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安置
孙璐瑶笑着解释道:“皇上,这奶酒是用羊奶发酵几天后,再把乳清和奶渣分开,过滤后再蒸煮后就是奶酒了。”
皇帝一听,惊讶道:“奶娘,这奶酒里面……原来没有酒啊!”
难怪他喝着没有酒味,喝完后也不会醉。
皇帝无奈道:“奶娘,交杯酒竟然没用酒,朕喝两口其实也无妨。”
孙璐瑶觉得孩子还小,喝酒对身子骨并不好,于是才想到用奶酒。
奶酒虽然有个酒字,确实用奶发酵的,里面根本没有酒精。
但是喝着有一股发酵后,仿佛酒精的问题,也算是假酒了。
孙璐瑶笑笑道:“等皇上过几年再喝酒也不迟。”
皇后在旁边看着很惊奇,孙奶娘把酒水换了,皇帝虽然嘴上抱怨,但是脸上一点都没有发怒的意思。
皇帝嘀嘀咕咕几句,砸吧了一下嘴,感觉这奶酒其实挺好喝的。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奶娘,既然不是酒,那朕多喝两杯也行?”
孙璐瑶失笑道:“皇上想喝,明儿想喝多少都行。今儿累了一天,时辰不早了,皇上也该歇下才是。”
皇帝想说自己不累,毕竟他每天大清早起来上朝,接着要看很多奏折,还要练字、看书和学画画,一直到天黑为止。
每天如此,他不需要睡多久,一整天始终精神奕奕的。
不过皇帝转头看见满脸疲倦的皇后,想着皇后年纪小,看着身子骨不如自己结实。
想必孙璐瑶要说的是皇后累了,皇帝不休息,皇后也不敢先休息。
于是皇帝就点点头道:“也是,朕累了,该歇下了。”
皇后偷偷松了一口气,就要上前来帮皇帝脱衣服。
皇帝伸手拦着道:“皇后也累了,赶紧换一身松快的,就一起歇下吧。”
寝殿里伺候的人那么多,没必要非得皇后亲自伺候。
皇后原本还有点忐忑,以为皇帝不喜欢她靠近。
听着皇帝是体贴自己,皇后这才笑了。
跟着皇后进宫的嬷嬷赶紧上前,帮着皇后脱掉厚重的礼服和各种饰物。
李德全则是伺候皇帝脱掉礼服,换上舒服宽松的常服。
常服是妆花绸做的,大婚之日,这样的布料才算是应景。
要做当然也做了一套,另外一套是给皇后做的。
嬷嬷伺候皇后穿上,皇后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常服跟皇帝的很像,一看就是同一块布料做的。
索尼不缺钱,当然也给皇后这个孙女买了京城和江南最流行的妆花绸。
这绸缎穿着舒服,看着还漂亮,花纹又是独一无二的。
虽说大婚了,皇后对皇帝还不太熟悉,年纪又小,骤然要换一个地方生活,她难免心里忐忑。
如今看着皇帝特意准备的同一套妆花绸常服,皇后心里欢喜,原本紧张忐忑这才慢慢变得安心起来。
皇帝一看就知道,这是孙璐瑶特意准备的。
他原本想要跟皇后解释,只是对上皇后亮晶晶的眼神,皇帝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皇后那么喜欢,又以为是皇帝准备的礼物,满心欢喜。
皇帝这时候解释,反而让皇后失望还尴尬。
他的沉默就好像承认了这事,皇后脸上全是欣喜的笑容。
皇帝有点不好意思,只小声说道:“那我们就歇下吧。”
孙璐瑶笑笑,带着宫人退了出去,只留下李德全在门外守着。
里面有什么需要,喊一声,李德全就得进去安排。
这事不需要孙璐瑶来办,她开始怀疑皇帝提前一点换了大总管,就是怕大婚的时候需要自己来守夜。
守夜还真是个辛苦活,毕竟守夜之后,第二天也不能休息,还得继续伺候。
所以夜里得睡一会,却也不能睡得太死,不然皇帝在里面喊,外头的人听不见那就麻烦了。
这紧张兮兮中半梦半醒最难受,根本不敢睡踏实。
孙璐瑶想了想,点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跟着李德全一起守夜。
李德全露出感激的眼神来,多了两个人,轮流眯一会眼,夜里他就能稍微踏实睡一会了。
孙璐瑶回去后就睡下了,她虽然不用直接操办,但是忙碌的事情也不少。
如今皇帝顺利大婚,她也能好好休息了。
孙璐瑶一觉睡到第二天,浑身都舒服了,起来看着天色还早。
她犹豫了一会,问外头的紫嫣道:“皇上起来了?皇后娘娘去慈宁宫请安了吗?”
皇帝大婚,今天不用上早朝。
不过他习惯早起,这会儿肯定已经起来了,说不定又去御书房看奏折。
哪怕不用上早朝,这奏折每天还会送来。
今天不看,明天就更多了。
按照皇帝的勤勉性子,必然会去御书房看奏折。
不看完,他今儿一整天肯定难受。
紫嫣点头道:“皇上带着皇后娘娘去的慈宁宫。”
孙璐瑶想到皇帝懂事了,也体贴皇后,居然知道亲自带着皇后去慈宁宫。
不然就小皇后自己去见太皇太后,估计心里也十分忐忑不安。
有皇帝在,那就不一样了。
紫嫣继续说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去慈宁宫请安后,皇上就去御书房了。”
孙璐瑶感觉自己说早了,皇帝带着皇后去慈宁宫,最后居然把皇后扔在那边,自己去御书房看奏折了吗?
她忍不住沉默了一下,这才起身,又随口问道:“皇上和皇后娘娘用早膳了吗?”
紫嫣居然摇头道:“还不曾用,两位起来后就赶着去慈宁宫了。”
其实也是两人起晚了,匆匆忙忙过去,根本没时间用早饭。
如今皇帝去御书房,李德全应该给皇帝准备了早膳。
皇后就惨了,太皇太后起得也早,肯定很早就用过了。
孙璐瑶想到皇后一个人饿着肚子在慈宁宫,还要战战兢兢面对太皇太后,实在有点惨了。
不过太皇太后应该能看的出来,然后让人给皇后准备一点吃的?
以防万一,孙璐瑶还是说道:“让人给皇后娘娘准备早膳,等下直接送去坤宁宫。”
别是皇后饿着肚子回去坤宁宫,还是没吃的,那就更惨了。
皇帝大婚,尚书房也停了一天不用上课。
孙璐瑶起来后,听说寅哥儿在画室,已经画了快一个时辰,就等着自己起来一起用早饭。
生怕儿子饿着了,孙璐瑶赶紧洗漱。
等她出来,寅哥儿已经从画室过来了。
紫嫣让人送来早饭,摆了一桌,就等着孙璐瑶了。
孙璐瑶笑笑道:“是我起来晚了,寅哥儿其实可以先吃的。”
寅哥儿摇头道:“难得休息,我想跟额娘一起用早饭。”
他也是饿了,吃了两个肉包子,又吃了一个土豆饼,肚子有了东西垫底,这才喝着豆浆,动作也慢了下来。
孙璐瑶不太饿,吃了一个土豆饼,喝着白粥就问道:“最近寅哥儿还跟着南怀仁画画吗?”
