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不痛快,肯定会来找遏必隆的麻烦。
遏必隆这时候又不能拒绝,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交出来的东西,估计不会还回去了。
这兵权拿着烫手,不过遏必隆很清楚,他拿着的时间也不会太久,很快就会换人来拿了。
思及此,遏必隆这才稍微放下心,只等着什么时候把这东西送出去。
只是皇帝没直接转给别人,而是交给他,摆明是把鳌拜的仇恨全落在遏必隆身上。
遏必隆忍不住叹气,小皇帝年纪不大,成长得却太快了。
刚回宫的时候,他还是个懵懂的孩子。
刚登基的时候,小皇帝连朝中大臣都认不全。
但是这才多久,小皇帝已经学会了借力打力,把他们几个辅政大臣耍得团团转。
遏必隆一时不知道该欣慰,先帝有个好儿子,哪怕年纪小,皇帝也将担子成功撑起来了。
还是该郁闷,自己也成为了小皇帝手里的棋子。
鳌拜回府面壁思过,得知兵权在遏必隆那边,心里不高兴,却也没觉得什么。
他只以为一个月后,自己就能拿回来了。
遏必隆胆小,不敢跟鳌拜对着干。
所以鳌拜觉得自己拿回来,不是多难的事。
然而等一个月后,鳌拜才发现自己错了。
遏必隆压根就没有还回来的意思,鳌拜顿时大怒,跟他闹了起来。
但是遏必隆又不能违背皇帝的意思,把东西还回去。
他还打不过鳌拜,都不敢回府,只好躲到宫里来了,鳌拜还不至于跑到宫里来揍他。
遏必隆战战兢兢躲进宫里几天,皇帝允许了,还对孙璐瑶笑着说道:“幸好有遏必隆,不然鳌拜想揍的就是朕了。”
孙璐瑶笑笑,知道皇帝找了遏必隆这个替罪羔羊。
羔羊虽然有点惨,但也算是为皇帝分忧了。
鳌拜跟遏必隆闹翻,其他人乐得看热闹,镶黄旗的人就头疼了。
都是同一个旗的人,闹矛盾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于是很多人分别去劝和,哪怕再不满,也该维持表面工夫才行。
遏必隆倒是想息事宁人,可惜鳌拜不愿意。
甚至鳌拜也听烦了这些劝说的话,最后吩咐门房不让这些人进门来。
这也让镶黄旗的人不痛快了,他们是为了鳌拜好才登门来,鳌拜是什么态度,连门都不让他们进了?
苏克萨哈丢了差事满心不高兴,尤其他已经把前期都做好了,索额图接手,那就是摘桃子来的!
于是他看索额图也不顺眼,这玻璃工坊用的是苏克萨哈的土地,工匠也是他的人。
苏克萨哈稍微使点绊子,烧制玻璃的事就慢了下来。
索额图得知后也不高兴了,苏克萨哈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亲口吩咐把差事交给他,苏克萨哈不止不配合,还故意使绊子,叫自己办砸差事吗?
苏克萨哈的小动作也让索尼不悦,这不是给自己儿子挖坑吗?
索尼跟鳌拜不一样,他不会直接动手对付人。
他只进宫,跟皇帝提议,让苏克萨哈去跟着汤若望一起编写历法。
苏克萨哈正好没事,帮忙编历法就挺好的。
皇帝听后,立刻准奏了。
索尼退下后,皇帝对孙璐瑶说道:“看来苏克萨哈惹着索尼了,让苏克萨哈去编历法,他可能连历法都不清楚是什么。”
都不知道是什么,要苏克萨哈怎么编?
而且编写历法,就完全跟别的差事绝缘了。
历法没那么好编的,没看汤若望编了多少年还没写完吗?
这差事没完成,就不可能接新的差事。
孙璐瑶这才明白,索尼为何会建议苏克萨哈去编历法,这是要把苏克萨哈困在历法里头了。
不编完,苏克萨哈就出不来。
但是要编完,苏克萨哈又历法一窍不通,简直是死循环。
孙璐瑶听说苏克萨哈丢了差事后,对接手的索额图大为有意见。
估计他暗地里还给索额图使绊子,索尼这个亲阿玛就给儿子出气来了。
苏克萨哈也是的,惹谁不好,怎么就惹着索尼了呢?
惹着鳌拜就算了,最多被揍一顿。
惹着索尼的话,苏克萨哈之后只怕要吃苦头了。
尤其苏克萨哈还不能拒绝,编历法这么好的差事他难道还要挑挑拣拣吗?
不说皇帝,御史听见后必然写弹劾折子写到能淹没整个苏克萨哈!
所以苏克萨哈只能苦哈哈去汤若望那边,一边学一边帮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他只能盼着汤若望更厉害一点,历法的事很快就完成吧!
孙璐瑶原本还想着,三股势力,鳌拜丢了兵权后就大不如前了。
加上鳌拜还跟镶黄旗其他上门劝说那些人的关系闹得很僵,这让他可以说一下子失去了很多盟友,处境就更糟糕了。
苏克萨哈这边不用说,丢了彩色玻璃的吃啊是,被打发去编历法。
这么一来,三方就只剩下皇帝这一支了。
如果他们两个只有一个下去,皇帝估计还得再扶持另外一个人上来。
这会儿就好了,两方都下去了,皇帝就能一方独大。
鳌拜的威胁不如以前,苏克萨哈就没了用处,难怪皇帝那么痛快答应索尼的要求,把人提溜去编历法了。
皇帝这一手也让不少朝臣渐渐发现了端倪,对这位小皇帝的手段,有人吃惊,有人欣慰,有人忌惮,有人收敛。
不管如何,四位辅政大臣对皇帝的束缚比以前要小得多了。
虽然苏克萨哈动了手脚,不过人都被打发走了,工坊落在索额图手里。
索额图又是威胁又是利诱,总算是摆平了。
彩色玻璃的产量恢复到之前,他先派人把府邸都装上。
之后再去遏必隆的府邸,准备安装玻璃。
鳌拜却不乐意了,觉得应该他先装。
遏必隆都抢了他的差事,鳌拜先装彩色玻璃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叫遏必隆都气笑了,却奈何不了鳌拜,只能让索额图先装鳌拜的。
反正就落后一点,到头来还是能装上,没必要跟鳌拜再争个先后。
闹腾一番,又叫人看笑话吗?
鳌拜这才得意离开,索额图皱了皱眉头,还是带人先去鳌拜那边安装上彩色玻璃,然后才去遏必隆家。
索额图回府后,关起门来跟索尼说道:“阿玛,遏必隆的胆子也太小了,他这是怕了鳌拜吗?”
明明四位辅政大臣按照排名,遏必隆在先,鳌拜在后。
两人同时镶黄旗的,闹到如今这个地步,遏必隆自己也不争气,竟然就主动让步了。
以后再出什么事,鳌拜还来争,难道遏必隆就只知道一退再退吗?
索额图就差没直接说,遏必隆太没出息了!
索尼看着他这个三儿子,却摇了摇头:“遏必隆不傻,看你不就为他打抱不平了吗?”
宫里皇帝得知鳌拜抢了遏必隆的名额,也不由挑眉:“鳌拜是越发嚣张了,遏必隆退让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孙璐瑶笑了笑道:“对皇上来说,这不是好事吗?”
