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孙璐瑶回去值房,晚上的时候就开始吭哧吭哧给曹玺写信。
林嬷嬷见了,只以为孙璐瑶想念去江南上任的曹玺。
也是,两夫妻之前因为孙璐瑶要带着皇帝出宫避痘,好几年不能相见。
后来皇帝好起来了,太皇太后又格外开恩,他们才能见上一面。
等回宫来,孙璐瑶依旧在皇帝身边照顾,曹玺不好过来,也只能派人来送点东西,见面的机会反而比宫外更少了。
如今曹玺去江南上任,一去就要好几年,起码三五年才能回京述职。
孙璐瑶如今是宫里的大总管,不可能出宫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见曹玺。
两夫妻如今要好几年才能见面,孙璐瑶想念曹玺是应该的。
林嬷嬷特地把屋里的灯芯都剪了剪,让屋里更亮堂了,这才轻手轻脚出去,不打扰孙璐瑶写信。
孙璐瑶起初不知道该写什么,只关心了曹玺在路上是否顺利,是否平安等等,然后说自己在宫里一切都好。
接着孙璐瑶就写了御膳房最近上的几道新菜,曹玺在船上要是无聊,也可以让厨子试着做一做等等。
最后她在添上问询辣椒的事,把辣椒形容了一遍,又叮嘱不要用手去碰触,尤其是那些裂开的辣椒。
实在不慎摸过后,要用凉水反复洗手,不要碰身上任何的地方,更不能跟皮肤接触。
不然会感觉火辣辣的疼,如果碰到眼睛的话,那就更难受了。
孙璐瑶写完后,自己看了看,感觉写的不像是新调料,反而像是什么毒物一样。
曹玺看了,会不会吓到了?
他会不会以为孙璐瑶想不开,非要找这种毒物带进宫,要找谁报仇?
是谁让孙璐瑶不痛快,都打算用这种东西对付那人了?
孙璐瑶只能在后边再三强调这东西没毒,在菜里添一点点,别有一番滋味。
她写完后,难免有点心虚,好像对曹玺的关心没几句。
大篇幅写的都是让曹玺找辣椒,光是形容辣椒就写了好几行。
甚至她因为担心曹玺找不到,还在信上画了一颗辣椒,这样看起来就更直观。
孙璐瑶扭头见门外的寅哥儿只推开一点点门缝,往里面探头探脑的。
林嬷嬷说孙璐瑶在里面写信,让寅哥儿暂时不要打扰。
寅哥儿就不好意思进来,只探头看自家额娘是不是写完信了。
孙璐瑶笑着跟他招招手:“我写好了,你进来也给你阿玛写一封信吧!”
寅哥儿立刻推开门哒哒哒进来,他上学有一段时间了,跟着太傅识字更多,还开始练字。
不过太傅觉得他太小了,写久了对手不好,只让寅哥儿每天写一张大字,熟悉一下字的结构就行。
所以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没那么端正,这也跟寅哥儿手小,力气不够有关系。
这会儿孙璐瑶让他写信,寅哥儿第一反应就是兴奋。
但是下一刻,寅哥儿又担心道:“额娘,我写的字不好看,阿玛能认得出来吗?”
孙璐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你用心写的信,你阿玛肯定能认出来,收到信还会特别高兴。”
听见这话,寅哥儿就高高兴兴拿起自己的小毛笔,坐在自己的小桌椅上埋头写了起来。
孙璐瑶特地让内务府做了一套桌椅,是按照寅哥儿的身高做的,做得比较矮,对寅哥儿来说却正适合。
太高的桌椅,他需要椅子塞好几个垫子才够高,不然就只能露出一个脑袋来。
寅哥儿上课的时候还能用垫子,但是写字的时候,坐着就不稳,写字就更歪了。
孙璐瑶见了,就特地在值房里给寅哥儿打了一套小桌椅,练字的时候就会稳当很多。
寅哥儿用心写完信,立刻跳下椅子,拿给她看。
孙璐瑶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大字,却能看出寅哥儿已经很努力写端正了,都能认出来,于是笑着道:“写的很好,明天就跟我的信一起让人送去你阿玛手里。”
寅哥儿点点头,小声问道:“额娘,阿玛会给我们写回信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当然会了,就是回信从驿站转送过来需要时间,可能要等很久了。”
寅哥儿立刻道:“额娘,我很有耐心,能等的。”
只要能得到自家阿玛的回信,他等多久都行!
第二天孙璐瑶起床的时候,得知寅哥儿请林嬷嬷帮忙,把两人的信笺送去宫外的驿站了。
孙璐瑶笑着跟林嬷嬷道谢,林嬷嬷摆摆手道:“小事而已,孙奶娘不必多礼。奴婢瞧着寅哥儿一大早起来特别着急,就帮他把信先送出去了。”
这让孙璐瑶失笑,没想到自己是慢性子,寅哥儿却是急性子了。
御膳房努力了几天,还真做出十分筋道的面皮来。
跟之前软糯的面皮,口感截然不同,皇帝吃过后特别好奇:“奶娘,这面皮都是用一样的食材,怎么会吃着差别这么大?”
孙璐瑶就解释道:“食材虽然一样,但是工序肯定有不同,应该多添了一道。”
送吃食来的太监,正是做面食御厨的徒弟。
他听见这话,连忙答道:“皇上,孙姑姑说得对,这面皮要做得筋道,就得中途添上一道洗粉。”
太监也没料到,孙璐瑶不止会吃,甚至对厨艺颇有心得,一下子就猜出这面皮多了一道工序。
见皇帝不明白怎么洗粉,太监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璐瑶见他脸色发白,越来越紧张,说得更不明白了,于是接过话头说道:“皇上,之前的面皮其实该叫米皮,用的是大米做的。
这面皮却是用的小麦,和面后,把面团放进水里反复揉搓。”
她还做了个揉搓的动作,皇帝更惊讶了:“是揉搓久了,这面团做出来的面皮才变得十分筋道吗?”
孙璐瑶想着应该是面团反复揉搓后,把淀粉分离出来的,剩下的就是面筋,吃着才会特别筋道。
这时候也没有淀粉的概念,她只好婉转解释道:“洗过后,水会变成白色,是把面粉里头的东西搓出来了,吃着就会更筋道。”
太监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只知道拼命点头,看向孙璐瑶的眼神全是感激。
孙奶娘真是什么都懂,还帮着救场,不叫太监因为紧张说不出来,被皇帝责罚了。
不过他回去后,师傅得知自己在皇帝面前结结巴巴解释不好,估计还是要受罚的。
只是起码不会掉脑袋,太监对孙璐瑶就十分感激了。
孙璐瑶说完,皇帝大约明白了,看着碗里的面皮说道:“没想到一道面食,竟然只因为多了一道工序,换了一种食材,口感就变得完全不同。”
二阿哥笑着道:“只要好吃就行了,还真不知道原来御膳房也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
他在宫里这么几年,吃来吃去都是那些菜式,原来是御膳房不够用心吗?
