就述职的几天,曹玺才能见一面。

如今好了,孙璐瑶有身孕的缘故到江南来养胎和生孩子,两夫妻总算团聚了。

唯独寅哥儿还留在京城办差,这次也是因为皇帝额外的恩典,才叫他们一家子终于有机会团聚了。

这样的机会难得,曹玺亲自给寅哥儿准备了院子,还特地去看了两遍,看看有没什么缺漏的地方。

小儿子是好,大儿子也不能忽视了,一碗水怎么都要端平才行。

孙璐瑶迫切等待中,官船终于到了。

寅哥儿也到了,下船的时候,他见曹家的下人和马车已经在港口等着,就知道家里人早早就等着自己了。

下人欢天喜地迎着寅哥儿上马车,一部分人帮忙搬行李,一部分人先快马加鞭回府报信。

孙璐瑶得知寅哥儿终于到了,连忙让厨房准备起来:“寅哥儿坐船这么久,肯定吃得不好,多做点他喜欢吃的。”

厨子早就准备好了,烤鸭一大早就开始烤起来,其他食材也都通通准备妥当,就等着她发话了。

寅哥儿一到的消息,让整个曹府都忙碌了起来。

给他准备的院子又重新检查和布置了一番,务必妥妥当当的。

孙璐瑶和曹玺去府门等着,没多久就见马车到门口,寅哥儿下了马车。

他看着两人笑道:“阿玛,额娘,儿子来了。”

孙璐瑶搂着寅哥儿道:“怎么你看着黑了也瘦了?一路都顺利吧?”

寅哥儿笑笑道:“额娘,路上很顺利。船舱有点闷,我经常上甲板溜达,估计晒黑了一点。”

曹玺也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道:“寅哥儿来了就好,我和你额娘都很想你。”

孙璐瑶搂着寅哥儿往里走:“好了,我们不要在大门口说话,进去慢慢说吧。”

话音刚落,就有哭声从远处传来,还慢慢靠近。

孙璐瑶失笑道:“寅哥儿,看来是你弟弟醒了。”

荃哥儿这大嗓门哭得多了,孙璐瑶都有点习惯了。

今天她忙着准备接寅哥儿,一时没顾得上这个小儿子。

荃哥儿估计今天醒来没见到孙璐瑶,于是又开始大哭个不停。

奶娘正一头汗,抱着襁褓过来。

孙璐瑶接过来,荃哥儿很快就不哭了,只抽抽搭搭的,好不委屈。

寅哥儿凑过去看了一眼道:“弟弟,我是大哥。”

荃哥儿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寅哥儿的话,小手稍微一动。

寅哥儿就轻轻抓住他的小手,再次开口道:“荃哥儿,我是大哥。”

荃哥儿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似乎在回应寅哥儿的话。

孙璐瑶看着两兄弟的第一次见面,彼此似乎很喜欢对方,她就笑了起来。

“寅哥儿要抱一抱你弟弟吗?”

寅哥儿一愣,有点手足无措道:“额娘,弟弟太小了,我不敢抱。”

曹玺建议道:“进去坐下后,再让寅哥儿抱着,要容易一点。”

孙璐瑶点点头,几人去了花厅落座。

她压着寅哥儿坐下,再把手里的襁褓放在他的怀里。

不是站着,又能用大腿托着,确实没那么危险,抱起来也容易一点。

孙璐瑶调整了一下寅哥儿的姿势,让他把襁褓抱住了,荃哥儿也能舒服一点。

曹玺好奇道:“也不知道寅哥儿抱多久,荃哥儿才会哭。”

寅哥儿一听好奇道:“阿玛,不是说弟弟在额娘身边就不会哭了?”

看刚才孙璐瑶一抱荃哥儿,这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曹玺摇头道:“你额娘确实是,但是我抱着,最多半个时辰,这孩子又要哭了。”

寅哥儿点点头道:“那弟弟还真爱哭,醒着的时候都不能离开额娘太远了?”

曹玺无奈附和道:“确实如此,他醒着的时候,你额娘不管做什么,都只能带着荃哥儿。不过有摇床在,推着走也方便。”

他让人把摇床送了过来,这是孙璐瑶让工匠做的。

江南织造也养着几个工匠,很是手巧,按照孙璐瑶的意思,很快就做出摇床来。

这床不大,正好适合荃哥儿睡下。

床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四角有支撑,还安装了轮子。

换地方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把摇床推走。

哪怕是力气不大的人,也不会累。

小床甚至不是固定的,四角有暗扣。

解开后,小床就能左右摇晃,轻轻一推,就能给荃哥儿哄睡了。

寅哥儿看得目不转睛道:“这摇床真是个好东西,让工匠画个图纸,送进宫里去可以吗?”

孙璐瑶点头道:“当然可以,就是怕工匠并不会画图纸。

毕竟他们大多不识字,做活计都是光靠自己记着,估计寅哥儿亲自来画更好了。

只是宫里这么快就需要摇床,是先准备起来吗?”

毕竟她来江南的时候,后宫还没什么动静来着。

寅哥儿对着孙璐瑶笑道:“来之前,皇上就让儿子跟额娘报喜,皇后和后宫几位娘娘都陆续有喜了。”

孙璐瑶笑着道:“这真是大喜事。”

寅哥儿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额娘前脚才到江南,后脚宫里就查出了好几个娘娘有喜了。

皇上还说可能是沾了额娘的喜气,只是这话不好对外说,只跟儿子私下嘀咕了一下。”

孙璐瑶摇头道:“怎么是我的缘故,本来也该是皇上的福气。”

皇帝大婚这么久,后宫有喜也是应该的。

“既是如此,这摇床的图纸就交给寅哥儿来画,回头送去京城给皇上,叫后宫也能用上。”

估摸着这边的图纸送过去,再让内务府的工匠做出来,晾晒一段时间,正好让后宫刚出生的小阿哥和小格格用上了。

寅哥儿点头应下:“好,回头我把图纸画出来。”

他看过摇床,心里已经有数,回去书房很快就能把图纸画出来。

寅哥儿低头见弟弟含着自己的手指头,安安静静的,笑道:“额娘,荃哥儿不哭的时候挺乖的,也不闹人。”