皇帝一愣,很快也笑了:“奶娘说得对,对朕来说的确是好事。”
遏必隆这样做确实聪明,没跟鳌拜硬碰硬,示弱后,让所有人都同情他,自然而然会疏远鳌拜。
皇帝心想果然不能小看几位辅政大臣,遏必隆看着胆小不爱沾事,手段依旧了得。
事情一出,他索性将计就计,以退为进。
到头来,遏必隆也没吃亏,最多被人背地里嘀咕几句胆小,没出息,孬种之类的。
反正不当面说,遏必隆就当不知道。
除此之外,却都是好处了。
尤其鳌拜这么霸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其他人也都只能忍气吞声,对遏必隆肯定感同身受,自然而然就跟遏必隆亲近不少。
遏必隆趁此机会在镶黄旗里的地位,必然比之前要好一些。
长此以往,他还可以慢慢蚕食掉属于鳌拜的势力和同盟。
皇帝却不打算给遏必隆这个机会,准备推波助澜一番。
孙璐瑶见皇帝嘀嘀咕咕跟李德全交代了好一会,脸上跟偷腥了的小猫一样,就知道他这打算对谁使坏了。
李德全出去后,皇帝对孙璐瑶说道:“鳌拜估计还被遏必隆蒙蔽,只以为他势弱是怕了自己呢!朕那么好心,当然要让人跟鳌拜说出真相来了。”
孙璐瑶失笑,皇帝是不是对“好心”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鳌拜刚开始不知道,只以为遏必隆害怕他才退让,心里正沾沾自喜的时候。
冷不丁皇帝却派人告诉鳌拜,遏必隆示弱是在坑他呢!
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鳌拜性情暴戾还跋扈,根本容不下其他辅政大臣!
鳌拜听到后十分生气,亲自跑去找遏必隆好好长谈一番了!
皇帝得知后只笑眯眯的,反正他们两个不闹出人命来就行。
小打小闹的,不也是在修复关系吗?
孙璐瑶有点担心遏必隆要被鳌拜揍一顿,不过皇帝应该会派人盯着,应该不会出大事吧?
如今她也顾不上遏必隆是不是被痛打一顿,正忙着准备蛋糕。
皇帝的生辰要到了,孙璐瑶琢磨着做个蛋糕。
她打算让御膳房做一个三层的大奶油水果蛋糕,之前御厨做过。
这次做起来就熟练多了,虽然他们轮流手动搅拌奶油,还是累得怀疑人生。
最后还让御厨做了裱花,没有裱花的工具,御厨就别出心裁。
他先是把奶油浅浅在表面围上一圈,接着用筷子在奶油上雕花。
孙璐瑶看得诧异,裱花还能这样做?
还别说,削尖的筷子确实好用,在御厨手里转眼就成了孙璐瑶嘴里的裱花,花纹还漂亮极了。
做完后,看着三层的大蛋糕,孙璐瑶有种仿佛回到后世的错觉。
这蛋糕跟后世的糕点师傅做的,还真是差不多了。
如今插蜡烛不合适,孙璐瑶就没用。
她让人捧着奶油蛋糕过来,一路上小太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歪了一点,这做了一天的漂亮蛋糕就得毁了。
等放下后,皇帝一看十分惊讶道:“这是奶娘让御厨做的吗?蛋糕原来能做得这么高?”
三层的大蛋糕,看着不小。
孙璐瑶笑着道:“皇上要喜欢,其实还能多做几层的。”
十层八层其实都能做,但是做这么大的蛋糕没必要,根本吃不完,就容易浪费了。
皇帝点点头,想着明年要做个更大的蛋糕!
二阿哥和寅哥儿来庆贺皇帝的生辰,皇帝因为在孝期,所以生辰一切从简。
太皇太后和后宫嫔妃都送来生辰礼物,然后孙璐瑶让御膳房给他做了一个大蛋糕,再做了一桌好菜。
这简单的生辰,只几个人陪伴,皇帝却不觉得孤单。
他高高兴兴拿着刀子分蛋糕,先让人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又给二阿哥切了一块大的。
接着皇帝给孙璐瑶也切了很大一块蛋糕,再给寅哥儿也切了。
剩下的,皇帝就让李德全给乾清宫的人一并分了。
李德全一听,连忙带着宫人一起谢恩。
皇帝吃着甜丝丝的奶油蛋糕,好奇问道:“奶娘,明年朕的生辰还能吃这个蛋糕吗?”
孙璐瑶想了想说道:“皇上可以试试胡萝卜蛋糕,听说也很好吃,让御厨试着做一做。”
皇帝好奇坏了:“胡萝卜来做的蛋糕吗?要不明天让御厨试着做?”
孙璐瑶笑着答应道:“好,就让御膳房明天试着做。”
皇帝疑惑道:“奶娘答应得好快,不打算明年再做吗?”
孙璐瑶是想着,明年皇帝的守孝就结束了,再也不用可怜巴巴只能茹素,会有更多好吃的。
到时候,太皇太后必然会给皇帝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会。
皇帝那会儿忙忙碌碌的,有无数人上前来为他恭贺。
他不会像如今这样,只有孙璐瑶、二阿哥和寅哥儿陪着过生辰了。
所以那一天,皇帝也没必要吃胡萝卜蛋糕,而是能大口吃肉。
再过几年,皇帝彻底长大了,可能不再嗜甜,逐渐忘记小时候曾经吃过的奶油蛋糕。
他也可能还记得,曾经在生辰的时候,吃过甜丝丝的,跟云朵一样的蛋糕了。
听到孙璐瑶感慨的话,皇帝就笑了:“奶娘,朕的记性很好,不会忘记的。”
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用心,他都绝不会忘记!
第84章 画画
孙璐瑶按照约定,第二天让御膳房做胡萝卜蛋糕。
只有巴掌大,吃过也不会太占肚子,耽误吃饭了。
皇帝原本以为胡萝卜蛋糕,就是把胡萝卜切丝后铺在蛋糕坯上。
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蛋糕会是什么味道,不过皇帝相信孙璐瑶让人做的吃食从来不会难吃。
于是皇帝还挺期待,第二天看到胡萝卜蛋糕的时候不由一愣:“奶娘,这蛋糕跟朕想得不太一样。”
得知皇帝的想象,孙璐瑶失笑道:“皇上,那样做的蛋糕就不大好吃了。”
二阿哥也好奇道:“孙姑姑,这胡萝卜在哪里?”
他左看右看,都没看到胡萝卜放在哪里,不会在蛋糕里面,就跟昨天的水果蛋糕那样吧?
孙璐瑶摇头道:“这蛋糕坯就是用胡萝卜做的,先把胡萝卜煮熟捣碎,加入烤熟的核桃。核桃切碎,再添上面粉和盐。”
皇帝也惊讶道:“奶娘,这蛋糕居然不是放糖,而是放盐吗?”
如此他更想象不出这蛋糕的味道了,咸的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不止放盐,也会放糖。”
胡萝卜和面粉里面放盐,另外鸡蛋打散后会放糖。
皇帝更想象不出味道来,于是尝试着吃了一口胡萝卜蛋糕,发现味道松软可口,也不奇怪。
没有吃出咸味,甜味却也不浓郁,正正好。
二阿哥吃过后也赞叹道:“这蛋糕真好吃,原来胡萝卜还真能做蛋糕,以前我真是错过很多美食了。”
他想到自己以前吃的东西,只觉得日子都白过了。
二阿哥不止一次庆幸当初自己跟着皇帝蹭饭,不然错过的就要更多了!
