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选择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二阿哥很高兴,欢欢喜喜跟孙璐瑶道谢后,就打算去找董鄂氏。
孙璐瑶赶紧拦着二阿哥,以前二阿哥年幼,去见董鄂氏倒是无妨。
如今二阿哥长大了,就不能随便去后宫见董鄂氏了。
二阿哥一怔,这才想起宫里的规矩,只好叫身边的心腹太监去董鄂氏那边走一趟。
太皇太后清楚董鄂氏的动静,还想着二阿哥会怎么做。
最后她却得知二阿哥没找皇帝,也没打算来慈宁宫,而是直接派人劝说董鄂氏。
二阿哥居然说动了董鄂氏,叫她乖乖听话,收拾行李挪宫殿,好像之前发脾气不肯搬走的人不是董鄂氏一样。
太皇太后十分惊讶,派人仔细打听后,才知道是孙璐瑶给二阿哥出的主意。
两人因为在殿内,并没有别人在,太皇太后并不清楚孙璐瑶跟二阿哥说了什么。
不过看样子,孙璐瑶是让二阿哥想通了。
与其麻烦皇帝,还不如他自己把事情解决掉!
太皇太后心下点头,二阿哥是个懂事的孩子,却是太懂事了。
而且他过分心软,每次董鄂氏提出什么,二阿哥都不好意思拒绝。
明知道不可为的,二阿哥就会左右为难,迟迟不动,只会拖延,并不会解决。
这次如果没有孙璐瑶的提醒,二阿哥估计也是一直拖着,任由董鄂氏闹腾一阵子,等待别人出手来让她安静下来。
如今二阿哥年纪还小就算了,等再大一点,封王出宫建府,王府的事就得他说了算。
这么拖着不解决,只等着别人来帮忙,这怎么行?
如果身边有心思叵测之人,为了私欲帮忙,私下动手脚的话,二阿哥也察觉不了。
时间一长,二阿哥不就容易被身边人蒙蔽了吗?
如今他年纪还小,还能扭转过来,时间一长,这性子定了,就很难再掰过来了。
太皇太后不让二阿哥经常去见董鄂氏,就是怕董鄂氏带坏了二阿哥。
如今看来,这办法确实有用,起码二阿哥也不会事事都听董鄂氏的,却还是不够。
这次虽说需要别人提醒,好歹二阿哥主动解决了事情,是个不小的进步。
果然在教孩子上面,董鄂氏比孙璐瑶真是差远了。
太皇太后轻轻叹气,就听苏麻喇姑进来禀报道:“主子,二阿哥过来请安了。”
这话让太皇太后一愣,不确定地问道:“二阿哥自个来的?”
苏麻喇姑点头答道:“是,二阿哥只带了身边的一个贴身伺候的太监过来的。”
只有他一人,并没有别人陪同。
平日二阿哥都是跟着皇帝过来慈宁宫请安,更像是皇帝都来了,二阿哥不能不来的样子。
来了之后,二阿哥也不大说话,在皇帝身边就像是陪衬一样。
比起皇帝对太皇太后更亲近,二阿哥就要逊色很多。
一来二阿哥不太会说话,性子安静又腼腆。
二来人心有偏颇,太皇太后更喜欢聪慧的三阿哥,二阿哥也感受得出来,所以不大主动跟太皇太后亲近。
这次倒是奇了,二阿哥居然单独一个人跑来慈宁宫给她请安?
太皇太后只沉吟一会,就让苏麻喇姑请二阿哥进来。
二阿哥进来行礼,神色依旧有点不自在。
他从来没试过独自一人来慈宁宫面对太皇太后,只是到底鼓起勇气过来。
来了之后,二阿哥也不敢耽搁,毕竟时间拖得越久,他越是胆怯。
于是二阿哥立刻就说明了来意:“之前额娘不愿挪宫,给皇玛嬷添了麻烦,孙儿是特地来替额娘告罪。”
太皇太后挑眉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如今董鄂氏已经愿意挪宫,二阿哥没必要放在心上。只是我好奇,是谁让你过来的?”
二阿哥脸上带着点紧张,小声说道:“是孙姑姑建议孙儿过来的,之前说服额娘挪宫也是姑姑帮忙。
姑姑觉得孙儿做的事可能不够周全,不如来请教皇玛嬷。”
太皇太后一点都不意外,是因为孙璐瑶的缘故,二阿哥才会单独来慈宁宫。
二阿哥继续说道:“孙儿原本担心额娘挪宫后要跟不少庶妃一起住,可能会闹出更多纷争来,故而迟迟不能下决心。
后来被孙姑姑指点,孙儿才想到是误会了皇玛嬷,安排必然妥当。只额娘想不通,于是孙儿就派人跟额娘掰开来仔细解释清楚。
额娘挪宫后,也可以为皇玛嬷分忧。”
太皇太后点点头,招手让二阿哥到跟前来,握着他的手说道:“二阿哥这次做得很好,为我分忧了。”
二阿哥还是第一次被太皇太后如此直白夸奖,小脸红扑扑的,特别高兴。
太皇太后又叮嘱他道:“以后可能有更多的事需要二阿哥自己解决,毕竟往后二阿哥可能要出宫建府。趁着还在宫里,多看多听多请教,以后都能用上。”
听到自己要出宫的事,二阿哥既欢喜又失落。
高兴的是自己能当家做主,在宫外建府后会过得更自在。
失落的当然是一个人在外头要孤单得多了,没有皇帝和寅哥儿,有什么事也得独自解决。
不过太皇太后的话是对的,二阿哥心知自己不可能一直靠别人帮忙。
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来解决所有事。
董鄂氏的事就是一个开始,二阿哥犹豫了一会,还是提出让董鄂氏帮忙管着挪宫后的嫔妃。
毕竟没住在一起,有什么小矛盾总不好找太皇太后。
但是一点小矛盾拖久了,很可能就会变成大矛盾了,反而不好。
有人平日从中调解,再敲打一二,就能让这些嫔妃安静点,别是总来打扰太皇太后。
这就需要有人帮忙管着,董鄂氏出身高,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是也有一个坏处,就是董鄂氏脾气不怎么好,让她管人也有弊端,可能手段会简单粗暴。
到头来没能压下矛盾,还可能让矛盾加剧。
可是这些人当中,没有谁的出身能服众,唯独董鄂氏最合适。
二阿哥有意让董鄂氏去管人,又担心她不会管,于是来请教太皇太后该怎么做。
太皇太后一听就笑了,二阿哥也算是现学现卖,刚说了要请教人,他这就立刻请教自己了。
二阿哥知道太皇太后看出自己的意思,还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
太皇太后并不觉得二阿哥做错,反而很欣慰:“二阿哥考虑得很对,董鄂氏出身高,作为人选确实能服众。”
只是董鄂氏脾气暴躁,让她耐心管人是不可能的。
“也不必让董鄂氏事事躬亲,多送几个老道的嬷嬷过去帮忙就是了。”
让董鄂氏管人,没必要叫她什么都亲自去做。
身边多送几个厉害的嬷嬷作为帮手,董鄂氏挂个名,身份超然,又不用事事操心,才是最适合她的。
二阿哥听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谢谢皇玛嬷,孙儿明白了。”
他犹豫着又问道:“以后孙儿出宫后,是不是也能请皇玛嬷多送几个嬷嬷来帮忙?”