孙璐瑶也笑了:“他不哭的时候确实如此,哭起来却是震天响,把周围人闹得耳朵嗡嗡叫。”

她见小儿子一直含着手指头,就把奶娘喊了来:“荃哥儿估计是饿了,抱去喂一喂吧。”

奶娘赶紧接过小公子,去偏厅那边喂奶了。

寅哥儿这才空出手来,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坐姿:“对了,额娘,皇上还让儿子带了不少礼物给弟弟来着。”

马车送来的行李落在后边,卸下需要时间。

寅哥儿在马车里等不及,就先回府了。

这会儿装行李的马车也到了,下人帮着把一个个箱子抬进院子里头。

孙璐瑶看了一眼,大吃一惊道:“这么多吗?皇上也是破费了。”

寅哥儿笑着道:“都是平日能用上的东西,这是给荃哥儿的布料。小孩子皮肤嫩,要用最柔软的棉布。

江南织造局最好的棉布都送进宫里了,皇上说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孙璐瑶摇头,这原本是给宫里的用度。

看这个数量,皇帝估计把三分之一的棉布都送到这边来了,也不知道宫里那么多孩子要出生了,够不够用。

曹玺看出孙璐瑶的想法,笑着说道:“夫人别担心,新一批的棉布做好了,正好这次跟着官船送去京城。”

皇帝这刚送过来,江南又做了新的一批布料送过去,也算是补充了。

对皇帝来说,这不就是借花献佛吗?

把江南织造局做的上等棉布来回倒腾,虽然看着麻烦,意义却不一样。

皇帝让曹玺直接用江南织造局出的棉布,给自家孩子做衣服,御史就要一个个跳出来弹劾曹玺了。

但是皇帝只赏赐给曹玺的小儿子一些布料,御史就挑不出毛病来了。

曹玺自取,和皇帝赏赐,那就不是一回事!

孙璐瑶这才放心了:“那就好,不过送这么多来,荃哥儿也穿不了。”

寅哥儿说道:“可以先给弟弟做一部分,毕竟弟弟长得快。很快就穿不下了,又得新做一批。”

小孩子虽然人小,每件衣服用的布料不多,但是耐不住长得快。

衣服做出来可能穿一两次,就要穿不下了,得做新的。

这么一来,虽然每一件衣服布料不多,架不住需要做的衣服数量多。

于是小孩子反而很费布料,皇帝也知道,所以才会送这么多布料来。

孙璐瑶心里一暖,让林嬷嬷帮着挑选适合的布料,给荃哥儿做两身先穿着。

曹玺大手一挥道:“哪里还需要林嬷嬷亲自来,请几个绣娘帮忙,明天就能给荃哥儿穿上了。”

江南织造局里都是顶尖的绣娘,几个人一起做两件小孩子的衣服,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小孩子的衣服不需要什么刺绣,免得磨破了他们娇嫩的皮肤。

只需要埋暗线,线头不在明面上,不会刮着孩子就可以了。

就简单剪裁和暗线缝起来,难不倒几个顶尖绣娘。

林嬷嬷帮着挑了几块棉布,就让人送去给绣娘,连荃哥儿的尺寸都一并送过去了。

之前荃哥儿的衣服,都是林嬷嬷亲自做的。

她信不过其他人,孙璐瑶又不擅长女红,林嬷嬷就代劳了。

加上孙璐瑶怀孕的时候不能劳累,这点小事林嬷嬷就顺手做了。

所以林嬷嬷对荃哥儿的尺寸很熟悉,还特意让人放大一点点,免得做好后穿一次就穿不下了。

商量完衣服的事,寅哥儿又说箱子里的一些滋补的药材,是给孙璐瑶补身子用的。

都是宫里上等的药材,孙璐瑶一看就知道。

另外还有金银首饰,文房四宝,甚至连启蒙的书册都放了一箱子。

孙璐瑶惊讶道:“文房四宝就算了,怎么启蒙的书都有了?”

皇帝这是直接把荃哥儿好几年的东西,这都提前准备好了吗?

寅哥儿说道:“皇上说难得送一趟,索性多送一点。

这些都是当初皇上启蒙用过的,给荃哥儿用正合适。

文房四宝也是做小的,适合小孩子用。”

孙璐瑶一脸欲言又止,寅哥儿聪慧爱读书,当初跟着皇帝一起去尚书房,成为皇帝的伴读。

但是这不等于荃哥儿这个孩子,也跟寅哥儿一样聪明,还一样喜欢读书。

等荃哥儿大点后,启蒙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擅长,学不会,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珠玉在前,寅哥儿实在太聪明厉害了,荃哥儿对比之下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尤其皇帝用的启蒙书,比一般孩童的启蒙要难得多了,荃哥儿真能用上吗?

孙璐瑶只担心了一瞬,很快想着这都要好几年后的事了。

等荃哥儿长大后,再看看也不迟。

如果他就是普通的孩子,那就用普通的启蒙书,这些就先收起来。

要是荃哥儿跟寅哥儿一样聪慧,那就没事了。

寅哥儿见孙璐瑶盯着那些启蒙书,就说道:“额娘别担心,回头我给弟弟亲自启蒙就好。

适合就用,不适合就换别的。总归启蒙只是想让弟弟识字,知道点道理,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并非要他得读书上进靠科举什么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根本不需要去考科举。

寅哥儿知道以后肯定要在皇帝身边辅助,官职就不会太低。

曹玺如今在江南织造局,虽然官职不算高,但是在这里的意义格外不同。

不止权力大,油水还多,又得皇帝重用。

以后荃哥儿如果想跟着寅哥儿一起为皇帝办差,那就去。

如果弟弟不喜欢,只想当个游山玩水的闲人,寅哥儿感觉也无所谓。

只要荃哥儿喜欢,做什么都行。

弟弟只要不是做坏事就好,他这个哥哥都支持!

听见寅哥儿的话,孙璐瑶欣慰道:“好,以后荃哥儿启蒙的事就交给你了。”

曹玺在旁边说道:“这也太早了一点,其实我也可以给荃哥儿启蒙的。”

虽然他读书确实不如寅哥儿厉害,但是只给小孩子启蒙,曹玺自认还是能做好的。

孙璐瑶笑笑道:“夫君刚才还说启蒙这事早了点,怎么如今又想加入了?”

