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皇帝和二阿哥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时间不吃荤,对他们的身子骨并不好。
可是这时候两个孩子守孝,是绝不能用荤菜的。
孙璐瑶想偷偷在火锅底汤里动手脚,就肯定要问过太皇太后的意思。
如果太皇太后觉得不合适,那孙璐瑶也不会鲁莽尝试。
如果太皇太后认为这办法不错,就能帮着孙璐瑶隐瞒。
这宫里没什么秘密,孙璐瑶一个人根本遮掩不住,好心就容易成了坏事。
但凡这事传出去一点,孙璐瑶不说,皇帝和二阿哥都会受到责难。
毕竟这时候对守孝特别严格,孝字当头。
皇帝这时候不带头成为表率,却先打破规矩,那就会让人笑话了。
孙璐瑶过来前,让紫嫣先来找苏麻喇姑提了提,说是第二天想拜见太皇太后,有要事商量。
苏麻喇姑还奇怪,只觉得孙璐瑶这么郑重拜托,想必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太皇太后说。
于是她前一天就跟太皇太后提起,太皇太后也是好奇。
等见面的时候,孙璐瑶还一脸为难,想请太皇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苏麻喇姑。
太皇太后更是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
听到孙璐瑶提出的要求,太皇太后惊讶道:“你这胆子真不小,竟然是想让皇上偷偷坏了规矩吗?”
孙璐瑶见太皇太后一脸严肃,语气却跟平常一样,一时弄不清楚她究竟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于是孙璐瑶只好解释道:“皇上和二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二阿哥之前更是身子骨有点虚,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
如今只能茹素,就只能在汤底下功夫了。”
用别的菜,上菜的宫人来来去去实在太多了。
哪怕皇帝把除掉了不少人的眼线,却仍旧还有,根本打不完。
可能昨天查的宫人没问题,第二天就被收买了,实在是查不完。
所以直接上荤菜太危险,很容易被人发现,偷偷在汤底上动手脚,哪怕有人看见了,也不会多想。
只要御膳房的御厨能保守秘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孙璐瑶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又斟酌道:“奴婢记得有一道菊花火锅,汤底是用菊花煮过的,汤色金黄,吃着有菊花的香气。”
如果用鸡汤和菊花一起煮,那么菊花的香气就能遮盖住鸡汤的味道了。
而且菊花煮过后的水是金黄色的,跟鸡汤很相似,光是看着也很难发现。
太皇太后听得挑眉:“看来孙奶娘琢磨了很久,连怎么掩饰汤底都想好了?”
用菊花来遮掩鸡汤,还真的可行。
显然孙璐瑶不只嘴上说说,估计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个遮掩的法子来。
她还担心自己遮掩不住,消息透露出去对皇帝不利,才会先来慈宁宫请教太皇太后。
孙璐瑶不像太皇太后那样,一出手就能掌控整个后宫,所以也是来求教了。
太皇太后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孙奶娘真是用心了,想得很是周到。我原本也有点担心皇上要守孝太久,对身子骨可能不好。
当年福临登基的时候,内忧外患,我虽然也担心他的身体,却是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做。
如今却不一样了,总不好叫皇上也这样。
另外佟佳氏体弱,如今也是茹素,身子骨更虚弱了。有了这菊花火锅,确实能掩饰一二。”
孙璐瑶才知道,皇帝的生母佟佳氏的身子骨在先帝去世后渐渐不好了。
不过佟佳氏一直身体孱弱,先帝死后,她十分悲伤,因此身子骨更加虚弱也是情理之中。
这事太皇太后还没告诉皇帝,皇帝这阵子为了学习朝政之事十分忙碌,她并不想让皇帝多添苦恼。
如今孙璐瑶想出了这个办法,除了皇帝和二阿哥,也能给佟佳氏私下补一补了。
哪怕是杯水车薪,也得试一试才好。
有太皇太后这句话,孙璐瑶就放心了。
太皇太后还说道:“御膳房那边,孙奶娘也不必担心,让苏麻喇姑过去盯着就行。
御膳房人多眼杂,就说这菊花火锅的汤底是孙奶娘家里的方子,不好叫人知道,在御膳房单独设个小间来做。”
这样一来,小间关起门来,只有御厨一个人在里面,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做什么了。
尤其小间是在御膳房的后头,隔着有一段距离,不靠近的话根本不清楚里面做的什么。
另外小间里还有个专门放食材的地方,各种食材应有尽有,更不用担心有人知道究竟用什么食材做的菊花火锅了。
孙璐瑶想着太皇太后就是周到,这样一来就能万无一失了。
御膳房管事听说要在小间里单独给皇帝和二阿哥做一道菜,还感觉十分纳闷。
什么菜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过听闻是孙璐瑶家里的秘方,不想外传,于是才让御厨单独在里面做。
其他人都羡慕那位被选出的幸运御厨,还是一位老御厨。
他在御膳房资历相当深,其他御厨几乎都是在老御厨后边进御膳房的,对他十分尊敬。
御厨也是九族严选的职业,这老御厨能活到这个岁数,嘴巴当然相当严实。
于是他在里头做菊花火锅的汤底,另外再让徒弟在外边洗了切了不少素菜,也就准备好了。
火锅是用的铜锅,盖上盖子后,根本闻不到多少香味。
御厨们鼻子再灵敏,也闻不到汤底究竟是什么了。
他们只以为老御厨防着其他人闻出菜方来,其实老御厨是为了保住其他御厨的小命。
但凡他们谁闻出来了,那就危险了。
孙璐瑶事先没跟皇帝提起这事,皇帝只知道今晚有新菜。
等老御厨端着铜锅上来的时候,皇帝还愣了一下。
二阿哥在宫里是见过铜锅的,冬天的时候也会做锅子。
只是他年纪小,羊肉吃多了上火,却也曾经尝过那么一点,有些印象。
如今守孝不能用荤菜,没想到御膳房还上了火锅。
二阿哥想着火锅里只能放素菜,还有点失落。
不过孙璐瑶那么努力,绞尽脑汁让他们吃好一点,二阿哥还是很捧场。
皇帝也是,他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去煮。
除了素菜,另外还有不少豆腐和豆干,切得薄薄的,放进去煮一会就能捞上来了。
皇帝尝了一口,小脸满是疑惑,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汤底,脸上更是惊讶。
二阿哥见了,还奇怪皇帝怎么吃完表情那么奇怪,难道不好吃吗?
孙璐瑶让御膳房做的,居然有不好吃的?
这还让二阿哥好奇了,他也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露出跟皇帝一样疑惑的表情来。
如今殿内只有孙璐瑶和林嬷嬷,李德全都被打发到门外守着了。
孙璐瑶给寅哥儿夹了两筷子,他吃得特别香,还跟她说道:“额娘,这个菜真好吃,吃着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他砸了咂嘴,凑到孙璐瑶耳边小声说道:“额娘,我怎么吃着这菜有肉味了?是我的舌头坏了吗?”
