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把鳌拜所有借口都堵住了,难道鳌拜还能说皇帝确实年幼,又不该选身边人吗?
但是几个辅政大臣之间正内斗,排挤苏克萨哈,教导皇帝的进度就慢了下来。
别说朝廷大事,就是朝廷所有官员都没叫皇帝全认一遍。
不认识,皇帝当然不会用,就只能从身边熟悉的人来挑选,选上曹玺简直是理所当然之事。
“朕不选身边知根知底的人,难道还要选几位辅政大臣的心腹了?”
苏克萨哈连说不敢,鳌拜想说曹玺太年轻,进宫里的染织坊也没多久,担不起江南织造的大任。
只是皇帝都先说自己年少,如今再说曹玺年少不适合,是要指桑骂槐,说皇帝年轻不经事吗?
见鳌拜败下阵来,遏必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说道:“皇上,曹管事管着染织之事不久,是不是该派有经验的副手去帮忙?”
皇帝看了过来:“之前江南织造每年换人管着,那些人都没在宫里的染织坊干过,还不如曹玺来得熟悉,他们不也上任了吗?
那时候你们几位也没跟皇阿玛提起,怎么这时候就说曹玺经验不足了?”
那些人上任之前可能连经验都没有,不也去上任了。
当时他们几个没提出异议,这时候却提了,几人是不是对皇帝有意见?
遏必隆也败下阵来,根本说不过皇帝。
要说之前他们不跟先帝提出异议,那是因为几人当时还是异性大臣,没事跟先帝提什么意见!
而且先帝这个安排,一年期限换人,也是担心有人长久在这个位子上,会大肆敛财,中饱私囊。
只有一年的时间,那些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太过分,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
尤其都是太监来管着,他们没有后代,一年后就要回到宫里。
带着大笔钱财回宫,他们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太监都有所收敛,收是收了,但是不会收的太过分,也只收孝敬。
并不会动江南织造的账目,免得太容易被人发现。
如今却不同了,皇帝没用太监,而是用了曹玺!
他有妻有儿,皇帝还废掉了一年期限,那么曹玺很可能会一直在江南织造的位子上!
这样就方便曹玺在账目上动手脚,江南又离京城太远。
皇帝鞭长莫及,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那边的消息,岂不是让曹玺在江南织造上胡来了?
偏偏皇帝不跟几位辅政大臣探讨这个,只抓着几人嫌弃他年少,选的人不合适,是不是对他这个年纪小的皇帝有意见什么的。
他们几个哪怕心里真有意见,当面也不敢承认啊!
几人都说服不了皇帝,反而被皇帝噎得反驳不了。
皇帝环顾一周,看他们无话可说,就摆摆手道:“好了,苏克萨哈留下,开始给朕上课,其他人先退下吧。”
遏必隆和鳌拜这时候就上前说道:“苏克萨哈教导皇上的时候,臣等也想旁听。”
他们两人之前商量了一下,不能说服皇帝让几人轮流上课,又不能直接换掉苏克萨哈。
于是他们就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旁听!
不然就放任苏克萨哈一个人面对皇帝,要是背地里说另外三人的坏话怎么办?
乾清宫的消息没那么容易探听,宫人的嘴巴严实,就连洒扫的下等宫人都更缝了嘴一样。
这叫几人十分惊讶,又觉得孙奶娘手段了得,竟然把乾清宫守得跟铁桶一样。
既然打探不了,他们就只能防范于未然,绝不能让苏克萨哈一个人独自给皇帝上课!
他要给皇帝教了什么不该教的,以后向着正白旗怎么办?
皇帝听到遏必隆和鳌拜这个要求,看了苏克萨哈一眼问道:“苏克萨哈介意吗?不介意的话,那就让他们两位旁听?”
苏克萨哈哪能说介意,真说了,就能把那两人赶出去吗?
他们只会变着法子来骚扰苏克萨哈,想尽办法进来,还不如这会儿答应了!
苏克萨哈这边刚点头,皇帝就问道:“索尼呢?怎么不见他?”
辅政大臣三人都到了,三缺一,唯独缺了索尼,皇帝当然要问一问。
遏必隆立刻答道:“皇上,索尼大人年纪大了,身子骨有点不适,先回家休息去了。”
皇帝听后立刻关心道:“那朕这就让太医去府上给索尼看看,今天早朝的时候,朕瞧着索尼的脸色还可以,怎么忽然就不舒服了?”
孙璐瑶听着,心里觉得这位索尼大人只是借口身子不适躲回家去,不想掺和进来。
不过看皇帝的样子,不打算放过索尼就是了。
只是也对,索尼好歹是辅政大臣之一,什么都不做,就会事不关己的躲开,那要他何用?
皇帝说找太医过去,就真的立刻让李德全派了个稳重的老太医去索尼府上请平安脉。
太医很快回宫来,只说索尼有点头疼,并无大碍,不影响明天上朝之类的。
他说的含糊,也没说索尼的身子骨有其他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说是头疼,那也是索尼自己说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头疼?
不过索尼不这样说,那就有点遮掩不过去了。
皇帝也不是故意找麻烦,所以没多问,只让太医隔几天去索尼府上请平安脉。
表面上看似是他关心老臣的身体,实际上的用意,连孙璐瑶都能看出来,皇帝就是不让索尼继续找借口避开。
索尼不想掺和,皇帝就偏要他掺和进来。
孙璐瑶都能看出来,遏必隆和鳌拜两人也察觉到,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两人其实对索尼也有点不满,索尼总想置身事外,胆小又怕事。
但是就他如今辅政大臣的身份,这可能吗?