曹玺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着以后寅哥儿都在京城居多,可能没时间来给荃哥儿启蒙。

如果真的要让大儿子给小儿子启蒙,就得把小儿子送去京城。

荃哥儿年纪小,孙璐瑶可能不放心,会跟着回京城。

那么到头来,在江南的又只剩下曹玺一个了。

光是想想,他就郁闷了。

如果是曹玺来给荃哥儿启蒙,那寅哥儿在京城,好歹孙璐瑶和小儿子都在他身边。

寅哥儿是猜出了曹玺的心思,默默看了自家阿玛一眼,很给面子没说什么。

曹玺尴尬摸了摸鼻子,只含糊道:“反正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说吧。”

孙璐瑶看出曹玺的不自在,果然没再说这个事情,让人把这些都收入库房。

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寅哥儿来江南是有差事的,孙璐瑶也不是别人,他直接拿出图纸来跟曹玺说道:“西洋这位公主要的婚服,要求是大面积用上蕾丝布料。”

曹玺接过图纸看了看问道:“婚服表面的面料能用蕾丝,里头还得加上一层。”

毕竟蕾丝是透明的,婚服不可能直接这么穿,还得加一层来遮掩。

他困惑道:“如果要加的话,颜色就跟蕾丝一样。那位公主没说要染色,只用原本的颜色吗?”

给法兰西国王送的蕾丝布料是白色的,毕竟准备得匆忙,也来不及染色了。

但是这位公主如果需要,再染色的话,时间也来得及。

寅哥儿摇头道:“西洋的习俗跟咱们不同,婚服都是白色的,代表纯洁,不用别的颜色。”

曹玺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又低头看了看婚服:“依寅哥儿的意思,这里面的布料用白纱,再用白色的细棉布,如何?”

这样一来,既不会走光,又不会显得突兀。

寅哥儿点头道:“儿子对这些不如阿玛了解,就按照阿玛的意思先做出一匹布料来,送去京城给使臣看看。

如果他们觉得没问题,就能继续做了。”

曹玺顿时明白了,把图纸交给旁边的林嬷嬷,让她带着绣娘先做一匹布出来。

蕾丝是林嬷嬷先做出来的,跟别的布料如何结合,没有谁比她更熟悉了。

林嬷嬷走后,曹玺就问道:“寅哥儿这个差事是个磨洋工,没那么快能做好。”

光是做出布料,给京城那边的使臣过目,来回就需要时间。

一次不行,需要改动,那就还要一个来回。

这些都需要时间,等确定好布料后,才要开始制作婚服。

蕾丝非常难做,如今江南织造局里的存货并不多。

这位公主需要的婚服还是非常长,就需要更多的蕾丝。

加上这些工期,如果顺利的话,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慢的话半年是有的。

寅哥儿说道:“儿子也不确定能待多久,反正这差事得仔细一点。等做好后,儿子再带着成品回去京城。”

曹玺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个大儿子会在江南至少待好几个月。

让寅哥儿留在府里陪着孙璐瑶,曹玺反而要去干活,实在太惨了一点。

曹玺打算把寅哥儿带去江南织造局一起干活,顺道让儿子了解一下里头的事务。

按照皇帝的意思,以后接他班的人只会是寅哥儿,让寅哥儿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孙璐瑶第二天起来,得知曹玺带着寅哥儿去江南织造局了,不由无奈一笑:“他也太心急了一点,这就带寅哥儿去干活了。”

林嬷嬷也早早过去,带着绣娘开始干活,府里只有紫嫣在。

只是紫嫣很快也要过去,帮忙办这婚服的差事。

孙璐瑶发现唯独自己清闲着,在家无所事事了。

荃哥儿这时候被奶娘抱了过来,他醒来看见孙璐瑶就没哭。

这会儿他吃饱了,被送到孙璐瑶身边,那就更安静了。

孙璐瑶点了点荃哥儿的脸颊道:“如今就只有你在家里陪着我了。”

不过荃哥儿年纪小,睡觉的时间长。

他睡着后,孙璐瑶要么看看话本,要么去外边赏赏花,要么吃吃茶点,倒是惬意。

连续好几天曹玺带着寅哥儿早早出门,孙璐瑶都是晚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人。

今天她起来,发现寅哥儿没去江南织造局,反而等着孙璐瑶一起用早饭,不由纳闷道:“今天寅哥儿不出门了?”

寅哥儿点头道:“儿子跟着阿玛在江南织造局转了几天,该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

言下之意,他都清楚江南织造各处怎么运作,就没必要再去转悠了。

另外林嬷嬷这婚服的布料还没做出来,暂时后续还无法继续。

寅哥儿在江南织造局那边盯着,还不如在府里等着就好。

孙璐瑶知道他一向聪明又过目不忘,只要看两天,确实已经了解清楚江南织造局的运作。

估计只有曹玺不大高兴,他还得忙着,不能陪孙璐瑶,寅哥儿就已经能在府里闲着了。

寅哥儿却忽然说道:“林嬷嬷和几个绣娘有分歧,有绣娘认为用厚一点的棉布来做内衬。

林嬷嬷认为太厚重了一点,想用轻薄一点的。

但是其他绣娘觉得这样太薄了,若隐若现的,实在不大妥当。”

孙璐瑶顿时了然道:“西洋那边跟咱们这边的风俗不同,不过也看公主本人的喜好。

林嬷嬷可以用两种布料来做内衬,然后做好后一起送去京城,给使臣看看。

哪个更合适,他们说了算。”

毕竟是给葡萄牙的公主做的,又不是给自己人做的,要做成什么样,对方拍板就行,没必要为此争执。

寅哥儿笑笑道:“额娘跟儿子想到一块儿了,正打算让林嬷嬷把两种内衬都做出来。

至于要选哪一种,就是使臣的事了。

再就是只有蕾丝有点单调,有绣娘觉得应该添上一些刺绣在裙摆上。

林嬷嬷却觉得白色的婚服,蕾丝图案繁复,已经足够华丽,再添上刺绣就有点喧宾夺主了。”

孙璐瑶听着点头道:“林嬷嬷想得很对,蕾丝已经足够华丽,再加上刺绣,确实会抢了蕾丝的风头。”

既然那位葡萄牙公主指明要用蕾丝做婚服,就是很喜欢蕾丝。

让刺绣抢了蕾丝的风头,就不符合对方的要求了。

辛辛苦苦做出来后,那位公主却说不喜欢,打回来重做,那就麻烦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按照对方的意思来做,省得以后要改要重做的!