不然就二阿哥自己,要管着整个府邸的事,完全不可能。
还不如就跟太皇太后这样,多选几个厉害的人跟着出宫好了。
太皇太后无奈道:“董鄂氏还在宫里,我还在,能盯着点儿。不然身边全是厉害的人,董鄂氏只会被蒙在鼓里,直接被架空。”
她能这么做,是因为自己还会盯着,并不是完全放手。
二阿哥就不同了,出宫后,太皇太后就鞭长莫及。
身边人一旦私下做什么,蒙骗二阿哥,他就不可能知情。
所以二阿哥选人,就不能简单粗暴选厉害的,还有其他考虑才是。
二阿哥听得蒙圈了,他还以为挑选厉害的人,就能为自己分忧。
他出宫建府后,就不用多操心了。
如今听着,二阿哥还是要操心,都要忍不住想叹气了。
太皇太后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选人是一回事,管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事孙奶娘做得不错,二阿哥可以跟她多请教。”
二阿哥点了点头,被太皇太后留着吃了两盘点心,这才回去了。
太皇太后对苏麻喇姑感慨道:“二阿哥总算长大了,只是还太嫩了一点。”
苏麻喇姑笑着说道:“二阿哥能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努力改正,却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来。”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心里也明白,皇帝再聪慧,也是因为身份改变,不得不逼着自己迅速成长。
比起皇帝,二阿哥没那么大的压力,能有所改变就不错了。
指望他立刻改变,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二阿哥没直接回去武英殿,而是去乾清宫,跟皇帝说了去慈宁宫请教太皇太后的事。
皇帝得知后有点惊讶,心里也感慨这位腼腆的二哥难得主动。
他笑笑道:“二哥这想法很好,以后有疑惑想不通,可以来找朕,也能跟奶娘说说。哪怕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也能有个能说话的人。”
二阿哥点点头,他已经不小了,很清楚在这宫里,不是谁都能掏心窝的。
有些话不能随便跟人说,难免憋着难受。
不止二阿哥这样,皇帝也是,所以他才会跟孙璐瑶偶尔嘀咕几句。
不然总憋着,人都要憋坏了。
二阿哥明白孙璐瑶是个守口如瓶之人,看皇帝的样子,并不知道他去慈宁宫的事。
这就说明孙璐瑶并没有跟皇帝透露,二阿哥笑着点头道:“好,以后有事必然跟孙姑姑请教。皇玛嬷也让我有管人的事不明白,可以找孙姑姑。”
孙璐瑶谦虚笑笑:“二阿哥来问,必然知无不言。”
知道的她会建议,不清楚的就不会多说了。
孙璐瑶得知二阿哥想要学管人的事,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想了想就问道:“二阿哥之前挑选两位贴身太监,相处多日,可知他们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二阿哥一愣,回想了一下答道:“王新会来事,说话好听,大多在我身边伺候。林福办事稳妥,每次交代什么都能办得极为周全,多是为我出去跑腿办事。”
这次去劝董鄂氏的事,就是交给林福来办。
皇帝听得挑眉道:“二哥只说了擅长的,并没说他们不擅长的地方。”
二阿哥不好意思道:“王新会说话,伺候也周到,但是办事不如林福妥当。林福比较沉默不会来事,放在身边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实在太沉闷了。”
孙璐瑶笑着问道:“那二阿哥觉得,以后出宫建府,会选谁为管家?”
其他伺候人未必会跟着出宫,但是这两个贴身伺候的太监必然会跟着二阿哥去王府。
王府需要有人来主持,当然得让二阿哥的心腹太监来。
但是谁来担当,就需要二阿哥决定了。
二阿哥犹豫着道:“他们二人各有千秋,但是身为管家,还得招呼来客。嘴笨之人,不知道如何待客。光是会来事,但是安排不够稳妥也不合适。”
可以说两人的优点都加在一个人身上,那就完美了。
可惜如今他们是两个人,谁来担当管家都不合适,都缺点什么。
皇帝笑笑道:“二哥还有好几年才会出宫,身边二人也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当然,也不需要给太多的时间。
如果一年内没有太大的进步,就可以换人了。反正贴身太监,伺候得好,二哥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打发出去。”
二阿哥带出宫的贴身太监可以也不止一两个,哪怕这两人以后都无法胜任管家,但是他喜欢就可以都带出宫,皇帝也不会拦着。
闻言,二阿哥点点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孙璐瑶一听就摇头提议道:“二阿哥不必考虑,反而该让身边人自己考虑才是。”
二阿哥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考虑再多也没用,还得身边这两人努力改变才行。
所以二阿哥回去后,还不如直接透露给二人,他们如果想争取,必然会努力。
要是并不想成为管家,只打算留在二阿哥身边,那就维持原状。
但是在孙璐瑶看来,太监根本无法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们不往上爬,晚年干不动的时候,未必能有好下场。
要是遇到个好主子,还可能让他们晚年不至于那么凄惨。
但是没遇到个好的,那老了就要难过了。
所以他们必然会想要往上走,越是得主子重用,就越不会轻易舍弃他们。
如果没出孙璐瑶的意外,那两人应该都会想争取一二。
二阿哥回去后,果真跟身边二人透露了一点。
王新不用说,比平日更会来事了,也学着更耐心办事,也能更周全一点。
林福虽然嘴笨,以前还是会多说话。
只是王新太会说,林福在旁边经常插不上话,久而久之就变得沉默多了。
他想着自己嘴皮子比不过王新,那就在别的地方使劲。
果然林福办事稳妥,二阿哥几乎都把跑腿的事交给他去做。
然而二阿哥如今透露自己准备带两人出宫,还得选其中一人当王府的管家,这就不一样了。
林福再不能躲在后边,只让王新出风头,还得多努力跟人打交道。
两人开始较劲,二阿哥很快就察觉出来了,心想还真的跟孙璐瑶猜测的那样。
他们果然都想往上走,于是越发努力起来。
二阿哥要做的,就是观察他们两人,究竟谁的进步能更快,达到他的要求了。
太皇太后果真送去两个老嬷嬷,给董鄂氏帮忙。
董鄂氏还以为自己一人独大,以后能管着这些后宫嫔妃,谁知道太皇太后还派两个嬷嬷来。
这是不相信她能做得好,还是准备盯着自己了?
不管哪一种,都让董鄂氏束手束脚的,心里就不大痛快。
孙璐瑶清楚董鄂氏的性子,知道她以为自己能独自掌握大权,如今却多了两人。
说是帮忙,董鄂氏爱多想,肯定会以为太皇太后不放心她,是桎梏也是监视。
两个嬷嬷到底是慈宁宫派来的,董鄂氏跟两人闹得不愉快,就像是不愿意接受太皇太后的好意,以后只会让二阿哥为难。
以后董鄂氏还要跟两个嬷嬷同在一个屋檐下,闹腾起来,就要给孙璐瑶添了不少麻烦。
她索性让林嬷嬷过去跑一趟,二阿哥叫林福去跟董鄂氏解释。
想必只安抚几句,大概解释,并没那么具体。
林福又不善言辞,年纪又小,董鄂氏未必都能听进去。
换成林嬷嬷就不同了,必然能彻底劝住董鄂氏。
果然林嬷嬷过去后不久就回来,笑着道:“孙姑姑,此事办妥了。”
孙璐瑶好奇道:“林嬷嬷是如何劝说的?”
