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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康熙的奶娘 岳月 26475 字 19天前

第86章 献计

皇帝盯着南怀仁问道:“此事当真?什么时候会发生?”

南怀仁低下头道:“尊贵的皇上,在下只能算出是最近。”

最近是什么时候,他就没法算清楚了。

听见南怀仁十分笃定的语气,皇帝的眉头紧皱,心里十分纠结。

如果相信南怀仁,那就要尽快提前准备起来。

但是对外这么一说,很可能会引起恐慌。

最糟糕的是,如果南怀仁算错了,人都挪去外边,最后什么都没发生,皇帝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只是不说的话,如果真的发生地震,那死伤必然很多。

皇帝一时下不了决定,只让李德全把南怀仁送去隔壁偏殿,说是要考虑一二。

李德全送南怀仁过去后,还送上茶点,让两个小太监守着对方,这才回去。

他回去后,就听皇帝问孙璐瑶道:“奶娘觉得南怀仁说的是真的吗?”

身边没别人在,皇帝没再板着小脸,只是满脸都是挣扎之色。

李德全想着孙璐瑶估计会说不清楚,也很难回答得出来。

毕竟测算地震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想必皇帝跟朝臣提起,大臣们都绝不会相信!

更何况南怀仁还是西洋人,又是传教士,朝中不少大臣都跟鳌拜一样,对他们深恶痛绝,绝不会相信南怀仁的话,也肯定不会配合了。

到时候,就只有皇帝努力,那有什么用?

皇帝甚至会被大臣们再三质问劝阻,估计听得头都要大了。

还不如不说,皇帝还能落了个耳根清净!

谁知道李德全刚在御书房门口站定,孙璐瑶就开口答道:“皇上,奴婢认为南怀仁说的话是半真半假。”

李德全一个踉跄,脸上是收不住的震惊。

半真半假,什么意思?

皇帝也惊讶地看了过去:“奶娘是看出什么来了?南怀仁说的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孙璐瑶解释道:“南怀仁第一次面圣,绝不敢在皇帝面前胡说八道,所以地震应该是真的。

只是他说自己测算出地震来,这话估计是假的。”

毕竟到后世的时候,科技日新月异,都做不到提前预测出地震来。

所以南怀仁在这一点上是说谎了,但是他并不敢糊弄皇帝,很可能用别的法子察觉出地震来。

如今地震,勉强能用地震云,井水突然变得浑浊如墨汁,以及动物的异常来提前判断。

南怀仁一直在牢里,根本不可能观察天色,那么就很可能是后者了。

牢里最多的是什么,就是蛇虫老鼠,估计忽然都闹着搬家逃走,才让南怀仁察觉出来。

他刚被放出来,很清楚如今鳌拜是辅政大臣之一,说不定哪天又被抓进去。

为了能够彻底摆脱鳌拜,南怀仁就需要一个靠山,这靠山就只有小皇帝了。

所以南怀仁必须立功,赢得皇帝的好感,从而得到庇护。

于是他孤注一掷,打算用提前预警地震的事来博得皇帝的青睐。

孙璐瑶这才笃定南怀仁不敢在地震的事上撒谎,但是他说动物异常,未必会有人相信。

还不如扯大旗,直接说是自己测算出来的,就能让人信服了。

皇帝听得挑眉,可能没料到南怀仁一个西洋人,也挺有心机的。

不过也是南怀仁被关怕了,还每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要掉脑袋,只好铤而走险。

皇帝又说道:“幸好有奶娘,不然朕真要被南怀仁忽悠住了,以为他能测算地震。”

如果是真的,那钦天监就能得到一个大人才,以后他们还怕什么地震,都能提前预防了。

如今得知是假的,皇帝有点失望。

然而孙璐瑶也说地震是真的,只是测算这话才是假的,皇帝又开始发愁道:“朕告诉朝臣要地震了,只怕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要是提到是南怀仁说的,更不会有人相信了。

而且无法得知具体时辰,总不能让人全都在外边呆着。”

不提宫外的百姓,宫里的主子不在殿内舒舒服服坐着,非要跑到外边的空地一直晒着热着,谁能乐意呢!

孙璐瑶想了想,提议道:“宫里的话,可以请太皇太后,在空地上摆赏花宴。”

只是如今热了,白天晒着确实不大可能,只能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才能凉快一点。

白天还好,人清醒着,地动山摇就能立刻跑出来。

就怕是傍晚或者晚上,如今的人睡得早,睡着后一时反应不过来,跑得就慢了。

其实宫里也还好,宫殿都做过防震,不容易倒塌。

难的是宫外平民住的宅子,不如宫殿坚固。

地震的时候,很多就是房子塌得太快,人无法跑出来,活生生被压在底下。

这时候救援的工具少,要把人从无数倒塌房屋下救出来实在太难了。

皇帝皱着眉点头道:“是,总不能把百姓从家里赶出来,在外边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地震。”

孙璐瑶琢磨道:“皇上,百姓白天要种地和做活,大多不在屋里,也就只有妇孺和老者在家。”

甚至妇孺都少,这时候种地,家里青壮年不大多,就只能让妇孺上。

孩子太小,就绑在背上,带着一起去。

实在太小的,就交给家里年迈的老人帮忙照看。

所以一直在家里的,就只有老人和很小的孩子了。

“皇庄的土豆要收获了,皇上之前不是担心怎么推广土豆,让百姓都能知晓?

不如就请这些老人去皇庄走一圈,看看田地里的土豆?

如果他们亲自挖出来,也就能知道土豆的产量有多好了。”

只靠人的嘴皮子说,百姓没见过,根本想象不出来。

但是他们亲眼所见,亲手从地里把土豆挖出来,就要真实得多了。

曹玺找来了很多土豆,几乎都种下了。

土豆出苗原本就容易,加上皇庄的土地好,伺候的老农又精心,想必出产非常多。

留下一半继续做种子,其它能分给百姓也种一种。

只要说有产量高的新作物,这些老人哪怕拄着拐杖也肯定会去皇庄亲眼看看。

这样一来,除了在外边种地和做工的,老人也叫了出去,屋里就不会有人在。

一般动物出现异常,地震应该不远了。

算算时间,南怀仁估计在出牢房之前发现的。

加上进宫的时间,今天之内很可能就会出现了。

皇帝也知道时间紧迫,要让京城那么多百姓走出家门去皇庄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今通知的手段非常落后,只能先知会府衙,再派人家家户户去喊。

哪怕没能到皇庄,起码人被叫出屋就足够了。

皇帝当机立断,采用了孙璐瑶的办法,立刻让人通知下去。

担心时间太慢,还让他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通知所有人。

这让府衙头都大了,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告诉所有人?

皇帝是不是不清楚,京城究竟住了多少人?