寅哥儿却摇头道:“他说没什么能教我的了,加上他要忙碌起来,画画的事就让我自个继续琢磨。”
孙璐瑶一愣:“南怀仁说的?他不教了?”
她比较纳闷,南怀仁这是又忙什么,是忙着改良火枪吗?
只是火枪已经改好了,或者是改别的?
寅哥儿就答道:“他说教不了,让我以后多画多练习。画画这事只能引入门,后边都是个人的造化了。
说得越多,约束也多,反而失去了灵气。”
孙璐瑶听着,却觉得南怀仁只是不想继续教了,所以才胡说八道。
不过也有点道理,画画这种事的确不是光靠绘画技术,而是更多的靠灵气和悟性。
“额娘放心,我每天都练习画画,不会荒废的。”
寅哥儿这么说,孙璐瑶就笑了:“我哪里担心你会荒废,你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孩子确实从来不用孙璐瑶多操心,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南怀仁这事她不问,寅哥儿也不会觉得是什么大事,都不会主动说了。
见孙璐瑶好奇,寅哥儿又答道:“先生忙什么也不是秘密了,额娘以后也会知道,皇上想要建火器营。”
孙璐瑶一听就明白了,皇帝估计看火枪改良后好用多了,就打算多做一些火枪,然后训练专门用火枪的士兵,建起一个专门的火器营。
“南怀仁就一个人,要多久才能做够一个营用的火枪?”
虽然皇帝用人不疑,哪怕南怀仁是西洋人,只要他有能耐,的确做出成绩来,就会让他领着差事来做。
可是南怀仁再厉害就一双手,火器营至少也得上百把火枪,才能叫营了。
他拼老命做,不得好几年才能做出来?
虽然皇帝可能不着急,但是南怀仁不得累坏了?
“还有南怀仁在钦天监的差事,这是丢了吗?”
寅哥儿摇头道:“没有,先生还领着钦天监的差事呢!”
孙璐瑶瞪大眼更惊讶了,南怀仁居然还兼顾两边的差事,那就更累了。
皇帝看样子,是要把南怀仁榨干了?
母子两个关起门来闲聊了几句,皇帝要怎么做,孙璐瑶虽然好奇,却也不会瞎打听。
用过饭后,寅哥儿又继续去画室,画完他的画。
孙璐瑶就打算看看田地那边的管事送来的信,她不好出宫,就让管事把最近田地上的事,半个月记录一次送过来。
田地那么大,一个管事根本管不来。
孙璐瑶就把田地分成几块,每一块的面积有大有小,让几个管事分别来管着。
这几块田地,种的东西也不一样,管事得安排农人,也得知道土地的情况,以及种地的进度。
孙璐瑶事先跟他们几个管事提过了,半年收获一茬后,他们负责的田地就会交换。
所以谁在负责的时候说谎了,半年后肯定会被另外的人拆穿。
毕竟后边接手的人,如果接的是个烂摊子,怎么可能帮前头的人隐瞒?
这就让几个管事老实了起来,不敢说谎,免得半年后再怎么隐瞒都瞒不住。
孙璐瑶也算是先礼后兵了,看着几个管事写的信,进度都相当不错。
周边不少农人拖家带口过去,想要帮着耕种。
人数实在太多了,管事担心人多了不好管,还可能养不起。
暂时田地还没有种出什么来,农人得吃,总不能叫他们饿着肚子种地,也没什么力气。
孙璐瑶先出粮,在农人种好后,会扣回去,算是先借粮食给他们吃着了。
哪里有东家愿意借粮食,还不多收,只是借多少,回头就扣多少。
得知消息,想来投奔的农人就更多了。
管事的担心,孙璐瑶也明白。
人多不止不好管,还可能引起纷争和矛盾。
拒绝一个,后边可能还有十个在路上,根本拒绝不完。
如今消息不灵通,前头的被拒绝了,后边在路上赶来的农人也很难得知消息。
等他们千辛万苦过来后,发现人太多进不去,要打道回府,人都要傻了。
很多都带着所有家当过来的,也是在原本的地方过不下去了。
赶走他们,等于让他们死。
有的人可能受不了会哭闹,有的人可能不愿意离开,总想着东家心软可能会让他们留下来。
人多聚集后,如果谁身上有传染病,那就更麻烦了。
管事急得字迹都快飞起来了,请求孙璐瑶尽快做决定。
毕竟人聚集在田边,实在太多了,叫管事们也是心惊肉跳。
孙璐瑶看着信却在想,怎么这些人只聚集在她这边的田地,没去附近的?
看管事的意思,这些农人不是没有靠近,只是那边有守卫,会用刀剑驱赶他们过来。
久而久之,就没农人敢靠近旁边的田地了。
只有孙璐瑶这边不会驱赶,也不会赶尽杀绝,于是一个个都跑过去。
说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孙璐瑶是不相信的。
隔壁就是鳌拜的田地,想必是他授意的。
甚至究竟是谁把消息宣扬出去,让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农人赶过来,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散播消息的人故意让农人过来,估计是想为难孙璐瑶,看她会如何决定。
是把人都赶出去,眼睁睁看着这些农人饿死,还是全都留下来?
如果是前者,那就大有文章,可以跟皇帝说孙璐瑶如何铁石心肠,不当农人是人,还草菅人命。
而且这些农人要饿死了,只要有人怂恿几句,恐怕就会闹起来。
闹大了,刚种下的田地被破坏,那收成就会出问题,孙璐瑶就难辞其咎了。
皇帝哪怕再想护着孙璐瑶,恐怕也难了。
能对她恶意这么大的,除了想来威胁孙璐瑶的鳌拜之外,实在想不到别人。
这手段够狠的,如果孙璐瑶心善,要把农人全部留下来,那用什么养活他们?
皇帝的粮食也是有限的,先借出去,并没那么多能借,还有很多需要种下的种子。
总不能把粮食全散出去,回头没有种子可种,这田地还怎么种了?