董鄂氏可没那么容易劝住,孙璐瑶脑补了一下,觉得她亲自去的话都未必能说服对方。
林嬷嬷看出孙璐瑶的想法,笑着摇头道:“此等小事,何需孙姑姑出马?娘娘管着的人多,一人难免手忙脚乱,尤其这其中还有几位小阿哥在。”
孙璐瑶立刻明白林嬷嬷的意思,董鄂氏管着先帝留下的嫔妃,这其中还有几个生下了小阿哥的。
董鄂氏要管,就得连带照顾这几个小阿哥了。
如今医疗水平一般,小孩子夭折的多。
她要是照顾得不好,哪个小阿哥出了意外,那真是难辞其咎。
旁人不会觉得董鄂氏是尽心了,只会认为她没照顾好,又或者故意没照顾妥当。
有太皇太后送来的嬷嬷在,董鄂氏不至于手忙脚乱。
甚至出了什么意外,也有太皇太后的人盯着,就不怕谁能陷害她了。
不然生母失去了孩子,迁怒到董鄂氏身上,认为是董鄂氏的错,她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林嬷嬷不是危言耸听,先帝不在,皇帝登基,这几个阿哥都太小了。
如果真出了事,这些生母以后就没了念想,所以把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
董鄂氏掺和进去,真有什么事反而惹得一身轻,还不如只挂个名头,其他事都让太皇太后送去的两个嬷嬷去办。
一旦出什么意外,她也能立刻摘出来。
孙璐瑶想着,林嬷嬷这算是吓唬董鄂氏吗?
不过也是,二阿哥派人去劝董鄂氏,说的都是好处。
这让董鄂氏很心动,于是才愿意挪宫。
林嬷嬷要做的,就是给董鄂氏泼冷水了。
好处董鄂氏都清楚,但是坏处她却未必知道。
林嬷嬷这么一说,董鄂氏以后只会收敛,不敢再闹腾。
孙璐瑶只感慨林嬷嬷这事办得极好,犹豫着要不要跟二阿哥说一声。
林嬷嬷却说道:“孙姑姑只告知二阿哥,把娘娘劝住了,倒不必解释得太清楚。”
告诉二阿哥,这事是孙璐瑶的功劳,但是没必要说得太详细。
孙璐瑶明白林嬷嬷的好意,她帮二阿哥劝住董鄂氏,话却没那么好听。
二阿哥起初是感激,但是时间一长就未必了。
说得好听点是讲述利弊,难听点就是威胁董鄂氏。
董鄂氏可能也会这样,但是有太皇太后的人盯着,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二阿哥却不一样。
他以后必然会被封王出宫,手握大权。
虽说二阿哥如今的性子和善,谁知道长大后是不是也这样?
林嬷嬷在宫里见得多了,从没有侥幸之心。
却也明白藏着掖着没必要,毕竟也是孙璐瑶的功劳,就该直接告知二阿哥。
不然孙璐瑶只默默帮忙,不求回报,只等对方发现,这不是太吃亏了吗?
林嬷嬷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担心孙璐瑶太心善又内敛,不愿意张扬。
孙璐瑶笑着道:“谢谢林嬷嬷提醒,我知晓的。”
她当然知道,默默努力工作,其实上司根本看不见。
不直接透露出来,上司还以为员工没怎么干活呢!
等裁员的时候,第一个裁的就是那些不爱张扬,默默努力工作的员工。
所以孙璐瑶当然按照林嬷嬷说的,跟二阿哥透露了几句。
二阿哥十分感激,想要给孙璐瑶送谢礼,却发现他身为小阿哥,手头没什么钱财。
他又不能出宫采买,买不了什么礼物送给孙璐瑶,顿时有点尴尬了。
二阿哥只能承诺,过几年再给孙璐瑶送谢礼。
孙璐瑶还真没放在心上,反正二阿哥能记得她的好就足够了。
等过了几年,二阿哥被封为亲王出宫建府后,还真给孙璐瑶送来珍贵的礼物,那就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如今孙璐瑶跟二阿哥说完,就把这事抛诸脑后。
因为有孙璐瑶变着花样努力做好吃的,皇帝守孝茹素这么久,营养还算充足,个子嗖嗖长。
隔一段时间,皇帝的衣裤就要短一截,要裁新衣裳才行。
寅哥儿也是这样,孙璐瑶只能隔一阵就让人给他裁新衣服。
倒是二阿哥长得要慢一点,被三阿哥超过就算了,寅哥儿这个头也逐渐向他靠近。
吓得二阿哥努力吃饭,每次都撑得一个劲打饱嗝才放下筷子。
可惜他那么努力吃,个子依旧长得不快。
二阿哥就纳闷了,他跟皇帝和寅哥儿吃得差不多,怎么就自己的个子长得最慢?
孙璐瑶觉得个子除了自己长之外,多是遗传的关系。
二阿哥和皇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先帝长得高,董鄂氏却比佟佳氏要矮一点。
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二阿哥的个子上限可能不如皇帝了。
在几个孩子长个子的时候,曹玺那边的新染色布料陆续送到宫里来。
江南织造除了提供给宫里的布料之外,也对外售卖。
原本江南织造的技术跟江南其他工坊差不多,没太大的优势。
曹玺过去,第一件事就要整顿江南织造上下,然后改良染织,让各大商人提高采买布料的数量,给国库创收。
做出新布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曹玺之前琢磨了好久都没有头绪。
不止新布料,曹玺到江南后跟各大商人打好关系也没那么容易。
这些商人在江南多年,算得上是地头蛇了。
曹玺不能跟这些商人翻脸,却也不能过分讨好。
不能主动打点,又要跟对方交好,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棘手的事情极多,曹玺绞尽脑汁琢磨办法。
哪里能想到,孙璐瑶偶然在尚衣坊发现生丝染色。
这样织布的时候就能直接用不同生丝,织出布料来。
如此不必用彩线刺绣,布料自带花纹,还特别平整舒服。
这新布料一出,曹玺就知道江南织造以后的进项不会少了!
更别提曹玺帮忙派人漫山遍野找种子染色的骗子,竟然找到不少土豆。
孙璐瑶说这东西好种,产量也高。
曹玺留下一小部分种下,大部分送去京城。
土豆不挑田地,几个月就能种好。
曹玺留下一部分做种,继续种下,另外的就按照孙璐瑶给的方子做菜。
宫里不能用荤菜,曹玺就没有这个约束了。
他用牛羊肉炖土豆,几个时辰后,这土豆渗了肉香,甚至比肉还要好吃。
香味飘到隔壁,左右邻里都忍不住派人来问,曹玺这是用什么佳肴,香味如此浓郁。
曹玺想着这土豆是新东西,自己吃就算了,别人吃出什么问题来就不好了。
于是他只解释是新找的作物,暂时只自家人食用。
言下之意,没什么人吃过,就不送他们吃了。
邻里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听说是新作物,只好奇了一下,并不好强行要过来,也不敢真的食用。
但是一连几天,曹玺每天都让厨房用土豆炖肉。
其实他也是听说土豆不好放,发芽就不能吃了。
江南雨多,土豆比京城更不好保存,也更容易发芽。
曹玺索性就打算尽快把留下的土豆都吃完,不止自己吃,身边人也跟着吃。
他们一个个吃过的都赞不绝口,觉得这土豆能吃,还很好吃,炖肉吃就更美味了。
每天都飘着浓郁的香味,左邻右里都被馋得受不了,终于厚脸皮来要了。
曹玺说是新作物得多尝试,他这都一连吃好几天了。
别说吃出什么问题,他这每天还吃得红光满面的。
左邻右里就差直接发誓,吃出问题也不怪曹玺了。
只能闻到香味却吃不到,实在太折磨人了!
