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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康熙的奶娘 岳月 25498 字 19天前

孙璐瑶笑着说道:“这时候没人留意,以后兴许就有了,不过是恰好奴婢一时心血来潮,让宫女帮着煮红菜头才发现的。

这东西容易种,北边天冷的地方也能种上。冬日的蔬菜太少,这东西又容易长,大多都是当做蔬菜来吃的。”

这倒是提醒了皇帝,甘蔗只能种在南方,甜菜却都在北方才有,还十分耐寒。

如果在北方大规模种植甜菜,那就很合适了,不必担心太冷会种不出来。

北边耐寒的蔬菜确实不多,所以红菜头这么好种的东西,价钱不贵,百姓都喜欢在冬天的时候吃,也能吃得起。

孙璐瑶又说道:“投奔而来的农人太多,原本正发愁要让他们种什么,总不能只种大豆。如今好了,还能帮忙种甜菜。”

皇帝听后就笑了:“确实如此,土地朕不缺,如今人手也不缺,红菜头的种子就更不缺了。

不过以后也不能叫红菜头,该叫甜菜,确实能制出糖的菜了,朕很喜欢这个新名字。”

这么价贱的东西,随处可见,想要买甜菜的种子简直轻而易举。

就怕朝臣觉得皇帝疯了,竟然让农人大规模种这不值钱的甜菜。

孙璐瑶一时习惯叫甜菜,皇帝轻而易举就接受了,只以为她起的新名字,也相当应景。

既有了甜菜,那还能建起新的工坊,招揽人手了。

如今确实跟皇帝说的那样,人手是不缺的,反而担心这些人太多,要怎么安排。

幸好好东西是一个接一个,需要人手的地方也多了。

所以再来多少人手,皇帝都能吃得下。

“那就先让人建制糖工坊,就在腐竹的工坊附近,这样管理起来也容易。

只是暂时制糖的事不好泄露出去,如果让那些农人进去工坊,他们回去后很可能跟家里人提起。”

家里人要是嘴巴不严实的,就很容易把制糖的秘密传播出去,叫人知道。

但是皇帝又不能把人关起来,不让人回去,或者直接把人毒哑了,不叫人说出去。

孙璐瑶想想就说道:“管事跟奴婢提过,这些农人当中,也有一些是孤寡之人。”

比如寡妇带着半大的孩子,也有老人带着孩子过来。

路上家里人不是失散了,就是病死了。

能走到这边来的,身子骨都不错。

哪怕是女子,也都是长得虎背熊腰,力气很大,不然也不能护着孩子一路平安走到了。

这样的人进工坊干活,女子、孩子和老人都可以。

甚至能在工坊后边建起宿舍,让这些妇人、孩子和老人住进去。

他们住在后头,直接去前头的工坊上工,就不必出去了,外边也没有他们的亲属,就不用担心秘密会泄露出去。

而且也给了他们一个安置的地方,妇人带着孩子住在外头,总归没那么安全。

老人带着孩子,那就更难了。

他们自己建房子也不容易,没个青壮年搭把手,光靠自己,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建起来。

有宿舍能直接住进去,他们必然会乐意。

有住的和吃的地方,还有工钱,只是不能出去,他们也不会有异议。

皇帝听了孙璐瑶的安排点点头道:“奶娘这样安置很妥当,那就交给奶娘去办了,尽快办好。”

孙璐瑶笑着应下,想到水泥建工坊已经是熟手了,只让管事盯着建就好,就是要建得大一点,还要放下好几个锅,跟隔壁做腐竹和千张的工坊一样。

毕竟熬糖都需要火,木柴不能少,灶头也是。

只烧火和熬煮,对老人、女子和孩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很重的活。

就是切成丝会累一点,让力气大点的妇人和老人来做就好。

管事得知又要建新工坊,虽然好奇是什么,不过还是立刻安排人去办了。

人手很充足,投奔的农人是越来越多,他们还担心人太多自己会没活计干了。

荒地再多,周边也都分配得差不多的。

好在管事如今又要建工坊,似乎很着急,需要更多的人手,他们又有活计能干了。

甚至得知还招妇人、老人和孩子住在新工坊后头,不少千辛万苦来的孤寡之人更是感激。

他们人丁单薄,住在外头没那么安全,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

如今能住在工坊后头,安安稳稳的,谁能不愿意呢!

尤其孩子小,老人年纪大,种地根本做不了,就得不到口粮。

但是进了工坊,只做轻省的活计。

听管事的意思,也是烧火和看火的事,老人和孩子都能做,并不怎么累,还能靠自己劳动换口粮,他们更是感激。

众人只觉得皇帝心善,怜悯他们,才会另外建起新的工坊。

孙璐瑶还交代管事,特意在工坊周边用水泥建了三面的围墙。

这样就更安全了,除非会轻功能够飞檐走壁,不然很难爬上那么高的围墙跑进工坊里头。

因为投奔的农人多,皇帝还特地派了士兵去巡逻,那就更安全了。

闹事的和想偷鸡摸狗的人都销声匿迹,不敢造次了。

皇帝又建新工坊的事传到大臣耳边,他们都以为皇帝不在意亲政的事,反而更在乎那些投奔而来的农人怎么安置。

大臣一时看不懂皇帝的做法,有的觉得皇帝年纪虽然小,却逐渐变得深沉难懂。

也有觉得皇帝就是胡闹,浪费钱养着那么多投奔而来的农人。

这人还来得越来越多,虽说有士兵巡逻,暂时没出乱子,不等于以后不会出!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人再过来了,在外边设下关卡拦着。

不然人更多了,就没有地方安置了。

可惜皇帝一意孤行,有的大臣原本觉得皇帝亲政是应该的,如今也开始动摇,开始支持鳌拜了。

他们也认为皇帝年纪太小,耳根软还心善,容易被人忽悠。

这忽悠的人不用说,就是身边信任之人了。

孙璐瑶听说后,觉得大臣直接报她的名字算了,还什么亲近信任之人,除了她还能是谁?

皇帝倒是满脸歉意道:“叫人误会奶娘了,朕会尽快澄清的。”

孙璐瑶摇头道:“皇上,奴婢不在意这些,反正他们也没跑到奴婢跟前来说。晚点他们就知道,究竟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不会注意到奴婢了。”

皇帝点点头,他已经派人买下大量的大豆和甜菜,以及不少其它杂粮。

别的人只以为农人太多,所以需要很多粮食,皇帝才会花钱去买。

甜菜混在其中,也就不显眼了。

皇帝要的就是不显眼,暂时谁都不知道甜菜的用处。

新工坊很快就建起来了,招人的事也很顺利,他们立刻就能进去安置然后开工了。

开工后,他们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惊讶得手都要哆嗦起来。

这些人真担心自己知道这个秘密,以后就可能要被灭口。

不过想想皇帝还派人在后边建起宿舍安置他们,就没有弄死他们的意思。

只要他们不乱跑出去,泄露秘密,就能安生住在里头。

再就是这秘密也不可能一直保守下去,只能一段时间内保密就行了。

他们这才安心了,兢兢业业开始熬糖。

白糖很快被装进箱子里送进宫里来,皇帝看了看糖粒的成色,觉得工坊做得不错。

他让人做了玻璃罐子,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里面放了白糖。

半透明的罐子,白糖在里面若隐若现,反而更勾人。

皇帝把小罐子的白糖送给几个年纪大的宗亲,他们尝过后,立刻察觉到这糖跟以往的不同。

甘蔗做出来的糖都是红糖,不像这样白雪一样漂亮。

宗亲很快进宫来求见皇帝,想问问究竟怎么一回事,更多的是好奇这白糖究竟从哪里来的。

皇帝示意他们先落座,让李德全送上茶点。

他一点都不着急,几个宗亲就坐不住了,急忙问道:“皇上突然派人送来的糖,像雪花一样,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

皇帝喝了一口蜜水,笑着答道:“是朕让人熬制出来的,这白糖还不错吧?”