所以孙璐瑶不管怎么做,都可能是错的,对方都能趁机指责她办事不利。
但是对孙璐瑶来说,安排这些人其实不是难事。
良田是不多,人手是足够了,可是开荒的人越多越好。
至于种子的话,第一年开荒,种大豆养地最合适。
豆子这种东西,如今并不值钱,甚至可以说是贱价。
买很多都不贵,甚至都不需要皇帝出钱,孙璐瑶自己出钱都能买下整座山都能种下的大豆了。
所以安排这些农人和种子都不是问题,至于农人的口粮。
如今底层的农人吃的其实不多,大多吃的也是杂粮粥,放点小麦、玉米、黍和野菜等等。
说是吃饱,其实也是喝饱的。
这粥不可能筷子戳进去不倒那么稠密,有一半稠就不错了。
孙璐瑶想了想,打算去问一问皇帝。
她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果真在看奏折。
看桌子上和箱子里的数量,皇帝估计已经看了至少一两个时辰,快要看完了。
皇帝见孙璐瑶来了,放下手里的奏折。
孙璐瑶行礼后,说明了来意:“管事提到赶来投奔的农人越来越多,不尽快安排担心生乱,于是写信来询问。”
她把信笺递了过去,皇帝迅速看完后嗤笑一声道:“看来有人不安分,对外散播消息,叫农人全都一涌而来。”
孙璐瑶能察觉到的事,皇帝当然也立刻发现了,心里也隐约有了怀疑的对象:“奶娘过来,是打算安置这些农人了?”
闻言,孙璐瑶笑笑道:“皇上英明,奴婢确实有此意。”
皇帝并不意外道:“奶娘心善,只是这么多人却不好安排。”
他知道孙璐瑶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农人饿死,如果不是没了活路,这些人也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
赶来后,发现他们不能留下,只怕会闹。
把人赶走也不合适,要中间有人怂恿,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孙璐瑶说道:“就这么把人赶走,却是叫背后使坏的人称心如意,还会连累皇上的名声。”
皇帝摆摆手道:“朕并不介意,只是确实不能叫那人如愿,奶娘打算怎么做?”
孙璐瑶解释道:“新圈起来的良田确实人手足够了,周边的荒地开垦还需要人。”
皇帝一听就明白了:“奶娘打算让这些农人都去开荒?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把人送去耕地,田地都不够,总不能硬塞人进去,会乱套的。
让他们开荒,却是合适。
周边的荒地多得很,来多少农人都开不完。
“奴婢打算让他们种豆子,这样能养地,下一年可以种别的。”
皇帝点头赞同:“豆子不贵,又能把开荒的田地养一养。而且豆子不贵,让他们种在荒地里也不会心疼。
只是这样一来,收成的豆子就太多了,转卖出去想必没能卖出多少钱来。”
虽说种的时候不费钱,但是种好后,也卖不上价钱。
养地是不错,可是除了养地,似乎就没别的用处了。
皇帝觉得孙璐瑶特意要种豆子,估计有别的想法。
果不其然,孙璐瑶答道:“皇上,奴婢想着可以用这些豆子做千张和腐竹。”
如果做豆腐干,不好存放太久,但是千张和腐竹就不一样,晒干后能放很久。
大豆直接卖是不值钱,但是加工之后,变成千张和腐竹,那就不一样了。
皇帝好奇问道:“奶娘,千张和腐竹是怎么做的?”
其实他更好奇,这两样好吃吗?
孙璐瑶笑笑道:“这东西不难做,回头让御膳房做一些出来,皇上吃锅子的时候可以放一点。泡水后,再用来炒菜也行。
做起来也不难,豆子泡过后煮了,最上面会有一层皮。揭下来之后,很快又会结一层皮。
只把一层皮晒干,就是腐竹。把好几层皮叠加在一起晒干,就是千张。”
皇帝听着感觉很有意思:“这豆子煮的豆浆,面上的那一层皮是源源不绝的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是,豆浆快煮干的时候就没有了。”
皇帝迫不及待让御膳房试着做,这豆子是不缺的,煮豆浆也不难,豆子要先泡才好煮。
今天来不及煮,煮完后还要晒,得好几天之后才能吃上了。
皇帝却相信孙璐瑶会这么说,肯定是吃过的,对建这工坊的事大为赞同。
这样安置农人后,他们种出来的大豆也有去处,不至于浪费了。
皇帝又问道:“这些农人的口粮也不算多,小麦和大豆都三四个月就能长出来。”
小麦长了就能做口粮做种子,大豆就能送去工坊做千张和腐竹。
晒干后,就能卖出去。
这东西薄薄的并不重,胜在不多见,想必会有人愿意买。
孙璐瑶提议道:“皇上,端午快到了,到时候宫宴的菜式添上千张和腐竹如何?让大臣们也能尝一尝,知道究竟是什么。”
皇帝笑着赞同道:“不错,就这么办。”
大豆虽然还没种出来,但是大臣尝过后,消息传出去,众人也就知道千张和腐竹的美味了。
这样就不怕以后建工坊了,会没人知道这是什么,而无法卖出去了。
暂时大豆还没种出来,另外先建工坊,买一批豆子送去做起来。
孙璐瑶说道:“这些农人拖家带口过来,里头也有妇孺、孩子和老人。半大的孩子还能耕种,年纪再小一点都拿不起锄头。
妇孺要是体弱的,也不好耕种,可以进工坊帮忙。”
小一点的孩子和老人虽然无法拿起锄头种地,但是帮着看火烧火还是可以的。
体弱的妇孺进去煮豆浆,只揭上面薄薄一层,并不是多费体力的事,也能胜任。
这么一来,他们就不至于因为体弱无法耕种,而得不到口粮。
又或者给了口粮,还会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各自干不同的活计,都是干活,能得到口粮,旁人就不会有异议。
而且这样一来,这些体弱的人也有了安置的地方,不至于成为拖累。
农人也不用担心跟妻子、孩子和老人分开了,能安心留在那边努力耕种。
人心稳了,就不用怕他们每天惶惶然,只会一门心思专心种地了。
皇帝想着孙璐瑶安排得极为妥当,没什么缺漏的地方。
尤其孙璐瑶提议用水泥来建工坊,水泥干得快,顺便把小路也铺上。
这样以后运送千张和腐竹出去卖,马车走得顺畅,也很方便。
再就是以后打出名声来了,上门求买的商人只会越来越多。
有一条好的路,商人来往更方便,就不需要他们特地运送出去,自然有人上门来买了。
所以孙璐瑶打算把工坊建得大一点,以后就不怕地方太小不够用了。
皇帝觉得她想的很远,却又是情理之中。
孙璐瑶提出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皇帝都能想到也以后千张和腐竹求买的人会络绎不绝。
“正好这些农人刚来,荒地划分的时候,他们还能先帮着建工坊和铺路。”
做这些只给口粮,没有工钱,算是干活来换口粮,想必那些农人也会愿意。
孙璐瑶点头道:“皇上英明,那些投奔而来的农人一定很感激皇上的恩典。”
皇帝摆摆手道:“这事就交给奶娘来办,交代那些管事把人都集中在田地外的空地上暂时安置,回头叫内务府派工匠过去,安排他们开始干活。”
孙璐瑶应了,就听李德全在门外禀报,说是皇后派身边嬷嬷来见孙璐瑶。
皇帝疑惑,还是让人进来了,问道:“皇后还特地叫你来过来见奶娘做什么?”