皇命在前,府衙能怎么办,只好把差役都打发出去。

甚至还雇了街上的懒汉和乞丐,分散各家各户去喊,让人在西城门口集合。

得知有新作物,皇帝有意让百姓去皇庄亲眼看看产量,亲自动手收获。

百姓们一呼百应,谁都想去看看。

哪怕不能动手挖土豆,他们能进去皇庄看一眼,都是能吹一辈子的事了。

别说普通百姓,就连不少富贵人家都心动。

孙璐瑶是觉得普通百姓的屋子建得简陋容易塌方,高门大户就不一定了。

他们的房子虽说可能不如紫禁城的宫殿来得坚固,却也比百姓普通的房子要好多了。

所以这事没喊他们,实在是有点来不及了。

只能顾着大部分的人,让他们赶紧出屋!

为了通知得更快,甚至有差役想到法子,去村头第一户喊人告知,然后让对方进村里喊。

一时之间,家家户户都被喊出来,有些没听清,稀里糊涂跟着往西城门走。

路上才听明白,这是去看新的粮食作物,脚步自然不会停了。

还可能拿到土豆的种子,如果慢了,被人全拿走了怎么办?

所以比府衙想得要轻松一点,周围的村子,人还没去通知,已经闻风而动,赶紧出门去西城门,生怕落后就拿不到种子了!

朝臣的仆役见百姓乌泱泱往西城门去,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回去禀报。

索尼得知后不由皱眉,索额图忍不住问道:“皇上这怎么没叫阿玛进宫商量,擅自就决定这事?那么多百姓都聚集在西城门,不会出乱子吗?”

皇帝还特地安排人在西城门候着,百姓集中得多了,就引着这批人先去皇庄。

不然人挤人,很容易发生矛盾,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哪怕是这样,快速聚集的百姓还是太多了,引路的人险些不够。

好在有脑筋灵活的,百姓毕竟大多是年迈之人,走得慢,队伍就稀稀拉拉拖得很长。

索性引路的一部分在最前面,一部分就在最后边,然后让后边来的百姓继续跟上。

于是这队伍越来越长,前头都快到皇庄了,后头还在城门口。

索尼派人过去打听,得知西城门有皇帝的安排,暂时没出乱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索额图的话,索尼皱眉道:“你胡说什么,皇上做什么决定,不问过我就不能做了?这话你以后休要说,被别人听见就麻烦了。”

索额图连忙认错:“是儿子说的不对,只是事情重大,皇上年纪小,未免有做得不够周到的地方。请阿玛过去斟酌一番,想得更周全才是。

之前皇上谨慎,一直如此,儿子只是有点惊讶皇上这次尤为仓促和着急。”

何止仓促,索额图听说皇帝只给了府衙一个时辰的时间。

要不是百姓之间消息传得快,又因为新的粮食作物的吸引力太大,不用真的家家户户去通知。

不然府衙跑断腿,一天下来都不可能完成的。

索额图就不明白了,皇帝怎么忽然那般着急?

土豆都在地里,晚点去也不会跑。

百姓分开几批过去皇庄,才不容易出乱子。

不然百姓那么多,皇庄再大都要容不下的,分开来不是更好吗?

如今一股脑全带过去,城门口暂时是没出乱子,皇庄那边就可能出了!

索尼摸着胡子,也有点奇怪皇帝突如其来的决定。

尤其他听说南怀仁被放出来后,立刻给汤若望带着进宫面圣。

皇帝这仓促的决定,仿佛是见过南怀仁之后才做出来的。

难道南怀仁跟皇帝说了什么,怂恿皇帝让百姓聚集在西城门?

但是这样也说不通,南怀仁为何要这么做?

而且他人在牢里好几年了,估计并不知道皇庄种了土豆的事。

所以南怀仁不可能建议皇帝,让百姓亲眼去皇庄看土豆这种新作物。

索尼越想越是疑惑,犹豫片刻,还是打算进宫见皇帝,当面询问。

如果真是南怀仁妖言惑众,蛊惑皇帝做的决定,那索尼就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索尼不如鳌拜那样憎恶西洋人,也看不惯鳌拜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关人和判刑。

但是如果这些西洋人带坏了皇帝,索尼也绝不会对他们客气!

索尼换了衣服,气势冲冲要进宫。

只是他刚出大门,正准备上马车,地面忽然晃动。

索尼一时站不稳,幸好侍从立刻扶了他一把,才没叫人摔倒。

他惊疑不定刚站稳,地面晃动得更厉害。

索尼立刻明白过来:“是地动,快让人都出来!”

地面晃动得越发厉害,扶着他的侍从也晃得东倒西歪的。

幸好索额图冲出来扶住索尼,一头汗道:“阿玛,地龙翻身了!”

噶布喇也冲出来,只是动作不如索额图快,心里懊恼,也还是扶着索尼另外一边道:“阿玛还好吗?”

周围府邸也有人冲出来,满脸惊惶。

索尼勉强镇定,吩咐侍从把骏马和马车分开,再叫几人死死拽着缰绳。

免得马匹一时惊慌到处乱跑,带着马车往前冲撞人。

索尼周围住着的都是勋贵,遏必隆和鳌拜就住在隔壁,他们两人带着家眷也冲了出来。

遏必隆看着索尼全身穿戴的样子,就猜出来了:“索尼大人正准备进宫?”

索尼点点头,顾不上说话,几人勉强站稳。

只是索尼的心里却很不平静,难道皇帝早就知道会发生地动,才会忽然找借口让百姓离开房屋?

比起富贵人家坚固的府邸,这些百姓的屋子根本受不住,必然塌了大半。

索尼晃得头疼,心下更是震惊。

他只想着等地动过去,必然要进宫见皇帝,亲自问一问!

不止城里,城门口还没离开的百姓在地动的时候也惊慌失措。

好在皇帝另外派了人手来,原本是维持秩序,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他们高呼着不要慌,抱头蹲下,离城门远一点,避开有裂缝的地方。

一遍遍喊过后,百姓勉强没那么惊惶,一个个离开城门抱头蹲着,还低头看脚边有没裂缝。

好在地动并不久,很快就停下了。

百姓们松口气,但是今天也没心思去皇庄看新作物,而是想要尽快回家看看。

这么大的地动之后,他们的家还在吗?

在宫里的孙璐瑶察觉到地面的晃动,立刻带着皇帝和宫人冲了出去。

他们原本就在门边,出去得很快。

皇帝之前请太皇太后安排后宫嫔妃赏花,人都请去御花园,全是空地。

这会儿地动山摇,嫔妃们虽然惊慌,被宫女抱着瑟瑟发抖,好在都没受伤。

地震的事,皇帝私下跟太皇太后提了。

虽然太皇太后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未免皇帝担心,她还是按照皇帝的建议,让人在御花园摆宴。

这花宴来得突然,甚至算是简陋,太皇太后只说是一时兴起,后宫这些嫔妃也不好拒绝。

她们一个个梳妆打扮后就去了御花园,跟熟悉的嫔妃一边聊天,一边享用茶点。

虽然宫女都打着伞,还用扇子给嫔妃们扇风,却还是热。

冰都送了,摆在周围。

然而在室外,冰的凉意就不如在室内了。

董鄂氏就不明白,大热天的,太皇太后怎么忽然要办赏花宴。

而且极为仓促,就几张桌子,最多打个伞。

董鄂氏精心做的妆容,因为出汗,感觉都要花了,特别狼狈,心里很是埋怨。

但是等地面开始晃动的时候,她吓得花容失色,被宫女扶着也腿软站不起来,连连惊叫。

太皇太后满脸诧异,她之前并不是特别相信南怀仁这个西洋人的话。

但是皇帝信了,太皇太后算是给皇帝面子,才会仓促之间叫嫔妃出来办花宴。

说真的,这是她办过最寒酸的花宴了。

后宫这些人脸上勉强挤着笑容,很多因为出汗,妆都有点花了。

有的脸色发白,显然是晒久了,身子骨不太舒服。

她们有的人婉转想走,太皇太后只好出面把人暂时安抚住。

她心里也是着急,要在外头多久才行?