还是孙璐瑶回宫后,二阿哥跟着皇帝吃饭,才知道吃食不止那么一些。
二阿哥之前瘦瘦弱弱的,如今因为吃着好,不止胖了一点,人也开始长高了。
他早上心血来潮去那个刻了身高的木板旁边一站,发现自己高了一点,别提多高兴了。
皇帝晚饭之后听二阿哥说自己长高了,也跑去靠着木板一站,发现他也长了一点。
两兄弟欢欢喜喜来给孙璐瑶报喜,孙璐瑶特地去看了看木板,发现二阿哥长得要快一点。
可以说他这段时间窜了一大截,让孙璐瑶看着十分欣喜了。
估计二阿哥之前吃那些药膳,胃口不好。
吃着不好,他也就营养不良,个子长不起来。
甚至皇帝养在宫外,比二阿哥年纪小,都差点跟他一样高了。
好在二阿哥后来跟着皇帝一起吃饭,吃得好了,胃口不错,积累了一段时间,终于是厚积薄发,长了起来。
二阿哥看着很满意,想着自己再努力点吃饭,以后可能长得比皇帝要高!
皇帝却不服气了,认为他从小就好好吃饭,打的底子好,以后肯定会比二阿哥的个子要高!
趁着两人在木板面前闹着看谁以后会长更高,寅哥儿也靠着木板站好。
孙璐瑶低头一看,寅哥儿也长高了一点点。
真的是一点,就指甲宽,还是小拇指的指甲。
寅哥儿看见孙璐瑶小心翼翼划下的痕迹,发现自己没长太多,远不如皇帝和二阿哥,小脸上全是失望。
皇帝和二阿哥见了,立刻不吵了,转而安慰起他来:“寅哥儿别担心,你年纪还小,等跟我们差不多大,就会长起来了。”
寅哥儿仰着头问道:“会长得比皇上和二阿哥还高吗?”
皇帝和二阿哥互相看了一眼,皇帝先开口:“你可能会长得比二哥要高。”
二阿哥也说道:“你可能长得比皇上要高。”
寅哥儿听着迷茫了,他究竟能长得比谁高了?
孙璐瑶在旁边听着有点想笑,皇帝和二阿哥都认为自己能长得更高,寅哥儿以后的个子能超过谁,就只能是对方了!
她见寅哥儿一脸茫然的样子,只好跟他说道:“吃好睡好,就能长高了。”
寅哥儿点点头,想着自己吃睡都很好,必然能长得高高的!
几人做完功课后,二阿哥就先回去武英殿休息了。
寅哥儿也开始用小手揉着眼睛,孙璐瑶正打算带他回去值房休息,皇帝却忽然叫住了她。
“奶娘,御膳房的御厨都知道变通,怎么大臣们就不知道呢?”
孙璐瑶一听,就明白皇帝的不满。
他最近的学习进度非常快,已经把比较重要的地方官都认了一遍,开始熟悉京官了。
然而辅政大臣送过来御书房的折子,却都还是各种不重要的请安折子,这就让皇帝很不高兴了。
他都那么努力学习了,怎么这几个辅政大臣还拖拖拉拉的,不让自己开始接触朝政?
他们是故意拖拉,还是依旧觉得皇帝年纪小,能力不足?
皇帝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学习飞快,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
可是如今看几个辅政大臣的样子,依旧觉得皇帝不怎么可靠的样子,让皇帝心里非常不痛快。
孙璐瑶心下无奈,只好先请林嬷嬷送寅哥儿回去睡下,她则是留下来安慰皇帝。
皇帝的着急,她其实也能理解。
不管他的年纪多少,到底是皇帝。
登基后,皇帝当然想尽快掌控朝政,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是辅政大臣如今牢牢把持朝廷大事,这会让皇帝感觉有点不安。
尤其他们几个如今轮流教导还算用心,但是却不教皇帝关于朝政的事,这就加重了皇帝的不安了。
孙璐瑶想了想就问道:“皇上可曾跟索尼大人提起此事来?”
四个辅政大臣之中,索尼无疑是年纪大,资历也最深厚。
他只要发话,其他三人基本都会听从。
皇帝小小声叹气道:“朕跟索尼提过,他只说朕不用太着急,先熟悉所有官员,再开始慢慢梳理朝政大事。”
索尼没说要多久后开始,听着就像是搪塞的话。
等皇帝熟悉了朝臣后,索尼会不会又让自己熟悉别的,才开始接触朝政?
这让皇帝更加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皇帝觉得自己不小了,不好总跟孙璐瑶抱怨,就像是撒娇一样。
今晚也是听孙璐瑶提到面皮的事,想着御厨都知道变通,一种菜式做出两种不同的口感来。
但是身为辅政大臣居然不知道变通,皇帝忍不住有感而发,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跟孙璐瑶说了。
孙璐瑶也觉得几位辅政大臣做事拖拖拉拉的,可能认为皇帝小,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学习。
但是皇帝学得快,转眼就都学会了。
他们这样拖拖拉拉的,不会是备课太少,跟不上皇帝的进度,只能拖着吧?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估计几人都没想到皇帝能学这么快。
而且还不是囫囵吞枣地学,问什么,皇帝都能立刻答上来,明显是都记熟了。
皇帝还过目不忘,学会后还能很快举一反三。
几人肚子里的墨水不够多,还真要教不过来。
孙璐瑶也不好说几位辅政大臣的坏话,只能安慰皇帝道:“兴许最近朝政上没什么大事需要皇上来定夺,所以送过来的都只有一些请安折子了。
但是奴婢想说,这些请安折子看着似乎没什么特别,其实也是挺重要的。”
皇帝一愣,如果他不是熟悉孙璐瑶,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帮辅政大臣说话了:“奶娘怎么说?”
孙璐瑶就说道:“记得皇上曾看过一位地方官送来的请安折子,上面提到了当地的情况。”
皇帝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当时他看完请安折子,正好孙璐瑶让人送点心过来,叫皇帝能歇一歇。
眼睛看久了还会累,休息一刻钟,让皇帝起来走动一下,对身子骨也好。
皇帝也很听劝,哪怕年纪小,坐久了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一直看折子,想尽快看完,看久了眼睛也酸酸的。
皇帝起来走动的时候,还随口跟孙璐瑶提起刚看过的请安折子。
地方官去外地办差,在驿站里留宿一夜。
第二天起来后,他捧着一杯清茶,从窗外看到远处的一大片金黄的小麦,感觉十分惬意什么的。
如今已经是九月了,小麦该是五月就收获,这人是随手感慨,还是当地的小麦收得特别晚?