寅哥儿点头附和道:“额娘想得周到,正是如此。不过只有蕾丝,确实略显单调,却一时不知道要添点什么。”

孙璐瑶沉吟道:“添上刺绣不合适,不过可以镶嵌珍珠。

珍珠不用太大,小小的一颗,就是衬托用的。

既不会抢了蕾丝的风头,又能添上几分华丽,不显得单调。”

寅哥儿笑眯眯点头道:“还是额娘有办法,三言两语就让婚服变得更好看了。”

孙璐瑶笑笑,她是看出来了。

寅哥儿这是怕自己待在府里太无聊,这才会把江南织造那边的事跟她商议。

孙璐瑶心里暖融融的,只感觉寅哥儿实在是体贴极了。

第137章 合作

不知道是不是寅哥儿跟林嬷嬷提了,林嬷嬷也隔三差五带半成品的布料回府给孙璐瑶看一看。

白色搭配的布料很多,林嬷嬷把江南织造局里头所有的白色布料都拿出来一一比对。

最后挑了几种适合搭配的,她却依旧不大满意。

林嬷嬷说道:“总感觉这些布料是白色,却跟蕾丝不怎么搭。”

孙璐瑶也看出来了,棉布的白和蕾丝的白有所不同,就不怎么搭配了。

如果用珠光色的面料会更好,她提议道:“林嬷嬷,不如用白色的丝绸?”

林嬷嬷一愣:“白色的丝绸吗?这个还真的没试过。”

如今的布料很少有纯白色,毕竟白色一般是戴孝的时候才会穿戴,还大多是麻衣和棉布。

唯独葡萄牙公主非要用纯白色的布料做婚服,实在太奇怪了。

不过对方给的金子足够多,怎么都得做出来。

林嬷嬷沉吟道:“纯白色丝绸,库房里并没有,看来要单开一架织布机做一匹出来试试了。”

她一向相信孙璐瑶的眼光,转头就回去安排织娘做一匹出来。

等着做出布料的几天,林嬷嬷倒是闲下来了,留在府里陪着孙璐瑶。

孙璐瑶无奈道:“寅哥儿究竟跟你们都说了什么,怎么叫嬷嬷也开始偷懒来陪着我了?我这有荃哥儿陪着呢,倒也不会寂寞。”

曹玺还变着法子给她解闷,买了一箱子市面上出的话本,什么类型都有。

还让厨房做各种点心,孙璐瑶感觉自己坐月子的时候没胖,出月子后反而吃胖了一点。

林嬷嬷笑着道:“我这也是用夫人做借口,稍微偷点懒了。

尤其这布料还得几天才能织出来,跟夫人就这么坐着喝茶聊天,倒是惬意得很。”

她看向旁边摇床上呼呼大睡的荃哥儿,压低声音道:“小公子就在这边睡了?不如让奶娘推去隔壁房间,更安静一点?”

孙璐瑶笑着摇头道:“嬷嬷放心,也不必压低声音说话。这孩子虽然醒来后哭得厉害,不过只要睡着了,打雷都惊醒不了,睡得很沉。”

她也是后来发现的,有天外边前脚还是大晴天,后脚忽然就开始打雷下大雨。

孙璐瑶还担心荃哥儿年纪小要被吓着,赶紧去看了看孩子。

谁知道荃哥儿还在呼呼大睡,外边大雷轰隆隆,他依旧毫无影响,睡得也太踏实了一点。

自此之后,孙璐瑶索性把荃哥儿放在身边。

反正孩子放进摇床里头,奶娘在旁边偶尔来看看就足够了。

荃哥儿只要睡着就不会吵闹,安安静静的。

等他睡醒后,从摇床看到孙璐瑶在旁边,也不会哭。

被奶娘抱走去喂奶,再回来的时候,荃哥儿还是安娜静静的,躺在摇床里吐泡泡玩儿,很快自己又睡着了。

孙璐瑶觉得这孩子真省心,之前大哭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

林嬷嬷笑笑道:“小公子倒是好养,就是太喜欢夫人了。”

孙璐瑶笑了,曹玺也是这么觉得的。

夜里还跟她抱怨过,曹玺独自带荃哥儿,半个时辰这孩子就要闹了。

在孙璐瑶身边就算了,荃哥儿在寅哥儿身边,单独带上半天也不会哭。

曹玺就纳闷了,合着荃哥儿这孩子就嫌弃他吗?

孙璐瑶乐不可支,还安慰道:“荃哥儿还小,等长大后就会更亲近你了。”

曹玺抱着自家夫人,并没有受到安慰。

因为荃哥儿爱哭,晚上都被孙璐瑶安置在榻前。

摇床在侧边,还特意降低了一点。

等荃哥儿醒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榻上睡着的孙璐瑶,不会再哭了。

奶娘只要掐着时辰进来喂奶,荃哥儿就能一直安安静静的。

这让奶娘和嬷嬷们都要喜极而泣,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们再也不用半夜哄荃哥儿重新睡下,一个个轮流抱,胳膊都快抱断了,孩子才勉强睡着。

这会儿每晚只要留一个奶娘和一个嬷嬷照顾醒来的荃哥儿,这就够了。

然而这么一来,曹玺就不好做什么了。

毕竟奶娘和嬷嬷就在隔壁,荃哥儿又在榻前睡着。

曹玺要做点什么,半路看见睁眼的孩子,估计都要吓懵了。

他只能每晚抱着自家夫人,一动不动来睡,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曹玺巴不得荃哥儿这孩子赶紧长大,他就不只是抱着孙璐瑶睡了。

为了消耗精力,曹玺工作就更加卖力了。

港口跟西洋的买卖如火如荼,只有他的江南织造局供货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曹玺联合了苏州织造李家、苏州织造马家、杭州织造金家等,一起给各大港口供货。