宗亲大吃一惊,没料到这白糖竟然是皇帝让人做出来的!

他们心里痒痒的,很想加入皇帝,也分一杯羹。

光是这白糖,如果售卖出去,利润一定相当惊人!

毕竟物以稀为贵,红糖如今的价钱不算便宜,却因为出产稳定,不会特别贵。

但是这种雪一样的白糖就不一样,如此漂亮,必然能卖出高价!

如果他们能加入进去,跟皇帝一起制糖,这跟蹭到金山银山有什么区别啊!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宗亲连忙说道:“皇上日理万机,朝政之事如此多,这等小事不如让我等为皇上分忧?”

孙璐瑶在旁边一听,只觉得这几个宗亲的脸皮真够厚的。

什么为皇帝分忧,这不是要抢皇帝的钱吗?

还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几个宗亲是不是忘记了,之前几人还站在鳌拜那边的?

既跟了鳌拜,这会儿居然来问皇帝要好处,真是不要脸!

皇帝在外人面前,都很能稳得住,没露出喜怒来,只看了宗亲一眼道:“朕尚未亲政,也没那么忙碌,有辅政大臣帮忙处理政事,多的是时间。

你们还说朕不务正业,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了?

要不是闲着,也不会发现新的作物,然后知道能用来制糖了。”

皇帝就差没直接说,几个宗亲之前附和鳌拜,说他年纪小还没到亲政的时候。

既然不亲政,那就不忙,皇帝可以亲自让人制糖,这些宗亲是一点都捞不着了。

几个宗亲面面相觑,怀疑皇帝是故意的,特意送白糖给他们,勾得几人心痒痒的,就是为了能让宗亲支持皇帝亲政。

宗亲心里琢磨着,如果能得到新的制糖作物,得到雪花一样的白糖,支持皇帝也没什么不好。

鳌拜确实能许诺他们不少事,却远不如这白糖更诱人。

而且鳌拜把持朝政能坚持几年,等皇帝年长后,他也就没有理由继续了。

皇帝才是正统,难道鳌拜还想取而代之吗?

大臣们支持鳌拜,只是想要这几年得到更多的利益,却不是想要倒反天罡,真让皇帝换人来做!

宗亲盘算完之后,立刻说道:“皇上如此英明,理应亲政才是。回头我等一定支持皇上,就是这白糖……”

孙璐瑶看着这几个宗亲的算盘珠子都快蹦皇帝脸上了,都有点看不下去。

皇帝依旧笑眯眯说道:“这事不着急,亲政的事需要徐徐图之。鳌拜到底是皇阿玛给朕留下的辅政大臣,战功赫赫,朕也不好跟鳌拜的关系闹得太僵。”

宗亲互相看了一眼就说道:“皇上放心,我等会去努力说服鳌拜的。”

皇帝点头道:“那就好,有劳各位了。”

孙璐瑶是看出来了,皇帝用白糖当诱饵,引几个宗亲过来。

但是皇帝嘴上压根就没承诺过会把白糖交给宗亲来做,看样子宗亲是误会了。

以为皇帝用白糖作为交换,宗亲帮皇帝说服鳌拜,然后让皇帝亲政。

等事情解决后,宗亲估计就会来讨要好处了。

孙璐瑶想到这几个宗亲贪婪的嘴脸,到时候皇帝真要给吗?

真给了,皇帝就吃亏了!

皇帝听见孙璐瑶的担忧,笑笑道:“奶娘刚才不曾听到朕答应宗亲,要把白糖交给他们来做。既然没有承诺,全是宗亲自己的想法,跟朕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璐瑶目瞪口呆,皇帝这是打算直接抵赖了?

皇帝又开口道:“宗亲不要脸,朕还给他们什么脸呢!他们要真能说服鳌拜,让朕顺利亲政就算了,奶娘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第99章 弹劾

孙璐瑶听后,立刻摇头道:“皇上,奴婢觉得宗亲很难成事。”

不说鳌拜是个固执的人,而是他如果失去辅政大臣的位子,手里原本的权力就要失去很多。

为此,鳌拜必然不会轻易放手。

宗亲再是厉害,能许诺鳌拜什么利益吗?

总不会是皇帝手里的白糖,宗亲还能分给鳌拜了?

宗亲和鳌拜不过是利益的关系,宗亲从皇帝这边得了利,跟鳌拜就没必要继续下去。

他们去劝说,也就试试,真的下大力气,许下一堆事情来说服鳌拜,怎么舍得呢!

所以到头来,宗亲也就去找鳌拜,意思意思,跟皇帝表个态,证明他们尝试过,努力过了。

没能说服鳌拜,那是鳌拜的问题,不是宗亲他们的问题!

孙璐瑶这么一说,皇帝就忍不住笑了:“奶娘说得不错,这些宗亲也就做点表面工夫,根本不会真的拼命去说服鳌拜。”

他忍不住叹气,这些宗亲靠不住。

这次是用利益让宗亲站到皇帝这边,但是下一次,宗亲又为了别的,还可能站到皇帝的对面。

皇帝厌恶墙头草,一时却拿这些宗亲没办法,总不能全杀了。

虽然他想,却还真不能这么做。

孙璐瑶提议道:“皇上,不如让宗亲们忙起来?”

皇帝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没什么差事能交给宗亲。”

不是没有差事,而是让宗亲做什么,就让皇帝头疼了。

这些宗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会拿身份来压人。

给个好差事吧,很容易就让他们搅黄了。

让人帮忙辅助,只让宗亲挂个名,他们还可能跟帮忙的人过不去,非要指手画脚。

到时候差事还是搅黄了,甚至还让皇帝安排去帮忙的人叫苦不迭,皇帝还要安抚这些人。

皇帝平日已经够忙了,宗亲这简直是添乱。

而且谁知道宗亲得了差事,有了点权力,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事来?

光是想想,皇帝就不大愿意给宗亲接什么差事,让他们老老实实呆着好了。

孙璐瑶想了想问道:“皇上,就没什么差事看着简单,跟朝廷大事没什么关系,又需要很多时间来应对的?”

皇帝一愣,心想哪里有这样的差事。

只是话到了嘴边,皇帝忽然灵光一动:“还别说,真的有这样的差事。之前遏必隆跟教会那边扯皮,不是没扯出什么来吗?”

遏必隆上回被皇帝得知他额娘信教的事,都快要吓破胆了。

他一边要拦着自家额娘去教会,一边跟教会周旋,简直是焦头烂额。

遏必隆不止一次跟皇帝提过,想要换个人接手这个差事,他是办不下去了。

皇帝一时没找到适合的人,就暂时搁置了。

如今孙璐瑶提起适合宗亲的差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符合了?