皇后的嬷嬷急忙行礼后答道:“回皇上的话,娘娘是想谢谢孙姑姑特地准备的吃食。”
皇帝才得知孙璐瑶给皇后提前准备了吃的,等皇后从慈宁宫回来后,饿得都不行了。
谁知道皇后回去,就有一桌好吃的等着她,别提多贴心了。
知道是孙璐瑶叮嘱人准备的,皇后就特地派嬷嬷来感谢。
皇帝听后就笑了:“原来是这点小事,皇后有心了。”
嬷嬷还带来了皇后的谢礼,是一盒松烟墨。
皇帝看了点头道:“的确是好东西,正适合寅哥儿用了。”
松烟墨是易溶于水,不容易褪色,最适合练字和作画用。
寅哥儿这个年纪最适合用,显然皇后是精心挑选的谢礼,并不是敷衍了事,让皇帝心里对皇后颇为满意。
索尼不穷,家里的好东西多,自然让孙女带进宫里来了。
松烟墨极好,只是很难做,一年都做不了几盒,价格昂贵且难得。
皇后一出手就送松烟墨,确实出乎孙璐瑶的意料之外。
皇帝示意孙璐瑶收下,觉得并不是什么不能收的东西,孙璐瑶就笑纳了。
嬷嬷送完礼物就回去跟皇后禀报了,皇后得知皇帝还特地看了谢礼,显然是担心皇后送的谢礼太薄。
看得出皇帝对孙璐瑶的重视,皇后不由庆幸自己最后选了这个礼物,看来正合适。
第97章 工坊
孙璐瑶收下松烟墨,转手就给了寅哥儿。
寅哥儿看到松烟墨十分惊讶,得知是皇后送给孙璐瑶的谢礼,他拿着还有点舍不得用:“额娘,这个不如先收起来?”
孙璐瑶摇头道:“这墨就是用的,收着来看就失去意义了。”
在她看来,再好的墨条,放着不用反而浪费。
而且松烟墨贵,就贵在它的工序特别复杂,耗时还长。
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完成,于是一条松烟墨就需要好几年才能完成,这才会变得特别稀少,也就十分昂贵了。
再就是在京城要买到松烟墨不容易,在江南就要容易得多。
毕竟松烟墨,多是出自江南。
回头让曹玺多留意,看能不能再入手一条松烟墨。
寅哥儿听孙璐瑶这么说,也就拿着松烟墨回去用了起来。
他还说道:“听说这松烟墨写的字,百年不褪色。额娘说我用这个写的字,百年后,是不是会有人看见?”
孙璐瑶笑笑道:“那你打算写什么,让百年后的人看一看?”
寅哥儿歪着头道:“如果写太傅要求的功课,那就有点没意思了。不如写写我们平日是怎么过的,穿的什么,吃的什么。
百年后的人见了,就知道此时此刻的我们是怎么过日子的了。”
孙璐瑶诧异寅哥儿的想法:“只想让后人知道我们是怎么生活的?不想让他们知道,寅哥儿是很厉害的孩子吗?”
寅哥儿有点不好意思道:“也就额娘这么觉得,其实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也没多厉害。”
孙璐瑶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寅哥儿这还叫普通,那叫她怎么办?
“在旁人看来,寅哥儿也是顶好的孩子,既聪明又懂事,画画也特别好。”
寅哥儿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嘟囔道:“额娘再夸下去,我就要变得骄傲了!”
孙璐瑶失笑道:“寅哥儿这么好,骄傲是应该的,我也特别为你骄傲了。”
这下寅哥儿感觉自己连耳根都变得滚烫了,小脸埋在孙璐瑶的身侧,羞得不好意思抬头看她。
虽然寅哥儿害羞的小模样特别可爱,孙璐瑶担心再夸下去,这孩子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只好轻轻拍了拍寅哥儿的后背继续之前的话题:“寅哥儿说要写东西给后人看,那不如每天写一点?回头装订起来,放在锦盒里头。”
寅哥儿点点头道:“好,那我每天写一点。”
他说做就做,磨墨后,就提笔写了起来。
孙璐瑶好奇寅哥儿写的什么,偷偷看了一眼。
然后发现寅哥儿写的是她发现了很多好东西,也有很多好吃的,每天变着花样做美食。
他甚至把这两天吃的菜式都写上,说土豆炖肉好吃,胡萝卜蛋糕也好吃。
最好吃的是奶油蛋糕,可惜不能经常吃了。
寅哥儿洋洋洒洒写了一页,孙璐瑶感觉半页都在说吃的。
也不知道百年后的人看见,会不会发现寅哥儿是个又可爱,又爱吃会吃,还不挑食的小孩子了。
一页都不够寅哥儿发挥的,他奋笔疾书,感觉还能再写一页!
孙璐瑶觉得他继续这样写下去,都要把自己写饿了!
她笑着去吩咐建工坊的事,写信让管事安排起来。
正好让蜂拥而来的农人有事做,建工坊没工钱,但是包口粮。
果然很多投奔的农人愿意,尤其建工坊也不止健壮的青壮年。
哪怕是妇人和老人,也能帮一把手。
用的是水泥,送去的是打碎后的粉末,一袋袋看不出什么。
老人帮着去打水,妇人可以帮着搅拌水泥,也能去用水泥砌墙,都不是太劳累的活计。
之前建房子都是用木头,需要青壮年才抬得动。
如今换成水泥,只需要用砖头,再加上水泥粘合在一起。
只要能拿得起砖头的孩子都能做,一时干得热火朝天的。
每个人都能干活,也不累人,还能得到口粮填饱肚子,谁不乐意呢!