这样免得一家独大,又是利益所致,彼此之间就不会恶性竞争,反而互相扶持了。

另外几家也不傻,有钱一起赚,自己没少赚,压根不会跟曹玺这个好提议过不去。

几家都派人过来跟曹玺商议,每家的供货能给多少,布料又都是什么。

曹玺让人列了个表格,就能一目了然了。

他们一看曹玺手里的表格,立刻知道这东西的好处,都想学过去。

曹玺也没吝啬,让管事教会他们几家,以后也能用上。

几家人没想到曹玺如此大方,再三感谢。

曹玺摆摆手道:“各位不必客气,以后都需要互帮互助,这点小事倒没什么。

这东西好用,是我夫人想出来的,宫里也用着。

以后你们用这个表格,货物进出也能更清晰了。”

几家也知道曹玺的夫人孙璐瑶是皇帝的奶娘,一直在皇帝身边。

也是最近孙璐瑶有孕,这才到江南来养胎和生孩子。

他们并不清楚孙璐瑶会不会回京,继续跟在皇帝身边,却依旧对她赞不绝口:“曹大人有这样聪慧的贤内助,实在叫人羡慕。”

曹玺矜持一笑:“几位过奖了。”

正巧寅哥儿过来送东西,曹玺就顺势把他介绍给几家人:“这是犬子曹寅。”

寅哥儿给几人打招呼,几人连连夸赞道:“虎父无犬子,这孩子看着就聪明伶俐,曹大人是后继有人了。”

曹玺依旧矜持一笑,谦虚道:“各位谬赞了。”

他客气送走几人,回去后却没急着走,似乎在等什么。

寅哥儿有点奇怪道:“阿玛是等他们几个回来?”

曹玺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道:“别看他们几人刚才彼此客客气气的,还特别亲热,跟亲兄弟一样,实际上关系只是一般。”

毕竟除了曹玺这边,其他几个织造局没那么大,彼此之间的买卖都有重合。

说是同行,更像是竞争对手了,关系很好是不可能的,不抢对方的生意就不错了。

“他们得知我正接了皇上的差事,要给西洋的公主做婚服,要用新的布料,都想分一杯羹。”

如今只有曹玺这边会做蕾丝布料,其他人眼馋得很,也很想学会。

寅哥儿意外道:“阿玛打算教他们,让他们也做蕾丝布料吗?”

曹玺反问道:“寅哥儿觉得可行吗?还是舍不得了?”

寅哥儿摇头道:“这是额娘想出来的,额娘要是舍得,那就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阿玛没那么大方,是打算用蕾丝交换点什么吗?”

曹玺笑了:“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聪明。我把独一份的布料分享出去,他们是不是也该把自己擅长的分享给我?

几家人能屹立不倒,都是有两把刷子的。比如马家的棉布就做得极为细滑,织布上更为出色。

比如金家在染色上就做得极好,色彩艳丽,而且绝不会掉色。

比如李家的生丝能做得极细,却又十分结实耐用。

他们各有所长,如果我们都能学来,那么就能聚各家之能,把江南织造办得更好更长远了。”

寅哥儿点头附和道:“阿玛想得周到,就是各家吃饭的家伙,他们真的愿意分享吗?”

曹玺笑笑道:“他们愿意,就能得到蕾丝布料的做法。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但是只要其中一家愿意,其他两家很快就会低头。”

寅哥儿点头,明白三家人,其中一家愿意了,拿到了蕾丝布料的做法,另外两家人就要坐不住了。

三家人原本的平衡被打破,其中一家拿到蕾丝布料,很快就能做好卖起来,成为江南织造之后的独一份。

多少人在江南织造这边没能订上,加上最近为了给西洋公主做婚服,这蕾丝布料就更少了。

可以说这供不应求,别家忽然也有卖,当然客人是络绎不绝。

另外两家见了,能不眼红吗?

哪怕之前不愿意,看见别人的买卖如此红火,怎么都要来分一杯羹了!

寅哥儿陪着曹玺等了一会,先回来的是金家人。

他见曹玺还没走,松口气,果然表明了来意,想要蕾丝布料的做法。

当然,对方还是拎得清的,不至于张口就要,还不付出代价,而是直接说道:“金家愿意把产地两成的上等生丝,比市价低一成的价格卖给江南织造局。”

曹玺挑眉,显然对金家这个代价并不满意。

只有两成的生丝,还只少了一成的市价,实在没什么诚意。

他只点头道:“我会考虑的。”

金家人顿时着急了,尤其侍从还来禀报道:“老爷,马家人来拜见。”

他早就猜到自己这么想,其他两家人也会这么做。

金家人立刻加码道:“四成生丝,减两成市价,如何?”

曹玺摇头,直接表明道:“听说金家染布极为出色,跟别家不一样。”

他显然是打算让金家用这个来交换了,金家人立刻犹豫了。

这是金家的绝活,是立身的根本,如果分享出去,金家的染色就不是独一份的出众了。

见对方犹豫,曹玺也不催促道:“你可以回去商议,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金家来的人确实不能擅自做主,只好从后门偷偷离开了。

马家人来了,对方直截了当道:“马家愿意分享棉布织布的技巧,用来换蕾丝布料的做法。”

比起金家,马家显然要有诚意得多了。

曹玺也不拿乔,直接点头道:“马家大气,那就这么办,不过要签契约,如何?”

口说无凭,白纸黑字的契约更有用。

马家人来之前已经商议好了,原本还担心口头商议的话,曹玺拿到马家的棉布织造技巧后就翻脸。

如今曹玺主动提出要定契约,马家人就要安心得多了。

有了契约,就不用担心以后谁会反悔了。

马家人心满意足拿着契约从后门离开,李家人也来了。

对方的条件相当特别,想要跟曹家结为姻亲。

这对象当然是寅哥儿了,虽说他年纪还小,不过如今相看起来也合适。

先定亲,过几年后等两边的孩子长大了再成婚。

如此一来,既是姻亲,合作之间的深度就不一样了。

曹玺听得挑眉,只看向身边的寅哥儿问道:“这事牵扯到你身上,你认为如何?”

寅哥儿感觉不如何,李家居然只打算出一个女儿跟他成婚。

然后没付出什么代价就拿走蕾丝布料的做法,简直比金家还吝啬。

李家的女儿得多金贵,就要换蕾丝布料的做法?