既要费时间跟教会周旋,还跟朝廷大事确实没什么关系。

宗亲要是办砸了也无妨,最多就是跟教会闹得关系不好。

这对皇帝来说不痛不痒的,甚至说得罪了也没事,巴不得给教会不痛快。

宗亲们指手画脚也好,对着教会的人发脾气也罢,也都无妨。

这么一来,还能让宗亲忙起来,不在皇帝跟前晃悠,给他再惹麻烦!

皇帝越想越觉得合适,脸上都有了笑容:“多得奶娘提醒,朕这就把差事交给宗亲去办!”

他迫不及待想让李德全请几个宗亲过来,孙璐瑶赶紧拦着道:“皇上忘了,几位宗亲正去鳌拜大人的府上呢!”

皇帝前脚让人去说服鳌拜,后脚就忘记啦?

孙璐瑶这么一说,皇帝才想起来:“朕一时高兴,却是忘记了。那就过几天,让宗亲们也努力几日。”

别是忙了一天,皇帝就让他们几个忙别的差事,岂不是跟鳌拜的事就轻飘飘过去了?

皇帝怎么都要让宗亲辛苦几天,哪怕装装样子,也得去烦鳌拜几天才是。

几个宗亲确实兢兢业业,每天都去鳌拜那边登门拜访。

鳌拜烦死他们几个了,偏偏自己还不能关上门,不让人进来。

明面上,他们还算是盟友,暂时还不能撕破脸。

不过鳌拜再傻也看出来了,宗亲摆明是想退缩,不想跟自己合作了。

看宗亲支支吾吾劝说鳌拜,让皇帝亲政不是什么坏事的话,鳌拜就冷笑道:“你们之前不是这样说的,说皇上年幼,还需要长辈们支持。

怎么,皇上是许了你们什么好处,比我还多,你们这就倒戈了?

让皇上知道,你们先偏向我,回头又倒向皇上,完全是墙头草,皇上会怎么想?”

鳌拜早就知道这些宗亲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料到这才几天,居然就摇摆不定了!

他也好奇小皇帝究竟许诺了宗亲什么,竟然让这些贪婪无能的宗亲那么快就倒戈了?

宗亲当然不会泄露白糖的秘密,他们还没到手呢,告诉鳌拜,鳌拜去抢小皇帝的怎么办?

小皇帝要是护不住,宗亲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宗亲越是不说,鳌拜越是好奇:“你们不说,我也能打听出来。不过我真替皇上担心,宗亲这个样子,他也不怕你们拖后腿!”

这话让宗亲的脸面挂不住了,他们客客气气上门,不想跟鳌拜撕破脸。

鳌拜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

宗亲们越发觉得他们支持皇帝是对的,跟着鳌拜还得受窝囊气!

被鳌拜冷嘲热讽,宗亲们再也待不下去了,掉头就走。

鳌拜懒得送他们,看人走了,就命仆人关上门。

那大门差点就拍到走在最后一个宗亲的后背上,他吓了一跳,对鳌拜更恨了。

他上车后,对其他人说道:“鳌拜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左右摇摆,哪怕如今站在皇上那一边,皇上却未必会相信我等。”

宗亲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左右摇摆有什么,身为皇帝的长辈,皇帝难道还真能跟他们计较了?

但是宗亲对白糖十分眼馋,怎么都要跟皇帝打好关系。

既然决定要到皇帝那一边,宗亲就该做出点什么事来,叫皇帝刮目相看才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道:“你说得对,要做点什么给皇上一些甜头。只是鳌拜却不好对付,滑不溜秋的,也不肯露出什么把柄来。”

鳌拜很小心,哪怕跟宗亲来往,也防备着他们。

宗亲拿捏不到鳌拜的把柄,一时拿鳌拜没办法。

其中一人沉吟道:“就鳌拜这性子,跟其他辅政大臣都不对付,尤其是苏克萨哈。我们只管推波助澜,想必鳌拜肯定会上钩!”

见其他人疑惑,这人压低声音道:“鳌拜曾私下搜集苏克萨哈的错处,估计就这几天,就要对他发难了。”

到时候鳌拜这个螳螂在前,他们这些黄雀在后,就不信拿不下鳌拜!

不出几个宗亲所料,隔了几天,早朝的时候就有御史忽然跳出来说道:“皇上,微臣要告苏克萨哈中饱私囊,草菅人命!”

这话让皇帝侧目,叫苏克萨哈大吃一惊,连忙出列拱手道:“皇上英明,微臣惶恐,此乃诬告!”

御史却立刻拿出证据来,手里是一本账册:“皇上,证据在此!此乃彩色玻璃买卖的账本,苏克萨哈做了阴阳账本,意图糊弄皇上。

另外苏克萨哈收受贿赂,私下给采买彩色玻璃的人插队。

又为了填补账本的问题,枉顾工匠的性命,让他们劳累致死!”

李德全把御史手里的账本呈上来,皇帝拿到手后翻看了两眼。

这账本上的笔迹跟苏克萨哈确实一模一样,只是上边的数目却有所不同。

比皇帝记忆中彩色玻璃的数量要更多一些,显然是私下卖掉了一些,却没有记录在账本上。

苏克萨哈一个劲喊冤道:“皇上,微臣实在不知道御史在说什么,也没做阴阳账本,更没有害人。

只有一个工匠被炉子烧坏了手,另外一个则是忽然得了急病晕倒,微臣都请了大夫给他们诊治,并没有性命之忧。”

他就不明白了,御史怎么会针对自己,还拿这种离谱的罪名?

偏偏苏克萨哈有苦说不出,账本他说没有,御史却拿出有自己笔迹的账本来。

而且这账本肯定跟苏克萨哈交给皇帝的不同,他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再就是那两个工匠明明一个是意外,一个是急病,怎么都算到他头上来了?

御史却没放过苏克萨哈,义正言辞说道:“皇上,那两位工匠的家人就在宫门外喊冤,正巧被微臣遇到了,才得知那两人已经下葬。

他们去府衙告状却被拦着,一直哭诉无门,苏克萨哈大人有什么话要说?”

苏克萨哈听着都懵了,那两个工匠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当时还让底下人请了大夫,大夫也说没什么事,人怎么就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苏克萨哈满脸愕然,转而明白这是个针对自己的阴谋!

他只好说道:“皇上,微臣没做过的事自然不认。而且彩色玻璃的差事自从交给遏必隆之后,微臣就从没过问了。两位工匠后来如何,微臣并不清楚。”

遏必隆猛地看了过来,这人怎么回事,甩锅到他身上来了?

但是遏必隆虽然接了彩色玻璃的差事,却也只是偶尔去看看。

工匠都是做熟的,每天的产量都差不多,还有人专门记录在案,根本不需要遏必隆来操心。

别说少了两个工匠,全部一共几个工匠在干活,遏必隆根本不清楚!

但是遏必隆当然不愿意背黑锅,赶紧出列澄清道:“皇上,微臣接手后,底下人不曾禀报过有工匠少了的事。”

言下之意,工匠死了的事必然是苏克萨哈办差的时候发生的,遏必隆并不知情!

苏克萨哈皱眉看了过来,只觉得遏必隆光顾着撇清关系,难道就没想过,对方可能就没打算放过遏必隆吗?

他只能说道:“微臣问心无愧,还请皇上派人严查此事。”

御史不依不饶道:“皇上,此事必须严查,严查的时候,也不能让人逍遥法外!”