可是胡萝卜蛋糕太小,几口就吃完了。
皇帝吃完后,还有点意犹未尽,问道:“奶娘,明天还做这个吗?”
孙璐瑶笑了:“皇上要是喜欢,明天就让御膳房再做一份送来。”
二阿哥也忍不住提出意见:“孙姑姑,这胡萝卜蛋糕能做得大一点吗?”
他比划了一下,起码大一倍,吃起来才过瘾了。
孙璐瑶依旧面带笑容,却婉拒道:“二阿哥,这蛋糕吃多了,别的饭菜就吃不下了。”
二阿哥想说,胡萝卜蛋糕那么好吃,直接吃饱就行,不用吃别的。
不过想想只吃这个,孙璐瑶是绝不会允许的,毕竟会营养不良。
为了他们的身体好,饭菜怎么都要吃,只吃蛋糕是不够的。
二阿哥想着等以后自己出宫了,说不定就能让厨房多做点,吃个痛快了!
他也知道孙璐瑶是为自己好,就没再提出要求来。
尤其二阿哥看到寅哥儿的胡萝卜蛋糕,比他和皇帝的还要小一圈。
比较之下,二阿哥还觉得孙璐瑶对他不错了。
其实二阿哥也是误会孙璐瑶了,她只是按照孩子的大小来分配。
寅哥儿要比两人小一点,胃口也不如两人大,胡萝卜蛋糕当然就要小一圈了。
不过寅哥儿也不在意,毕竟他吃什么都香。
毕竟胡萝卜蛋糕是很好吃,但是饭菜也很好吃呀!
寅哥儿努力吃饭,想着尽快长大,长得高高的,就能去江南给曹玺帮忙了!
孙璐瑶再次收到曹玺的来信,是送去给皇帝的信笺之外,甚至有一船的布料。
曹玺的新布料买卖做得十分红火,还请皇帝给新布料起名字,区别于其他布料。
皇帝大笔一挥,写下“妆花锦”几个字。
毕竟新布料加入多重染色,色彩斑斓,花纹繁复,犹如女子的妆花一样美。
如今江南兴起了妆花锦,高门大户的女眷谁没一身妆花锦的新衣裳,都不敢出去参加宴席,免得被其他女子比下去。
于是曹玺忙得脚不沾地,江南织造扩大后。
不止织机的数量,连绣娘和染工的人手都不断增加,依旧供不应求。
订单把一整年都排满了,曹玺感觉很累,却也很高兴。
皇帝也很高兴,想着自己派曹玺去接管江南织造,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曹玺在推出妆花锦之外,还反复尝试,做出了妆花纱。
妆花纱更适合炎炎夏日穿上,不止轻薄如蚕丝,还极为结实,很难撕开。
又十分透风,穿着跟没穿一样。
京城夏天酷热,这妆花纱来得正好。
曹玺送来一船,足够皇帝用了,还可以用来赏人。
毕竟皇帝怕热,宫里如今又没空调,只能用冰。
冰都放在一个镂空的箱子里面,然后凉气透过镂空慢慢散发出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低。
缺点是不能太靠近人,不然容易寒凉入身,对身子骨不好。
尤其皇帝这样半大的孩子,就更要注意了。
孙璐瑶只让人在房间最角落的地方摆上冰,离着皇帝有一段距离。
房间的温度能下降一些,却没有太多。
如今的衣物都穿得整齐,穿一件衣裳跟裸奔没什么区别,十分不得体。
所以皇帝再是怕热,也只能每天穿戴整齐,坐在御书房里,浑身都出汗,只好每天勤换衣物。
曹玺送上的妆花纱,着实解了皇帝怕热的苦恼,不用每天满头大汗,不停擦汗了。
他满心高兴,收到后,把一部分妆花纱送去给慈宁宫给太皇太后。
毕竟太皇太后也怕热,一到夏天也是热得受不了。
她自个用之外,也分给后宫嫔妃们用。
要怎么分,就是太皇太后说了算。
另外皇帝还把妆花纱给了二阿哥几匹,给了孙璐瑶和寅哥儿几匹。
接着还送去给索尼等辅政大臣,连带年纪大的户部尚书也收到了几匹。
户部尚书大为感动,特地来谢恩,眼圈红红的,一个劲跟皇帝表达忠心,恨不能给皇帝办差办到死。
皇帝无奈,安抚户部尚书几句,才算是把这位老臣劝住没哭,相当感动地退下了。
索尼等人也陆续来谢恩,其他大臣见了十分羡慕,毕竟他们也怕热啊!
可惜妆花纱实在太少了,分一分就所剩无几。
剩下的都被皇帝收进库房,只等下一批妆花纱做出来了。
大臣们只能努力办差,哪天立功了,皇帝心情好,想必就会赏赐这些漂亮又舒适的妆花纱给他们。
虽然妆花纱买不到,妆花锦还是能重金采购的。
有人写信给江南的亲朋戚友,帮忙采买一些送过来,还附送了不少金银。
有愿意的,也有不愿意的。
他们江南的人很多还没买到,京城的人居然也来抢吗?