地动没出现之前,太皇太后心里很着急。

等地动真的出现,太皇太后心下咯噔一跳,一连声让宫女扶着嫔妃们,一边派人去皇帝那边看看。

正好皇帝派来的人先到了,赶紧跟太皇太后禀报道:“皇上那边一切都好,孙姑姑带着皇上在殿外。还让人早就搬了桌椅出去,皇上正安心坐着喝茶吃点心。”

太皇太后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得知孙璐瑶安排妥当,连茶水和点心都带上,让皇帝在外头也不是干站着,更是安心:“你回去跟皇上说一声,我这边没什么事,只嫔妃们受到点惊吓,等会让御医过来诊脉就好。”

没人伤着,就是看看谁吓得厉害,让御医留个安神方子就好。

传信的人连忙应下,掉头一溜烟往回跑。

他跑到皇帝跟前,气喘吁吁转告了太皇太后的话,皇帝也松口气道:“幸好皇玛嬷没事,后宫其他人都安好。”

孙璐瑶早就让内务府叫人都在外头办差,原本他们也不明白,如今一个个在外头被地动吓得僵在原地。

她刚才让人去看了,除了有两个想跑回去取自己的钱袋,出来被屋檐的瓦片砸到头之外。

其他人都听话在外头空地站着,也就没受伤了。

孙璐瑶吩咐内务府的人查看一圈,瞧瞧宫殿哪里破损了,回头都要尽快修缮。

哪怕没破,但是松动了,以后掉下来砸到人也麻烦,还不如尽早检查。

原本慌慌张张的人,被孙璐瑶一叠声吩咐了不少事,一个个掉头就忙碌起来,都没时间再害怕了。

孙璐瑶见了,这才微微点头。

二阿哥和寅哥儿很快被几个太监和侍卫护着过来,皇帝见了,连忙起身打量道:“二哥没事吧?寅哥儿呢?”

二阿哥摇头道:“我没事,下午武课就在外头空地。地动的时候,武师傅都护着我们两个。”

别说受伤,破皮都没,他们两个就被武师傅围在中间,只需要干站着一会。

虽说摇晃得厉害,不过被武师傅稳稳扶着,两人压根没摔着。

皇帝这才放心了:“你们没事就好,也没吓着吧?”

二阿哥的脸色还有点白,犹豫着才开口道:“刚动的时候,是有点害怕。不过看武师傅如临大敌,围着我和寅哥儿,就没那么害怕了。”

有那么多人小心护着,他感觉很安全,就没那么害怕的。

寅哥儿也点头道:“武师傅都很好,扶着我和二阿哥的手很稳,身上一点都不晃。”

皇帝听着就笑了:“武师傅的下盘扎实,脚下工夫至少有二十年了,当然稳了。”

寅哥儿小声说道:“那我得好好学,以后跟武师傅一样厉害。”

内务府总管这时候来禀报,说是宫殿基本没有损毁,只有两个宫殿屋檐的瓦片松动了,另外有一面墙塌了一部分。

宫人除了两个被瓦片砸破头的,还有被这围墙的石块砸了一下胳膊。

伤得都不重,养养就好了。

地面有三处出现裂痕地方,一条比较深,有巴掌宽,起码一米多深。

另外两处就只是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都不大。

皇帝听后这才放松下来,宫外去查看的人这时候也回来了:“皇上,百姓都聚集在西城门,地动的时候让离开城门抱头蹲下。只有几个站不稳摔着破了点皮,都没乱跑踩踏。”

地动的时候,人最是慌张,到处乱跑就可以出现踩踏事件。

孙璐瑶担心这个,特意跟皇帝说了。

皇帝就派人去维持秩序,出事的时候也有人手去吆喝,让百姓都蹲下不乱走,果然受伤的人就少了。

那人又禀报道:“其他在田地里的百姓,只有几个在田埂摔伤,有一头牛摔断了腿。去皇庄和路上的百姓也有几个没站稳,胳膊摔得脱臼了。”

都不是大伤,皇帝的眉头更是松开。

只是那人又继续说道:“城内几乎所有人都出城了,有几个懒汉见人都走了,就悄悄进了一户人家的屋里偷东西。”

府衙带着差役到处奔走,让百姓去西城门,压根就没精力注意到有人偷窃。

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府衙顾不上,就是自己动手的机会了。

确实是好机会,然而他们钻进第三家的时候,忽然地动山摇,屋子居然塌了。

塌的还是房梁和屋顶,把几人牢牢压在下头。

他们去的还是富裕一点的人家,但是高门大户是不敢去的。

这家人祖上当过官,有点祖产,不过也被后人挥霍大半了。

只留下一点,却已经比普通人家过得好。

就是他们吃喝穿戴还光鲜,却根本没钱来修缮房屋。

这屋子年久失修,尤其是祖屋的情况更是糟糕。

正准备攒钱修缮,只是不凑手。

这次皇帝突然说要让人看新粮食作物,这户人家就心动了。

他们家里留下了不少田地,如果真能种上新作物,卖出去的价钱必然不错。

于是一家子都跑去皇庄看作物了,贼子也提前在门口盯着,见人走了,立刻溜进来。

谁能想到,他们翻箱倒柜还没找到多少值钱的东西,忽然就开始地动。

几人惊慌失措要跑,却堵在门口,谁都不让谁,然后房子就塌了。

他们压在底下,两个直接晕了,一个勉强还能喊救命。

附近的差役正好听见,不然这几人估计要被一直压在底下,时间一长就要没救了。

皇帝听后冷哼道:“也是他们几个活该,居然趁乱偷窃。把人扭送去府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们起了坏心,怎么会进别人的屋子,还被压在下头呢?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作孽了!