索尼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苏克萨哈就开始给皇帝讲一讲朝中事。
朝廷大臣实在太多,一个个说的话,也不知道从谁开始说起,皇帝也未必能有印象。
于是苏克萨哈索性从奏折入手,先从请安折子的大臣开始。
看折子能看到大臣的字,字如其人,皇帝对他们就会印象深刻一点了。
京城大臣送请安折子的并不多,毕竟早朝几乎天天见,皇帝见多了,对他们起码都有点印象。
最主要还是各地的地方官送来的,他们人数众多,离京城却很远。
如果不勤快点送请安折子来,皇帝压根就不记得他们都是谁。
或许这些请安折子,皇帝不会都仔细看,但是谁知道自己一手字写得好,皇帝可能就记住了呢!
以后皇帝想用人的时候,兴许就会想起来!
为了赌这个可能,尤其皇帝刚登基,地方官员送来的请安折子就更多了。
几乎人人都送,想在皇帝面前混个眼熟。
苏克萨哈的这个讲解的法子,旁边的遏必隆和鳌拜并没有阻拦。
毕竟说朝中事,这事情实在太多,简直无从下手。
从折子上开始,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哪怕是两人,估计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尤其苏克萨哈拿起折子后,不止跟皇帝说这人的姓名和官职,对方任职几年,是否立功,又是什么功劳,都能信手拈来。
不止皇帝,就连孙璐瑶都有点惊讶。
这位苏克萨哈的记性真不错,居然能把这些地方官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遏必隆见皇帝惊讶的目光,忍不住冷哼道:“这人也是正白旗,苏克萨哈当然记得清楚。”
苏克萨哈听见后,也没否认:“皇上,这人的确是正白旗,这些年却是奉公职守。”
他也没多夸,夸多了那就有点刻意了。
苏克萨哈选了下一本折子,对这个地方官依旧熟悉,却并非正白旗的人。
这次鳌拜却说道:“皇上,这人是苏克萨哈的姻亲。”
虽然一表三千里那种,根本没见过面,但是到底是娶了正白旗的妻子,怎么就不算姻亲了?
苏克萨哈都无语了,这两人究竟是来旁听,还是来捣乱的?
皇帝听了倒是笑道:“苏克萨哈也累了,那这两人让遏必隆来说说?”
遏必隆立刻上前来,把人都批了一顿。
孙璐瑶听着,总结起来,就是这两人十分平庸,没什么大才能,当然也没犯什么大事。
她听完都有点无语了,两人如果有大才能,怎么可能外放,而不是留下当京官了?
是他们不想吗?
遏必隆说完也感觉自己一时说得太过了,收敛了一点说道:“这人没什么才华,但是却能听得进身边人的谏言。
听闻他偶然遇见一位书生,十分有才,只是一直没能考中,于是就收在身边当了师爷。
这师爷确实聪慧,经常提出不错的意见来,他都接纳了。”
对他来说,这人就是无才的庸人。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此人能听得进话,还知道善待有才之人,笼络在身边用。
哪怕是个落魄书生,也没嫌弃对方的身份,收为己用,这一点确实难得。
皇帝点点头,遏必隆又说起第二人,脸上全是嫌弃:“此人是有名的抠门,对自己抠门,对家里人也抠门。当然了,因为这抠门性子,所以上任后颇为清廉。”
他自己抠门得什么都不乐意花钱,办事也不是一个人能办成,还得上下打点才行,但是打点是要花钱的!
哪怕送来的孝敬足够四处打点了,可是花钱就让他肉疼,宁愿不收了!
不收孝敬,别人来求他办事,不想办就能不办。
但是他这样的做派,看着就相当清廉了。
自己家里破破烂烂,两袖清风,又不敛财害人,这不是清廉是什么?
虽然这种清廉在遏必隆看来就是抠门,但是不能否认,他这做派让当地的确不会变得乌烟瘴气的。
毕竟有人犯事,想出钱疏通是不行的,按照律法就罚了,一点都不能变通。
这样一来,犯事的人反而少了。
毕竟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地方父母官,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头铁领罚吧!
孙璐瑶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如果苏克萨哈和遏必隆不说,身处在宫中的皇帝很难知道得那么清楚。
她忽然想到,这不会就是皇帝同意遏必隆和鳌拜来旁听的用意吧?
不过也是,苏克萨哈为人谨慎,说得也比较克制,毕竟这两个地方官多多少少跟他有点关系。
如果只让他说,皇帝就能听到含糊过去的解说。
但是多了遏必隆和鳌拜两个想给苏克萨哈拆台的人,知道的就立刻多了起来!
如果遏必隆不说,皇帝就只知道两个地方官的名字和官职,在当地任职多久,都当过什么,跟其他地方官没太大的区别。
然而遏必隆一提,孙璐瑶都能立刻想到,第一个地方官自己可能不行,但是知人善用。
第二个地方官对自己抠门,对其他人也抠门。
他自己不收,甚至也不会让其他人借此收孝敬发大财,硬生生让当地和府衙的风气都变得好了起来!
这铁公鸡……啊不,这铁面无私之人,以后也能派去抓贪官污吏!
第59章 第 59 章
这些听着似是闲聊的小事,却能真正看清楚一个人。
哪怕没能见面,也能在皇帝心里留下印象来。
御书房里热热闹闹的,苏克萨哈说什么,遏必隆和鳌拜都会跳出来反驳。
一来二去的,让皇帝知道得就更清楚和全面了。
孙璐瑶觉得这样也不错,时间一长,皇帝就跟海绵一样,又过目不忘,很快就会把这些事都记下来。
这样他对朝廷大臣也慢慢熟悉,以后亲政起来也要容易得多了。
皇帝时不时还好奇发问,这人的老师是谁,怎么教出这样的学生来。
还有家里都有谁,是否娶亲了,是不是把妻儿都带着上任,老家又是哪里等等。
他这样问,就像是这岁数的孩童一样,对什么事都好奇。
苏克萨哈就把知道的都说了,说完后却慢慢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
皇帝问的实在太详细了,就好像要完全了解这些地方官一样。
苏克萨哈感觉自己可能想多了,按照折子继续说了几个地方官。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他就打算结束了。
再不结束,难道要留下来跟着皇帝一起用饭吗?