但是当地天气不同,时间再晚,迟了四个月着实不可能,小麦在田里早就晒烂了。
皇帝认为对方是随口感慨,并不是真的看见,又或者是别的植物。
孙璐瑶却觉得,对方看到的未必是小麦,而可能是玉米。
如今的官员很多是读书人,五谷不分。
别说种地,他们这辈子可能就没去过田地里,根本分不清粮食作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能读书的,家里条件肯定不错才行。
毕竟笔墨纸砚全是消耗品,一般穷人家根本供不起。
当然如果天赋异禀,自己又足够刻苦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的人,万里挑一也不为过了。
所以大部分读书人都被家里供养着,可能除了读书之外,庶务都一概不清楚。
而且离着远,对方只是在窗前驻足一会,看见远处大片金黄色的作物,在阳光下一定闪闪发光,特别漂亮。
于是他就写在请安折子里,跟皇帝分享这跟画一样的美景。
不过看样子,皇帝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景色有多美,只是觉得对方可能眼花了。
他甚至觉得朝中官员比自己还要五谷不分,对粮食作物的了解还不如年纪小的皇帝。
如今听孙璐瑶突然提起,皇帝才惊讶道:“奶娘是认为这人看到的不是小麦,而是玉米?”
这时候的玉米产量特别少,还是金黄色的,是作为皇家贡品,被南边送上来的。
所以宫里做素菜的时候才会有玉米,吃着还十分清甜,皇帝很喜欢。
他当时随口一说,转眼就忘记了。
如今孙璐瑶重新提起后,皇帝就去御书房,把那本请安折子翻了出来。
他仔细一看,发现这人很可能真可能看见的不是小麦,而是玉米了。
这种皇家贡品因为太少,底下人根本没吃过,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帝一时觉得自己错怪了这个地方官,又看了他所在的驿站位置。
上贡的玉米都出自云省,他以为玉米只能种在南边温暖的地方。
但是这人所在的驿站却在北边,是不是证明玉米也能种到北边来?
这么说的话,玉米这种作物对环境的适应性相当高。
哪怕产量不算多,多种一些地方,也能给北方多一样粮食作物。
比起南方,北边因为太冷,能种的作物就要少多了。
多一种作物,就多一种口粮。
皇帝迫不及待想叫人来,去南边把玉米带到北边的皇庄种下。
皇庄能种的话,就能在北边推广玉米了!
孙璐瑶见皇帝都不困了,恨不能立刻让人种下玉米,不由笑道:“皇上别着急,看这些请安折子,是不是里头也有能用的东西?”
皇帝这才平静了一些,点头附和道:“奶娘说的对,朕之前只以为除了朝中大事外,这些请安折子全是废话,没什么用处。
如今仔细看看,兴许还能发现别的东西。
而且请安折子一直保留下来,其实也有作用。”
孙璐瑶在旁边认真听着,皇帝感觉之前的郁闷好像都一扫而空了。
他笑着说道:“朕只能在宫里,跟地方官都不熟悉,要知道他们如何,就只能通过请安折子来了解。
也让他们心里明白,朕一直盯着他们的。”
皇帝的话让地方官听见了,还以为皇帝派人在背后盯着他们,但凡行差踏错都能立刻知道。
让他们紧一紧皮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就得谨慎点了。
孙璐瑶哭笑不得:“这请安折子也能让不好经常进京,无法面见皇上的地方官能够沐浴圣恩,跟皇上联络感情。”
君臣之情,不也是感情了吗?
皇帝点点头,孙璐瑶还好奇道:“皇上看着很清楚这些粮食作物,是从哪里知道的?”
哪怕出宫避痘,在宫外住了几年,皇帝也是没种过地的,更没见过田地。
所以他怎么知道小麦是五月收获,玉米还要晚一点?
皇帝就说道:“二哥的书架上有关于粮食作物的农书,朕看了看,感觉挺有趣的。”
孙璐瑶想不通农书有什么有趣的,不过看来皇帝对种地相当感兴趣了。
“要是皇上喜欢,可以在宫里弄一块小一点的田地,种点喜欢的作物。”
皇帝听后,双眼亮晶晶道:“奶娘,这真的可以吗?”
他想到自己如果在宫里弄一块田,也不知道辅政大臣会不会说自己有失体统,御史又会在早朝的时候上蹿下跳的。
孙璐瑶就笑着道:“皇上在宫里种地,那是想体会粮食的不易。皇上不止在宫里种,也可以建议大臣们在家里也跟着种一点。”
皇帝一个人种地,那是太突兀了。
他拉着其他大臣一起种,还说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臣也不好拒绝。
皇帝挑眉,立刻想到了:“朕就说从请安折子里头,发现官员对粮食作物并不熟悉,五谷不分,以后又怎么能在当地做好父母官?”
连作物都不认识,被人忽悠了也不知道,这地方官能做好吗?
孙璐瑶深以为然,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的辛苦,不清楚作物,连收获的月份都不清楚,很容易闹出笑话,甚至是祸事来。
她担心再继续说下去,皇帝今晚就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孙璐瑶只好催着皇帝赶紧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皇上快睡吧。”
皇帝笑着应下,又让李德全亲自送孙璐瑶回去。
孙璐瑶想着紫嫣过来接她,不用李德全特地跑一趟。
李德全听她要自个回去,连忙摇头道:“这是皇上的命令,奴才不亲自送孙姑姑回去,皇上知道后必然要责罚奴才的。”
闻言,孙璐瑶只好让李德全提着灯笼送自己回去值房。
李德全在路上一脸欲言又止,孙璐瑶就让紫嫣先回去。
紫嫣不在,李德全这才敢小声开口道:“皇上这几天心情不好,却没敢在孙姑姑面前表现出来。
奴才还想着皇上今天跟孙姑姑说了,姑姑会跟着皇上一起说几位大臣的坏话附和一下,又或是帮着大臣来劝说皇上。”
谁知道孙璐瑶哪一种都没选,既没有为辅政大臣说多少好话,更没有跟着皇帝一起骂辅政大臣的拖拉。
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提醒皇帝,请安折子另外一种用法。
在门外的李德全能清楚听见孙璐瑶的话,心里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换做他的话,就必然会附和皇帝,为皇帝打抱不平。
但是这样一来,几位辅政大臣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更糟糕了。
如果让辅政大臣知道有人在皇帝面前说他们几人的坏话,哪怕只是附和一下皇帝的话。
皇帝当然没错,错的就是附和的人了。
李德全原本在门外听见皇帝的话,还有点担心孙璐瑶。
后来他听完后,只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孙璐瑶听出李德全的关怀之意,笑着说道:“与其抱怨,还不如找出解决的办法来。毕竟抱怨几句就是成口舌之快,却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她帮着皇帝骂几个辅政大臣不是什么难事,却完全没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是为皇帝出一口气而已。
皇帝要正面跟辅政大臣对上,未必会输,却也不一定能赢,反而彼此的关系会闹得更僵。
还不如换个角度来看折子的事情,请安折子虽然没什么大事,却也不至于什么用都没有。
皇帝以后可以从中找到乐趣,看请安折子也没那么抗拒了。
再就是皇帝如今不就想着尽快推广玉米的事,又打算在宫里种地。
他对种地感兴趣,还想自己尝试一下。
未免被大臣们指指点点,皇帝打算拖他们一起下水。
这样一来,皇帝后边就要更忙了。
他既要监督这些大臣在家里是不是老老实实种地,又要忙着自己读书、做功课、上课、看折子和种地。
人一忙,就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心情都要平和不少。
尤其皇帝让大臣们一起种地,大臣们肯定会特别抗拒,却又拒绝不了,只能苦哈哈跟着种。
皇帝见了,估计心情都要好很多了。
他心情好,也就不会跟几个辅政大臣再计较。
这么一想,也算是无意中解决了不少事?