说完这些事,来人还提道:“百姓都称赞皇上,说是料事如神,叫众人逃过一劫。”

这么大的地龙翻身,如果人在屋子里,只怕被压在底下的人不会少,救起来就不容易了。

皇帝摆摆手道:“京城倒塌的房屋,让府衙都算一算究竟多少。”

孙璐瑶提醒道:“皇上,屋子暂时不能住了,叫人都在外头住两天为好。”

这么大的地震,后边还可能有余震。

如果没倒塌的房子,余震的时候就可能倒下了。

带着侥幸心理回去住,很可能会压在底下。

一般大地震后两天内的余震最多,过去后会相对少一点,到时候再让百姓回家比较好。

皇帝点头道:“派人去大营调人过来,地动之后,京城里头跟这几个小贼一样心思的人不会少,得让人好好盯着。”

百姓回来后,到处乱糟糟的,很可能有人趁乱动手。

皇帝必然要让人杜绝此事,府衙和差役的人手不足,那就从大营调人来。

他又问了京城的勋贵,得知四位辅政大臣都没事。

他们的屋子都结实,只掉了两片瓦,围墙倒了半边,地面有点开裂。

人都没受伤,尤其索尼正准备进宫,已经在门口了。

反而没在屋内,他被索额图扶着,人更是没事。

不过索尼进宫后,皇帝还是关心道:“爱卿没事吧?家里都好?”

索尼满脸感动,感恩皇帝的关心:“托皇上的福,老臣没事,家里人都好着。”

孙璐瑶之前说可能有余震,让皇帝最好别进去。

皇帝索性在乾清宫外,让李德全加了一张椅子,让索尼落座。

索尼再次谢恩后,这才小心翼翼坐下,还只敢坐一半。

他拱手道:“微臣之前是听说皇上忽然让百姓去皇庄看土豆,实在不解,这才打算进宫来。”

只是突然地动,索尼耽搁了一会,才坐马车进宫来。

皇帝看着索尼笑笑道:“爱卿是想问,朕是怎么提前知道有地动发生,让百姓出城躲开的?

这事估计很多大臣心里也疑惑,朕跟爱卿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南怀仁进宫后告诉朕的。”

索尼大为惊讶,南怀仁竟然如此厉害?

鳌拜把人关了几年,没让南怀仁尽早进钦天监,实在是浪费人才!

这一刻,索尼对鳌拜极为不满!

第87章 画作

索尼收拾好心情,连忙提议道:“皇上,南怀仁有此大才,很该进钦天监发挥才能。”

皇帝故作为难道:“爱卿,鳌拜那边可能会极力反对。”

索尼皱眉道:“此事传出去后,鳌拜再是反对,其他大臣必然会赞同。”

毕竟利益再重要,哪里有小命重要?

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地动在什么时候,如今有个人能提前预知,说什么都要把人留在钦天监!

下次再地动,也有足够的时候来应对!

皇帝点头道:“此事就交给爱卿,如何?”

索尼连忙拱手应道:“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好好办妥此事。”

皇帝笑笑道:“有爱卿在,朕自然放心。”

索尼一脸感动地退下了,准备摩拳擦掌去跟鳌拜掰头!

他走后,京兆尹也来拜见。

另外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也来了,如今京城那么多房屋倒塌。

户部得出银两来清理,工部要派人去帮忙。

户部尚书虽然肉疼支出良多,却也知道这笔钱不能不用。

尽快重建这些房屋,百姓才不至于无家可归。

尤其人是出来了,很多家禽却还在屋内,被压死压伤的不少。

这些不尽快清理,天气又热,臭味熏天不说,还可能让人染病。

所以清理这事迫在眉睫,就看皇帝打算怎么做了。

京兆尹则是要维护京城的治安,这时候趁乱抢劫偷窃的人肯定不少。

差役人手不足,大营来的士兵能帮忙,却也要有个章程。

皇帝很快安排下去,先是京兆尹把士兵分成两批。

一批日夜轮班巡逻,震慑宵小,免得他们这时候趁机作乱。

一批则是帮工部清理倒塌的房屋,还有找出摇摇欲坠的屋子,免得二次崩塌压着人。

另外皇帝又吩咐道:“只让百姓在旁边围观也不妥,他们无事可做,很容易生乱。”

人失去家园,正是悲痛的时候,情绪也不好,一点就容易爆。

而且他们都挤在一起,暂时不敢回家,就更容易产生摩擦,闹出事端来。

还不如让百姓参与进来,忙忙碌碌,互相帮忙,也就不会闲得闹出纷争了。

京兆尹听后迟疑道:“皇上,微臣该如何分配这些百姓?”

说是让他们帮忙,总不能叫人乱糟糟的,一哄而上。

那就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了。

皇帝摆摆手道:“这事简单,以十户人家为主,让他们彼此之间搭把手。”

这些人家可能有些青壮年多一些,一些妇孺会多一些。

如果户数太多,很可能乱糟糟的。

但是十户正好,不多也不算少。

人手充足,又不容易乱,京兆尹他们统计起来也方便。

京兆尹连忙应下,户部尚书就上前来道:“皇上,这银钱要如何分配?”

户部负责拨款,这重建房子却不容易。

有些人家的屋子倒得不厉害,修缮起来容易,也不需要费钱费力。

有些可能年久失修的缘故,全部都倒了。

要建成原来一样,还是直接给每户一笔钱?

是给一笔相同的钱财,还是按照房屋大小来给?

毕竟这些房子面积也不同,屋子塌了,大小也只能估算。

只能给多,也不能给少。

光是这庞大的统计,就实在让户部尚书头疼。

让百姓自己报吧,他们要是贪心报多了,又该如何是好?

皇帝听着也皱眉,摇头道:“朕暂时先想想,工部先带人去清理。”

几人听后,也告退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累得不行。

孙璐瑶赶紧让人上了菊花蜜水,皇帝喝了一口才说道:“地动之后,事情反而多不胜数,一件件的都让人头疼。”

说完,皇帝又看向孙璐瑶道:“此事明明也有奶娘的功劳,朕却一股脑都给了南怀仁,奶娘会不高兴吗?”

孙璐瑶笑着摇头道:“奴婢明白,皇上这是怕树大招风,这事提起奴婢,反而给奴婢带来麻烦。”

皇帝笑笑道:“就知道奶娘懂朕,看着吧,这事在朝臣里肯定要闹上几天。

原本不喜欢西洋人的,跟鳌拜一样,想一刀切把人赶出去。

如今得知南怀仁能预测地动,只怕站在鳌拜那边的人要倒戈一部分。”

孙璐瑶好奇道:“剩下的一部分呢?”

皇帝摇头了:“跟鳌拜一样顽固的人多着呢,他们怕死,也不会轻易改口。尤其跟着鳌拜,知道鳌拜性子的,都清楚他有多暴躁。”

跟鳌拜对着干,麻烦就大了。

他们害怕鳌拜会秋后算账,还不如原地不动。

既不反对,也不赞同,当个沉默的柱子。

不过表面还跟着鳌拜,心里估计已经开始倒戈了。

“总归是委屈了奶娘,回头奶娘去朕的私库挑几件喜欢的。”

皇帝的私库是几代帝王的财富,里面珍宝无数。

哪怕是最差的一件,都是国宝级别的。

能进去的人,就只有皇帝了。

钥匙就只有一把,就在皇帝手上。

皇帝这次居然让孙璐瑶进私库,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孙璐瑶还真的很想进去开开眼,也不知道皇帝的私库,宝物是不是堆成山,会让人如何震撼。

“谢谢皇上,奴婢就厚脸皮应下了。”