孙璐瑶失笑,哪里是寅哥儿的舌头坏了,因为汤底就是偷偷用鸡汤做的!
皇帝就在寅哥儿旁边,听见他说的话,也忍不住低声问道:“奶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寅哥儿年纪小,没怎么喝过鸡汤,舌头也不够灵敏,所以他还分辨不出来。
但是皇帝吃过几次,舌头又敏锐,一下子就吃出是鸡汤的味道。
蔬菜里当然没肉,但是这汤底必然动手脚了。
正是守孝的时候,御膳房肯定没那个胆子做这个,必然是孙璐瑶私下交代的。
皇帝想到孙璐瑶想让他们吃好一点,免得身子骨只吃素而垮掉,竟然铤而走险了吗?
他想到刚才送铜锅来的老御厨,头发都白了,年纪不小,估计在御膳房已经不怎么动手了。
今晚却是老御厨亲自来,摆明这事不好让人知道。
他这年纪也大,在御膳房呆的时间足够长,明显在御膳房里身份高,其他御厨也就不敢胡乱打听老御厨做的菜。
这就让他能够遮掩住,一路把铜锅送过来了。
皇帝还是担心孙璐瑶会因此惹麻烦,声音更低了:“奶娘不必如此,我和二哥这阵子吃着就挺好的。”
他虽然有点馋肉,却也明白这时候不能碰。
二阿哥也是如此,他听皇帝小声嘀咕的话,就明白孙璐瑶的用心,心里十分感动。
“如果被人发现了,孙姑姑只管推到我身上来,就说是我馋了。”
这样的话,就没人会指责孙璐瑶,皇帝也能撇清关系。
皇帝这个位置,被人知道后受到的指责只会更多。
二阿哥想着自己以后就当个闲散王爷,被御史骂几句也无妨。
他当兄长的,给皇帝这个弟弟分担一点又如何?
皇帝听后十分感动,拉着二阿哥的手说道:“二哥真好,但是不必如此。”
二阿哥也拉着皇帝的手道:“我是哥哥,这样做是应该的。”
孙璐瑶看两兄弟拉着手,两眼泪汪汪,还互相推脱着谁来担这个责任。
反正谁都不想孙璐瑶出事,都想把罪过揽到身上去。
孙璐瑶赶紧拦着两人道:“别担心,这事奴婢先禀报了太皇太后了。”
皇帝一愣,这才松口气:“有皇玛嬷帮忙,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二阿哥也点头附和道:“孙姑姑想得周到,有皇玛嬷帮忙遮掩,确实不会有人知道。”
两人放心下来,继续吃起了锅子,吃得是津津有味。
最后他们还把锅底都喝光了,吃得肚子滚圆,脸上是一本满足。
李德全在门外闻到香味,感觉都有点饿了,想着今天御膳房做的锅子特别香,难道用了什么特别的食材吗?
想到来的是很久没动手的老御厨,李德全只以为是老御厨自己的秘方,也没敢多问。
每天吃锅子是不可能的,也容易被人发现。
孙璐瑶是打算一个月吃上两三回,能补身还不显眼。
佟佳氏那边也送上了锅子,不过是用太皇太后的名义送的。
只说佟佳氏最近刚病好,太皇太后怜惜她,才让人给她送了皇帝吃过都说好的菊花火锅。
旁人只觉得这锅子虽然是太皇太后送的,却是皇帝孝顺,特意送去给佟佳氏尝尝。
佟佳氏病后没什么胃口,却因为是太皇太后送来的,又有皇帝的心意,于是勉强吃了几口。
她吃过后一愣,看向送锅子来的苏麻喇姑。
佟佳氏正要开口,苏麻喇姑却用手指点了点唇后说道:“娘娘吃着好,皇上也很欣喜。”
知道这事必然是偷偷摸摸做的,佟佳氏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她也担心几岁的皇帝就要长期茹素,身子骨会吃不消。
如今佟佳氏得知太皇太后也担心,私底下动了点手脚给皇帝补身子。
皇帝还记挂她,特意让人送来。
佟佳氏当然要守住这个秘密,于是笑着点头道:“还请姑姑帮我谢谢太皇太后,皇上吃着不错,那是再好不过了。”
其他宫人并不清楚佟佳氏跟苏麻喇姑之间说的暗语,只以为这菊花火锅确实好吃。
尤其吃到后边,佟佳氏居然把整锅的汤都喝掉了,更是叫人惊讶。
毕竟她胃口差在宫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忽然能吃这么多,可见佟佳氏是真的喜欢这个锅子。
苏麻喇姑没能拦住,担心佟佳氏要撑着自己。
不过她也能明白,佟佳氏这是担心留了汤底,送回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索性全喝掉。
佟佳氏喝完撑得在屋里走了半宿,才算是舒服了。
孙璐瑶听说后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太皇太后特地用的最小的铜锅,就是想着佟佳氏吃不了多少。
余下的带回去也不多,并不显眼。
如今好了,佟佳氏把汤底全喝掉了,那就再也没人能发现了,就是一不留神把她自己撑得有点够呛!
第64章 第 64 章
太皇太后听说后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她知道佟佳氏这样,也是怕给皇帝添麻烦。
皇帝听说后也很感动,知道自家额娘是担心他。
他见二阿哥的表情欲言又止,就猜出来了:“二哥要是想给你额娘送,也是可以的,交代老御厨一声就行。”
老御厨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多做一份也不会很麻烦。
二阿哥想了想却摇头道:“还是不了,毕竟我额娘身子骨好,也没那么必要喝这个。”
佟佳氏是因为身体差,最近又大病一场,皇帝和太皇太后都担心她的身子骨,才会冒险给她送。
董鄂氏就不一样了,她身子骨要好多了,可以说送过去只能解解馋。
跟佟佳氏不同,董鄂氏并没有那么需要。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暴露的风险。
宫里人多眼杂,二阿哥不太敢赌,免得给皇帝添麻烦。
皇帝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二哥是好意,不过咱们这边一直有好吃的都给额娘送,忽然不送,却容易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二阿哥一愣,还真有这个可能!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那是不是该给额娘送?”
不送容易被人怀疑,送了也可能被人察觉,二阿哥纠结得小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孙璐瑶笑着建议道:“不如这样,给娘娘送真正的菊花火锅如何?”
董鄂氏不需要偷偷喝鸡汤,那就好办了,直接给她送只有菊花的火锅就行!
二阿哥迟疑道:“送普通的菊花火锅给额娘吗?”
孙璐瑶知道他担心没偷偷放鸡汤的菊花火锅会不好吃,就提议道:“这样,明晚让老御厨上普通的菊花火锅,二阿哥尝尝就知道了。”
二阿哥觉得这样好,他尝过后,如果感觉一样好吃,就能送去给他额娘试试了!