于是一个个找上曹玺,希望江南织造能再扩大,新布料的数量就能成倍增加了。
但是对曹玺来说,江南织造已经足够庞大了。
再大,那就难了。
毕竟土地是有限的,总不能整个城都用来做工坊,这是不可能的。
就这么大的地方,几乎能用的都用上了。
几百台织机,无数的染工和绣娘每天从早到晚辛勤工作。
织机都快踩得冒烟了,依旧无法满足蜂拥而来的订单。
曹玺正发愁的时候,却收到了孙璐瑶的回信。
孙璐瑶显然察觉到曹玺的困局,再三扩大江南织造也是有限的,只能寻求别的解决办法。
当地已经没有更多的土地来建造工坊,那么就可以去别处。
江南各处水路十分便利,所以工坊建在别的地方,也能通过水路运送过来。
孙璐瑶给出的建议,就是外包。
其实江南织造多年前就开始外包了,不过不叫这个名字而已。
毕竟织造工坊需要生丝,就不可能真的从养蚕丝开始。
养蚕丝还得种桑树,这里也没有地方。
所以他们把这部分就交给其他城市,签下契约,让那些地方种满桑树和养蚕。
之后产出的蚕丝就会分等级,最上等的蚕丝才会送到江南织造来。
其他的就会卖到别的地方,又是一笔进项。
如今地方不足,人手也不够,布料产出续不上,就可以继续用外包的方式。
生丝染色是新布料的秘密,就不能传出去。
所以收回来的生丝染色之后,再送去其他城市建立的工坊,招揽织娘,妆花棉的产量就能增加。
各地如果建起工坊,就要纳税,还会招揽人手,让当地人能够受益。
所以只要曹玺开口,就没有地方会拒绝。
曹玺看过后,知道这个法子极好,还能为他分担压力,打算立刻写了折子,快马加鞭送去给皇帝。
不过皇帝已经听孙璐瑶提到,给曹玺的建议,也觉得相当合适。
不等曹玺送折子来,皇帝的旨意已经送到,让他可以自行决定,在哪个地方建立新的织布工坊。
工坊选好地方后,先建起来。
在这过程中就率先招上人手,考核过后带会江南织造的工坊培训。
这也是孙璐瑶的原话,织娘很多没见过新布料,不知道怎么做,就要提前培训。
等她们培训好之后,正好各地工坊也建好了。
这时候让织娘回去,就能在工坊直接开工。
曹玺二话不说就开始选地方,最好是靠近大运河,交通便利的。
他亲自坐船去了周边地方,说明来意后,各地的父母官对曹玺都十分热情,巴不得曹玺选自己这个地方。
他们把合适的地方都圈出来,给曹玺过目。
曹玺亲自去看过,合适的没点头,不合适的直接摇头。
回去后,他先让人招揽织娘。
当地的织娘如果太小,地方再适合都要重新考虑了。
幸好江南的织造业发达,各地的织娘都不少。
曹玺就不用苦恼,究竟选哪里,只要合适的地方就行了。
选好地方,开始建立工坊,织娘也选得差不多了。
这些织娘都是熟手了,带回来跟着工坊的人学习了半个月,几乎都能上手。
不出两个月,都是熟手了。
这时候工坊已经建好,把织娘送回去开工,妆花棉的产量就立刻暴增。
订单虽然多,慢慢也能满足上了。
另外曹玺还琢磨着,新布料除了妆花棉和妆花纱之外,又做出了妆花缎、妆花绢和妆花罗。
尤其是妆花罗一出,大为受欢迎。
毕竟妆花罗用的是四经绞罗的织造技艺,十分复杂繁琐,产量也低。
第一批大部分都让曹玺送上京城,献给皇帝。
只剩下一小部分,在江南织造局里展出。
这也是孙璐瑶的主意,只用嘴皮子说,对方很难明白新布料有多美。
妆花系列如今出的多,虽说都图案繁复,纹路艳丽,只是不同材质还是有细微的区别。
只靠说是说不出来的,还不如让人亲自看了。
为此曹玺特地在江南织造局最前边的院子,布置了一个房间,专门放妆花各种材质的布料,让人进来后一目了然。
商人们对曹玺的安排尤为佩服,他们进来后,肉眼可见各种材质布料的区别。
虽然都想要,不过还是各有侧重。
他们只遗憾曹玺不是商人,不然就不会约束在江南织造里头了。
但是他们也庆幸曹玺不是商人,不然一连串举动下来,他们的饭碗就要被抢了,根本保不住!
当然商人也不知道这一系列建议,全是孙璐瑶提出来的。
虽然孙璐瑶在后世没做生意,不过耳濡目染多了,很多事如今没有的,在后世已经变得稀疏平常。
孙璐瑶得知江南织造的产量终于上来了,也没在意,而是跟林嬷嬷商议,送进宫里来的布料要做什么样式的新衣裳。
皇帝怕热,所以宫里大部分的妆花纱都给他做了新衣裳,可以换着穿了。
这让皇帝在酷热里舒服了很多,不至于每天在御书房里满头大汗,十分狼狈。
其它妆花棉、妆花罗和妆花绸,暂时留着,晚一点再给皇帝做衣裳。
毕竟皇帝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时候做了,等夏天过去,两个月后,这些衣服皇帝穿着就会短了。
反正夏天皇帝只穿妆花纱,其它布料暂时缓一缓再做衣服也好,并不着急穿。
如今给皇帝做的新衣裳很多,足够整个夏天替换了。
皇帝赏给孙璐瑶不少布料,足够她和寅哥儿做几身衣服。
不过孙璐瑶并不怕热,而是更怕冷。
反而寅哥儿年纪小,体温高,夏天也很难熬。
孙璐瑶索性请绣娘用妆花纱给寅哥儿做了几身衣服换着穿,她自己就用妆花棉来做衣裳了。
寅哥儿为此还有点不好意思,孙璐瑶不在意道:“你怕热,穿这个布料合适。我不怕热,穿其他的就好。而且都是妆花的布料,一样的漂亮。”
她这么说,寅哥儿这才点点头。
孙璐瑶先让绣娘给寅哥儿做好衣服,然后才做自己的。
她原本想叫绣娘随便做两身就行,林嬷嬷得知后却不赞同。
“这布料是皇上赏赐,还十分稀罕。又能穿很久,就得做好看点,以后隆重场合就能穿。哪怕往后穿出去,也很合适。”
如今送进宫的妆花布料不多,除了慈宁宫,也就太皇太后给了苏麻喇姑,以及后宫几个嫔妃,其中就有董鄂氏。
孙璐瑶这里是独一份的,就该好好裁剪,做得漂漂亮亮,穿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事。
不同于皇帝、二阿哥和寅哥儿,他们年纪小,还会长高,衣服穿两个月就短了。
所以只要按照规格做,剪裁尺寸合适就行。
孙璐瑶却不一样,她只要没突然胖得厉害,这衣服就能穿得久一点,当然要用心点来做了。
知道孙璐瑶对女红不太擅长,林嬷嬷就让绣娘先琢磨几个样式来看看。
孙璐瑶之前建议曹玺做的衣服彩册,给那些夫人们在家里就能挑选衣服。
如今江南的成衣铺都一个个学会了做彩册,这样就能定制衣物,给女客过目后再动手。
就不会出现衣服做好了,客人却不满意,需要大改动的问题。
这解决了成衣铺多年来的苦恼,彩册一时大肆兴起。
如今夫人和姑娘们足不出户,就能在家里收到各家送来的彩册,挑选自己心仪的样式。
除了衣服样式,还可以挑选布料和图案,彩册上全都记录。
江南兴起,宫里也一样。
如今尚衣坊都会做好彩册送到后宫来,甚至她们还把布料剪出巴掌大,固定好做出一本布料的册子。
如果看彩册的人对布料不熟悉,绣娘又不好比划形容,直接上布料。
让贵人们亲眼看见,上手摸一摸布料,挑自己的喜欢的就更容易一些。
这会儿尚衣坊就派绣娘送来了两本彩册,既有成衣样式,也有各种布料的。
毕竟谁知道孙璐瑶做了妆花棉的衣服,会不会也看中其它的布料,要做几身呢!
全都带上,算是有备无患了。
孙璐瑶看着这些布料材质,感觉都差不多。
她不如曹玺对布料熟悉,甚至都不如林嬷嬷了。
林嬷嬷看一眼,上手摸一下,就知道是什么,适合做什么衣裳。
她知道孙璐瑶对这些不擅长,就介绍了起来:“这布料轻薄,做罩裙最为合适。走动的时候会随风翩翩而起,就像花瓣在盛开一样,尤为漂亮。”
“那布料看着厚重,穿上却不会沉,还能做得十分修身。”
太轻的布料会飘,穿在里头不合适。
厚重点的穿在里头,能做得更贴身,外边加上轻的布料,就相当舒服又漂亮了。
林嬷嬷觉得单一的布料实在无趣,倒不如叠加在一起。
孙璐瑶看着林嬷嬷的眼神带着惊讶,这位嬷嬷的女红极为出色,看来时尚眼光也十分不错。
这年头,她都知道叠穿了?
如今的衣物是层层叠穿,却基本上外边一层会把里面的层层裹住,根本看不见。
罩衫以前也有,却没用轻薄的布料,更像是叠穿的外套。
林嬷嬷这想法相当可以,里面的衣服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外边的薄纱随风而起。
贴在身上就更增加了曲线美,散开来后就仿佛鲜花盛放,是另外一种美了。
而且罩衫半透明的材质,能让里面衣服的花纹半隐半现,反而透出一种神秘的美感。
旁边的绣娘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回去把衣服做出来!