皇帝笑了笑,他就是喜欢孙璐瑶这样不会扭扭捏捏,爽快答应的性子。

“那就说定了!等解决了京城这些事……”

想起乱糟糟的京城,皇帝脸上也没了笑容,开始头疼起来:“奶娘说这些百姓的房屋要怎么建?按照他们的要求建,估计又会衍生出更多的麻烦来。”

人都有贪心的,这个贪多了,别的见了也会眼红,这是人之常情。

一个个核对,费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孙璐瑶想了想说道:“皇上刚才不是按照十户为准,互帮互利吗?也可以让他们彼此之间作证,核对房屋的大小。

屋子全塌了的,可以给一半银钱帮忙重建。屋子半塌,只需要修缮一部分,就给四分之一的银钱。

皇上不需要每家每户核对,只要十户中抽一户。若是作假,整个十户都不再给任何银钱,甚至要责罚。”

如果他们只顾着自家,当然很难核对了,家里人肯定会统一说法。

但是十户之间,彼此作证,人心就很难统一了,口供也更难了。

毕竟人都有私心,家人帮着自己隐瞒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也得了好处。

但是这好处邻居得不了,还可能被连累,那就不一样了。

不需要差役去监督,十户之间就会互相盯着,谁都不能作假,不然就可能连累到自己头上。

原本有一半的补贴,可能因为邻居作假而失去不说,还可能受到责罚,谁会乐意呢!

皇帝笑着道:“互相监督证明,奶娘这真是个好法子。”

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百姓会造假了。

皇帝又问道:“奶娘,如果十户互相一起隐瞒,那该如何是好?”

孙璐瑶笑笑道:“皇上忘了,十户旁边还有另外十户的邻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十户。不会被连累,却清楚对方的屋子大小,根本做不了假。”

十户之间可能因为共同的利益,会说谎互相包庇。

但是十户又不是孤岛,之外挨着还有其他邻居。

他们不在十户之内,没有利益关系,那就更不可能帮着隐瞒。

“皇上如果实在不放心,还可以让邻里跟差役检举。

核实后如果是真的,就给一笔不多的赏钱。核实后如果是假的,是诽谤,那就要责罚。”

皇帝沉吟道:“奶娘是担心这些人会滥用检举,为了赏钱对邻里下手?”

孙璐瑶点点头,她并不会小看人性。

如果赏钱太高,他们为了能多得赏钱,就可能对邻里下手。

哪怕没有报错,也会说谎陷害邻里。

所以如果是谎报,就需要惩罚。

另外把赏钱也调低,只有几个铜板,也就没人愿意为这几个铜板铤而走险,陷害邻里了。

当然,这样的人或许还是有的,只能说这个办法能限制了大部分起了贪念的人。

责罚重,更能让这些人有所顾忌。

皇帝点点头道:“奶娘说得很对,绝不能开这样一个口子,让他们为了赏钱胡来。”

他派人跟京兆尹提出这个法子,另外户部那边也就有了章程。

补贴每家每户的银钱也没有孙璐瑶说的一半,全屋倒塌只给四分之一。

太多反而不美,容易让人起贪念。

只补一点,已经让百姓感恩不尽了。

尤其工部还派人手来帮忙,虽说人手不至于能每家每户都帮手。

起码在一些青壮年不多,只有妇孺孩子的家庭能帮把手,就给她们很大的帮忙了。

之后接连有几次余震,幸好都不大。

皇帝看着天色不早了,宫殿依旧稳固,就回去歇息了。

他不放心值房那边,派人看过,只落了几块瓦片,围墙裂开了一点。

皇帝索性把二阿哥、孙璐瑶和寅哥儿都留了下来,反正乾清宫的房间多得很。

每个房间都布置妥当,随便在一间休息就好。

不说孙璐瑶,就是二阿哥都婉拒了。

“皇上,这不合规矩。”

皇帝小手一挥道:“什么规矩,朕说了算数!而且非常时候,就该特别安排。

别的宫殿不如乾清宫修缮频繁,也更坚固。等过几天,余震不在,你们再回去不迟。”

他强行把人留下,二阿哥知道皇帝担心自己,只好无奈答应。

孙璐瑶则是带着寅哥儿同住,床榻足够大,一大一小也足够睡了。

寅哥儿自从开始读书后,就再也没跟孙璐瑶住在一个屋子里头。

他刚开始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

寅哥儿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最近一直都自己睡了。

只是挨着孙璐瑶,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很快就闭上眼睡过去了。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寅哥儿也是累了。

孙璐瑶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这孩子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手还拽着她的衣袖不放。

这叫孙璐瑶失笑,也没让寅哥儿松开手,就这样挨着一起睡过去了。

几天后,余震终于不再那么频繁。

二阿哥再也住不下了,赶紧跑回武英殿,生怕皇帝还留他。

孙璐瑶也带着寅哥儿回到了值房,里头原本因为地动乱了的东西,都给林嬷嬷带着宫人收拾妥当了。

她跟林嬷嬷道谢,林嬷嬷摇头道:“孙姑姑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的。”

那天地动刚开始的时候,孙璐瑶一手护着皇帝,一手还拉着林嬷嬷,让林嬷嬷心里感动。

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孙璐瑶护着皇帝不说,还没忘记她。

孙璐瑶能被皇帝留在乾清宫赞住,林嬷嬷却是不能够了,回到值房这边来,就先带着人收拾了。

她知道按照孙璐瑶的性子,不会在乾清宫住太久。

果不其然,不过两天,孙璐瑶就回来了。

孙璐瑶听后就笑笑道:“皇帝不放心,才让我住下,我却不好久住。”

其实她也是不放心,这么大的的地震之后,皇帝会不会害怕。

但是皇帝如今小小年纪,表情已经逐渐学会了收敛。

隐藏得太好,偶尔根本察觉不出来。

孙璐瑶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害怕,反正把她留下,就当是陪皇帝几天。

看皇帝活蹦乱跳,似乎没被地震影响,孙璐瑶就带着寅哥儿回来了。

寅哥儿虽然有点遗憾,不能跟额娘一起睡了。

不过地动的影响过去后,内务府忙着修缮破损的宫殿和围墙,寅哥儿和二阿哥也得继续去上学了。

孙璐瑶感慨,如今的小学生不说风雨无阻,就连地震也得上学!

因为皇帝神来一笔,让百姓大多出城外。

地方平坦没有建筑物,也就没有被房屋压着的危险。

如今重建百姓倒塌的房屋,又有差役巡逻,不怕有人趁乱偷抢,让百姓们都很安心。

一个个都卷起袖子忙忙碌碌,重建自己的房子。

因为皇帝给的十户为一体的办法,京兆尹实施起来也方便。

京兆尹只需要让十户人家,推一个人作为代表,说他们十户的情况。

是全都倒塌了,还是一半倒了,一半没倒之类的,记录起来就十分省事。

另外十户之间,几个十户之间,邻里互相监督,也给京兆尹省事了。

他原本还头疼,京城那么大,人那么多,重建起来相当麻烦。

尤其这中间扯皮更多,京兆尹以前也不是没试过,光是想想就开始头疼了。

如今好了,皇帝给出这么好的办法,再也没人敢谎报乱报。

不然十户当中,其他九户都会被影响,恨不能打死那个谎报的人。

再就是十户之间是亲朋戚友,互相包庇,但是挨着两个十户就不会乐意了。

检举的人能得到赏钱,也就几个铜板,少得可怜。

京兆尹却会大大夸奖对方一句,按照孙璐瑶的意思来说,赏钱是不多,但是情绪价值足足的!