曹玺见他们实在想尝一尝,就分了一点给邻里。
邻里吃过后只觉得这东西灰扑扑的不起眼,果真很好吃。
炖得烂烂的,就连家里的老人都能吃上。
他们得知曹玺开始种土豆,就想要跟着一起种。
可惜曹玺说手里的土豆不多,几乎都送去京城了。
他以后种得多了,再分给邻里种就好。
邻里哪里能等那么久,种一茬起码几个月。
一茬出来的土豆也不会太多,起码要种一年半载才可能多一点。
于是邻里只能继续在周边找一找,帮着曹玺去寻山民,还真找到不少。
找到的土豆,六成给曹玺,让他送去京城。
剩下的四成,就让邻里分了。
留下一部分吃,大多也都种下。
邻里都是江南的官员,一时对曹玺大有好感。
跟同僚一说,曹玺在江南官场的名声渐渐好了起来。
曹玺原本还发愁怎么融入江南的官场,如今好了,压根不必再苦恼。
因为土豆的关系,他这自然而然就被江南的官员接纳了。
虽说还不是所有人都接纳自己,起码曹玺轻轻松松就完成了这跨进去的第一步!
更有出版文集和题集的关系,曹玺跟当地商人也很快打成一片。
新布料一出,曹玺压根不用发愁怎么宣扬出去,跟熟悉的商人稍微提起一句,其他商人就已经闻风而动。
就这样直接卖给这些商人,不说货源实在不够,也有些掉价了。
如果价高者得,好像就太俗气了一点,也不能让世人知道这新布料的美。
曹玺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写信去京城,找孙璐瑶问一问。
夫人总有很多奇思妙想,说不定能给他一个好建议!
第82章 礼让
孙璐瑶收到曹玺的信,看到他在江南的官场很快站稳脚跟,居然是因为土豆。
因为左邻右里住着两个同僚都是吃货,吃过薯条、土豆丝和土豆饼之后,对土豆恋恋不舍。
得知曹玺手里的土豆太少,大多数要留种。
他们为了能尽快拿到土豆种起来,竟然主动帮曹玺融入江南官场。
曹玺以后为了感谢他们,也不用给别的,多给点土豆就行了!
孙璐瑶忍不住好笑,果然吃货不管在哪里,看见美食就走不动了。
为了美食,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寅哥儿见孙璐瑶一边看信一边笑,忍不住好奇看了过来。
孙璐瑶招手让他到身边来:“是你阿玛送来的信笺,他在江南如今颇为安稳。”
她把看过的两页信笺递给寅哥儿,后者捧着信就很快看了起来。
看完后,寅哥儿也笑眯眯道:“土豆确实是好东西,我种下的那些,眼看着大部分都出苗了。”
他这种的算是简陋了,伺候得肯定没有老道的农人要好。
连寅哥儿这样种,出苗都那么多,可见土豆多好种了。
在老农手里,只怕土豆这出苗会更多,以后收获必然也会多起来。
孙璐瑶点头道:“皇庄那边先种下,如今已经长起来了,估摸着一个月左右就能收获了。”
到时候,她就能知道土豆在这时候的产量能达到多少。
要是能更多,以后多种点,粮食的问题就能解决一点,压力没那么大了。
如今种地都是看天吃饭,天气好,那就收获多一点。
一旦天气不好,天灾一起,就可能颗粒无收了。
虽说有粮仓,存了一部分,却也撑不了太久。
也就在天灾刚开始的一个月,开仓放粮,让人饿不死而已。
想吃饱,却是太难了。
所以多一个粮食作物,对百姓来说,就是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推广方面根本不用发愁,如今最重要的是产量了。
孙璐瑶想着,低头把剩下的信笺看完了,也递给了寅哥儿。
寅哥儿看过后,思索道:“额娘,阿玛这是打算把新布料的价格拔高?”
孙璐瑶点头道:“这新布料用上了新的染色办法,刚上的时候确实新颖。但是时间一长,那些熟悉布料的人就能摸索出来。”
如今也没什么知识产权,新布料被人发现然后复制,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刚开始的确要稀罕一点,当然要提高价格。
起码前边狠狠赚一波,后边被人复制了,新布料的销量很可能下降。
曹玺如今就是想拔高新布料的身价,却并不想按照以前的风格,叫来熟悉的商人来股价。
这些商人之间哪怕没有私下谈妥,一起压价,却也不会抬价。
敢抬价,其他商人能吃了他,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呢!
孙璐瑶的指尖点了点桌面道:“寅哥儿看过后,觉得该怎么办为好?”
寅哥儿虽然年纪小,却很聪明。
孙璐瑶从来没当他是不知事的孩子来对待,曹玺的事也不会瞒着寅哥儿。
这时候发问,她更当寅哥儿是家里的一员来对待,跟他商量了起来。
寅哥儿坐直身,挺起小胸脯,认认真真答道:“额娘,阿玛就这么直接卖新布料确实亏了。毕竟比起布料,成衣的价格更昂贵。”
一匹布卖得再贵也就那样了,但是做成成衣后,价格就能翻好几倍!
所以只做布料买卖实在太亏了,可是要做成衣,却也是个问题。
寅哥儿看了孙璐瑶一眼:“如果额娘在江南,这事还能可行。
用新布料做好的成衣送去给江南几个大家族的主母,她们办花宴的时候穿上,想必很快就能传出去。”
但是孙璐瑶可以这么做,曹玺却不行。
他一个有妇之夫给其他有夫之妇送衣服,这哪里是交好,简直是交恶。
对方不可能收,曹玺的名声也不能要了!
所以这办法不行,曹玺就得换个方式。
可惜寅哥儿左思右想,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还是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孙璐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寅哥儿这想法很好,成衣的确比直接卖布料要上乘得多。
送衣物不行,其实也能换个方式。”
她也是被寅哥儿启发,不能送成衣给那些江南的交际花夫人。
那就换个方式,办个时装秀!
把成衣做好,叫绣娘穿上,请江南的贵夫人来观赏。
只是曹玺去请人也不合适,孙璐瑶还得再换个法子,就是让绣娘穿上成衣,去夫人们常去地方溜达。
孙璐瑶心里惋惜,如果她在江南,办个时装秀,请夫人们来看,立刻就能把成衣全卖出去!