有的觉得东家心善,特地弄出这么轻省的活计,是照顾他们这些千里迢迢投奔的人。
长途跋涉,粮食又不多,饥一顿饱一顿的,能到这边来,人都瘦了,身体大不如前。
这时候如果干重活,很容易一命呜呼。
东家想帮忙,又不愿意帮那些懒惰之人。
毕竟投奔的人多,里面肯定有浑水摸鱼的。
不认真干活就不给吃的,懒惰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被管事赶出去。
还有的想偷鸡摸狗的,也被一并撵出去了。
剩下的都是想活的人,都会认真干活,以后就不必再重新筛选一遍。
于是也有觉得东家不止心善,还是有大智慧的,知道怎么轻而易举筛选出不好的人来,留下的都是好的。
有的心细,发现这粘合砖头的东西特别好用,第二天就干了。
几天就干透了,十分坚固,砖头不管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这么好的东西来建房子,以后大风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房子会被吹塌了。
听说种地特别好的人,以后还会分到这种用水泥做的房子。
投奔的农人都十分羡慕,也琢磨着以后得好好干活,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样坚固的房子。
得知东家建工坊后,还需要请人在里面干活。
优先请妇人来做,接着是半大的孩子,以及老人。
这让很多人觉得,东家果真心善。
青壮年去种地没什么问题,半大的孩子在这时候也能当半个劳动力了。
年轻点的妇人身子骨壮实,种地也是一把好手,但是更小的孩子和老人就难了。
孙璐瑶之前还觉得太小的孩子,是不是还得弄个幼儿园的地方。
请几个年迈的老妇人来看着,给点口粮就行了。
不至于让孩子们到处乱跑,要是有什么危险就麻烦了。
她写下要求后,还找林嬷嬷问了这老妇人照看孩子的安排。
林嬷嬷见了却摇头道:“知道孙姑姑心善,只是外头一路能走过来的老人就不多,那么小的孩子就更少了。”
孙璐瑶想到如今的医疗水平太差,女子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对孩子来说,出生后活到成年也很难。
投奔而来的人当中,估计没几个很小的孩子。
半大的孩子还能勉强支撑,一路走过来,那么小的孩子估计就很难了。
所以幼儿园根本不需要建,能跑能走的小孩子其实也算是劳动力了。
太重的活计是做不了,烧火却可以,还有拔杂草,捡小柴火等等。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能帮家里做事了。
让他们闲着,这口粮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对那些干活的可能不公平,虽说未必有意见,长久下来也不好。
大人可能也不好意思要,会省下自己的口粮分给孩子。
还不如索性让孩子都加入进去干活,反正孩子也吃不了多少,这口粮给的不如大人多,够他们吃就行了。
这也是林嬷嬷的建议,给多了,孩子吃不下,藏在身上,容易旁人的觊觎。
大人不可能一直看着孩子,孩子被抢了粮食就算了,就怕因此受伤。
给少一点,孩子吃进肚子里,也不用担心被人抢。
还因为孩子小,干活也少一点,口粮少一些也是应该的,算是公平。
孙璐瑶把林嬷嬷的提议记录下来了,笑着说道:“幸好我事先来问过林嬷嬷,不然这工坊就办得不够妥当。以后出了事再改正,却是麻烦了。”
林嬷嬷摇头道:“孙姑姑不知道这些也是应该的,却给了这些农人一个容身之处。
要不是孙姑姑聪慧,知道很多新东西,这工坊也建不起来。
奴婢这点小提议,能帮到孙姑姑是最好不过了。”
林嬷嬷看得出孙璐瑶以前的生活很好,没怎么接触到底层这些人,所以很多事并不了解。
然而孙璐瑶知道的很多东西,却也是林嬷嬷等人不清楚的。
人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是孙璐瑶知道的,却能帮到很多人。
林嬷嬷只以为孙璐瑶姓瓜尔佳氏,哪怕父母去的有点早,却给她留下不少好东西,让孙璐瑶能过得很好。
尤其可能家里有打量的藏书孤本,孙璐瑶还都看过了,才会见识跟旁人不一样。
不过这都是林嬷嬷的猜测,想着当初太皇太后会选孙璐瑶当皇帝的奶娘,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实在是慧眼识珠。
孙璐瑶不知道林嬷嬷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还把一些不合理的事顺道合理化了,没对她完全不清楚底下人的想法而觉得奇怪。
她融合了林嬷嬷的意见,更细致安排这些投奔而来的农人。
得知老人、孩子和妇人都可以进工坊做更轻省的活计,投奔而来的人都很感激。
能让老人孩子都安安全全到这边,一路上肯定是百般照顾,又对家里人十分爱护的。
他们能到达已经不容易,如今能让这些身体孱弱的人还能找到活计,能继续活下去,那就更好了。
这让农人的心都安定下来,没有一个闹事的,生怕因此惹恼了东家被赶出去。
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东家,谁会舍得离开呢!
管事原本担心投奔来的人实在太多了,从各地而来,根本不清楚底细,还可能混了不怀好意之人。
只是他这都不需要怎么管,这些农人就自发开始干活。
甚至还帮管事找到偷懒和手脚不干净的人,一群人帮着把对方撵出去。
人多势众,对方都不敢闹,灰溜溜跑了。
之后再有新的人加入进来,也会帮着筛选不合适的人,让管事感觉自己都变得轻松起来。
人手足够,他们还勤快,恨不得立刻把工坊建好。
于是半个月的工夫,工坊就建好了。
管事按照孙璐瑶的吩咐,在门口做了一个大池子,专门用来储存清水。
另一边有井,专门有人打水,源源不绝送进池子里头。
一来是煮豆浆需要清水,如果从井里打,再送进来,就很费时间。
而且工坊里大多是孱弱的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妇人,打水也不太方便。
如今这么弄,青壮年可以在外边帮忙打水,之后送进池子里头。
池子到煮豆浆之间的距离很短,就没那么费力气,加进去也方便。
另外就是,进去做工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手洗干净了,才可以干活。
水池在门口,那就很方便了。
腐竹和千张做起来不难,管事哪怕没做过,跟妇人解释了几句。
妇人试着刮了豆浆表面的一层皮,几次后就熟练了起来。
她们甚至开始改良,用削得细长的竹签来刮,从上至下,一次就能刮下一层。
多起几个锅煮豆浆,一个人可以同时看好几个锅。
毕竟表面的皮刮下后,过一会才重新长起来,就可以先刮其他锅的。
一路刮下来,第一个锅的皮也就长起来了。
半大的孩子和老人就帮着烧火看火,同时看几个锅的火也是可以的。
他们忙碌了一天,晚上把大豆泡上水。
第二天一大早老人去把刮好的皮去晾晒,孩子就开始生火,妇人就倒水煮豆浆。
青壮年则是一大早帮忙把水池打水倒满,中午的时候再帮忙打一次,其他时间则是去开荒。
他们每天忙碌又充实,东家给的口粮还足够。
虽说是杂粮粥,却没有偷工减料。
有些人曾经去打过短工,也是包吃的,却是只有一碗粥。
粥水都能倒影出人来,清晰可见,里头都没几颗大米。
这边却不一样,一碗半粘稠的杂粮粥热乎乎吃下去,浑身都有了力气。
工坊出产得顺利,几天后晒干的第一批腐竹和千张就做好了。
大半个月下来,积累的越来越多,也能开店售卖了。
怎么卖是不发愁的,之前宫宴的时候就让大臣们尝过了。
他们吃着千张和腐竹,忍不住问伺候的宫人,得知是大豆做的,不由惊讶。
这东西吃着有豆香,却很软,牙口不好的老人孩子都能吃。
不管是煮着吃,还是炒着吃都可以,锅子里放一点,沾着肉香就更好吃了。
第一批做出来,孙璐瑶就想着不着急卖,先让人送进宫里来。
皇帝吃过后连连点头道:“这千张和腐竹吃着都不错,皇玛嬷之前吃着也很喜欢,让人送一些过去。”
李德全应下,收拾了一篮子就亲自送去慈宁宫。
二阿哥吃着也很喜欢,让人送去给董鄂氏尝一尝。
大婚的时候,董鄂氏作为先帝的嫔妃是不能去参加宫宴的。
虽说前头的菜式也会送一部分过去,给她尝尝鲜。
分量并不多,董鄂氏吃着千张很喜欢,问过后居然是她不爱吃的豆子,顿时十分惊讶。
二阿哥又让人送了一些过来,董鄂氏笑眯眯收下,打算省着点吃。
得知这千张和腐竹,要吃之前泡一下就会变大很多,一顿只要一点,能吃很久,她就更高兴了。
皇帝还分出一部分赏给已经致仕的老臣,让他们也尝尝。
一众老臣没料到皇帝还记得他们,都十分感动地收下,尝过后也惊为天人。
年纪大了,牙口不好,除了豆腐就只能吃羹汤,如今多了一样新鲜食材,他们能吃的就多了一样。
孙璐瑶也不忘给曹玺寄了一些,总不好得了好东西又把他忘了。
她还在信里写了几样菜谱,让曹玺可以叫厨子顺利做出来。
曹玺收到信后,立刻从箱子里翻出千张和腐竹。
晒过后有一股淡淡的豆香味,而且很容易保存。
曹玺第一时间想到,这东西可以远卖!