谁都知道皇帝如今还在守孝,宫里能吃什么,只能吃草!
他们这些臣子就不必守重孝,也就不用跟着吃素了。
只是也不能太张扬,不能大肆请客,不能上酒楼,不能叫来戏班子什么的,家里都要安安静静的。
就连京城的婚嫁都要停上一段时间,这时候谁家都不能娶亲,京城一时都变得安静了不少。
几人要告辞,皇帝还开口挽留了几句。
看他们执意要走,皇帝就没留了,心里也明白几人是不想留下来吃素。
皇帝想着他们也是没口福,毕竟御膳房这阵子使出浑身解数,做的素菜是越发好看又好吃了。
几人告退后,到了宫门的时候,就要分道扬镳。
鳌拜对着苏克萨哈冷哼道:“你这运气不错,却也到此为止了。背信弃义之人还好意思给皇上讲课,换做我早就羞愧推辞了。”
他会这样说,也是因为苏克萨哈以前曾经是多尔衮的心腹,受多尔衮的重用。
然而在多尔衮死后,苏克萨哈就立刻跳出来揭发多尔衮怎么罪孽深重。
他还为了给先帝表忠心,又帮着清算多尔衮的其他心腹。
哪怕是不喜欢多尔衮的人,对苏克萨哈这种主子一死就立刻背叛,还反过来清算其他曾经的同僚,感觉非常不齿了。
居然要跟这种小人一起当辅政大臣,其他三人就感觉厌恶至极。
苏克萨哈脸色一沉,宫门口有不少人,侍卫时不时偷偷看过来,让他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鳌拜分明是故意的,在宫门提起旧事来。
偏偏苏克萨哈还不能当场发作,不然就是恼羞成怒,或者觉得他是心虚了。
苏克萨哈只能拱拱手回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而已,先帝既选了我为辅政大臣,就是认同了我的能力。”
鳌拜能说先帝眼瞎了,才会选他吗?
还是说先帝错了,不该选他?
无论哪一种,鳌拜哪怕心直口快,在宫门口也不可能直接说实话。
他只能再次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懒得理会苏克萨哈。
遏必隆看了苏克萨哈一眼,脸上带着冷笑也走了。
苏克萨哈的脸色更难看了,上了马车后,这才忍不住对外呸了一声。
鳌拜就算了,好歹是真刀真枪从战场上打下来的功劳。
遏必隆算什么,不过是靠他阿玛的福荫,才能当上这辅政大臣!
宫门口几人不和的事,很快就传到御书房来了。
皇帝听后只笑笑道:“奶娘,朕当初对皇阿玛选了苏克萨哈当辅政大臣也挺惊讶的。”
毕竟知道苏克萨哈在多尔衮死后投靠顺治,立刻就主动帮着清算多尔衮,多多少少有点膈应人,看着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了。
能得势,苏克萨哈就会依附。
一朝败落,苏克萨哈跑的比谁都快,甚至还帮着新主子回来给旧主狠狠刺上一刀。
皇帝忍不住好奇,先帝当初就不怕苏克萨哈在背后插一刀,怎么还敢用他了?
孙璐瑶听后,只猜测道:“奴婢想着,人无完人,如果放在合适的地方就有用。”
估计正白旗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但是上三旗又不只选两黄旗的人。
他们彼此联手起来,年纪小的皇帝就压根不是几人的对手。
都是在朝堂摸打滚爬多年的老臣,皇帝根本应付不了。
所以苏克萨哈加入进来,他就是这四位辅政大臣之间的矛盾和靶子。
其他几人只针对苏克萨哈,就不会紧紧盯着皇帝,让皇帝也能稍微喘口气了。
当然这个手段不够完美,比如苏克萨哈一个人孤掌难鸣,只怕就能撑一段时间。
等他被干掉后,其他三人,索尼年纪很大了,估计熬不了几年。
遏必隆是个官二代,他阿玛要更厉害,他就要逊色很多了。
鳌拜倒是个实打实从战场上一路打上来的,战功赫赫。
所以后世的时候,苏克萨哈一倒,索尼一死,鳌拜就成了掌握大权之人。
遏必隆的退让也是不想跟鳌拜硬碰硬,另外他只要什么都不做,躺着就能得到不少好处,何必阻拦鳌拜了?
所以为今之计,是让苏克萨哈这个靶子能活得稍微久一点。
最好他在死之前,还能多做贡献,多教导皇帝一些,把知道的事情全都掏出来!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感觉苏克萨哈虽然品性一般,算得上小人,却知道得不少,打算物尽其用。
只是不知道要多久,这几个辅政大臣就能回过神来。
毕竟他的手段不算复杂,刚开始几人互相正锋相对,注意力都在苏克萨哈身上,才没察觉。
但是索尼如果加入进来,这位老臣想必能立刻发现,再告诉遏必隆和鳌拜,这场戏就很难继续下去了。
皇帝一手托着下巴有点苦恼道:“奶娘说他们几人什么时候就能发现?如果发现得太早,以后就不乐意像今天这样,一股脑什么事都愿意说了。”
孙璐瑶想了想说道:“索尼大人估计能很快发现,另外几人应该能拖上一段时间。”
只要索尼不提醒,另外几人还能争执一段时间,争着给皇帝教导一段时日后才后知后觉发现。
皇帝挑眉道:“要让索尼不开口提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两黄旗的关系好,索尼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掉进皇帝的陷阱里面。
说多错过,鬼知道他们相争之下,会不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事?