可惜了,曹玺一个人在那边,这些都不能做,只好用笨一点的法子。
曹玺在江南狠狠打了几个喷嚏,还以为是自己着凉了,殊不知是被孙璐瑶念叨了一番。
他很快收到孙璐瑶的信笺,她把寅哥儿的话,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都写进去了。
曹玺看得眼睛发亮,也跟着孙璐瑶惋惜。
毕竟这个时装秀的法子确实好用,当场就能让新布料做的成衣那美名宣扬,无人不知。
如今也只能用这种笨的法子,叫绣娘做好成衣后,去江南的夫人爱去的地方转悠一下了。
曹玺让绣娘一口气用新布料做了二十件成衣,绣娘不够,还请绣娘家中的姐妹或者长辈帮忙。
孙璐瑶在信里提到,成衣不止年轻绣娘穿,夫人们也要适合才是。
这样目标人群才能扩大,只锁定年轻姑娘,人数就没那么多了。
毕竟如今的人成婚早,年轻夫人也爱美,这反而是最大的一个目标人群,放过就可惜了。
曹玺深以为然,按照孙璐瑶的提醒,成衣一半做得适合未出阁的年轻姑娘穿,另一半则是适合成婚后的夫人们穿了。
前者用上年轻活泼的花纹,后者则是雍容华贵的图案。
每一件成衣的样式有所不同,花纹也不一样,可以说是独一份的。
这也是孙璐瑶提醒曹玺的,毕竟谁也不乐意撞衫。
不说现代人,古人也一样。
出门遇到穿着一样的衣服,谁丑谁尴尬,穿得好看也难受。
倒不如都做成独一份的成衣,以后的衣服也按照这个想法来做。
每一件都是精品,十分难得,价钱自然也能提到天上去。
想必那些姑娘和夫人得知这些成衣都只有一件,当然愿意买单。
尤其曹玺还可以接受预订和特别定制,客人有自己的喜好,按照她们的意思来做的衣服,也是世间独一份。
她们还参与进来了,衣服不是亲手做,却也付出了心血,自然更为喜爱和满意。
预订要给订金,定制还能加价。
要修改的话,改一次就收一次钱,想改多少次都行,只要给钱就可以了。
如果到最后还是不满意,也可以全额退款。
不过她们付出那么多心血,反复改过的衣服,想放弃的话,前边就白费心思了,一般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实在不满意想放弃的,孙璐瑶觉得也没必要拦着,还不如痛快退钱。
不用继续伺候不说,还能给客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以后她们再想做衣服的时候,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曹玺这边。
其他人见了,也会对曹玺很放心,知道对方不是嘴上说说的。
她们心里也有底,不用担心反复改的次数多了,就不接这定制衣服的事了。
只是曹玺出面依旧不合适,孙璐瑶在京城又不能过去。
所以这事还得请熟悉布料和刺绣的女管事来办,跟女客们接触也更方便。
孙璐瑶还提醒,知道曹玺着急,却不能做好的成衣全让人穿出去。
毕竟如今这些女客都是高门大户,估计会嫌弃别人试穿过一次的衣服。
如果都穿出去,那些成衣都不能卖出去了。
还不如只挑两件,让一个年轻的和一位稍微有点年纪的绣娘穿上。
两人风格不同,走出去就能让不同年纪的人看在眼里。
能被看见,之后顺利的话,剩下那些成衣都能被高价卖出去,还会有很多客人来预订。
绣娘选的最好是女客的熟面孔,认识的人穿上不一样的衣物,才能让人印象更深刻。
打起交道,也能更容易。
如果可以,不如就地挑选老道的绣娘来当女管事,比曹玺亲自出面要好。
绣娘熟悉布料,对衣物的样式非常熟悉,更能明白女客的要求。
上了年纪的绣娘经验老道,什么问题都能轻易解决,绣工还好。
唯一不好的,可能是长时间刺绣,眼睛可能不大好。
以后继续长时间刺绣是不可能的,大多就不能继续做绣娘,只能离开。
她们这些经验十足的老绣娘就这么放走,实在太可惜了。
还不如成为管事,继续在不一样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曹玺看过信笺后,对孙璐瑶佩服得不行。
他只想到售卖新布料的事,孙璐瑶就洋洋洒洒提出了一大堆建议来,还有新的售卖方式。
每一条建议都可行,曹玺直接按照信上说的做就行了。
如果这样都做不好,那曹玺以后都没脸去见孙璐瑶了!
他也清楚孙璐瑶为何建议自己从绣娘中挑人选,因为这些绣娘都归属江南织造。
既是江南织造的人,就是身家清白,又有契书在案,不怕她们知道新布料的制作方式会泄露给别人。
甚至她们在江南织造多年,归属感很强。
原本绣娘年纪大了要离开,丢了这差事,外头的月银绝不如这里多。
如今曹玺重新给了她们一个新的职务,管事做得好,比绣娘的月银要多得多,谁能不心动呢!
绣娘们自从对曹玺又是感激,又摩拳擦掌想把差事做得更好。
刚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当管事,后边买卖起来了,必然需要更多的人手。
只要自己表现好,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管事!
那些年轻绣娘也有了盼头,不用担心自己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就要离开,过得不如现在的日子,只会更积极办差。
可以说孙璐瑶这建议,愣是让江南织造比之前更团结,对曹玺也更忠心了。
原本曹玺突然空降,惹来不少人的不满。
但是如今却不一样了,曹玺做出了新布料,以后这买卖起来了,底下人也能分一杯羹。
眼看这买卖必然能起来,谁会跟钱过不去?
于是底下人比以往办事更主动又妥当,曹玺吩咐的事更是事半功倍。
他亲自挑选适合的绣娘,但是出乎其他人意料之外,并没有挑容貌出色的。
而是选了相貌清秀的绣娘,对身姿也没有太大的要求。
不必个子高挑,也不用细腰盈盈一握,甚至选了一个身材极为普通。
可以说绣娘走在大街上,旁人都不会多看一眼,完全能泯然于众人。
底下人觉得选出的这些绣娘相貌和身材都不够优秀,如何能展示出新布料剪裁的衣裳?
曹玺却笑着解释道:“我们要展示的是衣服,是新布料,相貌太好,反而会喧宾夺主。”
这下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了,曹玺还真是思虑周全。
至于让两人去哪里转悠,曹玺想了想,决定去的湖边。
春日正是踏春的好时候,不少夫人会带着姑娘去湖边。
如果湖边人少,还可以去寺庙后的桃花林,那里也是女眷们爱去的地方。
不止清净,还能赏花,是个赏春的好去处。
两位绣娘穿上新布料做的衣裳,先去了湖边,果真遇到了不少高门大户的夫人们。
这两个绣娘,年纪大一点的还是在夫人跟前露过面,有些交情。
夫人们把绣娘叫过来,看见她身上的衣裳,花纹不像刺绣,倒像是布料自己原本就有的,很感兴趣。
上手一抚,果真没有绣线。
听闻是江南织造新出的布料,夫人们都好奇起来。
绣娘还跟相熟的夫人暗示,说这样的衣裳做了几件,并不多。
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图案,要是有喜欢的花纹,还能单独定制。
这让夫人们更心动了,谁不想要一件绝不会跟别人一样的漂亮衣裙?