寅哥儿摇头道:“我暂时没有定亲的想法,这事还得问过皇上的意思。”

他身为皇帝的伴读,跟谁成婚确实得问一问皇帝的意思,不能随意做主。

说不定皇帝还想赐婚,寅哥儿这边早早定下了,到时候反而尴尬。

李家人一听,顿时明白寅哥儿的意思。

连曹玺都未必能决定寅哥儿的婚事,李家人倒是想要擅自替他做主了。

李家人尴尬道:“大公子不合适,也可以让小公子来。”

曹玺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大儿子的亲事定不下来,就想要小儿子的?

荃哥儿才几个月大,李家用几个月大的女儿来跟他定亲?

如今孩子夭折极多,要养大不容易。

要是李家的女儿没长大,回头荃哥儿不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克妻的名头了?

再就是荃哥儿还那么小,李家那么早开始定亲,这么多年来是想一直占曹家的便宜吗?

想得还挺美的,还是别想了!

曹玺冷着脸道:“李家原来是这么想的,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来人,送客。”

李家人顿时慌了,他们是想跟曹家结亲,可不是结仇的!

如今看曹玺和他儿子的脸色都不好看,就知道这个提议跟昏招没什么两样了。

李家人连连道歉,这才灰溜溜回去,打算商议后再来请罪。

人一走,曹玺皱眉道:“真是晦气,没想到李家竟是这样的人!”

三家人轮流来过,唯独马家人最识趣。

原本曹玺还觉得金家吝啬了一点,如今对比之下,李家才是最没诚意的!

他回去后就跟孙璐瑶嘀咕道:“李家人到底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吗?”

孙璐瑶一听李家把主意打在两个儿子身上,也不悦道:“他们这是什么都不愿意出,就想占咱们便宜了?

李家还挺会盘算的,以后还这样就没必要谈了,简直浪费时间!”

曹玺也是这么觉得的,见自家夫人比他还生气,连忙搂着人安抚道:“夫人莫急,我不会答应这种事的。”

孙璐瑶点头道:“寅哥儿的亲事肯定要皇上点头,哪怕皇上让咱们来选,也该让寅哥儿自个挑。他喜欢,以后这日子才能过。”

盲婚盲嫁就算了,寅哥儿这么好,不找个志同道合的妻子,两人一起生活却无话说,岂不是很无趣?

曹玺点头道:“也是,寅哥儿那么聪慧,不找个一样聪明的妻子,估计要合不来。”

他搂着自家夫人哄了一会,就听孙璐瑶忽然问道:“李家是个大家族吧?如今的家主是谁?”

曹玺一愣,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李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长子身子骨孱弱,很早就病逝了。如今接手的是三子,是老爷子续弦后生的孩子。”

孙璐瑶明白了,老大和老二是一个生母,老三则是续弦生的。

老夫少妻,还是么子,难免会偏疼一些。

不过看李家这新家主的为人处世却不怎么样,显然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行事不怎么样。

“李家老二怎么样,你见过吗?”

曹玺想了想说道:“我见过两回,是个很沉默的人。

不过提起布料,他就如数家珍,看着十分熟悉。

可惜老爷子偏爱三子,越过他把李家的产业交给了么子。”

孙璐瑶眨眨眼问道:“李老爷子不在了?”

曹玺笑了:“老爷子还在,不过也快了。”

孙璐瑶了然,看来李老爷子没多少时日,这做主的人变成了李家老三。

跟曹玺商议的人,估计就是李老三派来的,难怪条件如此吝啬。

“再这样继续下去,李家百年产业要毁在这个三子手里了。

李老爷子如果知道了,快死了也要挣扎爬起来吧!”

曹玺意外道:“夫人是打算让人把这事告诉李老爷子?”

真不怕李老爷子听到后,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气死了吗?

孙璐瑶笑笑道:“这个李老三肯定会拦着人,不让人告诉李老爷子这件事。夫君得派人偷偷把消息递进去,才有好戏看了。

李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那么容易被气死的。

起码在他死前,肯定不会想要李家的产业毁在么子手里。

反正他又不止一个儿子,老三不行,让老二上就是了。”

曹玺点点头,他看得出自家夫人怒意没消,怎么都要折腾一下李家。

正好他心里也不痛快,只是递个消息而已,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后边几天李家人再想见曹玺,都被曹玺拒绝了。

直到李老爷子亲自被人搀扶着过来拜见曹玺,曹玺才让人进来了。

李老爷子瘦了一圈,整个人瘦骨如柴,确实看着没多少日子能过了。

只是他那一双眼睛却丝毫不弱,目光依旧凌厉。

李老爷子身后还带着一个负荆请罪的人,荆条把对方的后背弄得鲜血淋漓,好不凄凉。

但是曹玺是从宫里出来的,宫里处罚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一眼就看得出,这荆条还是挑去一部分刺的。

大刺都去掉了,只留下小刺,不过是浅浅的皮肉伤而已。

回去后敷药几天,就能痊愈。

曹玺心里失望,李老爷子对这个么子依旧如此宠爱,看来是不打算换人来掌管李家了。

李老爷子先是跟曹玺道歉:“老夫这个小儿子从小被我宠坏了,他还年轻,行事鲁莽,才惹得曹大人不快,还请大人原谅一二。”

曹玺点头道:“那我原谅他了,李老爷子可以带他回去了。”

李老爷子可能没想到曹玺这么不给他面子,愣了一下就说道:“之前犬子派人跟曹大人商议的事,李家愿意腾出三成的生丝只供给江南织造局。”

只说数量,不提价钱,不愧是李家的老狐狸。

曹玺一时觉得,李老爷子这么喜欢么子,是不是因为这个老三跟他一样吝啬?

他笑笑,把金家第一次来的条件说了:“金家还不是专门做生丝的,却比李家要大方得多了。”

李老爷子没想到金家也拿这个当条件,连忙说道:“李家的生丝跟别家不同,是独一份的难得,数量极少。”

曹玺依旧点头道:“我是听说李家的生丝不错,既然数量不多,李家都未必够用,如何能供给我这边?”

别是到时候江南织造局用生丝做出什么好东西来,李家那边就说供不起了,减少数量,拿捏住曹玺?