京城很多新鲜吃食,因为运输的关系根本卖不远,但是这个却不一样。
曹玺按住兴奋的想法,先让厨子做了几道千张和腐竹的菜式,又邀请邻居过来用饭。
他只说是京城的夫人送来的新吃食,刚收到自己就邀请邻里一起来尝尝。
言下之意,曹玺都没尝过,但是知道夫人送来的必然是好东西,就跟邻居们分享了。
之前曹玺用土豆做的美食,也是京城的夫人送来的。
邻里一听说后,立刻就带着礼物上门来了。
他们心想曹玺得了好东西,居然立刻想到自己,对曹玺就更有好感了。
殊不知曹玺是打算让邻里尝过后,叫他们宣扬出去,就不用主动去宣传,大家都知道腐竹和千张是多好吃的东西!
之后在江南收买这些东西,就要容易得多了。
邻里不知道曹玺的险恶用心,尝过千张和腐竹后都赞不绝口。
得知这是豆子做的,他们十分惊讶,却第一时间想要跟曹玺采买一批!
想到曹玺请客,还拿出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以后打算在江南售卖了。
他们作为邻居,当然要第一时间支持曹玺了!
曹玺笑眯眯应下,婉拒了邻里要直接送钱来,只是说先写信给夫人,看京城那边的产量如何再说。
毕竟是新东西,刚开始做,数量并不多。
这让邻居更是想要,越是少越是稀罕的东西,岂不是他们第一个尝到了?
得知如今就宫里和之前参加帝王大婚宫宴的大臣尝过了,他们更加想要了,还想送给亲朋戚友都尝尝!
另外曹玺也得到了水泥,在江南织造和港口之间铺上了。
这水泥路特别平整,速度还快,几天就干透了能用。
马车过去一点都不颠簸,用过的人都觉得好。
邻居也想要,不过曹玺说是皇帝批准的,还得另外请示,看皇帝愿不愿意在江南这边售卖水泥了。
毕竟这东西用处多,京城的房子都打算用这个建,又快又好。
城墙用这个,就更加坚固,刀枪不入了。
曹玺说的好处越多,想要的人就心痒痒的,恨不得去京城采买水泥。
可惜这东西产量就更少了,皇帝要牢牢把控配方,暂时只有宫里的工匠会做,还紧着京城用,他们就只能等着了。
水泥暂时要不到,千张和腐竹总能要到一点吧!
孙璐瑶也没料到,给曹玺寄了一点去尝尝,他这么快就帮着打开了江南的市场了。
这样一来,一个工坊就不够用了,还得多建几个。
反正人手如今是越来越多,一点都不缺。
京郊的土地和荒地也不少,实在不够,那就往外延伸。
越远的地方,人烟稀少,荒地就更多了。
一时之间,开荒干得热火朝天。
孙璐瑶让管事统计了一下,发现这开荒的田地数量不得了,多到惊人。
这么下去,之后种出的大豆数量非常多,都需要另外采买,工坊自己就够用了。
再建工坊和招揽人手的事,都不需要孙璐瑶操心了。
管事操办了一次,后边要怎么做也是熟门熟路的。
更别提这些投奔而来的农人都很省事和听话,没给管事添什么麻烦。
甚至先来的农人,还会教导后边的农人,带着他们尽快熟悉和上手,让管事就更省心了。
就是需要的口粮越来越多,京城的库存总不能全买光。
而且库存少了,就会提价。
孙璐瑶一点都不想给奸商送钱,于是就把主意打到江南。
江南天气温暖,水稻产量比北方高。
从北边买,还不如直接从江南采买,然后从水路运送上来。
这事孙璐瑶打算交给曹玺,帮着降价,买下便宜的粮食送过来。
送一次,也够这几个月的口粮了。
三四个月之后,田地陆续就有出息,也就能续上了。
曹玺二话不说就包揽了此事,还用人脉关系买到了便宜的粮食,立刻就让人送过去。
他生怕口粮送慢了,孙璐瑶招揽的那些人就要饿肚子干不动活了。
皇帝觉得孙璐瑶这个安排,从北边的粮商手里买,价钱就要翻好几倍。
还不如直接从江南采买,价钱要便宜不少。
皇帝还跟孙璐瑶分享好消息:“朕种的红薯已经长大了,就是看着还没挂果。”
孙璐瑶一愣,想到她最近忙碌,都忘记皇帝种的红薯了。
皇帝种的藤蔓都长起来了,他可能以为果子是结在藤蔓上,却迟迟不见,心里还纳闷。
孙璐瑶就说道:“皇上,这果子兴许跟土豆一样,都长在土里。”
皇帝一怔,这才让人用锄头挖开,底下果然有一串的红薯!
大大小小一大串,看着相当多,把皇帝吓了一跳:“这藤蔓长出的果子真多,如果能种上一亩,这产量相当可观。”
他看着就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种了,只可惜如今手里的藤蔓太少。
皇帝打算让人把藤蔓剪开重新种下,另外再派人去南边找一找,说不定别的地方也会种这个。
实在没有,还可以派人打听,从南洋商人手里采买。
李德全帮着把红薯都洗干净,先检查过没有毒,几天后才上桌给皇帝品尝。
先是简单水煮,能吃出红薯的原本的味道。
皇帝尝了一口,诧异道:“奶娘,这红薯是甜的,是不是可以用来制糖?”