苏克萨哈瞪了那御史一眼,这人什么意思,严查的时候还要把他关起来,免得苏克萨哈动手脚毁灭证据、杀人灭口了?

他不忘拉上遏必隆:“皇上,微臣愿意自证清白,让人关起来,但是遏必隆也有嫌疑,是不是该跟微臣一样?”

遏必隆瞪向苏克萨哈,这人是要拖自己下水了?

他一点都不乐意跟苏克萨哈关在一起,正想抗议的时候,鳌拜才慢悠悠出列道:“皇上,遏必隆是接了苏克萨哈的烂摊子,帮忙救场的,如何能跟苏克萨哈一样?”

遏必隆松口气,只想着鳌拜难得开口帮忙,叫他不用被关起来。

其他大臣有附和的,也有反对的。

有认为应该一视同仁,两人都该一起关起来严查。

也有认为苏克萨哈先犯错,遏必隆后边接手,很多事并不知情也是应该的,没必要一视同仁。

更有觉得苏克萨哈一人无法成事,不可能只手遮天,肯定有帮手,这些帮手也得抓起来才行!

苏克萨哈大惊失色,这是准备要把他和心腹一网打尽吗?

他只能一个劲喊冤,盼着皇帝真的严查,而不是听信御史的话直接发落自己!

底下的大臣吵吵闹闹,谁都说服不了谁。

皇帝挥挥手,大臣们终于闭嘴了:“朕知道了,会让人严查的。苏克萨哈先关押在外宫的偏殿,让侍卫把守。”

这个安排让鳌拜十分不满,御史也跳出来道:“皇上,苏克萨哈既有嫌疑,如何能住在外宫?”

苏克萨哈就该直接进天牢才对!

皇帝看向御史说道:“事情还没开始查就先定罪,查案原来是这样的吗?”

刑部尚书立刻出列,这事他绝对不认!

这跟说他们查案是武断判案,屈打成招,残害忠良,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皇上,御史不曾查过案,并不知晓其中的关节。”

刑部尚书就差直接指着御史,说他们不懂装懂,胡说八道了!

御史还想反驳,见刑部尚书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他立刻闭嘴了。

再不闭嘴,他都要怀疑刑部尚书会请求皇帝,把自己弄进天牢里亲自体验一下怎么判案!

御史担心自己进去体验的不是判案,而是满墙的刑具!

听闻这些刑具从来不洗,上面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肉。

光是看着就十分渗人,靠近后更是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光是想想,御史的脸色就白了,默默退回去,不敢再跟刑部尚书掰头了。

刑部尚书见御史终于消停了,也退回去了。

这小子敢继续胡说八道,刑部也不是吃素的!

御史没再反对,其他大臣也不傻,没必要跟皇帝对着干。

皇帝都决定好了,他们再拦着就不识趣了。

而且皇帝这安排其实也对,没仔细查过就把人关进地牢,还是一位辅政大臣。

以后其他大臣犯错了,会不会也要担心自己莫名其妙被关进天牢里,吃尽苦头?

将心比心,大臣们当然不会反对,反而高呼皇帝英明。

苏克萨哈被侍卫带去外宫看守,不让踏出房间一步。

但是吃的穿的都准备好,他除了不能出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苏克萨哈根本吃不下睡不着,生怕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就让人定罪了!

皇帝下朝后,叫来索尼商议苏克萨哈的事。

遏必隆和鳌拜也来了,遏必隆一如既往的沉默,鳌拜却没有让皇帝立刻弄死苏克萨哈,反而说道:“皇上是该好好查一查,苏克萨哈除了这个差事之外,其他的也得查探一下,会不会有别的问题。”

皇帝意外看了鳌拜一眼,点头道:“好,朕会让人仔细查的。”

鳌拜说完就走了,遏必隆看皇帝没有跟自己商议的意思,也识趣离开了。

只有索尼留下来,皱眉道:“皇上打算让人来查探此事?”

皇帝看着索尼说道:“朕能用之人不多,爱卿愿意帮忙的话就更好了。毕竟爱卿跟苏克萨哈没有多少矛盾,也会更公平一点。”

他看样子是不敢交给鳌拜来查,不然苏克萨哈不出几天就要被拖出去午门斩首了。

遏必隆也算了,看着胆小懦弱的样子,还耳根软。

别是谁跟他说了什么证据,遏必隆就以为是真的,眼巴巴来告诉皇帝,那皇帝要他做什么?

只有索尼还算公正,加上他跟苏克萨哈确实没有利益之争。

虽然索尼不喜欢苏克萨哈,却没必要落井下石,非要伪造证据来陷害他。

加上索尼的身份地位在,他查出来的事,其他人也能更信服。

索尼并不意外皇帝会选他去查苏克萨哈的事,应下后就匆忙离开,找人去查探了。

他一走,皇帝就叹了一口气。

孙璐瑶在旁边听到后,给皇帝递了一杯蜜水,疑惑道:“皇上为何叹气?事情交给索尼大人,应该能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摇头道:“朕不是担心索尼,而是怕对方有所准备,证据全都销毁了。

人证物证,人都死了,都被拖出去埋了,坟头都长草了,总不能挖出来让仵作查看。

哪怕真挖出来,都埋一段时间了,仵作再厉害也看不出什么来。”

孙璐瑶想想也是,如今没有正经的法医,也就是仵作。

仵作都是世代传承,大多是口口相传的技艺。

如今缺少技术和工具,仵作又不是开天眼,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人证没了,物证却是阴阳账本。

皇帝把账本递给孙璐瑶道,又让李德全把苏克萨哈之前给的账本送过来。

孙璐瑶翻开两本账册看了看,几乎没有太大的差距:“皇上,账本上面的字迹几乎一样。对方确实很早开始就准备了,就等着这时候对苏克萨哈大人发难。”

苏克萨哈当然不可能亲自记账,记账是另有其人。

这人明面上只有两册账本,一本在苏克萨哈手上,一本被苏克萨哈送到皇帝这边来。

谁能想到,他还另外准备了第三本,在这本上动手脚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仓促伪造的账本,字迹必然有所不同。

但是这本账册不管是用的墨水还是纸张,都跟送给皇帝的账本是一模一样。

对方要是在别的地方这么聪明谨慎就好了,可惜却用来害人。

而且账本上的数字不同,对照起来其实也不容易。

彩色玻璃烧制后,还有耗损。

这些耗损包括烧制的时候碎裂,还有搬运的时候磕坏了,又或者安装的时候碎了。

毕竟是玻璃,如今又不是钢化玻璃,很容易碎裂。

这种损耗很难避免,哪怕都记录下来,实在太多太杂了,未必都正确。

尤其烧制是一批人,运送是一批人,安装又可能是另外一批人,谁能说得清楚,究竟损耗多少?