但是如果眼红,胡诌检举他人就要得到惩罚了。

京兆尹索性让人在广场放了板凳,谎报和陷害邻里乱检举的人都会压在这里,当着围观的百姓,扒裤子打板子!

打得不算多,只有十板子,算得上是小惩大诫。

打完人是死不了,身体健壮的还能站得起来走上两步,虚弱的被扶着也能走。

但是丢脸啊,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扒裤子打的板子,起码能被邻里嘲笑好几年甚至更久。

这么一惩罚,爱面子的不敢动了,不是很爱面子的也不敢动。

毕竟这板子是真的,就为了几个铜板的赏钱实在没必要。

原本皇帝是想要惩罚更重一点,他们才不敢再犯,还是孙璐瑶拦着他。

她解释道:“皇上,这事他们确实不地道。然而把人打死了,大多人却会同情弱者。”

哪怕犯错,惩罚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把人打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惩罚太重不说,还容易让周围人同情。

恐惧是有,但是害怕和不满只会更多,实在没必要。

“而且人打死了,周围人看过后是知道收敛,对方的家人还会心生怨恨,对皇上的名声有碍。

比起把人打死,叫人害怕,还不如让他们丢脸。还是丢大脸,他们自然而然也会收敛。”

孙璐瑶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啊!

被人笑话一段时间,甚至更久,都不敢出门,对他们来说才是更厉害的惩罚。

甚至知道对方的秉性,亲朋戚友只会疏远,生怕对方嫉妒羡慕恨的对象换成自己,那就要遭殃了。

皇帝采纳了孙璐瑶的意见,并没有下死手。

京兆尹虽然觉得皇帝太仁慈了,却还是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还别说,这么一来,被扒裤子打板子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少。

后来有一天,只有一个人被打板子。

差役的板子还没下去,人趴在板凳上嗷一声就先大哭起来。

这吓得差役差点没拿住板子,跟周围人示意:他这还没动手呢!

京兆尹后来得知,这人是觉得太丢脸,之前人多就算了,如今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这么多人围观打板子。

他之前还带着侥幸心思,如今却丢大脸了,能不后悔而大哭吗?

这事还被京兆尹带进宫,告知皇帝。

皇帝听后也笑了起来,只觉得奶娘这法子果然好用。

从最后那人打完板子之后,就再也没人被拖去打板子了。

围观的百姓还有点遗憾,怎么就没人再犯错被打板子了?

被打过板子的人:你们够了啊!

总归京城的治安骤然变好了,百姓都齐心协力重建自己的房子,一个比一个卖力和用心。

彼此之间的纷争完全没了,毕竟他们压根就没时间跟人起摩擦。

十户之间互相帮忙建房子,原本是各建各的,后来发现这样就太慢了。

尤其突然天色一变下雨了,他们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有人就先帮家里老人孩子多的建房子,十户一起使劲,这速度就快多了。

等下雨的时候,他们就一起挤着躲雨,起码不会再淋湿后冷得哆嗦。

尤其如今着凉后得了风寒,却是会要人命的。

其他十户见他们如此,也很心动,跟着模仿起来。

京兆尹得知后,还跟皇帝禀报此事:“如今越来越多十户的百姓,都先建一家的房子。群策群力,建得就要快多了。”

如果按照各家各户自己来建,最快也要一个月才可能建好。

但是如今十户只帮着建一户人家,那就快多了,十天内就能建起来。

皇帝听后很满意,这样一来,重建的速度就会快多了。

这些百姓虽然不识字,却知道尊老爱幼,团结起来重建,比他们各自建造要快得多。

如此一来,整个京城重建也不会太久了。

南怀仁因为提前预知地动之事,在京城名声大噪。

他如愿进了钦天监,唐睿则是被贬了官职,离开了钦天监,甚至被撵出了京城。

皇帝最厌恶造假之人,更不喜欢因为妒忌而下手陷害的小人。

可以说,唐睿这两点全占了。

南怀仁可以说是取代了唐睿进入钦天监,同僚们对他不喜,也不敢靠近。

谁知道下一次,会是谁跟唐睿一样,因为南怀仁的缘故被撵出去呢!

可以说,南怀仁虽然如愿进入钦天监,却没想像中那么顺利。

鳌拜虽然被索尼劝说后,又有其他大臣支持,却也依旧不喜欢南怀仁。

他打算以后紧紧盯着南怀仁,一旦对方犯错了,鳌拜又有借口把人拉下来了。

看着南怀仁之前风光了,却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

孙璐瑶想着如果皇帝没隐瞒她的功劳,那么如今在火上烤着的人很可能就变成自己了。

不过真是这样,皇帝肯定会对孙璐瑶伸出援手,挡住这些四面八方的恶意。

换成南怀仁,皇帝就没那么主动了。

孙璐瑶也能猜得出来,毕竟之前南怀仁的话是半真半假,皇帝对此还是不高兴。

于是南怀仁如今四面楚歌的处境,皇帝是压根没打算帮忙。

皇帝还跟南怀仁说道:“如今爱卿进了钦天监,就得努力站稳脚跟。能不能留在钦天监,就看爱卿自己了。”

南怀仁听后,感念皇帝的提点,眼圈红红道:“皇上,在下……微臣一定努力办差。”

他这次行礼终于不会奇奇怪怪的,估计被汤若望压着仔细学习了一番。

皇帝点点头,就让南怀仁回去钦天监了。

有汤若望带着,他不用担心南怀仁会不清楚钦天监的差事。

有大臣想让南怀仁做出预知地动的仪器,但是他根本做不出来,只支支吾吾说这次是托皇帝的福才能算出来。

他摆明说下次就未必能算出了,这让不少大臣十分不满,觉得南怀仁是在推脱此事。

尤其鳌拜和跟随他的人,更觉得南怀仁对他们怀恨在心,才不愿意做这样的仪器,造福万民。

皇帝心知肚明,南怀仁不是不想做,而是真的做不了。

既是如此,人也收下了,好歹在历法上确实有几分才能。

皇帝就看了一眼下首的索尼,后者就出来为南怀仁解围道:“想必南怀仁之前的测算是灵光一闪,之后就很难算出。”

索尼这一派的人纷纷附和,鳌拜虽然不满,暂时也不想跟索尼撕破脸,只好勉强忍下。

南怀仁松口气,跟着汤若望安安分分留在钦天监,哪里都不去。

有南怀仁的加入,编写历法的进度相当喜人。

尤其南怀仁还加入了西方先进的一些理论,比如地心说,太阳围绕地球转动,要改成地球围绕太阳转动才对。

刚开始钦天监的人无法接受,然而南怀仁用理论加入进去,测算日食变得更为准确。

想到这次不止日食,连地动都测算出来了,钦天监的人虽然不喜欢南怀仁,却都是一群热爱研究的人。

他们勉强接受了南怀仁,按照对方的推论来反复测算,确实能算得丝毫不差!