孙璐瑶没料到皇帝第一次尝到红薯,就立刻想到红薯能制糖的事。
红薯确实能制糖,只是出糖率很一般。
不过她直接说,似乎也不能说服皇帝,于是解释道:“应该可以,只是还得试一试,出糖多少。”
皇帝点点头道:“如果这红薯既能饱腹,产量又高,还能制糖,的确要多种才行。”
宫里用来种红薯的泥土不算特别好,却也不算差,这产量如此之高。
想必在差一点的土地上也能种,好一点的土地就能产量更多了。
皇帝忽然心头火热,想到自己能找到这么多产量高的粮食。
以后再有天灾人祸,他是不是就不用担心粮食不够的问题了?
光是想想,皇帝就恨不得把红薯和土豆全种了,种的越多越好!
他让内务府的人用红薯制糖,内务府看着这硬邦邦的红薯简直两眼一抹黑。
这东西要怎么制糖,打碎吗?
但是那么硬,是不是要弄软了才好打碎?
孙璐瑶都看不下去了,担心内务府要糟蹋红薯,于是就指点他们制糖。
先把红薯切片,不用太薄,然后上锅蒸熟。
蒸过后的红薯底下有红色的汁液,再用纱布包起红薯来压一压。
然后把出的汁液放进锅里,小火煮,一边煮一边搅拌。
大约两个时辰后,就变成粘稠的红色糖水了。
送到皇帝跟前,红糖水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皇帝用筷子尝了一点,不住点头道:“奶娘也试试,果然很甜。”
孙璐瑶也尝了一口,确实很甜:“皇上,这番薯出糖并不高。”
一下子蒸了好几个红薯,最后只做出一杯红糖水来。
皇帝有点惋惜道:“是啊,出糖不高,不如甘蔗。”
甘蔗制糖多年,出糖率相当高,几乎有八成,是最常见的制糖作物了。
皇帝只遗憾了一会,很快想到红薯的产量和特别的口感,吃过的人不可能不喜欢。
只简单蒸着吃,红薯的就如此美味,做成别的菜肴岂不是更好吃了?
孙璐瑶的答案是肯定的,立刻指挥着御膳房用红薯做菜。
只是红薯的数量不多,制糖又用掉好几个。
所以每道菜能用的红薯就少了,只能用一两个,分量不多,就尝个鲜。
红薯粉蒸肉,红薯炖排骨,拔丝红薯,红薯粥,炸红薯条。
如果不是红薯不够,孙璐瑶感觉还能再用红薯多做好几个菜!
皇帝看着这一桌菜,全是红薯做的,顿时惊呆了。
他叫来二阿哥和寅哥儿一起尝菜,又让人准备了两份,一份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一份送去坤宁宫给皇后。
反正藤蔓就能种,第一批种好的红薯就不必吝啬,不如让众人都尝尝。
皇帝很喜欢红薯粉蒸肉,肉很嫩,加上红薯的甜糯,吃着更香了。
二阿哥则是更喜欢拔丝红薯,能拉丝,吃着甜丝丝的,还很香甜。
寅哥儿就都喜欢了,筷子动的飞快,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再尝一遍,配着米饭吃简直不要太美!
第98章 算计
吃过红薯后,皇帝就更迫不及待想要多种一些了!
他尝试过种红薯,还是育苗后再种在土地里,长得更好。
于是皇帝让人先育苗,再让人种在皇庄里头。
另外红薯切块后,跟土豆一样也能育苗,只是有点浪费,毕竟皇帝还感觉不够吃呢!
可是如今多种红薯才是正经,皇帝只好遗憾暂时不能吃红薯了。
不过等四五个月,红薯长好了,留下种的,他又能吃一些。
皇帝还是有耐心等下去的,只是如今更重要的事,是他大婚后要亲政了。
如今大婚就证明长大成人,成家后就要立业。
皇帝登基的时候年纪太小,先帝不放心,留下四位辅政大臣。
只等皇帝大婚后,又逐渐熟悉朝政,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四位辅政大臣当中,索尼是第一个放手的。
毕竟他年纪大了,两个儿子又先后被皇帝提拔,就连孙女都成了皇后。
在索尼看来,赫舍里家族已经风光无限,他实在没必要再死死抓着辅政大臣的位子不放。
再就是他这年纪,又能抓几年呢!
还不如痛快放手,给皇帝留下个好印象,以后索尼不在了,他的儿子也能继续在朝廷发光发热。
他如此识趣,皇帝必然会愿意继续用自己的儿子。
如果索尼不识趣,两个儿子以后的仕途也差不多到头了。
索尼放手是痛快,又支持皇帝亲政。
苏克萨哈第二个表示赞同,毕竟在他看来,皇帝虽然年纪小,却十分聪慧。
几年下来,皇帝熟悉朝政后,也知道如何应对大臣,也是他们几个辅政大臣要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反正苏克萨哈如今也没什么差事,不做辅政大臣,说不定皇帝还觉得他识趣给别的差事了。
遏必隆手里拿着彩色玻璃的差事,早就想交出去了。
实在是一个个都想插队要,还每个人都不好得罪。
遏必隆是知道苏克萨哈为何如此爽快把这差事交给他,原来是里外不好做人,还容易得罪人!
加上教会把他额娘蛊惑的事,遏必隆头都大了。
一边要应付教会,一边还要拦着自家额娘,遏必隆累得不行,哪有心思再帮皇帝管着朝政之事。
就连如今的差事都想扔了,辅政大臣也不是很想继续做。
于是遏必隆委婉表示,他也支持皇帝亲政。
前提是,把他手上这彩色玻璃的差事换个人来做。
皇帝没表态,而是看向鳌拜。
四人当中,也就鳌拜不支持皇帝亲政。
他只说皇帝的年纪还太小了,登基几年,对朝政还不够熟悉,依旧需要辅政大臣帮忙。
鳌拜原本以为除了索尼,其他两人也会支持自己。
谁知道一个个都支持皇帝去了,鳌拜都傻眼了。
这两人是什么意思,手里的权力说扔就扔了吗?
尤其鳌拜提出意见后,苏克萨哈还更加支持皇帝,反过来冷嘲热讽鳌拜恋权。
这让鳌拜大为不痛快,苏克萨哈清高不想要权力,别人还不能要了?
苏克萨哈这个傻子就算了,看着只是想跟鳌拜对着干。
所以鳌拜不想让皇帝亲政,苏克萨哈就偏要!
就连遏必隆竟然也转头就支持皇帝,让鳌拜大为不解。
鳌拜怀疑遏必隆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皇帝手上了,才会对小皇帝言听计从。
四个辅政大臣,唯独鳌拜反对,这就尴尬了。
皇帝依旧没表态,看着朝廷大臣也分成两派。
一派支持皇帝亲政,一派则是跟鳌拜一样认为皇帝年幼,还不到亲政的时候。
但是要到什么时候才归政皇帝,却谁都没说个准数。
难道说他们要一直拖着,不肯让朝政交给皇帝了?