所以皇帝直接提出要求,索尼未必会愿意答应。
他想了一会,喃喃自语道:“直说的话,索尼不答应,那朕是不是只能威胁他了?”
皇帝的声音很小,孙璐瑶离得近就听见了,顿时哭笑不得:“皇上打算怎么威胁?”
索尼毕竟是年迈的老人了,皇帝别是威胁得太厉害,把人吓死就麻烦了。
皇帝没想好,不确定地道:“就敲打一下,让索尼不得不答应?”
但是这个敲打要怎么敲,皇帝也很苦恼。
如果威胁索尼,他不好好听话,以后死了就不给他厚葬了。
但是索尼分明是先帝指明的辅政大臣,之前也功劳不少。
皇帝真敢这么干,御史的折子能把御书房给淹没了!
尤其这样也会让大臣们寒了心,索尼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快死的时候还辅助小皇帝,却没能得个善终和身后名。
他们以后还怎么敢好好干活,好好为小皇帝效忠了?
所以这事不能办,还得给索尼风光大葬才行。
而且皇帝这时候提此事,跟诅咒索尼快死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恶毒了一点,皇帝是开不了这个口。
但是除了这个,好像就没别的能威胁到索尼了。
孙璐瑶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皇上,威胁人,要先知道对方最在乎的是什么。”
从最在乎的事下手,对方在意,这才能威胁得到。
皇帝惊讶地看了过来:“奶娘还知道这个?”
毕竟看孙璐瑶一直脾气挺好,也没怎么用手段对付人。
只要好好干活就赏,不好好干活就罚,却也是按规矩罚,没怎么折磨人。
所以乾清宫的宫人被孙璐瑶管得服服帖帖的,只要好好干活就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一概没有。
管事的姑姑如此厚道,在宫里十分难得,这些宫人巴不得孙璐瑶能一直管着他们。
于是他们干活一个比一个积极,就怕干得不好,要被踢出乾清宫,去其他糟心的地方。
另外他们不好好干活,也可能连累孙璐瑶离开乾清宫,换了主事。
所以他们比孙璐瑶还上心,方方面面都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皇帝看在眼内,还觉得孙璐瑶心善,才会对宫人这般温和。
宫里那些阴私手段,孙璐瑶好像都不清楚,所以才都没用。
如今看来,孙璐瑶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喜欢用而已,或者也觉得没必要用上这样的手段。
不过也是,她如今只是稍微亲和一点,乾清宫就管得严严实实的,确实没必要再加码了。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索尼最在意的东西吗?那就只有他的名声、家族和子孙吧?”
孙璐瑶沉默下来,她这是不是带坏孩子了?
不过皇帝并非一般的孩子,年纪小,又群狼环伺,一不小心可能会掉坑里,被大臣们牵着鼻子走。
但是索尼虽然想置身事外,少做少错,暂时还没犯什么大错,皇帝直接动这些是不是有点过了?
一不小心,把索尼惹毛了,会不会更麻烦?
孙璐瑶把自己的担忧一说,皇帝点点头道:“也是,索尼如今只是不想干活,倒没犯大错。那就先让他明天过来一起旁听,看看情况吧。”
他说完摸着肚子道:“上了这么久的课,朕也饿了。”
想到皇帝等会还要继续上太傅的课,孙璐瑶赶紧张罗着让御膳房送吃的来。
事情再多,还是先吃饭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学习!
时间紧张,她也没让御膳房做大菜。
吃起来费时间又麻烦不说,还不好消化,吃多了还容易犯困。
御膳房知道孙璐瑶的习惯,没怎么交代,就赶紧送来吃食。
二阿哥被林嬷嬷请过来的时候,看着桌上的菜一愣:“孙姑姑,这是蔬菜做的蛋糕?”
孙璐瑶也没想到,御膳房在她反复敲打之下,可能压力到了,还真有人想出了不错的新菜式来。
这道蔬菜蛋糕就是了,其实里头用的是青菜、玉米、胡萝卜和鸡蛋,用上烤蛋糕的法子,做成小蛋糕的形状。
既好看又好吃,吃着还方便!
二阿哥洗手后,拿着一块就啃了起来。
皇帝也很喜欢,他原本吃着要斯文一点,用筷子夹开后,一块块吃。
后来他见二阿哥拿着吃要过瘾一点,于是也跟着放开来,拿着啃了起来。
孙璐瑶也尝了一块,玉米的清甜,胡萝卜的脆爽,鸡蛋的香,全都融合在一起,相当可口。
另外这颜色也好看,红的黄的绿的,鲜艳的颜色让人很有食欲。
这蔬菜蛋糕只有掌心那么大,几口就能吃掉一个,不用担心吃撑了。
另外还有春饼,巴掌大的饼,抹上爱吃的酱之后,还可以自己动手包喜欢的食材。
食材有胡萝卜、黄瓜、鸡蛋、青菜和卤豆干,蔬菜都焯水后切丝,鸡蛋则是煎过后再切丝。
卤豆干也切成长块,还有好几种口味。
有甜咸味的,有酸甜味的,还有咸鲜的。
皇帝对卤豆干特别感兴趣,孙璐瑶就介绍道:“这是御膳房一个擅长做豆腐的御厨琢磨出来的,毕竟豆腐的花样不多,做成豆干后干巴巴的。
但是加上八角、桂皮、茴香等香料做的卤汁,豆干就能更香更好吃,还能做出好几种口味来了。
卤豆干还能保存一段时间,吃着特别入味。”
她又开玩笑道:“听说卤豆干和花生一起吃,能吃出肉味来。”
皇帝惊讶道:“真的吗?”