第二天孙璐瑶果真交代老御厨,送普通的菊花火锅过来。
二阿哥看着铜锅里的菊花,在汤里缓缓展开,就像是盛开一样。
他昨天看着就觉得特别漂亮,但是因为汤底的味道,让二阿哥的注意力都在上面了。
今晚他终于能慢慢欣赏在汤里展开的菊花,还能闻到淡淡的菊花香气。
二阿哥先尝了一点底汤,果然跟昨晚不同,只有菊花的淡香。
刷过蔬菜后,蔬菜都沾上了很淡的菊花香气,吃着的确不一样,好像蔬菜都变得好吃起来。
二阿哥发现豆腐吸饱汤汁之后,菊花的香气才是最浓郁的。
之前底汤里渗了鸡汤,豆腐都是鸡汤的鲜味,反而忽略了菊花的香气。
如今去掉了鸡汤,菊花的香气就成了主角。
吃着豆腐都是菊花的清香,连平日吃着普通的素菜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孙璐瑶见二阿哥埋头苦吃了好一会,都不吭声了,就问道:“二阿哥觉得这菊花火锅如何?”
二阿哥连连点头道:“这个好,我原本还担心没放别的,味道会过分清淡。如今吃了才发现,吃完后唇齿都还有菊花的淡香。”
真的是吐气如兰,虽然不是兰花香,不过他知道自家额娘必然会喜欢。
孙璐瑶听后就笑了:“二阿哥觉得可以,那就派人送去给娘娘?”
二阿哥这边一点头,派人跟老御厨说了一声,没多久就送到董鄂氏跟前了。
董鄂氏之前得知皇帝给佟佳氏送了新鲜的吃食,虽然是借着太皇太后的名义,但是谁不知道皇帝孝顺呢!
他平日吃着什么好的,都赶紧给佟佳氏送。
以往二阿哥很快也会跟着皇帝一起送,这次却迟迟没送来,董鄂氏还有点失望。
谁知道不过一天的工夫,立刻就送来了,董鄂氏这才高兴起来。
身边的嬷嬷见自家娘娘这两天闷闷不乐的样子,如今她终于笑了,连忙说道:“就说二阿哥必然孝顺,想来是食材不好找,这会儿才送来的吧?”
总不好越过皇帝,毕竟听说这新鲜菜方又是孙璐瑶给的。
孙璐瑶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她给的,皇帝先吃了,转手送给佟佳氏也没什么。
二阿哥要用,却要问过孙璐瑶了。
这一来一往需要多费点时间,才会晚一天送过来。
董鄂氏听了,也觉得有理,感觉自己太着急了一点,错怪了二阿哥。
嬷嬷打开铜锅,看见里头不由惊呼一声。
董鄂氏听着奇怪,探头一看,也满脸惊讶。
她知道送来的是锅子,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了,自己也吃过好几回。
只掀开盖子后,看到汤底里的菊花缓缓展开,十分漂亮,董鄂氏才笑着道:“果然二阿哥送来的都是好东西,孙奶娘也是厉害,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好吃又好看的菜方?”
嬷嬷笑着道:“兴许孙奶娘家里有厉害的厨子,这才会做如此多新奇的吃食。”
董鄂氏却觉得,家里的厨子再好,能比宫里的御厨还好吗?
连宫里的御厨都没见怎么做出来,怎么孙璐瑶家里就能做?
不过董鄂氏转念一想,又明白御膳房一成不变,哪怕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尝试做。
毕竟主子们要是不喜欢,或者吃着不好,他们就要被责罚,甚至踢出御膳房,谁敢冒险呢!
与其冒风险,还不如老老实实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做菜。
反正这么多年吃下来,最是稳妥,御厨也能心安理得一直这么做下去。
也就是孙璐瑶回宫后,觉得这宫里吃着不好,才让御膳房忙起来。
这样也好,多了个孙璐瑶整治御膳房,御厨们一个个都不敢偷懒了。
不止不会偷懒,甚至因为主子不会怪罪,又鼓励他们尝试新菜式,还真做出不少好吃的来。
董鄂氏第一次吃面皮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想着御厨的手艺果真好,就是以前不怎么上进。
不然她早就吃上了,怎么会拖到如今才能尝到?
嬷嬷已经帮着把素菜一点点放进铜锅里煮,就连素菜的花样也多了。
不止一些蔬菜瓜果,豆腐都做出不少花样来。
豆腐还做出梅花和桃花的样子,漂亮得很。
只是放进汤里的时候得小心点,不能弄散了。
董鄂氏热乎乎吃了一顿,笑着跟身边的嬷嬷说道:“我寻思着这可能不是孙奶娘家里留的,而是她琢磨出来的。
我瞧着这位孙奶娘对吃食很是擅长,虽说没见她亲手做,但是指点了一下御膳房那些御厨,倒是做出不少好东西来。”
嬷嬷笑着附和道:“娘娘说得是,而且就孙奶娘如今的身份,哪里还需要她亲手做了。她真做了,御膳房那些御厨还要来做什么?”
董鄂氏听着就笑了:“说得也是,没料到孙奶娘回宫还不到一年,先帝就……”
她话一顿,眼底有些黯然,这才继续说道:“皇上登基,孙奶娘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连带她的夫君,那位曹管事也沾了光,这就去江南上任了。”
江南织造的郎中虽然官职不高,却是个油水极为厉害的差事。
正因为如此,之前都不让人常年在这个位子上,都是一年一换。
如今皇帝却改了这规矩,只要曹玺不犯错,就能一直在江南织造了。
董鄂氏心里羡慕,只觉得孙璐瑶的运气不错。
她这边羡慕着,没多久董鄂氏用了二阿哥送来的菊花火锅的事就在后宫传遍了。
不少人其实都盯着呢,后宫如今没什么大事,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让人津津乐道好几天。
之前皇帝和二阿哥孝顺,有什么好都往后宫送。
这次皇帝送了,二阿哥却不见动静,还有人以为二阿哥是忘了。
如今见他送了,就想着只是耽搁了。
又听董鄂氏跟旁人说,这菊花火锅好看又好吃,更是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左右不过是个普通的锅子,用的食材也不贵,后宫这些先帝的嫔妃如今也没什么事。
太皇太后索性让御膳房给她们都做了,各自送了过去。
老御厨一人做不了,就指点御膳房其他御厨帮着做。
御厨们这才知道老御厨最近做的是什么,之前遮得严严实实的,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如今看来却不是什么很难的吃食,只要选两朵大菊花放进汤底里煮就是了。
可能就是太简单了,很容易被人学了去,老御厨才要遮遮掩掩起来。
如今后宫都要吃起来了,老御厨忙不过来,才叫其他御厨知道了。
既是知道了,他们倒是不好奇了,动作麻利得忙乎了起来。
皇帝倒是奇怪,问道:“奶娘,之前皇玛嬷特地让老御厨在单独的小间里做锅底,怎么忽然又不怕别人知道了,叫御膳房其他御厨一起做了,送去后宫给所有人?”