估计对方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会大胆伪造账本,认为孙璐瑶绝对看不出来。

孙璐瑶不得不承认,对方伪造的账本实在太完美了,唯独有一点。

她指着后边说道:“奴婢当时担心账本被人动手脚,所以每天都需要苏克萨哈大人看过后,在后边画押签字。”

孙璐瑶翻开账本,每天的记录最后边,都会有苏克萨哈的签名。

刚开始苏克萨哈还耐心,签的很端正。

到了后边,可能每天都要签,苏克萨哈就烦了,这字迹开始变得龙飞凤舞起来。

最后面的时候,苏克萨哈已经变成草书差不多了,根本无法辨认出是什么字。

苏克萨哈又不傻,知道只有两本账册,第三本根本不可能签字。

对方就只能在第三本的签字上伪造了,孙璐瑶说道:“只要让人辨认这两本上的签字,就能知道是不是有人伪造了。”

登记的人做第三本账册不难,难的是伪造苏克萨哈的签名。

尤其苏克萨哈这签名越来越龙飞凤舞,仿造起来的难度也越来越高。

估计仿造的人仿得都想骂人,说不准还心生侥幸,以为皇帝和孙璐瑶不会仔细看签名,差不多就行了。

刚开始的签名确实是一模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区别来。

到了后边能看出一点端倪了,皇帝指着中间的字说道:“这笔画僵硬并不流畅,看着是画上去的,而不是写上去的。”

孙璐瑶还真看不出来,不过皇帝能看出来就行了。

皇帝翻到最后边,苏克萨哈的草书更难辨认了,跟鬼画符一样。

但是仿写的人,那笔画就更僵硬了。

毕竟草书更难仿了,咋一看好像有那么一回事,但是仔细点看就不行了。

皇帝笑着道:“看来对方百密也有一疏,可能没料到奶娘为了防止有人伪造账本的问题,特地让苏克萨哈签字。

也多得苏克萨哈到后边签得越来越不耐烦,字迹越发潦草,不然很容易仿造笔迹,他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

孙璐瑶点了点头,只能说苏克萨哈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皇帝的指尖点了点账本又说道:“账本的事不着急,登记的人查明白,让人盯着,看会不会跟谁联络。

但是只有账本,不太能洗清苏克萨哈的问题,毕竟还有两条人命。”

他叫来内务府总管,工匠归属内务府,人死了当然会登记在册。

内务府总管来了,也是满心苦涩。

他赶紧解释道:“皇上,这两位工匠刚开始确实如苏克萨哈大人所说,一个烧制的时候不留神烧伤了胳膊,一个则是不小心摔倒磕破了头。

两人被抬出去的时候都有气,当时有好几个工匠都在。等人挪出去后,有太监抬着,请不了御医,来的是药童。”

宫里的贵人才能请御医,工匠当然不可能请了,请了御医也不会来。

苏克萨哈还算好了,起码还派人去请,太医院怎么也给他面子,叫了个药童过来。

虽说是药童,但是在太医院耳濡目染,除了年纪小点,医术还是有一点的。

而且送来的是太医院最好的药童,给两个工匠看过后。

烧伤的工匠,那条胳膊是留不住了,药童留了伤药,要连续外敷半个月,不然胳膊腐烂就得砍掉。

不砍掉,腐毒会沿着胳膊进身体里头,人渐渐虚弱而死。

摔破脑袋的工匠一直昏迷不醒,药童喂了药,说是伤着脑袋,可能会醒,也可能一直不会醒来。

平日给对方喂点粥水,几天后看能不能缓过来。

不然人昏迷着不能吃喝,哪怕几天后能醒来,中途也要饿死了。

药童交代完之后,人就回去了。

内务府总管还说苏克萨哈给了药童一笔不少的赏钱,药都是好的,叫人送去给两个工匠。

后边的事,内务府就没管了。

然而过了几天,这两个工匠居然死了。

人死了当然不能继续留在宫里,立刻就卷了草席挪出去找个地方埋了。

内务府总管低头解释道:“皇上,奴才特意打听过。第一个工匠是因为心疼药贵,想给子孙留下一点。宫里出的伤药极好,工匠的子孙烧火的时候也有烧伤,只是没那么严重。”

不用说,他想自己用少点,给子孙多留点,叫他们用上,烧伤好了,以后也能继续做下去。

不然烧坏的工匠,根本不能继续留下,只能去做更苦的差事,他当然不乐意。

后果就是伤药用少了,胳膊烧伤的地方腐坏,工匠干活全靠手,当然不愿意砍掉。

不用说,过了几天,腐毒入了心肺,人也就死了。

皇帝挑眉,听着工匠似乎死得很合理。

毕竟他心疼子孙,想要多留着伤药给他们,也是无可厚非。

自己用的少了,胳膊也就坏了,腐毒入了心肺确实没救了。

皇帝又问道:“那另外一个工匠呢,他是怎么死的?”

内务府总管的表情变得尴尬道:“回皇上,第二个工匠磕破头一直昏迷。他原本是烧制彩色玻璃的工匠,家中三个儿子都想接他的差事。”

孙璐瑶一愣,明白这工匠昏迷着,三个儿子争抢差事,没人想起去照顾工匠。

又或者三个儿子以为对方去照顾,最后工匠一直昏迷没有吃喝,活生生饿死了。

她这才明白,为何两个工匠忽然死了,看着全是人祸,实在是太惨了一点。

皇帝却觉得这也太巧合了,怎么两个工匠受伤后,莫名都死了?

虽说这理由看着都没问题,但是这样才是最有问题的!

而且第一个是自己作死的就算了,第二个分明是枉死的。

尤其儿子不孝让父亲饿死,家里人该死死隐瞒着才是。

怎么这时候突然跳出来闹着喊冤枉,还被御史正好碰见了?

第100章 伏诛

皇帝从不相信巧合,尤其这前后脚两个工匠莫名其妙就死了,更是让他怀疑。

内务府总管之前并没有太留意,毕竟工匠身份地位低微,发生意外死的人也不是没有。

只死了两个不起眼的工匠,他也没当一回事。

如今被御史告到皇帝跟前,内务府总管心里就咯噔一跳,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如果说那两个工匠的死可能没什么,但是那两家人隔了这么久,人都埋了,忽然跑到宫门来闹,还因此遇到了刚直不阿的御史。

别说皇帝,内务府总管都不相信这能巧合!

内务府总管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连忙告罪道:“皇上恕罪,是奴才一时不察,这就派人仔细查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也罢,你去查一查究竟怎么一回事。工匠的家人也一并抓起来问话,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

没人只是,身份卑微的工匠怎么可能知道哪个御史更适合告状?

御史众多,也不是谁都那么刚直不阿,还愿意听工匠家人哭诉的。

还特意挑了个刚成为御史的愣头青,年轻冲动还热血,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换做老御史,见的多了,估计心里想了好几弯,没那么容易上当。

孙璐瑶估计这年轻御史也没料到自己被当枪使了,只以为他正努力为工匠找回公道!

只是内务府去查的人很快回来禀报道:“皇上,那两家人都去了。说是御史为他们讨回公道,他们心愿已了,可以去黄泉路上陪家人了。”

孙璐瑶大吃一惊,他们这是被灭口了?

皇帝也是这么觉得的,眉头紧皱道:“对方下手真快,这理由也勉强说得过去。”

前一个工匠的胳膊坏了,也是因为家里人不忍心劝阻,才导致对方死了。

后一个工匠则是疏于照顾,家里人心里愧疚,如今帮工匠讨回公道后也内疚跟着去了,也是无可厚非。

毕竟他们活着,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内务府了。

闹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想安稳度日是不可能的,还会被千夫所指。

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工匠去了。

皇帝想着如今工匠的家人都没了,要找出真相就难了,线索完全断掉了。

孙璐瑶却忽然问道:“他们心愿已了,要跟随家人去的话,是谁说的?”