李德全老老实实记下孙璐瑶的话,想着以后他也要少抱怨多琢磨怎么解决各种事情了。
第62章 第 62 章
跟孙璐瑶猜的那样,第二天她还在呼呼大睡,早朝的时候却因为皇帝的话而闹翻天。
皇帝的理由还特别充分,他先让大臣们看了那本请安折子,看看里面的问题。
有的大臣立刻就发现了小麦的月份不对,但是大部分大臣压根就没看出来,还觉得这人办差经过驿站,写的还挺有意境的。
皇帝点了那几个知情的大臣把小麦的事情一说,其他大臣就傻眼了。
于是皇帝就顺势提出,他打算在宫里种地,也让大臣们在家里种上一块。
不用太大,太大的话也伺候不来,小小一块地就足够了。
当然也有大臣表示反对,认为术业有专攻,种地这种事应该交给熟悉的人来做。
皇帝就反驳道:“身为父母官,连粮食作物都认不出来,还何谈让百姓安居乐业?”
大臣只会吃,吃的粮食怎么种却压根不清楚,还好意思反对吗?
这让大臣都反驳不出来,毕竟他们多少年来都只读书,大多数还真是五谷不分。
皇帝自己都反省了,要在宫里种地,大臣们却不愿意,这是觉得自己比皇帝还厉害吗?
于是大臣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回家就在花园圈一块地来种!
一般的大臣要种,四位辅政大臣也不能例外。
皇帝觉得索尼年纪大了,就免了他种地,别是把索尼给折腾坏了。
其他三人还年轻,就没有豁免的可能了。
鳌拜从小练武,力气也大,种地当然不在话下,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苏克萨哈和遏必隆就感觉天都要塌了,毕竟两人都是官二代,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别说种地,田地都没见过几次!
但是皇帝都要种,他们能不种吗?
鳌拜看不过眼,只是种地而已,皇帝也没说种很多,就圈一小块地,能有多累人?
两人也懒得跟鳌拜解释,他们虽然没种过地,却清楚不是力气大就能种得好。
偏偏鳌拜不信邪,回去就翻地,嗖嗖就翻好了。
皇帝还挺贴心,知道大臣们家里可能都没准备种子。
于是他就让内务府准备了一批种子,给大臣们挨个送去。
大臣原本想拖着都不行,这种子放久了,可能就种不起来了。
这不就催着他们赶紧圈出一块地来,尽快把种子种下去?
有的大臣还用心点,派人去找来农书看一看,或者叫来京郊附近的老农问一问,这地要怎么种,种子要怎么撒,浇水得多少之类的。
这些却是少数了,大部分大臣就是看着来,感觉种地并不难,就是有点累。
不外乎是撒了种子,再浇浇水,自然而然就能长起来了。
二阿哥听说皇帝要种地,也很感兴趣。
他问过皇帝后,也在武英殿的小花园圈出一小块地方来种东西。
二阿哥看过农书,对种地有点了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种。
寅哥儿见两人都种了,也眼巴巴看着孙璐瑶。
孙璐瑶想着值房那边也能圈一小块地方,让寅哥儿自由发挥了。
但是寅哥儿实在太小了,锄头比他还高,拿着费劲,根本举不起来锄地。
孙璐瑶就请内务府打了几套小锄头,正好适合一样年纪小的皇帝和二阿哥。
皇帝的力气还比较大,拿着大锄头还能拿得动。
二阿哥就不行了,毕竟他之前营养不良,还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好起来的。
他拿着锄头没几下,就累得直喘气。
幸好孙璐瑶让内务府抓紧打了小锄头,拿着没那么重,还要短一点,正好适合他们几个用了。
二阿哥拿着小锄头很高兴,锄地都快了不少。
皇帝就更欢喜了,吭哧吭哧锄地,只感觉更加得心应手。
寅哥儿的小锄头比另外两人的还要小一点,跟玩具差不多了。
他拿着不会沉甸甸的,翻地也不会太费劲。
寅哥儿很快就翻完地,还有点意犹未尽。
孙璐瑶怕累着他了,所以圈了一块巴掌大的地。
自己的地特别小,寅哥儿刚开始还有点委屈巴巴的。
孙璐瑶就说道:“皇上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种地的辛苦,不是真让你种地。
要是田地太大,你要上课要读书,伺候不过来,那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大晚上去种地吧,要量力而为。
等你长大点,还想种的话,就可以把地弄得稍微大一点。”
听见孙璐瑶的解释,寅哥儿看着自己的小手已经被小锄头磨红了。
他知道种地没看着那么容易,就跟自家额娘说的那样。
田地太大,寅哥儿一个人根本种不来,到时候就要手忙脚乱了。
他如果找别人帮忙种,那就不是自己种的地了。
想通后,寅哥儿就不委屈了,而是琢磨怎么种地。
他是知道要先翻地,之后种子难道就随便撒在土里吗?
寅哥儿问孙璐瑶,后者就笑笑道:“你如今识字了,二阿哥那边有不少农书,你可以跟他借一本看看。”
闻言,寅哥儿就找二阿哥借了书,老老实实看了两天才开始撒种。
他原本感觉种地很简单,种子一撒,浇浇水就完事了。
看完农书后,寅哥儿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皇帝给的种子是最普通的小麦,这容易种,只要用心点,总能种起来。
毕竟他是让大臣知道种地不容易,不是真的想为难他们。
如果给什么珍惜种子,难种不说,有经验的老农都种不起来的东西,也就不实用了。
还得是常见的,百姓也会种的作物才有意义。
但是说简单,也是相对的。
想要种得好,还是需要下一番功夫。
先是种子得浸泡在冷水里三个时辰以上,一来让种子吸饱水后容易发芽,二来其实也是在筛选种子。
寅哥儿看书后,其实不明白种子扔进冷水里,怎么就能知道哪个种子好,哪个不好了。
他蹲在水盆里盯着看了好一会,这才恍然大悟,小腿哒哒哒跑到孙璐瑶身边来:“额娘,有的种子飘起来了,有的沉在水底了!”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你觉得哪一种的种子是好的?”