孙璐瑶听后,倒是猜出太皇太后的用意:“起初锅底不一样,当然得遮掩一下,单间里就更稳妥。但是时间长了,老御厨偷偷摸摸的,其他人必然会好奇。”
一个人好奇就算了,一群人好奇,还都是鼻子灵敏的御厨,那就不好遮掩了。
但凡他们靠近一点,可能就会从门缝里闻到一丁点味道,那就很可能露馅了。
所以这次就是满足御厨们的好奇心,他们得知这锅子是什么,想到可能太简单才要遮掩。
好奇心去了,他们以后就不会靠近小间,事情就更容易隐瞒起来。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朕就说皇玛嬷忽然大手一挥,给后宫都送了菊花火锅,却是堵住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越是遮掩得严实,旁人越是想要刨根问底。
心里更是痒痒的,猜来猜去就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今好奇了几天的东西,忽然就真相大白,还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估计不少御厨心里都要嘀咕:就这?
别说好奇,以后可能都绕着小间走了。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何必去打探?
皇帝忽然喃喃道:“越是遮掩,越是好奇……倒是个好办法。”
孙璐瑶不知道他琢磨到什么,转头就在桌上写了起来。
她也没打扰,只安静走到边上,李德全已经送了蜜水到孙璐瑶手边。
然后他安安静静走到桌前,帮着皇帝磨墨。
李德全的动作熟练又很轻,丝毫没发出多少声音来打扰皇帝,免得打断皇帝的思路。
皇帝写了一会,端详了一下自己写的东西,却吩咐李德全送来火盆。
他随手把写好的东西扔在火盆里,连带宣纸底下两张空白的宣纸也扔了。
孙璐瑶知道,皇帝这是担心会在下边的宣纸上留下痕迹。
皇帝摆摆手,示意李德全去门外守着,这才对孙璐瑶说道:“鳌拜上回得罪了朝上大部分臣子,他们一个个写折子来弹劾,却都是一点小事,对鳌拜来说不痛不痒的。
刚才奶娘的话提醒了朕,如果让人知道鳌拜在家里藏不少好东西,是他当年四处征战的时候搜刮来的。”
孙璐瑶一愣,鳌拜当年征战,那必然带着亲兵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东西按理说该上贡,但是将在外劳苦功高,不给点好处,对方也不愿意使大力气。
毕竟打仗是苦差事,没点好处谁乐意卖命?
所以这些大多都让将士给分了,算是吊在前面的胡萝卜,叫士兵们也更愿意冲锋陷阵。
但是到底搜刮了多少东西,又是什么东西,就没人知道了。
孙璐瑶估摸着鳌拜自己可能都没算清楚,可是皇帝如果跟别人透露了那么一点,朝中那些大臣估计就要眼馋了起来。
他们眼馋,必然也好奇,那就会一个个盯着鳌拜。
哪怕暂时没探听出什么来,被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盯着,鳌拜不难受才怪了!
他当然不可能让人进府来查看,只会说什么都没有。
鳌拜越是说没有,大臣们估计越是觉得有好东西。
要是这其中有谁能发现点什么,鳌拜就要倒霉了,他们还能分一杯羹!
实在是什么都没查探出来,那也天天盯着鳌拜,他就没心思再闹腾什么了。
孙璐瑶只感慨皇帝这脑瓜子转得真快,转眼就想到怎么对付鳌拜。
就是这主意听着有点不厚道,不过管用就好!
孙璐瑶笑着附和道:“皇上英明,想的这法子是极好的,就是皇上打算让谁来?”
皇帝亲自让人去盯着就不大合适了,选的人也得一呼百应才行。
办法是好办法,这人选方面,皇帝还真的有点苦恼:“确实朕亲自来不妥当,找谁来却不合适。原本想着让御史来,但是御史大多是文官,品级也不高。”
御史虽说能上朝,品级却是最低的。
虽然他们得了皇帝的旨意,可以越级弹劾,畅所欲言。
可是这也让御史们整天弹劾这个大臣那个大臣的,跟朝臣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他们振臂一呼,哪怕确实是个好差事,估计就没几个大臣愿意附和御史。
毕竟这些御史天天追着他们屁股后面弹劾,这时候居然有好事要找他们,大臣们只会怀疑御史是钓鱼做法。
挖大坑,就等着大臣们跳进去呢!
所以御史不能用,皇帝就琢磨着是不是再次用索尼。
只是索尼身为辅政大臣之一,不可能拉着其他大臣盯着鳌拜。
他当初就是不乐意掺和才避开去,如今让索尼直接入局,这精明的老臣根本不可能点头。
皇帝又很难说服索尼,毕竟这办法实在有点阴损,索尼肯定不会同意。
谁知道他点头了,以后皇帝会不会用这招对付自己?
索尼不乐意,那还有谁能用?
皇帝琢磨来琢磨去,小脸都要皱起来了。
孙璐瑶见了,想了想道:“奴婢对朝臣不了解,只是谁最眼馋,想必很乐意接手这个差事。”
闻言,皇帝一愣,很快就笑了:“奶娘说得对,谁最眼馋就肯定愿意。这朝廷里最眼馋金银的,就是户部尚书了。”
国库空虚,最着急的就是户部尚书。
他管着钱袋子,这里头的银钱却越来越少,如何能不心焦?
户部尚书每天都琢磨怎么一文钱掰成两半来花,只是光节流不开源也不行。
他还得绞尽脑汁,琢磨从哪里弄钱来。
如今得知这个消息,户部尚书肯定乐意盯着鳌拜,看能不能榨出点银钱来了。
想明白后,皇帝立刻把户部尚书叫了来。
未免被辅政大臣发现,他只说想了解六部最近的差事办得如何。
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让六部尚书给皇帝亲自讲解,也更清楚一点。
六部一起来,难免混在一起,或者让其他人等着。
索性皇帝一天见一个,也能了解得更详细一点。
这其中皇帝跟户部尚书见面的时候,就暗示了对方一番。
皇帝也没说得太明白,只跟户部尚书不经意提起道:“国库如今紧巴巴的,朕也知道户部尚书这些年兢兢业业,连皇阿玛都夸赞过,十分尽职。
可是前两年赈灾,费了不少,如今怎么都要尽快补上。
若是后边出了什么事,国库一时接应不上,那就麻烦了。”
户部尚书何尝不知道,连忙告罪。
好在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只含糊道:“朕知道户部尚书的为难,以前听皇阿玛提过,征战的时候能搜罗不少金银和宝物,倒是给国库充盈了不少。”
征战后的战利品,最好的当然是进了皇帝的私库,其他不太稀罕的才进的国库。
户部尚书想起当年,也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当初国库也因此添了不少,赈灾的时候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如今国库这个样子,别说征战,粮草调度起来都麻烦,消耗不了多久。
户部尚书想起当初,虽说耗费大,但是进项也不少。
只是皇帝这时候忽然提起,他就忍不住心里琢磨了一下,皇帝不会为了想让国库充盈起来,真准备打哪里吧?
如今还真耗不起,绝不能让皇帝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不过看皇帝的面色,似乎只是回忆当年,户部尚书稍稍安心。
他忽然想到,当初除了送进宫的,征战的将领搜刮的财宝相当不少!
先帝仁慈,大多都让他们收着。
这其中搜刮最多的,必定是鳌拜了!