他扭头就让李德全去叫御膳房送花生来,说什么都要试一试。
孙璐瑶看着就有点心酸了,这年纪的孩子最是馋肉的时候,却不让吃,还要好几年吃不到。
他们就只能吃点像肉的东西,解解馋了。
花生很快送来了,是炒过的,皇帝把卤豆干和花生一起吃了,对上二阿哥好奇的眼神就点头道:“二哥试试,确实能吃出肉味来。”
二阿哥也就混在一起尝了尝,嚼来嚼去,小脸渐渐起了疑惑。
奇怪,他怎么没吃出肉味来?
是他吃的方式不对,又或者卤豆干和花生吃少了?
皇帝见二阿哥吃着小脸几乎全是迷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阿哥这才发现自己被皇帝骗了,嘟囔道:“我就说吃不出来,还以为是吃少了。”
皇帝笑得更大声了,孙璐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吃得一本满足,皇帝很高兴,奖赏了做出蔬菜蛋糕和卤豆干的御厨。
得知这是同一个人,皇帝就更高兴了,扭头问道:“奶娘,不如让这人负责做素菜吧?脑瓜子不错,以后也能多做点有趣又好吃的素菜来。”
孙璐瑶也觉得不错,回头就知会了御膳房管事,把那位御厨提拔起来,负责以后专门给皇帝做素菜。
御膳房管事也很高兴,当时他看到蔬菜蛋糕,一眼就看中,觉得这个姓阮的御厨很有想法。
于是他力排众议,把蔬菜蛋糕和新做的卤豆干加进菜单,果然立刻就被孙璐瑶看中了。
孙奶娘不愧慧眼如注,对皇帝也很了解。
皇帝吃着很满意,转手就给了不少打赏,另外还提拔了阮御厨。
阮御厨激动得脸颊通红,紧张地搓着手。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能被提拔,以后还要负责给皇帝做素食。
阮御厨又再三感激御膳房管事,如果不是他愿意接受这新的菜式,也不可能送到皇帝跟前。
他兴奋得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御膳房管事明白阮御厨的激动。
毕竟以前在御膳房,都是按照资历排的。
在御膳房呆得越久,话事权才越大。
年轻的御厨几乎都要熬到上年纪,把其他人都熬走了才可能出头。
也只是可能,毕竟御厨那么多,谁知道能不能熬到最后呢!
所以阮御厨高兴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御膳房管事很能理解他。
但是御膳房管事也拍了拍阮御厨的肩膀道:“这确实是大喜事,只是你以后的担子就重了,丝毫不能放松一点。你缺什么食材和人手,只管告诉我,我会给你都准备好的。”
御厨们立功,他这个管事才有面子,还跟着沾光,当然愿意主动帮把手。
但是如果这御厨不经事,没能坚持多久,管事也会毫不留情换人。
御膳房就是这么残酷的地方,如今有孙璐瑶再三敲打过,才不至于乌烟瘴气。
但是彼此之间光靠能力来比拼,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提皇帝年纪小要茹素几年,吃食做得差了,他吃不下,影响就大了。
所以阮御厨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好好做才行,比起以前要艰难得多了。
毕竟荤菜的花样多,素菜就没那么容易做了。
其他人听了,原本还羡慕嫉妒阮御厨,如今一个个倒是有点幸灾乐祸。
想想皇帝的嘴巴被孙奶娘养叼了,做得不够好看好吃的,他估计都吃不下去。
那么阮御厨就要绞尽脑汁,做出更多有意思的新菜式,才能一直维持住他如今刚被提拔起来的位子了。
阮御厨苦着脸,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
不管如何,他如今得了机会,当然要好好掌握了!
只是一时灵光一闪能做出卤豆干和蔬菜蛋糕,后边阮御厨反而想不出新的来。
他试图让其他御厨帮着想想,回头得了赏钱也会全部给对方。
这确实让不少御厨摩拳擦掌,做出来的却没能让阮御厨满意,更别提是御膳房管事了。
这几天他们只好换着做几样不一样的素菜,还有点心虚,担心没有新菜,会让皇帝不满意。
倒是几天下来,皇帝并没派人来呵斥,阮御厨这才没那么心虚了,却也不够踏实。
他特地跑来值房,请教孙璐瑶。
听说这位孙奶娘十分擅长厨艺,说不定能指点自己一二。
孙璐瑶听紫嫣说,负责素菜的阮御厨专门过来找她请教,顿时哭笑不得。
她只会简单做点菜,擅长厨艺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自己最擅长的就只有吃了。
这位御厨倒是很上进,孙璐瑶还是见了他。
阮御厨来之前知道孙奶娘很年轻,却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得多了。
他不敢抬头,只说了来意。
孙璐瑶听后,看得出阮御厨最近刚上任后,压力巨大,脸色不太好,眼底还有青影,就快跟熊猫一样。
一看就知道他晚上焦虑得睡不好,怕搞砸了差事,这才会跑过来请教她。
孙璐瑶想了想就安慰他道:“阮御厨也不用太担心,新菜哪里是每天都能做出来的。
只要隔一段时间出一道新菜,确实是努力想了,而不是故意偷懒,那就没事,皇上也能理解。
那道卤豆干就做得很好,可以跟其他蔬菜搭配成各种菜式。”
虽然这样不算特别新的菜式,起码也换了花样,皇帝和二阿哥吃着还可以。
她随口又道:“听说阮御厨擅长做豆腐,除了豆干,其实也可以做豆皮。”
阮御厨听后,立刻眼巴巴看了过来:“请问孙姑姑,豆皮是什么?”