只是妆花纱是彩色的,里面也是彩色的图案,交叠在一起反而不美。
林嬷嬷迟疑道:“要是这薄纱能更透一点,那就更好了。”
孙璐瑶都怀疑林嬷嬷是不是后世的服装师穿越过来的,怎么还知道用透明纱衣来做罩衫?
这样透明的纱衣,就能让里头的衣服图案更清晰,不会喧宾夺主了。
如今薄纱也是有的,也很轻薄,却不够稳重,大多是床笫之间用的情趣衣服。
穿在外头,实在太不庄重了。
林嬷嬷皱着眉头琢磨该怎么改,孙璐瑶忽然说道:“不如让曹玺想想办法,妆花纱改成隐纹的。”
这样既不会喧宾夺主,又在光线下能隐隐显露出纱上的图案,也能更好看。
林嬷嬷点点头道:“确实是个办法,其实也可以用银线绣出图案来。”
染成银色有点太难了,还不如让绣娘用银线刺绣,那还能快一点。
孙璐瑶也觉得这时候的色彩斑斓,金银色都是直接用金银线,没什么人会去染。
尤其金色染出来,就只有皇帝能穿了。
她点点头,觉得林嬷嬷的做法更妥当。
绣娘回去后,没几天就用银线绣好的罩衫和做好的衣服送了过来。
薄纱上的银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孙璐瑶先穿上妆花棉的新衣服,再套上罩衫。
林嬷嬷满意点头道:“这一身果然合适,孙姑姑多做几身换着穿吧。”
绣娘挂着黑眼圈,显然急着早点做出来,几乎没日没夜做的衣服。
孙璐瑶还有点不好意思,另外给了绣娘一笔不小的赏钱。
绣娘高高兴兴收下,又问道:“孙姑姑后边几身衣服,也能让奴婢做吗?”
她做熟了,孙璐瑶又大方,自己也喜欢这些样式,巴不得都亲手做出来。
孙璐瑶没有拒绝,绣娘欢欢喜喜回去了,卯着劲打算尽快把新衣服做出来。
她这一身新衣服被寅哥儿看见后,也受到他的夸赞:“额娘这一身真好看,可惜阿玛不能亲眼看见。”
他眼睛忽然一亮,凑过来问道:“太傅说我画画不错,我可以给额娘画一幅,送去给阿玛看吗?”
这时候没有相机,就只能画出来,才能让千里之外的曹玺看见了。
孙璐瑶当然不忍心拒绝寅哥儿,笑着应下了。
寅哥儿让紫嫣帮忙准备了笔墨和画纸,板着一张小脸,围着孙璐瑶转了两圈,然后才回去开始画草图。
他埋头画了一会,就示意孙璐瑶可以去忙了,不用留下来。
孙璐瑶惊讶道:“我这就走了?不用留下来,让你多画一会儿吗?”
寅哥儿摆摆手道:“我已经画好草图了,后边只需要按照草图来画就行,不用额娘还留在这里累着。”
孙璐瑶满脸诧异,想过去看草图,却被寅哥儿拒绝了。
他趴在草图上,小身板把画纸遮得严严实实的:“等我画好了,再给额娘看。”
孙璐瑶无奈笑了,不好继续留下打扰寅哥儿作画,只好等他后边画完再看了。
寅哥儿一连画了好几天,似乎都不满意。
皇帝得知他给孙璐瑶画画,还特地过去看了。
看完后,皇帝就跟寅哥儿嘀嘀咕咕好久,似乎觉得这画也有改进的地方?
孙璐瑶等了好久,后来听说皇帝打算给寅哥儿找个合适的画画老师。
太傅擅长山水画,人像画方面并不太会。
普通的水墨画能添上颜色,但是问题来了,颜色并不够用。
因为曹玺改良了染色的方子,如今弄出了七百多种颜色来。
花纹图案深浅不一,颜色众多,就几种颜料根本画不出来。
尤其用宣纸作画,水会融入宣纸上,渲染一二。
平日这种渲染特别漂亮,画衣服的时候就不合适了,会变成一坨坨的,特别难看。
寅哥儿挠头了半个月,都没画好,整个人都沮丧了。
孙璐瑶不忍见他难过,就搂着寅哥儿问了棘手的地方。
得知是宣纸渲染的问题,让画的衣服图案都毁了。
孙璐瑶就想到,水墨的方式来画不太行,要不就换成西洋颜料和画笔来作画?
西洋画笔是尖头的,不会像毛笔那样散开,就能画得更精细。
这样衣服上的花纹就不会模糊了,能勾勒出最细的线条来。
寅哥儿这么一听,就笑着说道:“额娘说的跟皇上一样,他也说汤若望曾经做过西洋画,用的画笔跟咱们不同,能把图案画得更细致又清晰。
可惜皇上问过后,汤若望说自己并不是很擅长西洋画。”
皇帝原本想让汤若望成为寅哥儿的西洋画老师,学着用西洋画的方式来画孙璐瑶。
可惜汤若望婉拒了,只说自己不擅长,却推荐了另外一个西洋人,说对方十分擅长西洋画。
只是看寅哥儿又皱着小眉头的样子,孙璐瑶疑惑道:“是对方不愿意教吗?还是想要束脩?又或者要我亲自去请?”
作为家长,她亲自送束脩去请是应该的,厉害的人有点脾气也是理所当然。
寅哥儿却摇头道:“额娘,不是这样的,那人被关起来,还被判了死刑。”
孙璐瑶大吃一惊道:“怎么会判死刑,是犯了什么大错吗?”
寅哥儿看着左右没人,凑过来贴着孙璐瑶的耳边小声说道:“听说是这人惹到了鳌拜,所以被关起来还判刑了。”
孙璐瑶皱眉,看来对方应该没犯什么大错,汤若望很显然想救人,才会委婉跟皇帝推荐此人。
只是这人惹到了鳌拜,皇帝想从鳌拜手里把人抢过来,却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对方已经判了死刑,那就更难了!
孙璐瑶忍不住好奇问道:“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吗?”
寅哥儿点头道:“额娘,我知道,那人叫南怀仁!”
第85章 日食
孙璐瑶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南怀仁?”
她记得南怀仁会在汤若望死了之后,接替了他成为钦天监,还逐渐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
怎么这时候居然背判了死刑,还是在鳌拜手里?
孙璐瑶有点恍惚了,是历史出了岔路,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
寅哥儿只以为孙璐瑶不知道南怀仁是谁,小声解释道:“汤若望说南怀仁知道得比他还多,不止天文力学,对武器方面也颇有心得。
皇上很想留住这个人才,可惜鳌拜不愿意把人交出来。还说已经判刑了,皇上就不该徇私,要秉公办理才行。”
他嘟了嘟嘴,究竟是徇私了?
明明是鳌拜讨厌西洋人,认为他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过来肯定别有用心。
之前汤若望蛊惑了先帝,让鳌拜十分愤怒。
但是汤若望已经被先帝授予了官职,一个没身份的西洋人能随便赶出去。
但是有了官职,有了身份,就不能这样随意对待了,这让鳌拜十分郁闷。
后来又来一个南怀仁,鳌拜生怕这人也蛊惑先帝弄到官职,就立刻把人扣住。
还罗列了不少罪名,判了死刑,怎么都不会把人轻易放出来!