户部尚书想到此事,立刻激动起来。
国库的钱越来越少,是不是能在鳌拜身上做文章?
尤其鳌拜最近得罪了那么多朝臣,户部尚书私下跟不少大臣的关系还可以。
跟他们嘀咕一下,是不是愿意附和一番,叫鳌拜愿意捐一点?
要怎么让他心甘情愿送钱财进国库,户部尚书心里转眼就想了好几个办法,迫不及待想回去尝试了!
户部尚书跟皇帝又聊了一会,就退下离开,脚步比之前都要轻快不少。
李德全特地在门外看了一会,见户部尚书走远了才回去禀报。
皇帝听后就笑笑道:“不错,户部尚书是个聪明人。”
他只简单暗示,回忆当年,户部尚书立刻就抓住了要害。
皇帝心里高兴,看来他挑的这个人选确实不错!
户部尚书回去运作了几天,跟几个大臣私下说好了。
然后他才在早朝的时候对着鳌拜发难,说是鳌拜为先帝守孝期间,却没遵守规矩。
比起皇帝要守孝二十七个月,大臣为驾崩的先帝茹素并不需要那么久,只要二十七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然而鳌拜身强力壮,一天不吃肉就难受。
反正关起门来,谁也不敢查探他们家,之前冰窖里头还冻了些牛羊肉,偷摸着吃。
没出门采买,除了管家和厨子根本没人知道,鳌拜还以为天衣无缝。
他哪里知道,厨子舍不得那些边角料扔了,偷偷摸摸带回家,这就叫查探的户部尚书发现了端倪。
户部尚书顺藤摸瓜,就发现了鳌拜偷吃的事,简直乐不可支。
这简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
于是户部尚书在早朝上挥舞着大刀,对着鳌拜磨刀霍霍,怎么都要他脱层皮才行!
当然他也明白,要压下鳌拜这个先帝任命的辅政大臣是不可能的,却能让鳌拜大出血!
他犯错了就得受罚,官职丢不了,那就要出钱来赎罪了!
这么大的错,只给一点怎么够?
刚听户部尚书的话,鳌拜就黑着脸想要辩解。
反正没人知道,鳌拜只说自己没做。
吃进去的肉,难道还能打开他的肚子看里头有没吗?
再就是如今二十七天早就过了,大臣已经不用继续茹素,鳌拜就能敞开了来吃肉了。
这时候抓他的问题,证据都销毁了,户部尚书还能从哪里弄出来?
鳌拜是没想到,差错居然在厨子的吝啬上。
厨子还是人赃并获,家里的边角料还没吃完呢!
鳌拜能怎么办,只能认栽了。
就是索尼听了,也紧皱眉头,没为鳌拜说话。
他没想到鳌拜居然会犯下这样的大错来,一个月不吃肉怎么了,这都忍不住吗?
好在索尼看得出户部尚书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看样子是国库的问题让户部尚书快疯了。
他偶然之间发现鳌拜的问题,就打算从鳌拜身上下手,怎么都要榨出点油水来。
在索尼看来,那就是杯水车薪。
然而户部尚书却开始怀疑鳌拜当年可能私藏了不少金银珠宝,索尼就有点坐不住了!
鳌拜当然说没有,还认为户部尚书故意陷害他,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户部尚书就道:“大人既说没有,那就让人去你家库房看看?”
鳌拜当然不答应,凭什么他要让不相干的人去参观自己的库房?
但是他不肯,户部尚书和其他大臣纷纷更加怀疑,鳌拜是不是真的藏了好东西!
早朝顿时吵得跟菜市场一样,鳌拜铁了心不让人去查看自己的库房,户部尚书却非要去。
还说鳌拜不让人看,是不是心虚!
鳌拜气得要命,知道争执下去没有意义,于是抓着身边的索尼道:“那就让索尼大人去我家库房看看!”
索尼都懵了,怎么还牵扯上自己了?
他不是很乐意掺和进来,正想婉拒,户部尚书就开口道:“此事重大,只让索尼大人一个人去并不妥当。”
他的意思是,要去的话,另外三个辅政大臣一起去看才对!
只有索尼一个人,他要维护鳌拜,睁眼说瞎话怎么办?
鳌拜却不愿意了,索尼就算了,他一向公道。
就像户部尚书说的那样,索尼为了辅政大臣的面子,也会维护鳌拜一二。
但是另外两人就不好说了,苏克萨哈跟鳌拜不对付,说不定会无中生有。
遏必隆跟鳌拜的关系之前还可以,但是被鳌拜得罪死了,如今两人的关系大不如前。
尤其鳌拜看不上苏克萨哈和遏必隆这两个靠着父辈上位的人,根本不乐意让他们去看自己的库房。
但是鳌拜越是拒绝,大臣们越是好奇。
原本户部尚书只叫了几个相熟的同僚,给他助助威,在早朝的时候面对鳌拜的时候也能壮壮胆。
谁知道等到了后边,好奇的大臣越来越多,齐齐讨伐鳌拜。
这让鳌拜招架不住,皇帝就示意索尼为他做决定。
索尼能怎么办,鳌拜如今不占理,一直拒绝只会让人怀疑。
他只好答应户部尚书的要求,让另外三位辅政大臣去鳌拜家里走一趟了!
第65章 第 65 章
索尼是同意了,但是鳌拜还是不想点头。
于是索尼只好拉着鳌拜低声劝道:“你今天不答应,明天早朝大臣们还盯着你。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还不如赶紧解决了!”
鳌拜不高兴道:“原本就是没有的事,户部尚书是缺钱缺疯了,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这次我答应了,下次他是不是还来?我就算了,户部会不会把主意落在其他辅政大臣头上?”
索尼看了他一眼,知道鳌拜不傻,看出了其中的关键。
户部尚书能发难,肯定是因为国库的问题,想着从哪里挖钱。
别的地方实在挖不出来,就把主意放在朝臣身上。
其他人不说,鳌拜当年征战的时候搜刮的财物确实不少,留下来多少也没人知道。
这么多年其实再是有,也挥霍了不少,估计没多少剩下了。
但是户部尚书这么一出,说不准就是盯着鳌拜,怎么都要对方出点血才能摆平。
索尼这边答应了,回头户部说不准矛头又转到他这边来。
他摸着胡子叹气道:“你既然看出户部尚书已经疯了,还不如破财消灾,不然这事没完没了。”
户部尚书只求财,给钱就是了,反正这东西他们几个是最不缺的。
鳌拜却觉得他不缺,扔海里也不能就这么送给户部尚书,帮忙解决国库的问题了!
这当他是什么,冤大头吗?