寅哥儿想了想道:“应该是沉下去的种子更好,飘起来的因为太轻了,里面不够结实。不结实,就不好发芽了。”
孙璐瑶点点头道:“对,你把飘着的种子捞出来,剩下的继续泡。”
寅哥儿点头应了,又哒哒哒跑回去,小手把飘着的种子捞出来放在一边,剩下沉在水底的种子。
紫嫣看着也好奇,跟着寅哥儿蹲在水盆前盯着看。
孙璐瑶看着一大一小好奇盯着水盆,忍不住想笑。
寅哥儿看了一会,忽然又跑过来问道:“额娘,皇上只让大臣在家里种地。
但是他们家那么远,皇上也不能每天叫人盯着看,怎么知道大臣是自己种的呢?”
大臣家里不止他们,还有很多仆从。
如果大臣关起门来,让仆从帮忙种地,回头把收获送到宫里来,跟皇帝说是他们种的。
到时候,皇帝也分辨不出来啊!
孙璐瑶卖关子道:“那你想想,皇上会怎么做?”
寅哥儿蹲着,小手托着下巴,肉堆起来,肉嘟嘟的,让孙璐瑶很想捏一捏。
他想了想才道:“额娘,那些大臣未必会看农书,仆从也不一定会种地。仆从不会,甚至还不识字,更不可能看农书学习了。”
所以大臣还可能种点什么出来,仆从还真未必能种出来的。
孙璐瑶笑着点了点寅哥儿的额头:“对,咱们寅哥儿就是聪明。”
这话让寅哥儿嘿嘿一笑,感觉自己聪明坏了。
就跟寅哥儿说的那样,孙璐瑶知道大臣家的仆从,很多都是家生子。
他们世代都在大臣家里,大臣祖辈就没几个穷的,不然也供不出一个厉害的读书人。
甚至有些仆从,他们的衣食住行跟一般小富人家的小姐少爷一样了。
别说种地,他们手上很多甚至没有茧子,每天衣着光鲜。
当然府里也有做杂物的仆从,他们可能会一点,却没那么讲究。
他们不识字,种地只能靠祖辈摸索和口口相传,种的就很粗糙了。
尤其这些仆从很多还年轻,在家里可能做过农活,但是时间不长,又或者家里压根就没多少地。
所以让仆从来种,真的还不如大臣看着农书种了。
不过孙璐瑶也好奇,皇帝难道就不怕大臣弄虚作假吗?
不说让仆从种,而是他们压根就不种。
等收获的时候,为了给皇帝证明,随便在外边买刚收割一两株小麦,看着就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皇帝得知孙璐瑶的担心后,笑着说道:“这事其实很简单,朕亲自种过地,知道小麦该怎么选种育种,什么时候种下比较合适。
需不需要除虫,几天浇水一次等等。没种过的人,压根就答不上来。”
他又没让大臣种得很好,只是体验一下种地而已。
这些大臣会错意,让别人帮忙种,或者偷偷买下老农种得特别好的小麦,跟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孙璐瑶都能想象得到,之后皇帝跟大臣发问,能答的上来的都是亲自种过的老实人。
答不上来的大臣,那就要倒霉了。
她心里纳闷,皇帝小小年纪,这钓鱼做法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
大臣们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鱼,皇帝手里拿着鱼饵钓他们。
不亲自做的,也得做出很忙的样子。
亲自种地的,那就更忙了。
每天大清早要上早朝,然后就要开始上值,直到下午才下值回家。
回家后换掉官服,就要去查看田地的情况。
有的种下后很快就出苗了,他们心里十分高兴。
辛苦种下后,能亲眼看到小麦苗茁壮成长,这种满足感实在难得。
当然也有种下后很久,依旧没出苗的,遏必隆和鳌拜就是了。
听说苏克萨哈家里的小麦种子出苗了,遏必隆怀疑他让别人种,或者换了种子。
不然怎么可能苏克萨哈能种出苗来,遏必隆和鳌拜却种不出来呢!
听闻索尼虽然被免了,不过长子也入朝为官,这次种小麦的事就得跟着做。
家里划拉出一小块田地来,噶布喇兢兢业业种下,最近听说也出苗了。
遏必隆百思不得其解,打算去索尼家请教噶布喇。
鳌拜就不乐意去了,只觉得自己分到的种子不好,又另外跟内务府要了一些。
内务府得知后先问过皇帝,皇帝点头后才把种子送去给鳌拜了。
毕竟看得出来,鳌拜是真的自己种,没叫别人帮忙种。
当然了,他也十分相信自己,一点都不看农书,完全是胡乱种的。
既不选种,翻地又翻得太深。
皇帝听说后,还私下跟孙璐瑶嘀咕了几句:“鳌拜这力气太大,听说翻地的时候能翻半尺深。”
孙璐瑶心里也忍不住想吐槽,鳌拜这是种地,还是埋葬这些种子呢!
难怪种子不发芽了,离地面那么远,它们怎么出苗?
哪怕能出了一点,也根本爬不出地面。
不过鳌拜浇水也很豪放,直接打两桶水浇一遍。
这些种子别说出苗,估计直接就淹死了。
遏必隆去找噶布喇请教后,还琢磨出一点来,回去改良了一下,很快种子就出苗了。
如今就剩下鳌拜,第二次去要的种子依旧不出苗,就只好又去要。
要了一次又一次,比谁的种子都要多,偏偏就是完全不出苗!
遏必隆特地去鳌拜家看了,他哪怕是个种地菜鸟,也能看出问题来。
他无奈道:“你这种子种得太深了,浇水也太多。”
鳌拜听了,却没有完全听。
种子种太深,那就浅一点,直接扔在泥土表面,这下就能出苗了吧!
浇水太多,那就少一点,从两桶变成一桶。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种子还是淹死了,压根不出苗。
鳌拜这时候不怀疑自己,反而怀疑内务府给他的种子不够好。
于是他从自己的庄子上要来老农选过,又是最好的种子。
可惜种子到鳌拜手里,依旧什么都没长出来。
孙璐瑶听说后,感觉鳌拜就是个植物杀手,种子到他手里真是死得好惨啊!
不过她也能看出鳌拜的性子,对自己十分自信到自负的地步。
身为武将,将在外的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自信,坚定不移自己的决定,也会让跟着他的士兵士气更足。
当然了,前提是武将的决定并没有错,不然士兵们就要倒霉了。
鳌拜当年在战场上战功赫赫,就知道他身为武将确实非常厉害。
然而这个自负放在种地上,种子就要倒大霉了。
他种不出来,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觉得都是别人的错。
内务府总管被鳌拜训得头都抬不起来,根本不敢反驳自己送来的都是跟其他大臣一样的好种子。
生怕他反驳几句,鳌拜太生气,直接打自己一顿。
就内务府总管那瘦胳膊瘦腿的,哪里是身为武将的鳌拜那个对手?
一拳下来,内务府总管就得掉了半条命了。
所以他不敢吭声,等鳌拜终于撒够气后走了,才一溜烟跑来乾清宫跟皇帝哭诉。
皇帝听了也不高兴,鳌拜自己种不出来,还怪到别人头上了?