虽说价钱贵了点,这布料却也是刚出的,在外头是没有的,这就叫她们更想要了。
有夫人当场就预订,也有夫人好奇余下的成衣。
听闻是先到先得,绣娘明日会送过来一件,夫人们这才满意了。
两位绣娘又去了寺庙后院转悠,依旧跟相熟的夫人闲聊了几句,又得了两个定制的订单。
年轻绣娘对此很佩服,只觉得同行的老绣娘就说几句,夫人们就抢着交定金做定制。
只是第二天要送新衣服给夫人们,衣服只有一件,要先送去给谁?
夫人们回去后,这才发现问题。
对啊,绣娘明儿要怎么送衣服,分开送吗?
想到自己喜欢的衣服可能先送去别人家,然后再送回来,就心下不喜。
只是没料到,这事孙璐瑶早就给曹玺出了主意,做一本画上新衣裳的彩册。
其实这种彩册在宫里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像是主子们要选家具的时候。
内务府那边总不能请主子去仓库看,究竟喜欢什么样式。
如果让主子身边的人去看,也不妥当。
他们选的,未必是主子喜欢的,更不敢擅自给主子做决定。
所以内务府就做了彩册,把仓库里的家具都画上。
主子们只需要在宫殿里,喝着茶吃着点心,慢悠悠翻开彩册来挑选家具。
孙璐瑶想着家具能做,衣服就更能做彩册了。
曹玺也知道宫里有这么个东西,如今用在这里却是极为合适。
夫人们不需要看到实物,画里就已经把样式和花纹都画上了。
还画得极为详细,颜色也一样,看着就跟新衣服在跟前一样。
绣娘们捧着彩册登门,夫人们看着十分惊奇,又是欢喜。
她们听说谁先给了全款,衣服就能立刻定下来,二话不说就掏钱。
好像慢了一点,这要到手的漂亮衣服就要飞了。
至于都选了相同的衣服,那该如何是好?
孙璐瑶出的主意,就是价高者得。
当然在夫人面前不能直接这么说,不然这买卖就没那么高雅了。
要做高端市场,当然先要让客人们知道,这些布料不容易做。
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染织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得到一匹。
独一份的花纹,独一无二的布料,世间只有一件,直接给谁都不合适,叫人为难。
实在无法,只能让夫人们看着衣裙价值如何,写下金额的纸条。
回头各处的纸条汇总后,最是看好那一件衣裳的夫人,谁眼光最独到,衣服就归谁。
这样的话,因为互相之间没有通过气,彼此不清楚对方出价。
没能出高价得到衣裳,也不会埋怨到曹玺头上了。
而且只说夫人眼光独到,觉得这衣裳的价值最高,丝毫不提钱财,就不至于掉价了。
曹玺是不清楚卖一件衣服,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绣娘看见后一个个眼睛发亮,只感慨虽然没见过孙璐瑶,却对她佩服不已。
孙璐瑶这完全抓住了夫人的心思,她们出高价买到了心仪的衣裳,不是因为给的钱多,而是她们的眼光好。
而且还可能压过其他出钱的夫人,得到这衣裳,那就更让人高兴了。
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太珍惜,不容易得到的,还是赢过其他人抢回来的,那就截然不同了。
不止衣服好,光是这抢赢其他人的心情就足够愉悦了。
而且还让夫人们也能狠心砸钱,生怕被别人比下去。
曹玺收到纸条的时候,看见上面的数目都不由咂舌,这些夫人们还真舍得砸钱!
他按照每一件衣服,出最高价的人送过去。
纸条也留下来了,有备无患,免得夫人们不满意的时候,曹玺也能拿出来作证,自己确实没有徇私。
各家夫人有欢喜也有失落,得到衣裙的当然高兴。
而且曹玺还让绣娘亲自送上门后,哪里有尺寸不适合的地方,也能当场修改。
绣娘的女红极好,嘴皮子也不错,三言两语就逗得夫人们满脸笑容。
还频频夸赞夫人的眼光好,这裙子非常适合夫人云云。
这么好的裙子在家里穿着实在可惜,还不如穿去踏春,又或是宴请其他夫人一聚。
简单来说,就是努力炫耀自己得的新裙子!
这话简直说到夫人的心坎里头了,她们当然不好直接说想炫耀。
不过绣娘们也道春光正好,是踏春的好时候。
跟亲朋好友聚一聚,一起赏花也是极好的。
一时之间,不少夫人都被说动了。
她们轮流开花宴,或是去游湖,或是一起踏春。
一个个穿着新裙子,图案各有不同,引人注目。
一时之间,江南织造的新布料就名声渐起,曹玺接订单接到手软。
名声还传到北边,京城也有不少人得知消息后,纷纷想要看看这新布料究竟如何。
曹玺已经把做好的第一批先送进宫里,每一匹布都是独一份的。
皇帝请太皇太后挑选后,再分配给后宫的嫔妃们。
他还给孙璐瑶留了一匹,特地让人送了过来。
孙璐瑶十分惊讶,看到布料上的图案是丁香花,是她喜欢的,就知道估计是曹玺特地写信给皇帝,专门留给自己的。
她摸着新布料,确实花纹就像是印在上面一样,不需要刺绣,图案清晰可见,非常特别。
寅哥儿好奇凑过来,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道:“额娘,这刺绣好特别,十分平整。”
孙璐瑶笑笑道:“这不是刺绣,是在织布之前在生丝上先染色,直接织出来的。”
寅哥儿听后大为诧异,感慨道:“阿玛去江南,做出这样漂亮的新布料来,真是厉害。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去江南看看。”
孙璐瑶笑笑道:“会的,不过要等你长大点才行了。”
寅哥儿点了点小脑袋,他相信自家额娘说会去,那他们都会一起去江南的。
想到以后他们一家人能在江南一起生活,寅哥儿就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他努力吃饭,快快长高的话,是不是能提早出宫去江南了?
寅哥儿打算明天开始,自己要再多吃一点!
孙璐瑶不知道这孩子想要尽快长大,恨不能每天把自己吃撑。
太皇太后收到新布料后十分喜欢,很快做了一身衣裙。
皇帝也不必跟曹玺那么麻烦,请太皇太后直接赏了几家勋贵的女眷。
这新布料很快也在京城兴起,存货根本不够用。
曹玺只能扩大工坊,增加人手,在江南四处征收熟手。
不管是绣娘还是染织工,只要能力不错就都收下。
曹玺在江南办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宫里也颇为热闹。
之前二阿哥透露给身边人,想要出宫后让其中一人成为大管家,统领自己身边所有事。
王新和林福就卯着劲努力,比往日更要殷勤。
这事叫李德全见了,他也立刻变得比以前更谨慎,伺候得更精心。
高远落后一步,也努力往皇帝面前凑,怎么都不想就如此被比下去。
这样一来,皇帝倒是轻松舒服多了。
两人较劲,受益的就是皇帝了。
皇帝打发两人去跑腿的时候,对孙璐瑶笑着说道:“看来二哥身边的两人如此,叫他们见了,也跟着上进了。”
孙璐瑶也笑道:“这样也好,毕竟奴婢只暂代大总管,也不可能一直如此。”
皇帝身边的人年纪太小,压不住人,没合适的人选,才会让孙璐瑶暂代。
等皇帝年纪大一点,身边人都调教好了,大总管这位置就得换人。
如今皇帝身边最得用的两人就是李德全和高远,估计大总管最后只会从他们之中选择。
他们估计从二阿哥那边看出来了,于是也跟着努力。
皇帝点点头道:“奶娘更看好谁?”