孙璐瑶得知南怀仁被鳌拜关了五年,虽说判刑了,但是因为之前先帝对西洋人的态度很暧昧。
鳌拜碍于先帝的面子就没有立刻动手,只把人关着。
后来先帝驾崩,皇帝登基,守孝期间更不好提出这事来。
于是一直拖着,等到最近,鳌拜似乎才想起南怀仁来,判了死刑。
汤若望得知消息后,正好皇帝打算给寅哥儿找个西洋画的老师,于是汤若望就跟皇帝提起南怀仁。
还说对方的才学在自己之上,对西洋画更是十分擅长。
皇帝惜才,知道南怀仁甚至还擅长武器,就更是心动,想把人弄出来。
可惜鳌拜扣着人不放,皇帝让索尼上门劝说,却没能成功。
索尼都没劝住,更别提是别人了。
寅哥儿有点失望,却也是无可奈何。
皇帝年纪还小,虽说如今已经慢慢掌握朝政,却也不能对鳌拜用太强硬的手段,只能徐徐图之。
只要南怀仁一天没被鳌拜砍了脑袋,就还有机会把人捞出来。
连皇帝都没办法,孙璐瑶暂时也没什么好的建议,只能搂着寅哥儿安抚。
寅哥儿小脸红彤彤的,被孙璐瑶抱了一会,才小幅度挣扎着退开了:“额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孙璐瑶听着就笑了:“好,不是小孩子。”
所以是大孩子了是吧?
大孩子都知道脸红了,孙璐瑶有点遗憾。
寅哥儿很小的时候,搂着软乎乎的,透着一点奶香。
如今他跟着练武,比以前长高了,也结实了很多。
抱着的时候不再是软绵绵的,反而有点硬邦邦的,身上也没有奶香了,只有香胰子的淡淡香气。
寅哥儿很爱洁,孙璐瑶改良香胰子之后,他就经常用香胰子洗澡了。
尤其练武后出了一身大汗,身上有点味道,他都会努力洗刷刷。
不冷的时候,寅哥儿每天都洗。
这爱干净的样子,所以他身上总是香喷喷的,一点汗味都没有。
孙璐瑶很想再搂一会,可惜寅哥儿面皮薄,她只好作罢了。
皇帝后来也跟孙璐瑶抱怨道:“鳌拜真是不知道变通,西洋人有好也有坏,他们手里的知识只要有用,就没必要一刀切。”
就跟朝堂当中,朝臣也不都是好的。
会有正大光明的君子,也会有擅长阴谋诡计的小人。
皇帝不可能只用君子,也会用小人,端看要怎么用,用在哪里。
鳌拜却是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的,还特别顽固。
他觉得不对的,就绝不会容许对方的存在。
取长补短这种事,鳌拜是不想的。
他只会觉得任何新的东西进来,都可能是别有用心,就要全部清除干净才行!
皇帝对鳌拜也是没脾气了,索尼上门劝了两次都无功而返。
于是皇帝只能暂时放弃,看看以后有什么机会再把南怀仁捞出来。
只希望鳌拜能忍得住,暂时不会对南怀仁下死手了。
殿外忽然一阵喧哗传来,李德全带着惶恐的声音跑进来,还踉跄着跌倒在地。
李德全一向稳重,孙璐瑶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惊惶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
李德全结结巴巴道:“皇上,天上……天狗食日!”
孙璐瑶快步走到殿门口,仰头看见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最上方的太阳被遮住了小半,散发着浓重的不详黑红色。
她顿时松口气,原来是日食。
看李德全慌张成这样,孙璐瑶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她很快镇定下来,皇帝也出来站在殿门口,抬头看着天空皱眉。
他原本也觉得惶恐,毕竟天狗食日,大白天变成了黑夜。
甚至天空变成不详的黑红色,好像要天崩一样。
但是皇帝看见孙璐瑶的神色冷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丝毫没有害怕和恐惧,他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他扭头问道:“钦天监的人呢?为何没算出天狗食日来?”
李德全哆嗦着摇头道:“皇上,奴才不知。”
皇帝摆摆手道:“去请钦天监的人过来见朕。”
孙璐瑶却提醒道:“皇上不必着急,一会儿天亮了再请也不迟。”
不然路上黑漆漆的,李德全如今这腿软的样子,看不清估计要爬着过去。
还不如等日食过去后,天都亮回去了,李德全再过去就没那么害怕了。
李德全偷偷给了孙璐瑶一个感激的眼神,天知道他有多努力才没晕过去。
没见乾清宫伺候的几个小太监不是吓晕了,就是颤抖着躲在角落,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对孙璐瑶也很佩服,这位孙姑姑就站在殿门口。
别说害怕,她站得笔直,脸上没一丝恐惧,看向天空的眼神透着平和。
就好像天狗食日是什么平常事一样,压根就没让孙璐瑶能够害怕!
孙姑姑,真猛人也!
孙璐瑶不知道自己在李德全心里的印象变成猛人,提醒皇帝后,她就安静站在门口等待天色变亮。
因为她淡定的语气,皇帝也不进去了,站在孙璐瑶身边,也安静看着天空等待。
日食完全覆盖后,周边全都暗下来。
李德全这下真腿软站不住,只能跪在皇帝脚边。
然而下一刻,果然就跟孙璐瑶说得那样,被天狗吞食的日头慢慢显露出来,天也跟着渐渐亮了。
周围受到惊吓的宫人看向天空,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孙璐瑶轻松笑着低头道:“皇上,天亮了。”
皇帝跟着点点头道:“天亮了,朝臣估计要进宫来见朕。”
他扭头见李德全终于能爬起身,示意对方去钦天监。
然后皇帝打算让高远准备茶点,等会估计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惜高远吓得一直站不起来,皇帝只能叹气。
这胆子小的,实在叫人失望。
高远努力了几次,还是没能起来。
孙璐瑶知道古人对天狗食日十分恐惧,高远这样的表现也能理解。
不过这会儿天都亮了,他还吓得腿软起不来实在有点惨。
孙璐瑶就道:“皇上,不如让奴婢去准备差点吧。”
等高远能站起来,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皇帝却摇头道:“这点小事何必麻烦奶娘,让林嬷嬷去吧。”
孙璐瑶有点担心,看向殿外的林嬷嬷已经扶着墙壁起来了,还对着她笑了一下。
“奴婢没事,这就吩咐人去御膳房。”
林嬷嬷扶着墙走了两步,然后似乎就好了,健步如飞去角落推了推一个腿软的小太监,示意他起来去御膳房要点心了。
孙璐瑶挑眉,林嬷嬷这胆子倒是大,看来虽然害怕,却很快恢复过来了。
林嬷嬷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对方扶着墙壁起身,看着外边的天色都亮了,似乎没那么害怕,小跑着离开了。
孙璐瑶对林嬷嬷说道:“还得派人去慈宁宫那边看看,太皇太后如何,是不是受到惊吓。后宫的娘娘,也得让人去看看。”
林嬷嬷应下,又去角落拍起几个腿软的小太监,让他们去后宫看了。
她则是亲自去慈宁宫看看,才能放心。
茶房的太监吓晕了,孙璐瑶只好亲自泡了菊花茶。
想着那些大臣进宫来,在皇帝面前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如今虽然对日食没什么好印象,大多觉得是天灾的预兆,可能是皇帝做得不够好的缘故。
朝臣们就能借此发挥,也不知道会跟皇帝提出什么要求。
想着皇帝又要生气了,孙璐瑶就提前泡好菊花蜜水,让皇帝下下火。
她这边泡好送出去,大臣们已经陆续进宫来了。
孙璐瑶放下茶盏,李德全已经带着钦天监的人回来,其中就有汤若望和另外一个面生的官员。
皇帝喝了一口菊花蜜水,没急着去前边见一众大臣,而是叫汤若望上前来。
“钦天监难道没提前算出天狗食日的事?还是算了,却没告知朕?”