找人迁怒,还迁到内务府来了。
谁不知道内务府是为皇家服务的,鳌拜训斥内务府总管,跟埋怨皇帝有什么区别?
皇帝很生气,想叫来鳌拜,把人也训斥一顿。
孙璐瑶赶紧拦着,皇帝就委屈了:“奶娘,鳌拜如此过分,怎的还拦着朕把人叫过来教训了?这次不教训,他下次还能更过分!”
不教训一下鳌拜,他压根察觉不到,后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孙璐瑶连忙解释道:“奴婢拦着皇上,也是想着皇上这样直接训斥鳌拜大人,容易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毕竟鳌拜训斥内务府总管是不对,但是皇帝因此反过来训斥一位辅政大臣,也不妥当。
毕竟辅政大臣是先帝临终之前决定的,皇帝训斥鳌拜的话,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像是不满这个辅政大臣,仿佛不满先帝的安排。
反正皇帝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引来误会,所以要谨慎行事。
皇帝听后郁闷道:“奶娘,难道就这么算了?朕心里不痛快。”
他也就在孙璐瑶面前表现得孩子气一点,高兴不高兴都立刻显露出来。
孙璐瑶笑着道:“皇上直接训斥鳌拜大人是不妥当,却可以让别人来训斥他啊!毕竟鳌拜大人这次做得确实不妥当,要有人提醒他才是。”
皇帝一听,眼睛都亮了:“奶娘说得对,朕想想该让谁来……”
其实不用多考虑,人选就已经能脱口而出了,除了索尼还能有谁呢!
索尼既是辅政大臣之一,还是辅政大臣之首,让他来提醒和训斥鳌拜是再适合不过了。
说做就做,皇帝立刻让人叫来索尼,把事情告诉了他。
索尼一听,头疼得不行,只觉得鳌拜怎么几天没盯着又闯祸了?
而且鳌拜还管到内务府这边来了,让索尼更想叹气了。
尤其鳌拜找内务府的麻烦,居然是怀疑内务府故意把不好的种子送给他,种子才不会发芽的。
这理由简直太荒谬了,就像是故意找茬一样!
也难怪皇帝不高兴,索尼听着都不痛快了!
毕竟索尼的长子噶布喇也是用内务府给的种子,很快就长出苗来。
鳌拜觉得内务府给的种子不好,是想说内务府把好的种子给了噶布喇吗?
这种黑锅,索尼才不愿意让长子背,也绝不能叫鳌拜这话传出去!
不然那些没能种出苗来的大臣,一个个也学鳌拜,把问题怪到内务府头上,这还得了?
索尼很清楚这些大臣的德性,自己种不起来,担心皇帝怪罪。
一看居然能怪到内务府头上,他们立刻就能有样学样!
所以索尼得尽快掐住这个苗头,就得先把鳌拜摁住了。
于是索尼就把这事揽到身上,还保证道:“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好好说一说鳌拜。”
皇帝听索尼这么说就点头道:“爱卿办事,朕自然能放心。”
索尼特地去了鳌拜的府上,鳌拜还奇怪他怎么过来了。
谁知道索尼上门来,竟然是要教训自己怪罪内务府的事,鳌拜也不痛快了。
“如果不是内务府给的种子不好,我怎么可能一点都种不出来?”
索尼都无语了:“不止内务府的种子,你不是还从庄子上要了不少种子,一样都种不起来!难道你就没想过,是种的方法不对吗?”
鳌拜当然不相信别人能种,就他种不起来:“怎么可能,肯定就是种子不好才出不了苗!”
索尼沉默了一下,发现从种子入手,鳌拜压根就听不进去,他只好换个说法:“不管如何,你直接去找内务府的麻烦,这也不合适。
要其他大臣种不出来,都去找内务府的麻烦,回头皇上问起,他们全推到你身上该如何?”
鳌拜听后只冷笑道:“他们敢?”
索尼扶额,感觉今天是说不下去了,鳌拜简直是油盐不进!
遏必隆这时候上门来,听说索尼也在,不由惊讶。
他靠近的时候听见后边两句,猜测出索尼是因为鳌拜找内务府麻烦而来的。
遏必隆刚得到这个消息,也来找鳌拜问一问。
如今看来是不用问了,事情是真的!
索尼见遏必隆来了,有意让他帮着劝鳌拜。
遏必隆也苦恼,鳌拜连索尼都劝不住,他就更是束手无策了!
他转念一想,索尼就是为了让鳌拜以后不找内务府的麻烦来的,于是就说道:“种子可能参差不齐,所以有的能种,有的就种不起来。
这事解决起来简单,我这边用种子育出苗来,再挪过来给鳌拜种下就好。”
用种子不好种,种子长成苗来种下,那就要容易得多了吧!
这样鳌拜种下小麦苗后,就不会再纠结种子的问题了!
索尼觉得这个办法还可以,反正让鳌拜消停就行。
遏必隆就赶紧让侍从回家送来不少小麦苗,帮着鳌拜种下。
他又把会种地的侍从留下,给鳌拜帮忙,不然真担心鳌拜把小麦苗也能种死!
鳌拜这边解决好,索尼就进宫跟皇帝禀报了。
皇帝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听完后的感觉是:就这?
索尼看出皇帝的不满,却装作看不见。
毕竟总不能让鳌拜跟内务府总管道歉吧?
之前给孙璐瑶送赔礼,因为她是皇帝的奶娘也是心腹中的心腹。
但是内务府总管的品级不如几位辅政大臣,也没什么大能耐,更不是皇帝的心腹。
孙璐瑶的话,索尼还会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劝说遏必隆和鳌拜送赔礼。
换做内务府总管,他就只能劝说鳌拜不再去找内务府的麻烦,也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皇帝当然不乐意,鳌拜无辜找茬,本来就是他的错!
鳌拜一直连态度都没表示一下,根本不认为自己错了,这就让皇帝更不高兴了。
索尼夹在皇帝和鳌拜中间十分为难,他一边只能劝说皇帝不要跟鳌拜的关系闹得太僵。
一边又去找鳌拜,希望他稍微表个态,跟内务府总管示好一下。
回头内务府总管在皇帝跟前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能过去了。
鳌拜当然不愿意了,他之前跟孙璐瑶低头已经很不痛快了。
不过之前好歹是误会了孙璐瑶,给她赔罪就算了。
这次明明是内务府做错了事,怎么还要自己赔罪?
鳌拜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好欺负了,才让索尼一而再再而三劝说他跟这个那个人赔罪的!
他冷着脸拒绝了索尼,摆明不愿意配合。
索尼也气得够呛,不过还得进宫跟皇帝告罪,他实在劝不住鳌拜,还请皇帝宽宏大量饶恕鳌拜之类的。
皇帝虽然不情愿,还是表示道:“看在爱卿的面上,这次就算了。”
索尼松口气,如果皇帝不依不饶,他夹在中间是真没辙了!