禀报的人一愣,皇帝也不由看了过来。

孙璐瑶解释道:“皇上,工匠并不识字,他的家里人也该是如此。所以不可能是写下遗书,就只能口述。”

家里人都一起死了,那究竟是谁说他们的遗愿,不然内务府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看向禀报的人,对方一个激灵立刻答道:“皇上,是去搜查的人说的。说是一家子都面色平静,躺在同一个屋内,看着就像是一起服药死了。”

如果是他杀,他们肯定会面露痛苦,还会有挣扎的痕迹。

然而屋内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就好像这家子什么都没做,安然一起赴死一样。

孙璐瑶挑眉问道:“他们神色平静,屋里没有挣扎的痕迹?”

禀报的人点头答道:“孙姑姑,正是如此。”

皇帝立刻说道:“把查探的人叫过来,朕要亲自问一问。”

查探的人被叫过来,哆嗦着跪下行礼:“奴才拜见皇上。”

皇帝问道:“你去查看的时候,说那一家子都躺在屋内,脸上是平静的表情?”

对方哆嗦了一下,小声说道:“回皇上,那一家子不止满脸平静,脸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那情形太诡异,吓得这人都不敢多看两眼,就立刻让人来回禀。

只是这脸上带着诡异笑容,他也不敢说,就含糊过去。

谁知道皇帝听到后,非要叫他过来问清楚?

他也就不敢再隐瞒,小声说了出来,说完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显然吓得不轻。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先让人下去后,面色若有所思:“奶娘觉得,这家子真是自愿赴死,死前脸上才带着笑容吗?”

如果不是从容赴死,怎么可能笑着走的?

孙璐瑶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皇上,奴婢曾听说有一种秘药,服用后死前脸上带笑。”

其实也不是笑,而是毒发后肌肉抽搐上扬,看起来死人好像在笑而已。

皇帝愕然抬头看了过来:“奶娘,真有这样的药?”

孙璐瑶摇头道:“奴婢不清楚,只是曾经听说过。”

她这么说,皇帝也起了疑心,叫来太医院的院首问话。

院首一听皇帝疑问,蹙眉想了一会答道:“回皇上,微臣也曾听说过这种药,却是西洋人手中才有。”

皇帝惊讶了:“西洋人?”

宫中的工匠,怎么还跟西洋人扯上关系了?

因为御史弹劾的是苏克萨哈,皇帝下意识认为是鳌拜做的手脚。

但是如果用的是西洋人的秘药,鳌拜最厌恶的就是西洋人,恨不得把他们都除掉,有可能跟对方合作吗?

不合作,这秘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皇帝问道:“除了西洋人,其他人手里没有这种药吗?”

院首被问住了:“皇上,这药听说有一味药材,只有西洋人那边才有。但是西洋人会不会卖给别人,就不清楚了。”

西洋人过来做买卖,说不定愿意卖这种秘药。

皇帝点了点头,只让院首暂时保密,不要对别人提起秘药的事,就打发他回去了。

他想了想说道:“奶娘觉得,如果有人从西洋人手中买下这种秘药,再用在工匠的家人身上。

让朕误以为是西洋人做的,又原本跟教会就不对付,是不是借此铲除对方?”

孙璐瑶想到这个可能,惊愕看了过来:“皇上的意思,是有人想嫁祸给教会,借着皇上的手把教会彻底铲除掉?”

这么厌恶西洋人,厌恶到想借刀杀人的地步,除了鳌拜,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了。

孙璐瑶忽然觉得,鳌拜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鲁莽冲动,还是很有脑子的。

这一招既诬陷苏克萨哈,他还无法自证,证据又都被毁掉了。

另外还把教会牵扯进来,让对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西洋人手里才有的秘药,海禁还在,除了教会又有谁会有?

一刀下去,直接铲除掉两个眼中钉,实在是高!

皇帝想着如果没有孙璐瑶的提醒,他派人再三查探后,找到教会的头上,得知这种奇怪的秘药,是不是会害怕?

这种药究竟怎么流入宫里,这次用在工匠的家人身上,下次会不会用在皇帝身上?

皇帝因为害怕,很可能就会对教会下死手了,甚至还会因此远离西洋人,比如南怀仁。

那么宫里就再也不会出现西洋人,皇帝的态度一出,其他人也不敢用,对西洋人也会赶尽杀绝。

到时候不需要鳌拜出手,目光所到之处都不会再有西洋人了。

孙璐瑶只觉得鳌拜是真的讨厌西洋人啊,虽然这些人未必都是好的,但是这么一刀切,好人坏人一律打死,实在是难得。

西洋人难道以前挖过鳌拜的祖坟吗?让鳌拜这么讨厌他们?

皇帝的指尖点了点桌面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这种秘药,教会很可能真的有这种东西。”

如果没有,也会有人让他们有了。

皇帝迟迟不做决定,鳌拜说不定会让人在教会那边留下线索,指向秘药。

他让人把南怀仁叫了过来,问起秘药的事。

南怀仁一愣,答道:“皇上,这秘药是宫廷之药,是给罪人准备的。”

不用说,是给犯错的后宫女子准备的,给了最后的体面,看着是安详离开。

孙璐瑶听得好笑,什么体面,这药看着脸在笑,其实身体非常疼。

也就是脸上肌肉的表现,让这些人以为秘药是叫对方能笑着离开。

看起来没那么狰狞而已,该有的痛苦其实一点都没有少,实在是虚伪至极!

南怀仁又提到,除了宫里的国王之外,教会里的主教也会有,但是并不多,因为那一味药非常少见。

皇帝问南怀仁见过吗,见他点头,皇帝直接让内务府的人带南怀仁去看了工匠家人的尸首。

南怀仁回来后,面色有点发白:“皇上,他们确实服下了秘药。”

他真的没料到,西洋秘药竟然被人用在宫里的工匠家人身上。

皇帝叫自己过来,是不是怀疑西洋人手里都有秘药,会对他不利?

好在皇帝并没有怀疑他,而是让南怀仁帮着内务府,尽快找到拥有秘药的人。

如果是西洋人,有南怀仁在,就好沟通得多了。

有南怀仁帮忙,内务府很快锁定了几个人,曾经从西洋人手里买过秘药的。

一个用在兄长身上,正好大嫂难产去世,他下了秘药,对外只说兄长因为妻子去世伤心过度,殉情而死。

别人都知道兄长和大嫂二人感情深厚,所以会为妻子殉情也不意外。

尤其他兄长死的时候面上带笑,就更有说服力了。

就这样,他轻轻松松取代兄长成为继承人。

一个则是用在了自己的夫人身上,正逢岳父出行意外遇到山匪而死。

他对外只说夫人悲伤过度,随岳父而去。

此人借着娶妻,靠着岳父起家。

父女两人感情深厚,所以他的夫人随岳父而死,这理由也算站得住脚。

然后这人还善待留下的岳母,得了极好的名声,还顺势接手了妻子的嫁妆和岳父的买卖。

皇帝看到这两个查探的结果,只皱着眉头感觉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挥挥手就让府衙去处理。

这两人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害了人,好几年都没人发现,正洋洋得意。

谁知道忽然有官差冲进来,把他们锁住了,还拉到大门口,大声提到府衙查到卖毒药的人,顺藤摸瓜得知他们害死人的事。

这下子,原本对他们印象极好,想要来求情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平日温和有礼之人,其实是伪善之辈,手里沾满了亲近之人的鲜血,实在太可怕了!