孙璐瑶却说道:“不管是谁,只要好好办差就留着,不好就换人。”
她不打算帮皇帝选择,也言明这大总管的位置也不是谁上了,就能一辈子在上面。
皇帝点头附和道:“奶娘说得对,朕回头再仔细看看。”
有孙璐瑶的珠玉在前,后边继任的大总管如果能力太差,皇帝都要看不上眼的。
如今看李德全和高远两人还算机灵,就是还差一点。
“得麻烦奶娘多提点他们两个,别是以后手忙脚乱的,叫朕心烦。”
皇帝习惯了孙璐瑶的面面俱到,换个不如她的人,实在难受。
还不如让孙璐瑶帮着指点一二,好叫这两人以后办事也更周全。
这事孙璐瑶倒是没拒绝,她巴不得尽快有人来接手自己的差事,那就能清闲一些了。
两人当中,其实孙璐瑶最看好李德全。
不说以后经常能听见他这个名字,在皇帝身边的时间也最久。
而是李德全年纪不大,办事却十分谨慎稳妥。
有眼力,知道什么时候该上前殷勤讨好,什么时候该安静闭嘴。
高远就差一点,他有点太着急,而且急功近利了,心态不够稳。
孙璐瑶觉得在宫里,尤其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的人就该足够沉稳才行。
毕竟他们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举动,都可能被人误解成皇帝的意思。
所以更要谨言慎行,三思而行,这一点李德全就做得很好。
不过孙璐瑶没打算把这些告诉皇帝,影响皇帝的判断。
说不定如今的皇帝更喜欢高远,她左右皇帝的决断实在没必要,还不如让皇帝自己来选人。
皇帝看得出孙璐瑶对大总管这个位置并没有那么在意,更不想一直抓着不放。
他其实心里想着,如果孙璐瑶能一直当自己的大总管就好了。
虽然皇帝也明白这不大可能,却忍不住会想,毕竟他身边没有比孙璐瑶更贴心又聪明的人了。
这时候苏克萨哈来拜见,说是彩色玻璃在宫里装得差不多,宫外可以开始安装了。
皇帝还以为苏克萨哈会从自己家开始装起,却没想到他打算让索尼第一个来。
孙璐瑶也挺惊讶,苏克萨哈居然还挺贴心的,什么时候对索尼如此尊敬了?
不过这提议也是很符合皇帝的心意,索尼最早站在他这一边,又是朝中老臣,理应第一个安装彩色玻璃才是。
只是皇帝跟孙璐瑶一样疑惑,苏克萨哈什么时候跟索尼的关系这般好了?
苏克萨哈跟索尼的关系只能算一般,最多比跟鳌拜要好一丁点。
当然苏克萨哈也不是因为尊敬索尼,又或者想跟他打好关系,才会跟皇帝建议让索尼先安装。
其实是苏克萨哈觉得在宫外安装彩色玻璃的第一人,实在太扎眼了。
树大招风,他一点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还不如让给索尼!
跟苏克萨哈不一样,如果他先装,其他大臣不满意,可能会来找茬,让自己麻烦不断。
但是换成索尼这个老狐狸,朝中大臣再是嫉妒羡慕,也无人敢招惹他。
第83章 不忘
孙璐瑶很快察觉到苏克萨哈的心思,感慨他终于聪明了一点。
还知道避嫌,知道树大招风,总比之前要好一些,说不准能多撑一段时间。
看来皇帝扶持苏克萨哈上来,他自己也终于开始争气了。
索尼摸着胡子,对苏克萨哈的意思是心知肚明。
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就跟苏克萨哈想的那样,朝中大臣资历就没有超过自己的。
所以索尼排在第一个,的确最适合,换了别人,估计其他大臣都会有意见。
皇帝倒是意外,苏克萨哈这次还真的挺聪明,他问道:“索尼排在第一个的确合适,不知道第二个是谁?”
苏克萨哈当然毫不犹豫选了自己,让给索尼,那是不想当出头鸟。
另外索尼的资历也够深,但是他之后,不就是苏克萨哈了吗?
毕竟苏克萨哈在辅政大臣里头排行第二,就连遏必隆和鳌拜都要靠后站!
孙璐瑶默默看了苏克萨哈一眼,刚还觉得他变聪明了一点,如今又不确定了。
如果苏克萨哈彻底避嫌,让其他三位辅政大臣先安装彩色玻璃,最后才轮到自己。
其他大臣见了,怎么都要夸苏克萨哈一句毫不徇私。
如此一来,苏克萨哈的名声就能慢慢好起来,以后在朝中的地位也会稍微改变,其他人更会对他改观。
只慢一点安装而已,又不是不装,苏克萨哈还能得个好名声,甚至噎得鳌拜都挑不出毛病来。
可惜苏克萨哈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只想到自己,不想出头才让给索尼,但是其他人是绝不可能让的!
孙璐瑶扶额,皇帝也有点头疼。
隐晦提醒苏克萨哈吧,他未必能听懂。
直接说吧,苏克萨哈估计不会同意。
不说吧,苏克萨哈这心思就要人尽皆知了。
最后差事算是办完了,他却没能落个好名声。
在皇帝看来,这事跟白干没什么两样。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扶持苏克萨哈是对的吗?
但是怎么感觉苏克萨哈根本扶不起来?
皇帝能怎么办,人都扶起来了,又不能临时换人,只能暂时这样了。
苏克萨哈也不傻,察觉到皇帝的神色不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试探着问道:“皇上是叫微臣礼让了索尼,也要让一让遏必隆和鳌拜吗?”
孙璐瑶看了过来,显然苏克萨哈不是真傻,转眼就想明白了。
皇帝没点头,苏克萨哈的面色有点不情愿,还是说道:“微臣想岔了,理应如此。”
虽然他不太情愿,但是晚点就晚点吧,总归能轮到自己,也不算太晚!
看苏克萨哈不情不愿的样子,皇帝也想扶额了,挥挥手让对方退下,再看一眼感觉又要头疼了。
苏克萨哈麻溜退下,派侍从去索尼府上说一声,明天开始就过去安装彩色玻璃。
他忽然把人叫住,又吩咐道:“从索尼那边出来后,再去遏必隆和鳌拜府上提一句,后边就轮到他们两人安装。对了,记得张扬点,这事越多人知道越好!”
侍从会意,带着好几个人大张旗鼓去索尼府上知会。
出来后,又立刻去附近遏必隆和鳌拜的府邸,登门禀事。
一群人来得多,登门说是要测量大致的尺寸,数一数窗户的数目。
然后开始烧制彩色玻璃,看库存够不够等等。
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谁能拦着呢!