皇帝扫了一眼,记下了两边的人。
他很清楚,支持鳌拜的,必然是私下跟鳌拜结成同盟的人。
除了大臣之外,居然还有宗亲,这些人没站在皇帝这边,竟然站在鳌拜那边。
皇帝下朝回来是沉着脸的,孙璐瑶一见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李德全默默泡了菊花蜜水过来,然后退到门口。
果然皇帝跟孙璐瑶抱怨道:“朕年纪不小了,也大婚了,这些大臣还不愿意归政于朕。
除了鳌拜,竟然还有宗亲也这么认为。当年皇阿玛走的时候,没把这些宗亲一并带走,实在太可惜了。”
孙璐瑶看了外头一眼,见李德全老老实实背对着门口望风,她才低声说道:“皇上,这话可不能说。”
皇帝叹气道:“这里只有奶娘在,朕也能抱怨两句了。”
如果是别人,皇帝当然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孙璐瑶知道皇帝这是气狠了,毕竟宗亲不帮皇帝,竟然站到鳌拜那边,叫他一肚子火气。
她示意皇帝喝点菊花蜜水消消气,知道皇帝不会只发火,还会琢磨怎么解决此事。
皇帝喝了半杯后,脸色肉眼可见恢复了一点,他若有所思道:“宗亲会站在鳌拜那边,不外乎是利益相关。也不知道鳌拜给宗亲都承诺了什么,让他们如此大胆跟鳌拜站在一起。”
孙璐瑶笑着附和道:“不管是什么,如果弊大于利,这些宗亲想必会立刻反过来对付鳌拜大人了。”
皇帝挑眉道:“奶娘说得对,利益是最不牢靠的东西。有的时候他们就能亲如兄弟,没有的时候他们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奶娘倒是提醒朕了,只要鳌拜损害了宗亲的利益,宗亲立刻就不会站在鳌拜那一边了。”
不过鳌拜究竟承诺了什么,皇帝得知道,才能挑拨两边的关系了。
孙璐瑶却因为之前皇帝提起红薯制糖的事,她忽然想起另外一个制糖的作物,就是甜菜了。
甜菜如今并没有被人发现能制糖,反而是当做蔬菜来吃。
因为是红色的,更多是叫红菜头。
甜菜还耐寒,在北边这里也能种。
孙璐瑶原本还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借口出宫,然后当做发现这个甜菜可以制糖。
她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没料到却得知御膳房里有这个甜菜,却是用来做腌菜用的。
冬天的蔬菜太少,所以在入冬之前,都会用蔬菜来腌制。
之后作为小菜,也可以做包子馅等等,保存起来也比较方便。
孙璐瑶万万没想到,她还琢磨去找甜菜,宫里竟然有,还是做腌菜用的。
她当时的表情一定相当的一言难尽,御膳房管事还以为孙璐瑶不喜欢这甜菜,琢磨着要不要换别的来做腌菜。
后来得知孙璐瑶想要新鲜的,御膳房管事二话不说就送了一筐过来。
值房里头也有小厨房,平日没怎么用。
毕竟寅哥儿不是跟着二阿哥用饭,就是跟着皇帝用饭,要么就是御膳房把饭菜送到值房来。
基本上没什么开火的机会,最多是热一热菜,又或者烧水什么的。
于是小厨房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怎么用过。
孙璐瑶撸起袖子,打算用甜菜先制糖,做出来后给皇帝看,这才更直观一点。
林嬷嬷见她要亲自动手,吓了一跳,赶紧让紫嫣叫来几个宫人帮忙。
这几个宫女都在值房里伺候,干活麻利,很快就安排下去了。
两个人洗好甜菜后开始切成丝,一个人开始烧火,然后把甜菜放进锅里煮。
煮好后,再用纱布包裹挤出汁液。
把这些汁液反复煮后,就会变得粘稠,散发着甜香。
林嬷嬷是见过甜菜的,在北边比较常见的蔬菜了。
冬天的时候做成腌菜,爽脆还带着一丝甜味。
因为味道不算很甜,加上腌菜会放很多盐,甜咸口的,林嬷嬷从来不知道甜菜居然还能制糖!
林嬷嬷不由看了孙璐瑶一眼,究竟有什么是这位孙姑姑不知道的呢!
孙璐瑶不知道林嬷嬷看她的眼神都快跟万事通一样了,看着糖汁终于煮出来了,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还没用过甜菜制糖,全是靠后世的时候听说的。
带着这么多人折腾一番,如果最后没制糖成功,那就尴尬了。
幸好孙璐瑶的记性不错,还真是做出来了。
只是比起甘蔗,甜菜制糖的出糖率更高。
而且比起甘蔗至少要一年的生长期,甜菜就要短多了,只需要三个月左右就能结果。
这么比较之下,种甜菜来制糖,显然比种甘蔗要划算得多了。
孙璐瑶示意宫女继续烧火,把糖汁继续熬煮,最后熬干水,煮成糖粒,就更好保存了。
还得小火,中途时不时要搅拌,不然容易煮糊了。
得知这不起眼的蔬菜竟然能制糖,宫女都惊住了。
林嬷嬷皱眉敲打几人说道:“孙姑姑是信任你们,才让你们几个加入进来帮忙制糖。出了这个小厨房,你们一个字都不能跟人透露,知道了吗?
谁要是泄露了消息,让制糖的事宣扬出去了,别说我和孙姑姑,就是皇上第一个都饶不了你们!”
几个年纪不大的宫女吓得脸色都白了,林嬷嬷很清楚打了一棒子,也给了点甜头:“皇上知道这个制糖的好消息后,肯定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和赏赐。”
宫女一听,面色也缓和了一点,更认真开始熬糖汁了。
孙璐瑶听了,笑着对林嬷嬷点头,知道林嬷嬷帮她敲打几个宫女,是生怕制糖的配方泄露出去。
毕竟甜菜熬糖实在没有多少技术含金量,只是没人发现而已。
一旦别人知道了,这熬煮的秘密其实根本瞒不住。
两个时辰后,这糖汁终于熬成了绵白糖,雪花一样的糖粒让宫女十分惊奇。
孙璐瑶就倒了一点,让每人都尝了一颗。
她们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尝一点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是应该的。
林嬷嬷也有一颗,她尝过后不住点头道:“孙姑姑,这糖比红糖似乎要更甜一点。”
孙璐瑶尝过后也点头道:“的确不错。”
她原本打算第二天皇帝下朝后,就把这消息告诉他。
只是皇帝一回来就黑着脸,满脸不高兴,孙璐瑶一时就没提起。
如今皇帝打算用利益离间宗亲和鳌拜,孙璐瑶才想起这事来,把准备好的一罐子白糖拿了出来。
“皇上,这是用红菜头熬出来的白糖。”
皇帝知道御膳房经常用红菜头来做腌菜,却没料到这东西竟然还能制糖!
他倒了一点尝了尝,还真是甜的,甚至比甘蔗熬出的糖更甜一点!
“真甜,朕是没料到这东西竟然能制糖。若非奶娘去御膳房发现,估计谁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