南怀仁这样毫不藏私的举动,也让钦天监的人慢慢接受了他。

在南怀仁逐渐在钦天监站稳脚跟的时候,皇帝让他教导寅哥儿西洋画。

南怀仁满口答应,还说道:“微臣画得只算一般,当不得先生,只能说是指点小公子一二。”

皇帝点点头,觉得南怀仁挺识趣。

毕竟如今寅哥儿也在尚书房读书,太傅是他的先生。

南怀仁如果也非要当寅哥儿的先生,就跟太傅平起平坐。

别的不说,太傅肯定会不高兴,到时候告到皇帝这边来,就叫皇帝为难了。

南怀仁主动拒绝,皇帝还是很满意的,也觉得他指点一下,寅哥儿应该就能学会了。

寅哥儿一天都有课,只能在下学后去钦天监找南怀仁学画画。

钦天监那边特地空出一个小房间来,南怀仁带去了颜料、画板和画笔。

寅哥儿就在小房间里跟着南怀仁画画,一边学一边开始着手画孙璐瑶。

那幅草图还在,寅哥儿每次回来,做好功课后,就躲在房间里面画画。

孙璐瑶特地给寅哥儿不止了一间画室,毕竟油画颜料味道实在太重了。

如果放在卧室,味道短时间内很难散去。

反正值房足够大,还有空房间,孙璐瑶就挑了个窗户大的,散味也要容易得多。

寅哥儿足足画了大半个月,才算是画好了。

皇帝听说之后很好奇,让寅哥儿把画带到乾清宫来给他看看。

太监抱着画板,上面还有一块白布罩着。

皇帝还奇怪道:“为何用白布挡着?”

他觉得用白布的话,看着怪不吉利的。

寅哥儿不好意思道:“用别的布料实在太浪费了,索性随意用了一块素色布料。一路上不想让旁人看见,叫皇上能够第一个看到画。”

这么一解释,皇帝就满意了:“快打开给朕看看,朕也想知道你跟着南怀仁学画,学得如何了。”

寅哥儿谦虚道:“我只学了点皮毛,画得不怎么好。”

他踮起脚尖掀开白布,露出底下的油画来。

皇帝惊讶看着画上的人,凑近看了看:“真像,奶娘好像在画布上。”

孙璐瑶也很吃惊,寅哥儿跟着南怀仁才学了不到一个月,居然能画得这么好。

“这是我?寅哥儿把我画得真漂亮。”

寅哥儿摇头道:“我画得不够好,等以后学得更好了,再给额娘画一幅更好看的。”

他小手点着画布道:“额娘看这里的颜色处理得就不好,只勉强把布料上的花纹画上去了。另外头发的光泽也画得不够,改了两次,不好再改了。”

寅哥儿不说,孙璐瑶压根没看出画上哪里不够好。

这孩子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一点!

孙璐瑶连忙说道:“寅哥儿学的时间不长,已经画得很好了,你阿玛看见这幅画一定会惊讶又喜欢!”

她想到曹玺看见寅哥儿送去的画,肯定大吃一惊!

第88章 送画

皇帝看着画有点舍不得道:“要送去给曹玺?不能留下来吗?”

看皇帝很喜欢,寅哥儿犹豫道:“阿玛在江南那么远,都不能看见额娘,我才想着画一幅画送过去。”

毕竟他每天能见到孙璐瑶,曹玺却不能。

孙璐瑶见皇帝很喜欢这幅画,十分不舍,于是就折中建议道:“你阿玛也没能看见你,不如寅哥儿把自己也画进去?这幅画就留下,送给皇上鉴赏?”

寅哥儿一愣,接着点头道:“好,我听额娘的。”

皇帝高高兴兴收下画,又说道:“回头寅哥儿给朕也画一幅,每年画一幅如何?”

对寅哥儿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他点点头就答应了。

皇帝还嘀嘀咕咕问道:“你说朕要去哪里画?是在乾清宫门口,还是去御花园比较好?”

要画,当然要去漂亮的地方画了。

每年还得在不同的地方,才有意思。

孙璐瑶心想,皇帝还挺有想法,每年画一幅,等长大后就能看见小时候的自己了。

这时候没有相机,时间一长,就会渐渐忘记小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留下画作,皇帝回头就能看见自己一路走来,都是什么样子的了。

孙璐瑶看着寅哥儿,也问道:“你也可以每年给自己画一幅?或者请南怀仁帮忙?”

她想到画别人容易,画自己就难了,请别人帮忙倒是可以。

寅哥儿摇头道:“不用,我可以对着镜子画的,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看他不似勉强的样子,孙璐瑶就点头道:“好,那你自个来。缺什么跟我说,或者缺银钱也说一声,你自己去买也行。”

她对西洋画不太熟悉,尤其颜料和画笔这些,应该都是消耗品。

要用多少,需要什么样子的才好,还是寅哥儿自己最清楚。

孙璐瑶还不如只出钱,让寅哥儿自己准备了。

寅哥儿点头笑道:“额娘给的零花钱还有呢,不用担心不够花。”

孙璐瑶确实不担心,毕竟寅哥儿年纪虽然不大,花钱却是心里有数。

什么应该花,什么不应该花,他心里都清楚。

尤其孙璐瑶觉得再苦不能苦孩子,吃穿方面就更不会吝啬。

寅哥儿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御膳房做了送来,打赏也很大方。

御膳房那边都很乐意接寅哥儿的点菜,赏钱多,要求却不多。

只要用心做,味道好,那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敷衍了事,寅哥儿也是能尝得出来,也不会跟御膳房客气了。

不过作为孙璐瑶唯一的孩子,孙璐瑶在宫里横着走,寅哥儿也不例外。

暂时御膳房还没谁敢敷衍寅哥儿,得罪他了。

只是南怀仁带进宫的颜料并不多,他从母国带来的早就用完了。

这些都是从教会那边买的,毕竟那边的西洋人也多,不少人都是贵族,擅长绘画。

教会就会托海商辗转带过来,于是价格相当昂贵。

得知这画布一块就要一两金子,孙璐瑶就觉得教会简直是在抢钱!

颜料就更贵了,还是南怀仁想要,又是在宫里用的。

教会的人也不傻,得知是宫里人要用,正是宣传的好机会,还给了南怀仁一个友情价。

哪怕是友情价,颜料依旧贵得离谱。

听见价钱后,孙璐瑶都忍不住咂舌。

这玩意儿是真挣钱啊!

应该说,教会明明能抢钱,却给了他们一盒颜料!

以后寅哥儿要继续画画,需要的颜料和画布很多,孙璐瑶一点都不想他继续被教会当冤大头。

皇帝也才得知西洋画的画具和画布这么贵,不由皱眉道:“竟然如此,教会那边没有哄抬价格吗?”