反正鳌拜找借口拖了两天,迟迟没松口什么时候让索尼几人去他府上查看。
早朝这几天热热闹闹的,孙璐瑶还以为皇帝会着急,却见他淡定地喝着蜜水看折子。
如今因为索尼三翻四次去劝说鳌拜,顾不上皇帝这边了。
苏克萨哈和遏必隆也去看热闹了,毕竟难得见鳌拜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们几人的心思都在鳌拜身上,处理政事的时间就少了。
处理不完的,就只好转到皇帝这边。
等皇帝看过后,几人再看一遍,没问题就把折子发下去。
这就让皇帝比起之前,能看的折子就多了。
不只有请安折子,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也能看到了。
皇帝盯着一本折子看了好一会,眉头皱着,让旁边的李德全大气都不敢出。
高远这阵子不如李德全得用,担心被李德全超过,叫皇帝想不起他来。
这会儿他小心翼翼给皇帝添了蜜水后,低声问道:“皇上可是要用点心?”
皇帝看了高远一眼,摇头道:“不必,奶娘去哪里了?”
他环顾一周,发现孙璐瑶不在,不由奇怪。
高远得了话,赶紧答道:“皇上,孙姑姑去张罗开地龙的事了。”
今年天气冷的快,孙璐瑶琢磨着皇帝和二阿哥年纪小,不能受冻,不如早点把地龙开了。
如今宫殿底下都埋了地龙,只要烧火,热气升腾,宫殿就会暖和起来。
只是烧了地龙后就会特别干燥,孙璐瑶琢磨着是不是弄个简单的加湿。
不然皮肤干巴巴的,睡一觉起来嗓子都干,实在不怎么舒服。
加湿器如今是没有的,最简单的就是在角落放几盆水。
地面热,水会蒸发,会让湿度好一点,人也舒服一点。
实在太干了,还可以用小炉子来烧水。
这样蒸汽挥发得更快,湿气就能更高一点了。
前边的法子就是省事,只需要每天换一次清水就行。
后边的法子就要在炉子旁边守着人,别是烧干了,还得经常添水进去才行。
孙璐瑶琢磨了一圈回来,打算两种都试试。
看皇帝感觉哪个更舒服,就在殿内用哪一种法子。
皇帝见孙璐瑶回来了,无奈道:“这点小事让别人跑腿就是了,哪里需要奶娘亲自跑一趟?不然这些伺候的人留着有何用?”
他这话一出,吓得高远和李德全都赶紧跪下了。
孙璐瑶就把想做的事说了:“奴婢寻思着这天气冷得快,烧了地龙后会更干,琢磨着什么法子能舒服一点。”
皇帝听后就笑道:“奶娘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这法子的确可以试试。
不过朕瞧着奶娘似乎不止这些,还打算琢磨点别的?”
他似乎才发现两个伺候的太监跪着,示意两人起来去门外守着。
高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时有点感慨,李德全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时间要久一点。
真是伴君如伴虎,皇帝年纪虽小,这气势依旧惊人。
难为李德全能受得住,高远顿时觉得自己没必要争,这胆战心惊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他老老实实守在门外,里头的孙璐瑶就笑了:“还是皇上厉害,一眼就瞧出来了。奴婢想着冬日的瓜果蔬菜少,以往就算了,如今少了,御膳房的御厨也做不出花样来。”
没有多少食材,御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做不出什么吃食来了。
孙璐瑶之前还没想起这事,等天凉了,才惊觉如今并非后世。
冬天没什么新鲜蔬菜,也就白菜什么的。
总不能让皇帝几个孩子每天只吃白菜、萝卜和豆腐,这也太惨了一点。
而且一吃要几个月,别说几个孩子,孙璐瑶都有点受不住。
白菜和萝卜再好吃,吃几个月,御厨的厨艺再厉害,那不得吃腻了?
其实宫里也就皇帝和二阿哥需要守孝茹素,其他人并不需要茹素那么久。
不过后宫娘娘都跟着茹素,宫人们也不敢私下吃荤。
哪怕没在主子面前吃,身上总会带着点味道。
而且自己吃香喝辣的,大口吃肉,回头看着皇帝和二阿哥可怜巴巴吃素,孙璐瑶也有点不忍心。
她自己就算了,寅哥儿年纪更小,这时候不能一点荤菜都不吃。
鸡汤也不能多吃,这只是皇帝和二阿哥那边的权宜之计。
寅哥儿的晚饭后边就不跟着皇帝他们一起吃了,御膳房会特地给他做一碗荤菜,埋在米饭底下送过来。
这样就不显眼,孩子也能吃得好一点。
不过寅哥儿一个人用饭后,再跑过来做功课就可能来不及了。
他只能一个人在值房那边做,有紫嫣陪着,孙璐瑶还是放心的。
寅哥儿也很乖巧,习惯也好,每次吃过饭,休息一会,就会乖乖坐在小桌椅面前写功课了。
孙璐瑶回去的时候,寅哥儿大多数时候已经写完功课,洗漱后呼呼大睡。
她只能坐在榻前,给寅哥儿掖一下被子。
等早上的时候,寅哥儿又大清早去读书。
两母子只有中午用饭的时候,才能见一会儿,实在是不容易。
好在寅哥儿知道孙璐瑶如今忙碌,也没什么怨言。
只是午饭的时候见面,寅哥儿会忍不住黏着孙璐瑶稍微撒撒娇。
孙璐瑶搂着他,两人贴贴亲昵好一会儿才分开。
每次见了,皇帝都忍不住想笑。
寅哥儿如今在外人面前板着小脸还挺严肃的,只在孙璐瑶面前就跟小孩儿一样撒娇了。
皇帝对于孙璐瑶的话也是窝心,知道她担心冬天的时候冷,瓜果蔬菜更少了,他就要吃得更加不好了。
“奶娘这是想出新法子来解决此事了?”
换做别人,皇帝只觉得对方是想讨好自己,才异想天开。
但是换做孙璐瑶的话,他就不这么想了,还十分期待,总感觉孙璐瑶能做得出来。
孙璐瑶就解释道:“这并非什么稀罕东西,是打算种洞子菜。”
皇帝一听,就点头道:“朕听闻前朝的时候,皇家就有这洞子菜了,只是并不多。奶娘是打算在宫里弄,在哪里弄?”
他琢磨着宫里的地方不多,但是划拉一块地方给孙璐瑶试着种洞子菜还是可以的。
孙璐瑶笑着摇头道:“奴婢琢磨着特地建洞子,还得在里头放在炉子,着实麻烦,还不如直接在地龙上边种。”
宫里空着的宫殿多,寻一个偏一点,又日头好一点的,还有地龙的。
地龙一开,把菜种在盆里送进殿内,不就是现成的温室,能种菜了?
只要每天浇浇水就行,要是殿内窗户不够,还可以放在走廊上。
孙璐瑶比划了一下道:“放在走廊,地方宽敞,也能多种一些。”
宫里人数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
就是先帝留下的嫔妃就不少,她们每天吃用都算在内,洞子菜就不能种太少了。
不然谁能吃谁吃不着,不得闹起来吗?