最后一瓶秘药的去向就难查得多,对方买的时候很小心,一直穿着斗篷,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甚至还故意压低声音,听不清原本的音色,哪怕人站在面前,听着说话也分辨不出对方来。

然而对方如此小心,还是百密有一疏,手背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

当年应该受过重伤,还是刀伤,疤痕极深,也很少见。

用疤痕顺藤摸瓜,找到了鳌拜身边的心腹亲卫,是当年跟着鳌拜上战场的人,刀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人抓起来,鳌拜当然不认,还想狡辩道:“皇上,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谁不知道微臣的亲卫手背上有一道大疤,让人伪造一番去买毒药,不就能嫁祸微臣了?”

皇帝一听,嘴角一弯道:“爱卿,朕从没说过这是毒药,你是怎么知道的?”

鳌拜一怔,一时明白皇帝给他挖坑了!

皇帝派人抓亲卫的时候,只说西洋人指认他买药,但是买什么药确实没说。

如果不是知情的人,怎么脱口而出说是毒药?

鳌拜没料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说漏嘴,却依旧嘴硬道:“如果只是助兴之药,不是毒药,皇上也不会大动干戈来抓微臣的亲卫。”

哪怕他真认罪了,死的只是身份低微的几个工匠家人,皇帝难道借此要鳌拜的性命吗?

皇帝似乎猜出鳌拜的想法,挑眉道:“卖药的西洋人说,一滴药就能让一家子都倒下,卖的一瓶药能够用十次以上。”

所以亲卫买的毒药还有剩,这次还是在宫里下药,剩下的毒药要下在哪里,要对付谁?

死几个工匠很难给鳌拜定罪,但是鳌拜买毒药在宫里下,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工匠都是内务府的,能在内务府下药,内务府又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

下次会不会就借着内务府的手,来对皇帝下药?

鳌拜的脸色一变,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那么快就找到卖药的西洋人,又接而抓到了自己的亲卫。

如果鳌拜当时小心一点,不是让亲卫去买,而是让普通的侍从,回头把人杀了灭口,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

说到底,鳌拜还是轻敌了。

小皇帝年纪不大,城府却一天比一天深!

鳌拜以为小皇帝根基不稳,还不敢动手,谁知道却如此果断对自己下手了?

就算死,鳌拜也要拖个垫背的,指着苏克萨哈说道:“皇上,这药他也有!”

苏克萨哈大惊失色,连忙澄清道:“皇上,微臣可以发誓,绝对没买过这种害人的药!”

鳌拜要死就算了,怎么还要拖他下水?

扯这种谎,查一下就能被揭穿了,何必呢!

然而鳌拜却咧嘴一笑道:“他跟教会打交道,教会送了他不少好东西。”

所谓的好东西里面,就有这种秘药。

苏克萨哈的脸色骤然变了,他记得教会送来了不少东西,只以为是礼尚往来。

自己打开后看到成色不怎么样的珍珠,以及两个瓶罐,也没放在心上,直接就扔到库房角落了。

难道真跟鳌拜说的那样,教会竟然送这种害人的东西给他?

苏克萨哈都要坐不住了,皇帝也就派人跟着他回府,去库房看看。

打开库房角落的箱子,除了珍珠之外,的确有两个瓶子。

一个正是秘药,另外一个则是金鸡纳霜。

教会其实是没什么好出手的东西,苏克萨哈身为辅政大臣,见过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珍珠宝石这种,教会拿不出特别好的成色,又想巴结讨好苏克萨哈,得知彩色玻璃的烧制秘密。

所以他们想来想去,就拿出这两样来。

一个可以救人,一个可以害人,苏克萨哈想怎么用都行。

哪里想到苏克萨哈根本不在意,收到就扔角落,如今才发现教会坑了自己!

皇帝得知消息后都无语了,教会送礼竟然送这种害人的秘药。

苏克萨哈也是,教会送的东西也不仔细查看,就这么放在角落。

哪天要被谁不小心打翻了,那就麻烦大了。

如今苏克萨哈确实也麻烦了,他竟然私下收了教会的东西。

哪怕苏克萨哈觉得这些东西根本不怎么值钱,也就没放在心上,却依旧收下了。

鳌拜买了秘药犯下大错,皇帝不打算放过他,趁机把人圈进起来。

对外是美其名曰,鳌拜之前战功赫赫,皇帝不能杀掉功臣,却也不能放过他。

于是就把鳌拜和家里人都圈起来,手里的权力和职务全部剥夺,这辈子都别想走出来。

鳌拜的罪过判得那么重,苏克萨哈也不能轻放,不然看着就不公平了。

于是苏克萨哈这个倒霉蛋也跟鳌拜一样,被皇帝圈了起来,依旧剥夺了所有的权力和职务。

苏克萨哈都要哭出来了,他简直是无妄之灾,偏偏毒药这种东西太敏感了,只能倒霉催地被关起来。

只等着皇帝什么时候额外开恩,苏克萨哈才可能出来了。

辅政大臣一下就被皇帝干掉了两个,朝中大臣一片哗然。

有的认为皇帝对鳌拜的惩罚太重了,也有觉得苏克萨哈实在无辜。

当然也有赞同皇帝的做法,鳌拜买的是毒药,还下在宫里。

虽然这次下在内务府,但是下次呢!

皇帝没杀鳌拜,已经足够开恩了。

苏克萨哈的话就是太蠢了,不仔细看是什么东西就敢收下,他会跟着倒霉被关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朝臣热议了半个月,慢慢就没人再提起此事来了。

皇帝冷眼看着,很明白这些大臣在想什么:“奶娘,他们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其实也是在试探朕的意思。

毕竟跟随鳌拜和苏克萨哈的大臣不少,这两人栽了,这些跟着的人也提心吊胆,担心会被朕一并清算。”

孙璐瑶了然,难怪大臣们每天早朝都提起此事,翻来覆去讨论,原来是在试探皇帝的意思。

如果皇帝听后不高兴,要对人动手,也算是另外一只靴子落地。

然而皇帝一直不开口,只看着他们讨论,这就有点渗人了。

另外的靴子迟迟不落地,这些跟随的大臣简直要寝食难安!

幸好半个月下来,皇帝依旧没动静,似乎真的不打算动手了,这些人慢慢放心,也就不再提起此事来。

孙璐瑶却觉得皇帝不是不动,而是在等着。

猎人在抓捕猎物之前,总会耐心等待,然后一击即中!

皇帝很有耐心,派人先查探这些跟随的大臣有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如果做了,搜集证据,拿下人的时候也能让对方死个明白,旁人还挑不出毛病来。

如果没做,或者做的只是小事,那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怎么都要惩罚,只是没罚那么重而已。

如果真的完全不罚,以后他们很可能重蹈覆辙。

皇帝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这些大臣都要忘记自己究竟是忠于谁的!

他这手棋子拿得很稳,半个月后,大臣们在早朝再没提起鳌拜和苏克萨哈的事。

皇帝却突然发难,让人拿出证据,证据确凿的大臣通通拿下,直接就摘掉乌纱帽拖出去。

剩下的大臣,皇帝也敲打一番。

要么官职降两级,要么扣掉两年俸禄,要么回家面壁思过三个月。

不管是哪一种,该罚的一个都没放过。

小皇帝突然雷霆一怒,把大臣们一个个狠狠敲了一顿。

大臣们终于不再当皇帝是少年来对待,他已经成长为合格的帝王了,绝不容任何人轻视!