毕竟这些东西,也就只有教会能买到了。

另外就是刚过来的西洋人,身上还会带一点,却不多。

物以稀为贵,价钱更会抬得很高。

孙璐瑶倒是给教会说了公道话:“皇上,教会应该没有胡乱定价,这些东西的确很贵。

毕竟是从西洋那边弄过来的,不说海上风浪大,能到的船只不多。

另外就是船只如今只能停留在东南的国家,再从陆路北上。”

如今海运被封,船只根本无法靠岸。

从东南的国家靠岸后,再走陆运。

这会儿的交通不便,光是运送上来可能就要一年半载,还得过无数的关卡。

这些关卡有些是官方的,有些却是当地的地头蛇设下的。

天高皇帝远,这些关卡认为设置也管不着。

商人要顺利北上,就只能破财消灾,不然根本过不去。

这样一来,成本又要再增加。

中途还可能发生各种意外,能顺利到达京城,东西还是完好的,就不容易了。

光是这些运输成本加进去,东西虽然不贵,到教会手里就不便宜了。

当然也有些是走私来的,但是不会太多,还只会停靠在粤省,也就是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这地方因为之前郑家被赶到台省的关系,海岸线巡逻加强,要走私停靠过来更难了。

光是这些,就足以证明教会并不是故意涨价到这个地步。

不过孙璐瑶还是受不了,喃喃道:“西洋人能做出来,咱们也能做。”

皇帝笑着附和道:“对,可以让内务府试着做,总不能只靠教会那边采买。”

孙璐瑶深以为然,而且西洋的颜料跟这边不一样,会添加白铅。

白铅刚开始是作为化妆品用的,后来用作颜料上色。

只是这东西有毒,用的少还好,用多了就会中毒很深。

孙璐瑶也是刚想起来,忍不住皱眉。

她想着寅哥儿以后要一直画油画,这些颜料对他的身体并不好。

国画的颜料就要安全得多了,材料一般用的都是天然矿物和植物。

这些天然矿物有些也是有毒,比如朱砂,但是不吃进去的话就对身体无碍。

不像白铅,光是挥发在空气当中,就会通过呼吸进入人的身体。

光是想想,孙璐瑶就有点担心,叮嘱寅哥儿道:“最近先别忙着作画,等我把颜料改良一下再用。”

寅哥儿得知西洋画的颜料里头有不好的东西,不由皱眉道:“额娘,他们怎么在颜料里面放这种东西,不怕用坏人吗?”

孙璐瑶想了想道:“他们只觉得这东西好用,却没认为有毒。那些用久的画家病死了,也只会认为这些人身体弱而已。”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颜料有毒,还会通过挥发来毒害自己的身体,甚至到死都不知情。

另外就是西洋人的胆大和冒险精神,想想他们的化学家在后世大多都不出名。

并不是他们不够努力,天赋不足,而是死得太早了。

他们莽撞得很,根本不准备任何安全措施就接触有毒的化学物质来解析。

所以他们刚有发现,人就被化学物质毒死了。

其他人接手后,刚出了一点成果,又被毒死了。

不过也因为他们的无知无畏,化学界用无数人的性命发现了一个又一个新的东西,还是很值得敬佩的。

话说回来,用国画的颜料来替代西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皇帝得知西洋画的颜料可能有毒,也是很吃惊。

毕竟他看南怀仁一直用这些颜料,似乎并不知道这东西有毒。

只是南怀仁的脸色都很差,皇帝之前以为是他被关了几年,身子骨不好。

如今看来,还是被颜料影响了身体。

皇帝就好心请了御医给南怀仁请脉,一把脉,还真是中毒了。

毒素一点点沉淀在身体里,才会让南怀仁的脸色变差。

还好鳌拜把人关了几年,南怀仁这几年根本无法画画,更别提是碰到西洋颜料了。

不过在被关之前,南怀仁还是很爱作画,体内毒素沉淀了不少,需要一点点拔除。

御医禀报后,皇帝皱着眉头听完,只吩咐道:“你好好给南怀仁拔毒,务必把人治好。伺候的人让他不要再碰西洋颜料,什么时候身体好了再说。”

他还叫来南怀仁,把此事告诉对方。

南怀仁大吃一惊,见御医也这么说,他还是半信半疑道:“在下的祖国,很多人用这个,身体都没事。”

皇帝示意御医来解释,御医上前答道:“大人,这毒并不会立刻致死。会一点点渗透在身体里,身体好的人,能撑十几二十年。”

身体不好的,可能几年下来,人就没了。

南怀仁一愣,想到他画画的启蒙老师,在三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还叫自己特别惋惜。

但是这么算下来,他的老师十来岁开始学画,的确撑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样子。、

这让南怀仁后背一寒,连忙谢过皇帝。

要不是皇帝发现的话,南怀仁或许撑不了太久。

毕竟在牢里关押了几年的生活,让他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了下来。

皇帝笑笑道:“不必谢朕,还是奶娘提醒,朕才知道,让御医去给你诊脉的。”

南怀仁一愣,心里疑惑孙璐瑶怎么会知道这事。

还是说她的儿子跟着自己学了一段时间画画,脸色变差了,这才发现的?

光是想想,南怀仁就担心自己会得罪了孙璐瑶,险些害了她的独生子,更是六神无主。

“皇上,在下想跟孙姑姑请罪。”

皇帝摆摆手道:“不必,她清楚你并不知情,并没有怪责你的意思。”

如果南怀仁知情,还不告诉寅哥儿。

别说孙璐瑶,皇帝第一个就饶不了南怀仁。

哪怕南怀仁再有才能,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

但是不知者不罪,既然南怀仁自己都不知情,皇帝就没有怪责他。

只安抚南怀仁几句,让他好好听御医的话拔毒。

钦天监那边的事也可以停一停,等南怀仁的身体彻底好了再去也行。

这事南怀仁却婉拒了,他要安心养病一段时间,回去钦天监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汤若望虽然看在两人都是西洋人,是从外边来的关系,多有照顾。

他却也只会推荐,并不会真的帮南怀仁保住在钦天监的位置。

加上汤若望的年纪也大了,他也是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几年,才会想要后继无人。

虽然他如今是为皇帝办事,却依旧是西洋人。

自己漂洋过海,也是希望在这边能给母国带去消息。

汤若望如果不在了,就要有别人帮忙,南怀仁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帮忙在皇帝面前推荐南怀仁,汤若望对南怀仁有恩,南怀仁就得还。

但是让汤若望再多帮忙什么,南怀仁就不指望了。

所以他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

皇帝也看出南怀仁的心思,于是点点头,只让他注意身体,没再提让他休息的事。

国画的颜料,内务府也有。

得知孙璐瑶想要,内务府总管就亲自送过来了。

皇帝也好奇看了看,他之前要学画,只可惜突然要登基,没开始学,也没时间学了。

他知道国画的颜色,看见的却都是磨成粉了。

孙璐瑶就给皇帝介绍道:“内务府送来的颜色颇为齐全,朱砂、赭石、石青、石绿和石黄,这些都是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