汤若望正要开口,另外那人却忽然上前插话道:“皇上,微臣和汤若望一起算出天狗食日,只是算的时辰并不相同。
微臣算出了正确的时间,汤若望却觉得有错,才一直没能禀报皇上,是微臣的错。”
言下之意,两人都觉得自己算的才是对的,谁都说服不了谁。
看着还有时间,他们就争执了起来,一时错过了跟皇帝禀报的事。
不说皇帝,孙璐瑶在旁边听得都要生气了。
别说算得对不对,既然算出来了,先派人提前来知会一声,然后再琢磨究竟算得对不对。
两人就顾着吵架,忘记先派人来跟皇帝说一声了?
说是失职,更像是非要争过对方而误事了。
皇帝冷笑道:“好啊,你们就顾着争论究竟谁算的时间才对,却忘记跟来知会朕了?在你们心里,当朕是什么?没必要告知一声吗?”
官员吓得就跪下了,连连否认道:“是汤若望拦着微臣,认为没算清楚就禀报皇上却是不对。”
孙璐瑶是听出来了,这人一个劲抢先开口,就是打算把罪过推到汤若望身上。
汤若望来这边的时间久了,汉化是说得流利,却不如这人说得流畅,一再被打断,没能及时开口。
皇帝也是看出来了,示意李德全先把这官员请去偏殿,打算留下汤若望仔细再问询一番。
可是这官员却挣扎着不肯走,一个劲嚷嚷道:“皇上,微臣算得才是对的。汤若望算出一个时辰之后,天狗食日才会出现,根本就算错了!”
李德全眼看这人想挣脱后扑到皇帝跟前继续争辩,连忙示意门外的侍卫把人堵上嘴,直接拖到隔壁偏殿去了。
人一走,汤若望才有机会开口,上前行礼道:“皇上,微臣确实算错了,算出天狗食日在一刻钟之后。”
皇帝可能没料到汤若望这么实诚,直接就承认了。
然而汤若望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唐睿算得也不对,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孙璐瑶这才明白,那个叫唐睿的官员怎么总抢着开口。
原来是汤若望算错了,误差却小得多,但是唐睿也算得不对,误差还大。
唐睿抢先把问题推到汤若望身上,尤其把自己算的误差安在汤若望那边。
皇帝听见后大怒,惩罚了汤若望的话,自己可能就有机会摘出去。
可惜皇帝因为孙璐瑶的缘故,对日食没那么恐惧,人也冷静了起来。
所以对唐睿一再抢话,皇帝就察觉出不对劲,根本没有立刻相信,甚至直接惩罚汤若望。
皇帝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你们两人测算的手札都在吗?”
汤若望点头,他早就准备好了,让人去取了过来。
两个锦盒里面分别放着他们的手札,上面有凌乱的测算。
夹杂着外文的手札必然是汤若望的,他习惯用母语来测算。
唐睿的手札上面有汉字,皇帝拿起来看了看,还跟孙璐瑶解释道:“如今钦天监是按照《历象考成》的记载来测算,只是跟实际上的误差总是太大,一直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
还是汤若望进宫后,改良了一部分办法,测算的差距变小了一点。”
虽然变小了,却还是有差距,只是没那么大。
孙璐瑶听着皇帝的解释,知道他看过《历象考成》。
只是她听完后,就明白钦天监的误差为什么会那么大了。
说到底,这个测算的办法就是地心说。
是太阳围绕地球在转,从根源上就是错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算对。
唐睿能把误差缩短在一个时辰,已经够厉害了。
皇帝也察觉到钦天监的方法不太对,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汤若望的测算要接近一点,却还是有一定差距。
皇帝看了看手札,发现汤若望的测算方式跟钦天监并不相同。
提到了行星运行和万有引力的问题,认为他们是绕着太阳转动的。
这对钦天监其他人来说,完全是颠覆了之前的核心想法。
也难怪唐睿对汤若望的敌意那么重,可能觉得这个西洋人在胡说八道!
钦天监忽然多了汤若望这个异类,不排斥他才怪了。
以前还有先帝力挺汤若望,如今皇帝对汤若望却不如先帝那么喜爱。
也是皇帝刚登基实在太忙了,根本分不出心思来关心钦天监和汤若望,才闹出如今这事来。
皇帝不关心,钦天监其他人就开始动心思了。
他们原本就不喜欢汤若望这么个西洋人加入进来,如今更是借机把人排挤出去。
可惜唐睿的算盘珠子是打错了,皇帝根本不上钩!
汤若望自认才疏学浅,再次提出让南怀仁来,说是对方在天文测算上更为出色。
这已经不是汤若望第一次推荐南怀仁了,让皇帝对南怀仁更是好奇。
汤若望还说道:“南怀仁曾为教会测算过,教会里头应该还有记录,皇上一看就知。”
皇帝让终于站起来的高远派人出宫去教会,把南怀仁测算的手札带进宫里来。
这时候林嬷嬷回来禀报,说是慈宁宫一切都好。
跟着她来乾清宫的还有苏麻喇姑,后者的脸色有点发白,不过看着衣着整齐,应该没受到太大的惊吓。
皇帝见了,关心道:“姑姑还好?皇玛嬷没吓着吧?”
苏麻喇姑摇头道:“奴婢没事,主子也好。主子十分镇定,还反过来安慰奴婢和其他宫人。”
太皇太后见识多,天狗食日的事曾经见过几次,对此接受良好,还能反过来安慰慈宁宫里慌张害怕的宫人。
闻言,皇帝这才松口气:“皇玛嬷没事就好,姑姑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苏麻喇姑看得出皇帝这边在忙,也没多留,很快就退下,回去慈宁宫了。
高远带着教会送进宫的手札,皇帝看后眉头一皱,顺手递给一旁的孙璐瑶。
孙璐瑶低头一看,发现南怀仁之前测算过日食的时间,完全是丝毫不差!
难怪汤若望会推荐南怀仁了,他在这测算上确实相当厉害。
如果说汤若望造假,人都没出过宫,教会这测算又是在南怀仁被关押起来之前。
只要对比南怀仁的笔迹,就能知道是真是假了。
这么容易勘破的谎言,汤若望想必不会做。
所以这必然是南怀仁的手札,足见他果真擅长测算。
孙璐瑶看完放下手札,皇帝的眉头已经松开了,起身准备去前边见朝中大臣。
她捧着锦盒问道:“皇上,这手札不带上吗?”