孙璐瑶一愣,想到这时候还真没有豆皮这个东西,得百年后才出现。
她在后世吃的太多太杂,让自己想都想不出还有什么新吃食。
这下子嘴巴比脑子还更快说了出来,孙璐瑶想到以后吃到的豆皮,也开始想念了起来。
“豆皮就是用黄豆、大米混在一起磨成浆,再摊成薄皮。
里面包上煮熟的糯米、豆干、笋丁和蘑菇等等,两面煎成金黄。”
孙璐瑶说着都饿了,见阮御厨努力记下来就说道:“你可以回去试试,我记得也可以用绿豆,不过豆子都要泡上半天,去壳才能用。”
阮御厨连连点头,满脸感激道:“奴才都记下了,谢谢孙姑姑的提点!只是奴才好奇,这道豆皮是哪里的吃食?”
孙璐瑶总不能说是她在几百年后在汉口吃的,只能含糊道:“我也不记得了,要不是阮御厨今天过来,我忽然脱口而出,自个也想不起来。”
阮御厨只以为她可能在别处吃过,只吃过一次,记忆并不深刻,还是今天忽然想起来的,却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他立刻觉得自己特地过来请教孙奶娘,是再明智不过的事了!
阮御厨告辞后,风风火火回到御膳房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豆子要泡五个时辰,所以当天根本来不及。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孙璐瑶就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豆皮了。
阮御厨的手艺相当不错,记性也好。
他只听过一遍,居然就把豆皮这个小吃给复刻出来了。
皇帝看着豆皮很惊讶,又是一种没见过的吃食。
孙璐瑶笑着解释后,皇帝才夹了一小块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二哥也来尝尝。”
二阿哥尝了后,立刻开始埋头苦吃,都来不及评点了。
皇帝见了,也跟着吃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着对方,胃口都要变好
不少。
皇帝一边吃一边心里想着,孙奶娘是不是想让他的胃口好,才叫上二阿哥,不让自己独自吃饭?
因为豆皮里面包的是糯米,不好克化,所以做得并不多。
孙璐瑶难得吃了好几块,想着回头要多回忆一下以前吃过的菜式,说不定这时候还没有。
有听过就会做的御厨在,她只要努力想,就能吃到美食,何乐而不为?
多了一种好吃的,皇帝对只能吃素都没那么抗拒了。
吃得好,精神头就不错,皇帝在御书房听几位辅政大臣教导的时候就更认真。
他晚上睡觉之前,还把今天听过的,感觉有意思的事情记录下来。
虽然皇帝的记性好,但是提炼过的要点,以后看了也能更一目了然。
再就是对索尼,皇帝终究没用威胁的办法,而是去请教太皇太后。
这也是孙璐瑶的建议,她不擅长此道,但是太皇太后历经三位帝王,经历的多了。
耳濡目染之下,太皇太后必然能给皇帝很好的建议。
也的确如此,太皇太后得知皇帝的苦恼后,立刻就明白四位辅政大臣之间的失衡。
其中索尼的态度很关键,他也是几位大臣当中资历最老的。
所以太皇太后建议对索尼以拉拢为主,可以提拔他的长子噶布喇。
皇帝接纳了这个提议,很快就提拔噶布喇为内大臣。
他提拔得相当爽快,好像并不担心索尼以后有长子的助力,在朝堂中的话语权更大。
孙璐瑶后来才得知,索尼的确厉害,然而他的长子噶布喇却颇为平庸,不管是读书还是手段都远不如索尼。
所以皇帝才如此放心提拔他,毕竟噶布喇无论文还是武都并不出众,根本不是威胁。
果然索尼因为噶布喇的提拔,对皇帝上心了不少。
他先是到御书房来跟着旁听,虽然话不多,但是每次开口都相当中肯,还一针见血。
皇帝很喜欢听索尼的评点,深入浅出,总能让他学到很多。
因为索尼的加入,遏必隆和鳌拜就没之前那么吵闹,也不会故意跟苏克萨哈对着干。
御书房内,几人的关系看着因此比之前要融洽许多,。
他们偶尔说着说着就激烈争辩起来,孙璐瑶只好让茶房经常准备菊花茶,让几位大臣好好降火。
索尼也为了长子的缘故,并没有主动提醒遏必隆和鳌拜。
但是这两位都不是蠢人,几天可能没察觉到,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了皇帝的这点小手段。
两人并不觉得这是小皇帝能想出来的,反而怀疑是孙璐瑶这位奶娘给皇帝出的主意。
毕竟皇帝那么小,把苏克萨哈当做靶子,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还作为鱼饵,引遏必隆和鳌拜跟苏克萨哈对着干,主动说出更多的事来。
这样环环相扣的对策,他们并不认为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够想得到。
必然是有人给皇帝提醒,在皇帝身边能出这个主意的人,除了太皇太后就只有孙璐瑶了。
太皇太后一直坚持后宫不干政,哪怕如今皇帝还小,除了让他顺利登基之外,她就没有主动插手过。
两人熟悉太皇太后的性情,知道她不会给小皇帝这样的建议。
毕竟太皇太后就属于两黄旗,巴不得苏克萨哈尽快被踢出辅政大臣的位子。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在孙璐瑶身上!
第60章 第 60 章
这位皇帝身边奶娘,几人之前耳有所闻。
听说她改良了护肤品的方子,还卖给了太医院和内务府,赚了不少银钱。
赚钱这个不稀奇,主要是孙璐瑶因此在太医院和内务府都说得上话了。
另外她之前还给太皇太后献了方子,入了太皇太后的眼,领着照顾皇帝和二阿哥的差事,。在皇宫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更别提孙璐瑶如今还把手伸进御膳房,听说那边的御厨对她颇为推崇。
这人回宫才多久,就已经摆平了宫里各处,甚至打破了以前的规矩,以女子身份成为皇帝身边的大总管。
以前他们看不上小小一个奶娘,也没把孙璐瑶放在眼内。
只觉得她摆弄的都是玩物丧志的小东西,上不了台面。
但是如今遏必隆和鳌拜细细一数,才发现孙璐瑶回宫后摆弄这些小东西,却逐渐掌控了宫里大部分的权力!