曹玺从来不会小看别人,更不喜欢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既然数量少,那就不用好了,反正他这边也不缺上好的生丝。

尤其李家这种特殊的生丝,还需要另外特别的织机来做,实在太麻烦了。

总不能为了李家,曹玺还得另外置办新的织机。

反正数量那么少,也做不出多少来。

置办不少,回头李家供不出生丝来了,岂不是让曹玺白费心思吗?

曹玺又说道:“所以之前李三公子提出的条件,李老爷子也是知晓的?”

李老爷子敏锐察觉出曹玺的不喜,急忙说道:“老夫之前病得厉害,这事还是后来才知道的。老三也是仰慕曹大人的能耐,想跟曹大人结为亲家。”

曹玺都想笑了,李老三什么仰慕,不是眼红曹家,想来占大便宜的吗?

“想跟曹家结为亲家的不要太多,毕竟寅哥儿十分优秀,能力又出众。

但是在商言商,我从来没想到,谈买卖的时候能把儿女亲事作为筹码摆上桌。

李家以后是三公子来掌管的话,曹家是不敢继续跟李家再谈买卖了。

不然我谈一回就要答应一门亲事,有几个孩子能谈?”

曹玺讽刺一笑,让李老爷子完全挂不住脸面。

他更为心惊的是,曹玺摆明不喜欢李老三。

以后如果李家让三子来当家,曹家就绝不会跟李家合作!

李老爷子是喜欢三子,但是李家并非他的一言堂。

其他人或许对三子的能耐有些不满,暂时却没说什么。

但是如果曹玺直接说明,三子当家就不会跟李家合作,那三子这家主的位子就不可能坐下去了!

负荆请罪的李老三都吓傻了,他还以为装模作样一下,就能得到曹玺的原谅。

李老爷子亲自出马,跟曹家的合作就能谈成,这事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曹玺直接表明了对他的不喜,又直接言明,李老三当家,以后就绝不会跟李家合作!

李老三一时后悔,当初派人来商谈的时候,就不该拿寅哥儿的亲事作为条件!

如今他再想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谁能想到,曹玺会因为寅哥儿的事如此生气!

李老爷子也有点猝不及防,连忙低头给曹玺赔礼。

曹玺摆摆手道:“李老爷子身子骨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买卖的事不着急,以后有机会再谈。”

他摆明要送客,李老爷子也不好继续留下,只好带着三子回去了。

寅哥儿就躲在屏风后听了一场,等人都走了才出来道:“儿子还以为阿玛会直接要求李家换老二来当家。”

曹玺摇头道:“过犹不及,李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商议着处理就好了。不需要我们提醒,李老爷子的选择并不多。”

如果他直接指明让李老二来当家,李老爷子估计会想很多,怀疑李老二早早跟曹家勾搭上。

然后联手演了一出戏,把李老三踩下去。

曹玺不屑掺和李家那些破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再说了,李老三这个德性,李老二是什么样的我也不能确定。

如果依旧是个拎不清的,还不如继续换人。总不能偌大的李家,就找不到会来事的人来掌家了吧?”

曹玺要是直接指明,回头李家真的把李老二推上来,相处之下合不来,难道曹玺要捏着鼻子认了?

他从不会让自己处于这般被动的局面,还不如让李家自己挑人。

最后选出什么样的,好不好相处,会不会来事,那就跟曹玺没关系了。

如果选出来的人依旧是个没脑子的,曹玺直接不跟李家合作就是了。

不过李家的产业能延续百年,里头就不可能全是没脑子的人。

利益驱使,说不定李老爷子这一脉全被废掉,换其他旁支来接手,也不是不可能!

曹玺巴不得换一脉人来接管李家,李老爷子颤颤巍巍跑过来是几个意思,仗着自己年纪大身子骨不好来装可怜吗?

他要不答应跟李家合作,李老爷子受刺激后当场晕倒。

又或者他回去后就一病不起,然后李家是不是就要赖到曹玺身上来了?

第138章 动手

曹玺皱着眉头,还真担心李家人全是脑子进水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索性上折子给皇帝,把李家的产业一并吃下算了!

反正对曹玺来说,江南织造局再扩大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多了林嬷嬷和紫嫣,曹玺的担子少多了。

更是有寅哥儿在,到时候让儿子去李家那边把产业收拾掉,也不需要曹玺来担心。

打定主意,曹玺就只等着看李家会如何做了。

孙璐瑶得知李老爷子带着李老三来负荆请罪,摇摇头道:“李家这是没人了吗?怎么想出这种馊主意的?”

不过她想了想,这主意虽然不好,很恶心人,却还真的有点用。

想想李老三背着荆棘,后背全是血,被绑着到曹家来。

李家大张旗鼓把人放在马车外头,让所有人都看见。

不知情的只以为李家得罪了曹家,李老爷子不得不让三子负荆请罪。

李家做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曹玺这时候还不肯原谅,周围人只觉得曹玺是仗势欺人,实在太过分了。

与其说是上门负荆请罪,倒不如是道德绑架!

孙璐瑶想着就更不高兴了,十分赞同曹玺的话。

如果李家都没个拎得清的人,还不如直接让李家没了算了。

哪怕曹玺不伸手,另外两家应该也很乐意瓜分掉李家的产业!

不过孙璐瑶还是防了一手,让寅哥儿写信给皇帝,把这件事仔仔细细告诉他。

免得回头李家倒打一把,曹玺这边就显得被动了。

还不如先把事情告诉皇帝,之后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皇帝也能帮着应付一二。

寅哥儿立刻就写好了,又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孙璐瑶见寅哥儿写的不是信笺,而是折子,不由惊讶道:“你写折子送过去,岂不是要过不少大臣之手?”