他感觉自己周旋在皇帝和鳌拜之间,比处理政事还累人!
索尼一走,皇帝就立刻从板着的小脸,立刻气哼哼了两句。
孙璐瑶在旁边看得想笑:“还以为皇上不高兴,怎么都不会那么轻易饶恕鳌拜大人的。”
皇帝眯了眯眼道:“朕想了想,觉得奶娘说的很对。
哪怕不喜欢鳌拜,朕也不能直接跟他对上,闹得不愉快,就像是朕不满他这个辅政大臣一样,还不如让别人来。”
索尼就是个好人选,不过资历深,年纪也大,完全是鳌拜的长辈,他来教训鳌拜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样一来,皇帝就不必正面对上鳌拜,又能让鳌拜不痛快。
甚至于还让索尼和鳌拜的关系变得不如之前要好,连带其他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孙璐瑶听得挑眉,看来皇帝想得很远,而不是只顾着眼前的一时之气,这倒是好事了。
如果皇帝只知道出一口恶气,受了委屈当场就发作了。
确实当时是痛快了,但是后边的麻烦却不会少。
忍是忍不了,那就换个办法,让别人来折腾鳌拜。
而且这样一来,原本就没那么团结的辅政大臣,关系就要变得更疏远了。
孙璐瑶听着都想给皇帝鼓掌了,他学习的能力真是太厉害了,短短一段时间内就迅速成长起来。
只是皇帝不尽快长大也不行,四个辅政大臣就已经如此难对付了,更别提还有那么多朝廷大臣。
这些大臣一个个都几百个心眼子,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孙璐瑶第二天还得知皇帝在早朝的时候,提到鳌拜去找内务府的事。
皇帝强调让大臣种小麦,只是叫他们体会一下,并不是非要种的很好。
种不好,皇帝也不会责罚之类的,安抚了朝臣。
这样一来,鳌拜拿了一次又一次种子,种了一茬又一茬,却还是不能出苗,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鳌拜简直气疯了,早朝的时候感觉到四面八方来自其他大臣们偷偷摸摸的打量。
这些人心里不知道怎么嘲笑他,那么多种子却一点都种不出来!
偏偏皇帝假惺惺说种不好也不会怪罪谁,鳌拜要是发火,倒显得他特别输不起一样。
这把鳌拜憋屈坏了,回去打听到索尼每天都私下进宫跟皇帝见面。
他开始怀疑皇帝这么做,就是索尼亲自教的!
不然才几岁大的皇帝能这么狡猾吗?
如果皇帝一开始就说种不好也没什么,鳌拜也不会那么在意了!
偏偏皇帝这时候才说,尤其其他大臣哪怕种不好,起码出苗还是可以的。
唯独鳌拜什么都没种出来,这就显得他特别无能一样,在朝臣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鳌拜不痛快,当然也不会让别人痛快了!
第63章 第 63 章
鳌拜不相信自己种不出,别人就能种出来。
于是他派人偷偷去查探其他大臣种小麦,得知谁是让府里其他仆役帮忙种的,去外边买小麦苗种的,全都告到皇帝跟前。
鳌拜就说这些人不可能自己种出来的,果然如此!
他这样简直是捅破了天,原本很多大臣在家里偷偷摸摸让别人种。
或者自己种不出来,就去外边买新的种子或者小麦苗来重新重。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看遏必隆当初弄来小麦苗重新种,也是通过其他大臣买来的。
他还好心给鳌拜买了,帮着种下。
谁知道这才多久,鳌拜就转身给遏必隆捅了一刀!
遏必隆都要气死了,他好心帮忙,鳌拜就是这么对自己的?
连带帮遏必隆采买小麦苗的人也被鳌拜捅了出来,对遏必隆也埋怨了起来。
他好心帮忙牵线,遏必隆怎么还帮着鳌拜钓鱼作业了?
遏必隆想说他不是他没这么干,但是谁都不相信,只觉得他和鳌拜是一伙的!
两人同是镶黄旗的,关系跟其他人格外不一样,说不定就是故意让别的大臣上钩!
这样一来,他们在皇帝面前都得脸了,其他大臣就要倒霉了!
惹了众怒,遏必隆真的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也埋怨上鳌拜了。
鳌拜自己种不出来,分明是种的办法不对。
偏偏他还不认,非要觉得是种子的错,闹到内务府那边去还不够,又揭发其他大臣,把所有人拖下水!
遏必隆觉得以后不能跟鳌拜来往太密了,不然很容易被他连累!
就鳌拜这自负的性子,谁能受得了啊!
孙璐瑶也没想到鳌拜的操作这么骚,直接举报其他大臣没好好种地,一下子得罪了不少人。
索尼听说后,直接就气病了。
不过孙璐瑶觉得,索尼未必真的病了,只是气得都不好意思在皇帝面前露面了。
毕竟当初是索尼去劝说鳌拜的,没劝住不说,还把事情闹得更大。
换做是孙璐瑶,也是没脸再到皇帝跟前来了。
皇帝看着鳌拜送来的折子,名单太长,一本折子都写不下。
他看着看着,居然笑了起来。
孙璐瑶一愣,旁边的李德全都怀疑皇帝是不是气笑了。
毕竟鳌拜这次真的闹得很大,不少大臣只好写折子来告罪来自辨,生怕皇帝认为他们故意弄虚作假。
有的大臣辩解自己喜欢种地,但是第一次种子没种好,就去外头买小麦苗来重新种。
这种好歹还是自己种的,皇帝看了应该不会太在意吧!
另外一些让仆役帮忙种的,就连忙告罪。
有的说自己年纪大了,闪着腰,所以才让别人种。
有的说自己种了几天,手心都磨破了,还长了很多水泡,刺破后要养一段时间,只好让别人帮忙之类的。
一个个让别人种,还相当有理有据,显得鳌拜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李德全在旁边欲言又止,想要劝说皇帝宽宽心,不要跟鳌拜计较。
但是这话他到了嘴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出口,只好眼巴巴看向孙璐瑶。
孙璐瑶却说道:“这事似乎出乎皇上的意料之外,却又是一件好事?”
皇帝听了,心情看着相当不错,点头道:“奶娘说得不错,朕之前还想着鳌拜这么不讲理,自己种不了就闹到内务府这边。
他这性子跟其他人肯定也相处不来,还以为需要一段时间,他才会跟其他大臣闹翻。”
按照皇帝的预想,鳌拜可能跟一两个,甚至两三个大臣闹翻。
然后皇帝就能借此,让御史弹劾鳌拜,说他目中无人,刚愎自用等等。
虽然未必能把人压下去,起码能从他手里争取点权力来。
鳌拜手里如今掌着兵权,号称有四十万大军,其实大部分还是在其他旗之下。
他能直接动用的,就只有镶黄旗的一万亲兵。
虽说看着不多,对皇帝来说依旧是一个威胁。
尤其鳌拜如今看着日益嚣张,让皇帝实在容忍不了。
暂时因为先帝的遗旨,鳌拜只能当辅政大臣,辅助皇帝。
这就像是个紧箍咒一样,让鳌拜为了名声,暂时不能对皇帝指手画脚的。
但是按照他的性子,这一天估计也不远了。
在鳌拜的势力继续壮大之前,就压一压他,是皇帝这些天琢磨出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光是种地这件事,竟然就让鳌拜把大半个朝廷的大臣都得罪了。
不愧是鳌拜,在得罪人这事上简直是天赋异禀!