皇帝想着这样确实省事,以前的洞子菜是特地建个地窖,在地窖上开个窗。
窗户用纸来糊,这样就能透光。
里面再烧烧火,温度也够,菜就不会冻死,也能长。
“放在走廊的话,会不会太冷了?奶娘是打算在走廊上做一面纸墙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特意做门窗,用上琉璃,实在太奢靡了一点,而且还特别费时。”
如今还没有玻璃,都是琉璃,烧起来工序多,时间长。
还要烧一走廊的琉璃窗,等烧完了,冬天都过完了,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用纸墙,用竹子做架子,再糊上好几层纸。
这样既省钱又省事,还能透光,十分实用了。
等春天暖和之后,直接把纸墙撤掉就好,也不会浪费,还很方便。
孙璐瑶想了想说道:“在走廊那边做个凹槽,到时候把纸窗直接放进去,就能固定住了。
回头拆掉了,第二年要用,也不用多费心,安装和拆卸都尤为方便。”
皇帝一听就点头附和道:“对,这样确实方便,不用琢磨怎么固定住不会漏风。”
果然孙璐瑶的脑瓜子就是好使,一会儿就想出不少周全的法子来。
“回头让高远去内务府跑一趟,让人赶紧把走廊封起来,就能种菜了。
不过虽然封住了,殿内又有地龙,却还是不如春夏那么暖和,有些菜只怕是种不了。”
皇帝年纪不大,对种地的事不了解,就多看了不少农书,对此倒是熟悉了起来。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的确,能种的其实还是少了点。不过黄瓜、韭菜、油菜、萝卜、苋菜和白菜都能种,还能发点豆芽。”
豆芽就容易多了,各个殿内只要暖和阴暗的角落,把豆子泡了,盖上薄薄的湿布。
过个十天,就能收获一簇簇长起来的豆芽。
割下一部分当菜,剩下的也能继续长,跟韭菜一样。
只要小半个月的时间,一茬接着一茬长,能一直养着了。
豆芽又鲜又嫩,直接炒一盘也行,放进面条里也可以,哪怕是锅子里也能放一放,稍微焯水后就能吃了。
嫩生生的,吃着特别新鲜。
孙璐瑶想了想,这会儿好像没有韭黄,还是隔了小几百年后才有人发现。
她喜欢韭黄,只是跟韭菜一样味道有点大,宫里平日都是不吃的。
不然皇帝跟大臣们在御书房议事,离着近,他一张嘴就是一股韭菜味,那实在有损威严,大臣们闻着也受不了。
别说皇帝,大臣除了休沐,平日也是不吃味道太大的。
不然上朝的时候一身味道,那就太失礼了。
也就冬天实在没什么素菜能吃的,孙璐瑶想着皇帝和二阿哥不能用,她和寅哥儿吃着也是可以。
就是她吃完要反复漱口几回,还得换一身衣服才行,去一去味道。
寅哥儿中午没法吃了,晚上还能吃一点,然后洗漱一下,第二天早上估计也不会有味道。
不然他去尚书房的时候带着一身韭菜味,光是想想孙璐瑶就觉得场景有点不太美好,熏着太傅就不好了。
说完菜,孙璐瑶忽然又道:“不止种菜,其实也能种花。
各宫如今天冷了,不怎么能去御花园转转。在宫里也没什么事,不如种种花。
也不必多费心,底下人帮忙照顾,娘娘们只要偶尔去看看,赏赏花就行了。
彼此之间种的不一样,还能换着赏花,冬天里也算是个趣味。”
皇帝明白孙璐瑶的意思,那么多先帝的嫔妃住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
以前先帝还在,她们每天都要精心打扮自己。
如今先帝不在,皇帝在守孝,她们也不能打扮得光鲜。
梳洗打扮的时间少了,这一天天闲着的时间就长了。
无事可做,彼此之间不就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闹腾起来?
虽说这会儿还知道收敛,但是等天彻底冷下来,她们就更加无事可做,连出门遛弯都不行。
她们整天憋在宫殿里,不得一天三五回地闹出什么来吗?
还不如给先帝这些嫔妃们找点事情做,种种花,也算是怡情了。
种的好了,其他人一夸,心情不就好起来了?
皇帝想着也是个好办法,只要出点花种,就能解决这事,还让太皇太后能清净几分。
不然后宫嫔妃闹着,他这年纪小还没有皇后,就只能太皇太后来处理。
这种小事处理得多了,也是很费神的,皇帝也不想太皇太后累着。
皇帝索性让高远去内务府,顺道把这事也办了。
孙璐瑶特意叮嘱道:“记得让花匠帮忙挑选好种的花,太难的就算了。”
一般人种花,太难的种不起来,大冬天的这不是让人难受吗?
还不如找一点好种的,轻轻松松种出来。
还得多找几种,分着种,不然只种同一种,互相看的时候就无趣了。
高远忙不迭去内务府一说,总管麻溜开始办了起来。
先是找了连着地龙的一座空置的宫殿,这事简单,最好是离御膳房不要太远。
这样种的菜就能直接送过去,前后不需要费太多的时间。
内务府把手里的菜种都种上了,孙璐瑶发现还有茄子、水芹和胡萝卜,倒也不错。
花种也不少,牡丹、梅花、绯桃、探春花和茶花等等,都很适合种。
有的娘娘见了,选不过来,索性多种两盆。
有的只喜欢一种花,也就只要了一种的花种来种下。
她们有的没种过花,有的种过,互相还交流了起来,比以前的关系要和谐得多,也没那么多矛盾了。
后宫不闹腾了,太皇太后确实轻省了不少。
她对苏麻喇姑说道:“这孙奶娘的想法就是多,愣是让那些年轻嫔妃都安分了起来,一个个只顾着种花了。”
种得好的,就被人团团围住请教,别提多得意了。
种得不好的,也就赶着去找其他人问问。
识字的还能让人跑腿,去后头的藏书阁借两本书来看看怎么种。
有事做了,心里没那么慌,也就不会烦闷,一点小事就闹起来了。
苏麻喇姑笑着道:“孙奶娘还让人种了洞子菜,过一阵子,哪怕天冷了,这瓜果蔬菜也不会少太多的。”
太皇太后点头道:“她的确用心了,想着皇上和二阿哥能吃的原本就不多。冬天的瓜果蔬菜少了,吃着就更不多,才琢磨出这法子来。”
其实皇庄也有种洞子菜,只是离着远,送过来很多菜就要冻坏了。
不如在宫里种的话,就能立刻送去御膳房,新鲜还不怕冻坏了,吃着也方便。
最多就是废点炭,来烧地龙了。
比起能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费这点炭真不算什么事。
加上孙璐瑶还顺道想到种花的法子,叫那些后宫嫔妃们都消停了,太皇太后心里快活,也跟苏麻喇姑吩咐道:“天冷了确实不好出外,在殿内种点花赏一赏是不错。”
苏麻喇姑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听闻娘娘们选了不少花种,主子不如都种上?”