皇帝还对孙璐瑶都极为信任和依赖,这对两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孙璐瑶对皇帝的影响如此之大,还能让皇帝听从她的话,算计几位辅政大臣,让他们不知不觉内斗,那该如何是好?
两人顿时有点坐不住了,但是之前让御史在早朝谏言,想把孙璐瑶这个的大总管换掉。
皇帝当时没拒绝,只说让朝臣推荐适合的人选。
大臣们当时很积极,纷纷写折子推荐了自己看好的人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反而这些大臣推荐宫里的这些人,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被贬到不起眼的位子。
大臣们再蠢也知道,皇帝就是故意让他们推荐人,看看谁是他们的内应呢!
如今好了,大臣主动告知,皇帝不动手才怪!
他也没有一杆子把人打死,会先查一查这些人在宫里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如果没做几件好事,只会偷偷递消息出去的,通通都送去慎刑司了。
如果还算安分守己,那就先贬去不怎么样的地方干活,再盯着一段时间。
对方要是能老老实实干活,没闹什么幺蛾子,以后还是有机会换到别的地方。
但是对方心急火燎打算联系宫外的人来帮忙,那就再没有出来的机会了,甚至还可能被送去刷马桶,这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皇帝一番手段下来,把大臣们相熟或者已经笼络住的宫人全部收拾了一遍。
这下宫里其他人就老实了,大臣们也跟着老实下来。
他们不老实也不行,之前上蹿下跳要给皇帝推荐大总管,辛辛苦苦笼络和打点的宫人就这么全栽了。
皇帝还查了对方究竟透露过什么消息出来,如果是有点要命的,大臣也得被连累。
扣一年半载的俸禄和贬降两三级都算轻了,不安分的人是一撸到底。
官职丢了,人倒霉,家族也被连累。
皇帝这一通手段下来,大臣们谁还敢给他推荐大总管啊!
于是孙璐瑶这大总管的位子就坐得更稳当了,根本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遏必隆和鳌拜忍不住去拜访索尼,想从他这里拿个主意。
他们担心孙璐瑶在宫里的权利日渐增多,会不会有一天皇帝也变成她手中的傀儡?
两人把事情说得尤为严重,索尼听完后都无奈了:“你们只看皇上年纪小,好像想不出什么厉害的法子,必然是听了谁的话才有如此手段。两位就没想过,这都是皇上自个想出来的?”
遏必隆想说不可能,但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确定了。
毕竟皇家的孩子,哪里会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了?
再就是小皇帝虽然年纪不大,周岁就感染天花,死里逃生。
经历过生死,又在宫外生活好几年才回宫来,比起一般的孩子经历得多,多智近妖也不奇怪。
鳌拜却不赞同道:“皇上到底年纪小,要是身边有人蛊惑怂恿,教坏了皇上也不好。”
索尼挑眉道:“你们别忘了,孙奶娘是天皇太后亲自选的,又再三称赞过的人。”
按照太皇太后的性子,如果孙璐瑶真的想掌控皇帝的想法,操控朝政。
不等两人察觉,太皇太后早就把人处置掉了。
“老夫记得,二阿哥身边的那位廖嬷嬷就是带坏小阿哥被处置的。”
索尼也是最近才得知此事,明白宫里有太皇太后盯着,谁敢在小皇帝和小阿哥身边使坏?
鳌拜想想也是,依照太皇太后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子,绝不会放任心思不纯的人留在小皇帝身边。
但是如果这真是小皇帝想出来的,那么这个年纪不大的皇帝比他想像中要更加厉害了。
原本他们还觉得皇帝太小,能不能真的担起国事来,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皇帝第二天察觉到几个辅政大臣的态度改变了不少,尤其是遏必隆和鳌拜,没再跟苏克萨哈抬杠,反而主动给他讲解了不少朝中事。
他还有点纳闷,于是留下索尼来询问。
索尼老老实实把遏必隆和鳌拜的担心说了出来:“他们二人也是多思多虑,担心皇上年纪小,身边有歹心之心就不好了。”
皇帝听着就不高兴了,他们怀疑谁不好,居然怀疑到孙璐瑶身上?
“他们如今是想通了?奶娘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朕,朕都没见着什么歹心,他们两位甚至都没跟奶娘说过话,就胡乱猜测她有歹心了?”
索尼面露尴尬道:“他们两人只是太担心皇上了,倒没什么坏心。”
皇帝瞥了他一眼,觉得索尼还真会掩饰太平:“想必他们两人去找爱卿商量,还是爱卿劝住的。要是没劝住,如今就不是来跟朕说,而是对奶娘发难了吧?”
索尼就知道皇帝能猜出来,他今天会直接告诉皇帝,也是明白皇帝迟早会知道。
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的话传到皇帝耳中,让他更不高兴,还不如索尼亲自来说。
索尼除了说两人没坏心,是为了皇帝着想之外,实在想不到别的说辞了。
皇帝也没有为难索尼的意思,只说道:“他们两人如今知道奶娘是好的,那事情就不能这么过去了。”
索尼一惊,小心翼翼问道:“皇上这是打算如何惩罚他们二人?”
皇帝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他们二人要么亲自过来跟奶娘道歉,要么就给奶娘送厚礼来赔罪。”
还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他这个皇帝还真是贴心!
索尼皱着眉头劝道:“皇上,那两位毕竟是辅政大臣,跟一个奶娘道歉是不是过了?”
哪怕不道歉,送赔礼也有点小题大做了!
看来孙奶娘对皇帝的影响还是有的,让皇帝对她过分重视了!
皇帝看了过来,说道:“朕从小就知道,做错事就该道歉。
朕能做,两位辅政大臣却不能做了?做错了却不愿意认错道歉吗?原来朕的辅政大臣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话索尼就不敢应了,真应了,不就说遏必隆和鳌拜两人的品行有问题吗?