对方话说府邸大,人手充足,量起来才快。
禀报了主子后,得到允许,管家就跟着这些人到处测量,然后恭送这群人离开。
索尼得知自己第一个安装彩色玻璃,摸着胡子神色平静。
索额图就高兴多了,冷哼道:“苏克萨哈平日不怎么样,这次还算知趣。”
闻言,索尼瞪了他一眼道:“哪里是苏克萨哈知趣,他只是不想当出头鸟,才让老夫第一个安装。”
索额图嘀咕道:“这人城府真深,担心自己成为出头鸟就把阿玛推出去。不过儿子听说阿玛之后,就是遏必隆和鳌拜安装,再之后才是苏克萨哈。
苏克萨哈这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方了?阿玛,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索尼没急着回答,而是把长子噶布喇也叫了过来。
噶布喇得知自家成为皇宫之外,安装彩色玻璃的第一家,顿时大惊失色道:“阿玛,苏克萨哈此举跟以往大有不同,难道是要让阿玛成为靶子?”
索额图附和道:“大哥说得对,我才不相信苏克萨哈会谦让。谦让阿玛是应该的,但是他居然连遏必隆和鳌拜都让了,这就奇怪了。”
在他看来,苏克萨哈有点小聪明,却没聪明到哪里去。
这次做出礼让之事,要么其中有诈,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噶布喇犹豫道:“阿玛要不要主动跟皇上推辞此事?”
索额图却不赞同:“皇上都点头了,阿玛去拒绝并不妥当。”
尤其这差事是皇帝交给苏克萨哈去办的,做决定的也该是苏克萨哈。
这次的安排苏克萨哈并没有做错,甚至非常妥当。
索尼这时候去拒绝,是不满意苏克萨哈的安排,还是不满意皇帝让苏克萨哈来安排了?
不管哪一种,都不合适,索尼还不如大大方方接受了。
闻言,索尼摸着胡子点点头道:“不错,这事皇上点头了,咱们只管静观其变就好。”
他对长子担惊受怕的样子有点失望,好在三子是个聪明的,才叫自己稍微得到安慰了。
苏克萨哈大张旗鼓派人去通知和测量,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京城都知道皇宫之后,四位辅政大臣都要开始安装彩色玻璃了。
还不是苏克萨哈先来,而是另外三位辅政大臣先开始,倒是叫不少大臣心里奇怪。
当然他们嘴上会夸一夸苏克萨哈的大方,反正好话不要钱,说几句也没什么。
苏克萨哈十分高兴,每天红光满面的样子安排人去安装玻璃。
皇帝得知后,忍不住摇头道:“苏克萨哈真是……叫朕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苏克萨哈不聪明吧,虽然不情愿,他还是能听得进话,愿意先礼让其他三人。
说苏克萨哈聪明吧,这礼让之事默默而为,反而上乘。
如今他大肆宣扬,恨不得人尽皆知,这就落了下乘了。
皇帝小小年纪都忍不住想叹气,苏克萨哈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如此不顾后果?
他要是默默做的话,遏必隆和鳌拜哪怕不喜欢他,也挑不出毛病。
回头别人提起,两人就只能捏着鼻子夸苏克萨哈一句。
不夸也无所谓,起码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了。
如今好了,苏克萨哈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好像这三人能先安装彩色玻璃,是苏克萨哈主动礼让,不然他们都未必能装上!
这么一闹,就像施恩一样。
别说稍微缓和关系,还可能把关系闹得更僵!
孙璐瑶见皇帝皱着脸的样子,笑着提醒道:“皇上,他们的关系原本就好不到哪里去。如今没缓和,反而不如以前也没什么。”
皇帝扶持苏克萨哈,就是让三股势力成型。
索尼跟着皇帝这一股势力最为安静,苏克萨哈如果也特别安分,那谁跟第三股势力抗衡?
他们闹起来,互相削弱,对皇帝来说才是好事了。
皇帝一想,确实如此。
苏克萨哈太聪明反而不好,如今这样就恰到好处了。
皇帝这才笑了,没让人拦着苏克萨哈,叫他嘚瑟了好一阵子。
索尼不准备跟苏克萨哈胡闹,尤其他还是第一个开始安装的。
得了好处,索尼更不会说什么了,反而夸了苏克萨哈几句。
遏必隆虽然不痛快,但是苏克萨哈这差事到底是皇帝给的。
自己跟苏克萨哈闹的话,就要给皇帝没脸了,于是只好忍了。
但是鳌拜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不高兴,其他人就别想痛快了!
苏克萨哈派去宣扬事情的侍从,被鳌拜叫侍卫狠狠打了一顿,还扔了回去。
扔的还是苏克萨哈府邸的大门口,打人不打脸,这都打到家门来了。
苏克萨哈哪里忍得了,想打回去,却发现自己打不过鳌拜,于是他只好进宫找皇帝告状了。
皇帝看见苏克萨哈鼻青脸肿的样子,一脸无奈,让李德全去请御医过来给他看伤,一边听苏克萨哈哭诉鳌拜多蛮横无理。
鳌拜先是打了苏克萨哈的心腹侍从,还把人扔到苏克萨哈的家门口来。
苏克萨哈气不过,去找鳌拜理论,也被他揍了一顿。
皇帝差点就想问,他打不过鳌拜才跑进宫里躲着吗?
好在话到了嘴边,被皇帝咽下去了。
这都不用问,看苏克萨哈的脸就能知道。
御医很快过来给苏克萨哈诊脉,查看他脸上的伤,只说是皮肉伤,没伤着根本。
显然鳌拜还是留手了,不然认真打的话,苏克萨哈的小身板哪里能受得住,早就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鳌拜也不傻,打苏克萨哈的侍从,那只是个仆人,打了就打了。
哪怕苏克萨哈闹到宫里也没什么,要是打死了苏克萨哈,这事就很麻烦多了。
没多久皇帝就得知鳌拜也进宫要来拜见,顿时头疼。
他想了想,还是让鳌拜进来了。
鳌拜进来后,看都没看苏克萨哈,直接跟皇帝禀报道:“皇上,微臣是无辜的,并没有对苏克萨哈动手。他这脸不是微臣打的,是自己摔的。”
皇帝听得瞪大眼,看向苏克萨哈。
苏克萨哈立刻辩驳道:“皇上,他对着微臣冲过来,还挥舞拳头。微臣只好躲避,不留神摔了,也是他的缘故!”
鳌拜举着拳头杀气腾腾冲过来,谁能不避开啊?
苏克萨哈避开的时候摔着了,那也是鳌拜的错!
孙璐瑶也是服气的,苏克萨哈这春秋笔法够厉害。
进宫的时候他那凄惨的样子还以为是被揍的,谁知道竟然是自己摔的。
偏偏苏克萨哈还理直气壮,千错万错都是鳌拜的错!
皇帝看着两人,板着小脸道:“两位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如今这样?”
他直接各打五十大板,苏克萨哈这个彩色玻璃安装的事就交给索额图去办。
鳌拜回府面壁思过一个月,京城巡逻之事就交给遏必隆来负责。
遏必隆被叫过来,莫名得了鳌拜的差事,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后来得知苏克萨哈和鳌拜打起来了,还跑到皇帝面前告状。
皇帝一气之下,两人都受罚了。
遏必隆能怎么办,只好含泪接旨了。
他心想等鳌拜面壁思过出来后,发现自己京城的兵权交给了遏必隆,估计心里不大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