皇帝笑笑道:“这样一来,朕不用做什么,其他人都会警惕和远离鳌拜,他的同盟要变少了。”
不说别人,就是遏必隆这次都深受其害。
哪怕同为镶黄旗,遏必隆以后都未必愿意全然站在鳌拜这边了。
对皇帝来说,还真是天大的好事!
孙璐瑶笑笑道:“那今晚值得庆祝一番,让御膳房做点好吃的。”
皇帝笑着点头:“奶娘看着办就好,朕得琢磨一下,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虽然他很想看鳌拜跟整个朝廷作对,众叛亲离的,却也不能做得那么明显。
所以在处理上,皇帝就要谨慎小心一点了。
不然他的心思太明显,就要惹怒鳌拜,谁知道鳌拜会做出什么来?
但是皇帝不趁着这个机会打压鳌拜,错过后可能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要动手,却不能太明显,这让皇帝有点苦恼。
孙璐瑶让李德全去泡一杯菊花蜜水来,一边低声说道:“皇上要是拿不准主意,不如集思广益,让朝臣来给皇上出主意?”
她相信朝堂那些老油条看鳌拜倒霉了,肯定想要从鳌拜这里分一杯羹。
毕竟鳌拜手上的好东西多,孙璐瑶就不信这些朝臣会不眼馋。
别的时候他们不能上手抢,如今有能抢的机会,他们绝不会错过!
皇帝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奶娘说得对,朕想不明白,明天早朝的时候让朝臣给朕提建议就好。”
他也想到鳌拜的性子跋扈,以前就得罪过不少人,只是对方敢怒不敢言,也没有光面堂皇的理由对付鳌拜。
如今皇帝递了刀子,就不信这些大臣能忍住,一个个的想必都对着鳌拜磨刀霍霍了!
等李德全泡好菊花蜜水送过来的时候,就见皇帝脸上带着笑容,把弹劾鳌拜的折子都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一边。
皇帝之前的为难就好像昙花一现一样,李德全也不意外了。
毕竟有孙璐瑶在,好像每次皇帝有什么苦恼的时候,这位孙奶娘都能给皇帝一点厉害的建议?
想必这次也不例外,因为刚才就只有孙璐瑶和皇帝在。
李德全的表情很淡定,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皇帝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果然提出这个问题。
他小脸上全是为难,对大臣弹劾鳌拜的事似乎感觉很棘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大臣们面面相觑,立刻对着鳌拜群起而攻之。
皇帝之前都说种地是让大臣了解一下,并不是非要让他们种得好。
了解也不用非得亲自种吧,在旁边经常看看也是可以的。
但是鳌拜这样就像是故意找茬,尤其他还派人查探大臣府里的事。
这让大臣们非常不安,如果鳌拜能够犹如无人之境,随意让人潜入他们的府邸。
各家不管有没秘密,想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在窗户偷窥他们,光是想想就特别害怕。
所以鳌拜随意探听大臣家的私事,让大臣们十分担心,叫皇帝必须制止鳌拜以后做这种事。
皇帝依旧表示为难,他要能约束住鳌拜,鳌拜也不会跑到内务府去闹了。
大臣们就只能卷起袖子一个个谴责鳌拜,疯狂输出。
索尼称病几天刚上朝,就被大臣围着要求他约束鳌拜。
皇帝约束不了,他作为四位辅政大臣之首就该帮着约束鳌拜了吧!
索尼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就拱手道:“皇上,微臣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不如交给苏克萨哈来。”
苏克萨哈名义上在辅政大臣里排行第二,索尼年纪大管不了,让排第二的他来管也挑不出错来。
苏克萨哈听到后露出无语的表情,索尼都管不了,他能管得住鳌拜吗?
这开什么玩笑啊?
他立刻推脱道:“微臣能力有限,不如让遏必隆来。遏必隆跟鳌拜都是镶黄旗的,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应该能管束住鳌拜。”
排行第二的苏克萨哈表示不行,那就让排行第三的遏必隆来。
遏必隆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今天就该学索尼的样子称病不来上早朝!
鳌拜连他都没放过,还说什么关系好?
自己真能管得住鳌拜,就不会出这种事来了!
但是遏必隆后边就没人能推了,他一时觉得自己之前该努力点,当个老二,这时候就能推给老三了!
偏偏他如今是老三,简直欲哭无泪。
皇帝见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
让遏必隆想办法管束鳌拜,以后这样的事少发生,不要坏了跟同僚之间的感情。
尤其鳌拜收敛点,别随意探听大臣家的事,免得叫大臣们以后人心惶惶。
鳌拜就不服气了,他哪里有探听大臣家的秘密,也就找人问了问大臣种地的事。
可惜谁都不相信他,能探听到种地的事,再探听大臣家其他私密事不是顺手就能做到的吗!
鳌拜:谁要打听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只是对种地的事感兴趣!
其他大臣:能打听到种地的事,就能打听到别的事,反正都不行!
这下子鳌拜和其他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心里不痛快,想着以后盯着这些人。
他们那么害怕被自己打探消息,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其他大臣看鳌拜的目光扫过来,显然没打算收手的样子,后背都开始发毛了。
他们琢磨着以后得小心点,绝不能叫鳌拜抓住把柄了!
但是哪有人要日夜防贼的,这也防不住,只能尽快把鳌拜干掉了!
皇帝看着底下大臣们变来变去的脸色,高高兴兴下朝了。
原本昨天孙璐瑶说要庆祝,皇帝觉得事情还没完全办好,就挪到今天来。
孙璐瑶觉得这样更好,让御膳房也能准备更充分一点。
御膳房原本还纠结要做什么新菜,孙璐瑶就给了他们一个思路,就是做个素菜火锅。
火锅在宫里已经不陌生了,毕竟天凉的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的都喜欢一家子一起吃火锅。
既热闹,又暖和,吃起来还方便,菜品又新鲜。
自给自足刷火锅来吃,也别有一番滋味。
为了这事,孙璐瑶还特地跑了一趟慈宁宫。
林嬷嬷为此还奇怪,给皇帝上一道火锅,怎么还要去问过太皇太后了?
孙璐瑶没告诉林嬷嬷,那是因为她打算暗度陈仓,准备在火锅的汤底偷偷用上老母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