太皇太后笑着伸手虚虚点了点她:“你啊,也是贪心,怎能都种了?不过这慈宁宫也大,空着的房间多,全种上了,也就费一个房间而已。”
这话她是同意了,苏麻喇姑又提议道:“听闻那豆芽也容易种,吃的时候剪下来一茬就好。
只放在角落不让晒着,主子爱吃这个,不如在殿内角落也种上几盆。”
太皇太后听了,只觉得她贴心,哪里能不应,笑着允了。
慈宁宫热热闹闹种了起来,各宫也是。
这天渐渐凉了,宫里却不如之前冷清了。
皇帝见太皇太后在慈宁宫种了豆芽,他也让李德全送来两盆种上。
吃时候剪一茬洗一洗,就能放进锅子里,热一热就能吃了。
还清甜爽口,怎么吃都不厌。
于是乾清宫这两盆就变成了四盆,然后变成了八盆,越来越多。
只因为皇帝吃着快,每天都要吃,豆芽都长不过来了!
李德全能怎么办,只好多种几盆豆芽,才能供上了!
皇帝吃着高兴的时候,鳌拜终于受不住朝臣每天的骚扰,总算是点头让另外三个辅政大臣去他府上的库房看看了。
毕竟早朝弹劾鳌拜的大臣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他都要跟整个朝廷对着干了。
鳌拜又不傻,这样下去对他没好处,索性就松了口。
他这边一松口,第二天就立刻请索尼带着苏克萨哈和遏必隆去府上了。
鳌拜痛快打开库房,让几人进去。
苏克萨哈在来之前就知道鳌拜的家底肯定不会少,只是刚进去,他就发现比自己预料得还多。
这库房就比一般人家要大,左边摆放着家具,都是极好的木料。
从紫檀木到普通檀木到鸡翅木,家具还都是成套的,哪一套看着都是上等的。
只是这摆在库房,说明在外头放着的家具更好。
苏克萨哈看着都有点眼红了,更别提另外放着的金银珠宝,那就更多了。
光是金子就用不少箱子装着,打开都是金灿灿的,特别刺眼。
哪怕苏克萨哈的家底不错,一般家里都不会藏这么多的金子。
还是随意摆在库房的,藏起来的是不是还更多?
遏必隆也这么觉得,他看了看旁边的珠宝首饰。
大多不是成套的,还有很多是裸宝石。
这东西光泽极好,看着也是上等品。
各色宝石和珍珠都有,随意放在箱子里,又是好几箱,根本数不完。
那么多箱子,不可能每一个都打开,那得多累,还看不完了。
索尼只挑了几个箱子打开,看着库房里的东西问道:“你这些放得乱,平日没人整理了?”
鳌拜大大咧咧说道:“这库房钥匙只有我这里有,平日没人进来整理,就我偶尔进来看看。”
苏克萨哈冷哼道:“你这还挺辛苦的,居然要自己打理,家里的东西都在库房里头了吗?”
鳌拜瞥了他一眼:“都在这里了,不然放哪里,总不能放在我的寝室里头,抱着睡了。”
这话有点阴阳怪气的,苏克萨哈就不高兴了:“我就问问,这次进来,不问清楚怎么跟朝臣交代?”
遏必隆看两人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道:“好了,既然库房的东西都看过了,这些物件的年份却不好说。”
有些看着年份久一点,有些新一点。
但是旧的比新的多,这就不好证明鳌拜的清白。
这些东西是不是征战的时候搜罗来的,还是后边慢慢攒的,就有点说不清了。
索尼还是那个意思:“不管如何,只能把旧的清理一下,当是破财消灾了。”
说是清理,不过是送给户部,鳌拜皱着眉头不大乐意:“这些都是我最近几年攒的,买下的旧物,怎么就不行了?”
索尼看他不听劝的样子,也懒得再劝了,转身就出去了。
苏克萨哈似笑非笑道:“这些东西你也说不清楚来路,户部的人一直盯着。实在不愿意,那就留着吧!”
到时候就不是只出血一点,而是要大出血了!
苏克萨哈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走了,鳌拜更不痛快了。
遏必隆见索尼都不劝,他也懒得劝了,只叹气道:“户部尚书那老小子笼络了一群朝臣,你越是对着干,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心里有鬼。”
说完,他也走了。
几人出去,户部尚书已经带着不少朝臣在鳌拜府外等着了,连忙问了起来。
索尼斟酌着说道:“库房里的确有些旧物,却分辨不清究竟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还是最近买的旧物。”
户部尚书赶紧问了库房的单子,听说是鳌拜自己整理的,哪里有什么单子,库房都摆放得乱七八糟的。
他眯起眼就道:“既然说不清,那就只能请鳌拜大人把东西拿出来,叫人来辨认了。”
如果是搜罗的旧物,肯定是有主人的,总会有人能看出来。
如果是经手过的旧物,那也是有不少人见过。
经手的多,见过的人就更多了。
鳌拜烦不胜烦,又想着舍下一点旧物,就能换来清净,确实划算。
于是他就让管家抬了一箱子旧物出来给户部尚书,冷着脸关上了府门。
户部尚书被鳌拜甩脸子是一点都不介意,看着一箱子的珠宝嘿嘿一笑。
这些珠宝虽说是旧物,却都是好东西,变卖后都是钱啊!
户部尚书找人辨认了一番,没找到经手的人,却也没找到旧主。
估计旧主都没了,经手的人却不敢露面。
于是这些都成了无主的东西,被户部尚书扒拉进户部了。
老头子高兴得好几天走路都带风,连带鳌拜看着他没好脸色的事一点都不介意!
户部扒拉之前当然先禀报过皇帝,皇帝听后只点点头道:“东西不多,爱卿也得弄个单子,别是以后被人抓着由头。”
这东西变卖后,过了几个人的手,再进到国库的时候剩下多少,没记下账单,只怕就不好说了。
户部尚书当然明白这一点,连忙答道:“皇上放心,老臣亲自点算后记了账,绝不会让人伸手。”
虽说只有一箱实在太少了,哪怕能换几万两银子,也是杯水车薪。
户部尚书在鳌拜这里得了甜头,都开始琢磨是不是从另外三位辅政大臣的库房里扒拉点什么充盈库房了。
皇帝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挑眉道:“爱卿也不能只盯着辅政大臣,也要看看别处。”
另外三位辅政大臣确实有钱,但是也不能只盯着他们四个。
薅羊毛,也不能就从几只羊身上薅。
户部尚书连忙拱手请教道:“皇上的意思是,打算从别处下手?”
他一时想不到朝臣里,谁的家业能比四位辅政大臣还厉害。
皇帝却说道:“爱卿看过新账本都说好,内务府和户部已经用上了。
只是六部其它却还没用,只说杂事繁多,尚未学上。
户部这新账本做的不错,不如就让爱卿帮他们整理一番。”
户部的人最是擅长整理账本,他们去帮忙是再适合不过了。
户部尚书一听,立刻嘿嘿一笑,明白其它几个部门估计账目有猫腻,不敢重新整理呢!
他带着户部的人去帮忙,这不就是老鼠掉进米缸里头,轻松从容?
不管他们再想怎么遮掩,那账目里的猫腻,只要户部尚书看过,就绝对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户部尚书搓着手,想到可能找到的猫腻,然后这笔钱财就会进了户部,进了国库,他就迫不及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