如今二阿哥和寅哥儿都在宫里,帮着皇帝分拣折子。

各地的折子送进宫,实在是乱糟糟的,让皇帝看得晕头转向。

索性皇帝就挑了几个老臣帮着先把折子过一遍,将一些能处理的事,把解决方法写上。

这样皇帝就能省事多了,看过老臣的处理方法,觉得合适就直接用了。

如果不合适,就打回去,让几个大臣商议一下,提出新的解决方法。

哪怕是这样,皇帝每天需要看的折子依旧很多,只能说多几个人辅助,稍微轻省一点。

寅哥儿上的折子,那么就会先到几个老臣手里。

江南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却递了折子上去,还无关寅哥儿的差事,孙璐瑶担心这些老臣会发难。

寅哥儿笑着摇头道:“额娘放心,儿子出京之前,皇上就特许儿子上密折。这密折只会直接送到皇上手里,不会让其他大臣看见。”

其实皇帝这么办,也是想让寅哥儿多写关于江南的事,以及孙璐瑶的事告诉他。

不然他一个人在京城多无聊,也想跟寅哥儿闲聊。

如果寅哥儿上的折子让其他大臣看见,那就不大合适了。

于是皇帝就灵机一动,给了寅哥儿上密折的权限。

这样他就能轻轻松松跟寅哥儿闲聊,还能抱怨几句,也不担心有别人看见。

再就是用密折的话,寅哥儿也没那么拘束,不用担心别人会知道写了什么,写的就会更勤快一点。

孙璐瑶得知皇帝的缘由,实在是哭笑不得。

不过确实这折子如果有别人会看见,皇帝就得端起架子,很多事都不能写了。

他难得有个能聊得起来的似友似弟的寅哥儿,自己轻易不能出京城,也能借着寅哥儿的眼睛和手知道京城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密折连带着摇床的图纸一并送去京城,皇帝几天后就收到了。

御书房内,皇帝推开其他折子,先打开了寅哥儿的。

他看到寅哥儿送来的图纸,得知是孙璐瑶给小儿子做的摇床,特地让寅哥儿画了图纸。

皇帝就把图纸交给李德全,让他送去内务府的工匠,尽快打造几张摇床出来。

李德全领命而去,皇帝又接着看折子,得知了江南李家的事。

他跟曹玺想得差不多,如果李家一直拎不清,还不如换人来当家主,或者直接把李家瓜分掉。

如此一来,还能震慑另外两家人,免得他们跟李家一样不带脑子,跟曹玺过不去。

皇帝也明白寅哥儿告知这事的用意,李家在朝堂里很可能也有人。

如果他们先在早朝的时候发难,曹玺远在江南,就会变得很被动了。

江南虽远,但是那边富庶,每年都会花费不少到京城里打点。

只要做得不过分,皇帝一般不会管。

总不能人家打点人脉,皇帝还不乐意而拦着。

这些孝敬也算是大臣们的收入之一,而且这些打点的很多是姻亲或者同窗或者师友。

有这一层关系,过年过节送礼倒也显得不突兀了。

给姻亲给同僚或者老师朋友送点礼物,皇帝也不能管着拦着。

皇帝没想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有御史弹劾曹玺。

御史指责曹玺不择手段,想要吞并李家的产业。

李老爷子病得奄奄一息也不得不上门请求曹玺高抬贵手,李老三负荆请罪回去后因为重伤如今还起不来。

曹玺欺负李家一老一少,还狮子张大口索要李家百年来祖传的技术。

李家不得已,才泣血写信,请求皇帝主持公道。

如果皇帝不是先收到寅哥儿的折子,都要相信了李家的鬼话!

什么李老爷子病得奄奄一息,说得好像是曹玺害他病重。

这人原本就病了,曹玺又没逼着他上门,李老爷子非要拖着病体登门,回去又倒下了,跟曹玺又有什么关系?

李老三自己主动负荆请罪,伤得厉害,回去起不来,又不是曹玺逼着他背着荆条来的。

寅哥儿还在折子里提到过,荆条都被挑了大刺,只剩下小刺。

就那么点小刺,伤也就多刮几条红痕,出一点血,这都能倒下起不来,莫不是李老三原本就被酒色掏空的身体?

他身体不好倒下了,跟曹玺也没关系!

再就是说曹玺张口要李家百年祖传的技术,哪里是抢,分明是交换!

曹玺愿意用新布料的做法来交换,李家怎么不提了?

总不会是只想要,但是不想给,于是就强行倒打一把?

皇帝对李家的无耻都要气笑了,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偏偏这些御史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曹玺对李家真做了什么一样。

如果真做了就算了,曹玺这也太无辜了。

什么吞并李家产业,就李家这群蠢货,靠着祖传的技术也没混得多好。

如今他们贪心,想要曹玺手里新布料的做法,却不肯交换,只说要跟寅哥儿联姻。

皇帝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寅哥儿的亲事当然是他自己喜欢才行。

寅哥儿喜欢谁,皇帝就赐婚。

至于姻亲来交换利益,李家有什么好交换,有什么好联姻的?

摆明是李家想舍一个女儿,来抢曹家的技术,脸皮比城墙还厚!

皇帝走神了一会,发现底下御史们还没抨击完。

他们已经开始细数曹玺的奢靡,比如扩建府邸,买下了周边的宅子,推倒来建花园!

曹玺是去江南办差的,如今倒像是去享受的了。

尤其自从孙璐瑶过去后,曹玺就在府里大肆置办了不少丫鬟和嬷嬷,更是一口气请了几个奶娘和稳婆。

曹玺如此挥霍,银钱从哪里来,不会是对江南织造局伸手了吧?

御史越说越是激愤,皇帝到后边都要听不下去了。

虽然如今不会追究御史的过错,言官还不需要证据,只要有点风声就能弹劾。

这也属于帝王的耳目,不然真找到证据才说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然而御史有点风声就上蹿下跳的,皇帝之前压了压,他们消停了一阵子,如今又开始蹦跶了。

皇帝挑眉道:“曹玺扩大府邸的事,朕是知道的。周边的宅子是他买下来,拆掉围墙连在一起。

花园也是给奶娘建的,让她不必出门就有地方散步。

京城就算了,地方小人也多,建这么大的园子确实不多见。

不过在江南,曹玺这府邸加起来怎么都不如当地豪绅的大了。

还是说他身为官员,还不如当地豪绅,住得不能跟他们比较了?”

御史连说不敢,只解释道:“皇上,曹大人买下两座宅子还建花园,花费不是一笔少数目。”

皇帝不以为然道:“奶娘在朕身边多年,忠心耿耿,光是朕给她的赏赐就不少。

难道她出宫去江南养胎,手里的银钱连两座宅子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