皇帝一怔,很快点头道:“李德全拿上,跟着朕过去吧。”
李德全赶紧小心捧着锦盒,跟在皇帝身后。
汤若望刚出去,就见被拖去偏殿的唐睿也被侍卫架着出来,显然也要跟着去前边金銮殿见一众大臣了。
唐睿看着汤若望身上干净整齐,丝毫不如自己这般狼狈,眼神更是透着不悦。
他就不明白了,皇帝是年纪太小,才被这些西洋人蒙蔽了吗?
皇帝不该跟鳌拜一样,直接把西洋人关起来砍头,怎么还一个接一个留在宫里,这不是留着祸害吗?
汤若望虽然不知道唐睿心里的腹诽,却也看得出这位同僚对他没什么好感。
他也不在意,跟在皇帝身后走了。
因为突然发生日食,寅哥儿也提早下学回来,凑到孙璐瑶身边绕着圈看了又看。
把孙璐瑶转得头晕,只好搂着寅哥儿问道:“怎么了?我没事。”
寅哥儿挨着她说道:“突然天狗食日,太傅大惊失色,说是要给皇上谏言,就让我和二阿哥提早下学回来了。”
孙璐瑶一愣,问道:“二阿哥呢?回去武英殿了?”
寅哥儿摇头道:“皇上派人接二阿哥去金銮殿,说是去听听。”
听什么,估计皇帝不太想听,但是又不能不听,于是叫二阿哥过去一起耳朵受罪了。
孙璐瑶有点想笑,摸着寅哥儿的脑袋道:“刚才是不是害怕了?没事的,只是被遮住了,很快就会恢复。”
寅哥儿当时在尚书房,看见外边天色突然变暗。
不少宫人还害怕地叫喊,连带让他也害怕起来。
寅哥儿匆匆忙忙跑回来,自己害怕不说,也担心孙璐瑶。
如今孙璐瑶这般镇定的样子,寅哥儿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璐瑶搂着他笑笑道:“害怕是因为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清楚后就不会害怕了。”
寅哥儿好奇地抬头问道:“额娘知道天狗食日是什么吗?”
孙璐瑶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寅哥儿想了想才答道:“太傅说是违逆天道,才会发生天狗食日。”
所以太傅才想急匆匆去给皇帝谏言,想着皇帝改正了,就不会再发生天狗食日的事了。
孙璐瑶低头问道:“那你觉得太傅说的对吗?”
寅哥儿一愣:“额娘,我觉得太傅说的严重了。毕竟他还没去皇上跟前谏言,这天狗就跑了,可见太傅什么都不做,天狗也不会真的吞日。”
孙璐瑶听着就笑了:“你说得对,太傅什么都不做,天狗也会离开。所以太傅说的违逆天道什么的,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了。”
寅哥儿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担心说出来的话,会不会太过惊世骇俗。
孙璐瑶如果听着不高兴,会不会让自己再也不要这么想了?
没料到孙璐瑶也是这么想的,对寅哥儿的看法十分赞同。
寅哥儿搂着她的胳膊,忍不住笑了:“额娘,我想得对吗?”
孙璐瑶笑眯眯道:“对,有什么事你别只听其他人说,也要自己先想一想。是对是错,也得自己分辨才是,不要人云亦云。”
太傅说的不一定都是对的,听完后也要自己思考辨别。
看太傅的样子,对天狗食日不是很了解,只固执认为是皇帝做得不对,才会跑去谏言。
天知道皇帝登基才多久,刚开始大部分的政事都是四位辅政大臣处理的。
如果说这时候天狗食日不好,太傅也不该只找皇帝谏言,也该找辅政大臣聊一聊啊!
不就是欺负皇帝年纪小,太傅才敢去谏言,其实是不敢直接去找辅政大臣的麻烦吗?
寅哥儿听后,连连点头道:“我听额娘的,以后会多思考,不会只知道听别人的。”
孙璐瑶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道:“对,就是我说的话,你也多想想,不要全都听了信了,都要多看多听多思考。”
寅哥儿嘟囔道:“没有比额娘更聪明的人了,我当然要听额娘的。”
孙璐瑶失笑道:“你还小,才见过几个人,就觉得我最聪明了?等以后你遇到的人多了,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寅哥儿却觉得宫里那么多聪明人,却都对孙璐瑶心服口服,所以他的额娘才是最聪明的!
孙璐瑶看纠正不动这孩子,寅哥儿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固执的,也就暂时随他去了。
她还以为皇帝去跟大臣掰头,肯定会满脸不高兴回来。
谁知道皇帝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跟孙璐瑶说道:“还好奶娘提醒,把锦盒带过去了。”
他绘声绘色说了在金銮殿,大臣们都借着天狗食日,觉得皇帝年幼,就该专心学习,政事交给他们来就好。
可能有些方面皇帝做得不够好,才会出现天狗食日。
孙璐瑶心里嗤笑,这些大臣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皇帝脸上了,说什么为皇帝好,其实就是想要争权夺利。
还借口天狗食日的事,简直不要脸!
皇帝却反过来问责钦天监,认为他们没测算好天狗食日的时间。
他又拿出南怀仁之前为教会的测算手札,时间分毫不差。
唐睿原本还想反驳,看过手札后只能沉默了。
毕竟上面写了推算的整个过程,根本不能作假。
除非唐睿能睁眼说瞎话,说这些西洋人的测算并不对,瞎猜出正确时间来。
皇帝就要直接喷回去了,西洋人瞎猜能对,怎么钦天监不能瞎猜还猜对了?
唐睿闭嘴了,其他钦天监的人也沉默下来。
于是皇帝要求鳌拜释放南怀仁,去钦天监帮着测算。
鳌拜当然不乐意,又抬出南怀仁已经定罪的事。
皇帝直接问道:“钦天监算不出来,爱卿拦着不让会算的人去钦天监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让钦天监算对,以后出现天狗食日的事要继续被打个措手不及?
还是说以后教会还能算对,他们宫里却一直没算出来,谁更丢脸?
鳌拜不乐意放南怀仁,那鳌拜就推荐其他人来算,谁能算对就不用南怀仁了。
这下鳌拜也闭嘴了,毕竟他要真有这样的人才就算了,压根就没有!
钦天监已经集中了所有测算的人才,他们都算不出来,鳌拜去哪里找人?
尤其皇帝有句话说得很对,教会那边提前警示,周边人家都提前知道天狗食日之事。
宫里却没能提前知道,这丢脸丢到外人面前了。
鳌拜原本就不喜欢西洋人,但是想到用西洋人来打败西洋人,好像勉强能接受?
总的来说,这面子确实不能丢,人才又找不到别的。
鳌拜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把南怀仁放出来,送去钦天监了。
南怀仁被放出来后,沐浴整理一番,这才进宫来谢恩。
孙璐瑶这才见到了传说中的南怀仁,他棕发碧眼,大概三十岁左右。
南怀仁见到皇帝的时候还有点拘束,行礼也不伦不类的。
估计他进宫面圣之前,被汤若望简单教导了礼仪。
仓促之间,南怀仁这礼仪学得一般,勉强能看。
皇帝也不在意,只问了南怀仁是否愿意去钦天监办差。
南怀仁立刻答应下来,还表示很荣幸。
只是他说完后,看着周围小声问道:“尊贵的皇上,在下有事想单独告知。”
皇帝眯起眼,只让高远和其他宫人守在门口,孙璐瑶和李德全都没出去。
南怀仁看出他们是皇帝的心腹,这才开口说道:“尊贵的皇上,在下在牢中测算,最近京城会有地动。”
闻言,皇帝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