敲打之后,皇帝开了新的科考,选拔新的人才,新鲜血液加入到朝廷来,逐渐变成皇帝想要的样子。

皇帝很满意,这一番动作下来,把朝廷的毒瘤清理掉了。

遏必隆被吓破胆,也主动请辞,做他的一等公,也是衣食无忧了。

皇帝准许后,索尼也称病致仕。

索尼也是顺势而为,确实因为年纪大了,病痛多,想要回家养老了。

皇帝已经不需要辅政大臣,索尼如今功成身退,主动离开,也是给两个儿子铺路了。

遏必隆请辞的时候,皇帝没怎么挽留。

索尼请辞,皇帝就挽留了三次,才允许了,还另外派御医上门为索尼看诊。

比较之下,就知道谁更得圣心了。

四位辅政大臣,两个关起来了,两个请辞了,皇帝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开始亲政了。

他正高兴着,却见李德全来禀报,说是几位宗亲过来了。

皇帝不用想都明白,宗亲是来讨要好处了。

之前宗亲去劝说鳌拜,压根没劝住,不过好歹把鳌拜牵制住了,方便皇帝行事。

宗亲后来才回过味来,发现被皇帝利用来牵制住鳌拜。

如今鳌拜被关起来,皇帝没了后顾之忧,宗亲也算是帮上忙,是不是该兑现好处了?

想到那些雪一样的白糖,宗亲就十分激动,这时候就进宫拜见了。

皇帝对身边的孙璐瑶吐槽道:“奶娘看看,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

鳌拜关起来才多久,宗亲就已经迫不及待来跟他讨要好处了?

宗亲做了什么,不就上门跟鳌拜谈了几次,还谈崩了吗?

孙璐瑶笑着问道:“皇上准备怎么应付几位宗亲?”

小皇帝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说道:“就看他们有多厚脸皮,想要多少了。要的多了,朕不高兴,就得砍他们两刀。如果不过分,朕倒是能考虑一下。”

孙璐瑶忍不住笑了,这些宗亲不贪心,也不会这时候上门来了。

所以她是要给皇帝递刀呢,还是递刀呢?

果不其然,宗亲进来行礼后,就立刻提起之前的事来:“事情已成,鳌拜伏诛,皇上可否把白糖的差事交给我等?我等发誓为皇上分忧,必然好好办差。”

孙璐瑶听得挑眉,这些宗亲不止厚脸皮,还相当贪心。

她之前以为这些宗亲跟皇帝讨要的好处,不外乎是拿到白糖的销售权。

也就是他们从皇帝这里底价采买,然后转手高价卖出去,赚个差价,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如果真是这样,皇帝也可能会答应。

但是宗亲竟然想要接手白糖工坊,制作和售卖都拿在手里,这就实在太贪心了。

谁不知道白糖稀缺,配方更是秘密。

宗亲接手后,能不知道白糖的原料是什么,又是如何制作吗?

他们要是私下做白糖工坊,偷偷卖的话,还不用分给皇帝,那就更赚了。

如果胆子小一点,只是拿捏住工坊,把价钱卖上天,那也很有赚头。

不过宗亲只是上门见鳌拜几次,竟然就想索要白糖工坊。

他们原本可以直接抢工坊,却还借口用功劳来换,简直不要脸了!

皇帝一听,都要气笑了:“你们一张嘴就要朕的白糖工坊,真是好大的胆子!怎么,你们觉得就找鳌拜谈几次,这功劳就大到能吃下朕的白糖配方了?”

宗亲当然不能认,只好说道:“我等是皇上的后盾,没有我等更适合掌管工坊了。”

毕竟宗亲依附皇帝,又有血缘关系,天然跟大臣更亲近皇帝,也该是皇帝最信任之人。

白糖工坊如此重要,交给皇帝的亲人不是更妥当吗?

皇帝扫了几人一眼,嗤笑道:“所以你们名下的产业,全交给亲人去办了?不是交给下属,捏着他们卖身契的人来办?”

宗亲的脸色就变了,毕竟皇帝说的是事实。

他们年纪不算大,如果产业全交给儿女。

儿女拿走后据为己有,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毕竟儿女都成婚了,有自己的亲家,有自己的子女,只会为自己谋福利。

真的全给出去,他们还没死,就可能变得一无所有了!

说是亲人,却不得不防备一二。会给一点,却不能给全部!

皇帝就是这个意思,宗亲自己都不敢给亲人来办,怎么敢开口让皇帝答应交给他们的?

宗亲被皇帝问得哑口无言,却还是不死心道:“我等的子女不争气,不放心交给他们,皇上却不一样。”

皇帝冷哼道:“朕怎么不一样了,更傻更好骗一点,相信你们的鬼话,拿走白糖工坊后会好好办,只给朕留点利润意思意思,大部分都拿走吗?”

宗亲吓得连忙拱手澄清道:“皇上误会了,我等会好好造册,绝不出任何差错!”

皇帝瞥了他们一眼,让李德全拿一本空白账册过来给宗亲看:“你们看过这个吗?会做账吗?”

宗亲拿着新的账本都傻眼了,他们哪里会做账,不都有账房来做吗?

而且这账本他们从来没见过,一排排写得明明白白。

哪怕没见过,宗亲也明白,用这种新的账本来记账,根本动不了手脚!

宗亲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们原本想吃下白糖工坊,做点手脚,就能中饱私囊,皇帝也察觉不了。

如今他们却发现,小皇帝没那么好忽悠,账本做成这样,谁能动手脚啊!

皇帝还指着账本说道:“你们如果用这个做账,朕还可以考虑一下。

而且朕的要求,是你们亲自做账,不然被账房忽悠了,账目不对,你们还要说是账房的问题。”

到时候宗亲把罪过往账房一推,自己撇清干净,就什么错都没了。

皇帝压根不给宗亲推卸责任的机会,又说道:“你们什么时候会做账了,什么时候再跟朕说办差的事。”

其中一个宗亲小声问道:“皇上,我等学会做账后,白糖工坊会交给我等来办吗?”

皇帝听着就笑了:“你们学会做账后,先让手底下的产业都换成新账本,查一查底下人偷了你们多少银钱,再跟朕说别的。”

宗亲嘀咕道:“皇上,底下人忠心耿耿,肯定不会中饱私囊。”

他们是不会做账,但是每个月底下人都会送账本来。

那么积极主动送账本,必然心里没鬼啊,又是他们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于是对底下人都很放心。

皇帝笑眯眯道:“你们先试试,试完再说。”

说完,他懒得再跟宗亲多费唇舌,直接把人打发出宫了。

皇帝还跟孙璐瑶吐槽道:“看他们的傻样子,不知道给底下人忽悠多久了。

等换了账本查明白,他们就没心思再来跟朕要白糖工坊了。”

宗亲查账后,估计都傻眼了,立刻撸袖子跟底下人掰头,还得要回偷走的钱财。

这么多年了,钱财都不知道挥霍了多少,要追回来不容易,他们压根没心思再来找皇帝要这要那了!

光是想想,皇帝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不过白糖做出了不少存货,也能对外售卖了。

直接卖,皇帝觉得有点掉价。

孙璐瑶听后,就提议道:“皇上,白糖不如用来拍卖,价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