作为辅政大臣,品行有问题,传出去他们两个还有脸见人吗?
索尼为难道:“那依皇上之见,他们二人该给孙奶娘什么样的赔礼才合适?”
孙璐瑶如今是乾清宫的大总管,给她送赔礼也得谨慎。
要送得太多,不知情的外人只以为遏必隆和鳌拜要收买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呢!
要送的太少,皇帝会不会觉得他们太吝啬,穷得连赔礼都给不上台面的东西?
皇帝沉吟道:“这事简单,皇玛嬷给奶娘送了几次东西,爱卿让他们二人参考一下就好了。”
索尼听后,让两人给孙璐瑶准备赔礼。
遏必隆不太情愿道:“真要给孙奶娘送赔礼?传出去,不就让人笑话我们吗?”
索尼看着他说道:“笑话算得了什么,谁也不敢到你面前来说。问题是如果你们不送赔礼,皇上就要不高兴,觉得你们对他的大总管极为不满。”
对皇帝的心腹不满,这跟直接对皇帝不满有什么区别?
鳌拜也不乐意道:“凭什么,我们不也是担心皇上,哪怕猜错了,也是以防万一!”
索尼顿时面无表情道:“皇上其实给了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直接跟孙奶娘道歉,二是给她送赔礼。”
选择哪一种,不用说,当然是后者!
所以索尼就没提了,哪里想到两人不愿意送赔礼,他只好告知二人。
遏必隆和鳌拜互相看了一眼,给孙璐瑶送赔礼他们都不大乐意,要当面给她道歉,那更不可能!
尤其索尼说得对,孙璐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今的身份。
她一天是皇帝信任的大总管,他们几人一天就不能直接得罪孙璐瑶,不然就是给皇帝难看了!
遏必隆和鳌拜能怎么办,只好打听了一下太皇太后当初给孙璐瑶送了什么,他们依葫芦画瓢就好了。
等他们得知太皇太后不止送金银首饰,送京城的宅子,最后甚至还送了银票。
两人想了想,宅子不可能送的比太皇太后还好,送首饰也不合适。
毕竟他们两个大男人给孙璐瑶一个有夫之妇送首饰,实在太不妥当了。
思前想后,两人就只能送银票了。
但是送多少,他们也相当纠结。
送多了依旧不合适,送少了也不好。
想来想去,两人最后参考了内务府和太医院给孙璐瑶的分红,准备一人送两万两银票。
这个数额不多,却也不算少。
他们不好直接跟孙璐瑶接触,是交给李德全,让他去送的。
李德全拿着装满银票的锦盒都懵了,小心翼翼先禀报了皇帝。
皇帝得知后,还打开锦盒看了看:“算他们识相,给的赔礼不算太少。”
要是给个两三千两,那就太吝啬了一点。
他们两人都不缺钱,给得太少,显得十分没诚意。
皇帝摆摆手道:“你亲自送去给奶娘,直接说这银票怎么来的就行。”
孙璐瑶人在院子里坐着,莫名其妙收到一堆银票,她都惊了!
虽然她不止一次收到银票,收多了,已经不怎么缺钱。
内务府和太医院送分红来的时候,孙璐瑶都能神色淡定地收下。
但是这银票却是例外,两位辅政大臣怎么忽然给她送钱来了?
李德全就小声说了两人怀疑孙璐瑶,皇帝让他们送赔礼的事。
孙璐瑶这才知道,皇帝暗地里还帮她出气了,愣是让两人不得不送赔礼来。
虽说他们是看在皇帝的面上,还会给她送赔礼的。
但是既然送了,孙璐瑶就不客气地都笑纳了。
李德全看她收得痛快,原本一肚子要说的话都没机会说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孙姑姑都不推脱一下吗?奴才还以为两位大人忽然送赔礼来,会让姑姑受宠若惊。”
如今孙璐瑶别说受宠若惊了,就稍微有点惊讶,然后就高高兴兴收下赔礼了。
难道她不该听说后一脸惶恐,然后再三推辞后才收下吗?
孙璐瑶一听就笑了:“两位大人误会了我,如今查明白了,是冤枉了我,所以才送赔礼来。我没做错事,是无辜受累,收下赔礼不是应该的吗?
两位大人心胸宽广,犯错后愿意给我一个宫人赔罪,我收下后,也会跟其他人说两位大人的美德。
如果不收下赔礼,岂不是让两位大人觉得我对此事耿耿于怀,不愿意原谅他们吗?
如果我再三推辞,让大人误会,以为我不满意赔礼,还想要更多,那不是让误会加深了吗?”
李德全听着,觉得有道理,却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总之他把赔礼亲自送到了,孙璐瑶也收下了,这差事就算是办成了。
于是李德全就回去御书房跟皇帝回禀,皇帝听了他转述孙璐瑶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奶娘说得很对,她不收下,那两人心里只怕还要嘀咕上了。
以为奶娘不满意赔礼,想狮子张大口,心里只怕要不安。
奶娘还不如痛快收下,那两人心里也踏实,这事又能彻底结束。”
不愧是奶娘,总能做出最妥当的反应来!
林嬷嬷得知两位辅政大臣给孙璐瑶送来赔礼,也十分担忧。
她关起门来,跟孙璐瑶也忍不住小声说道:“两位大人可能就是表面功夫,被皇上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不愿意让皇上不快,才让人送赔礼来,孙奶娘怎么就真的收下了?”
知道林嬷嬷这是担心自己,才会说这么掏心窝子的话,孙璐瑶也低声解释道:“我不收,那两位大人还以为我不满意这些赔礼。嬷嬷放心,送的是银票,不是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如果真是不合适的东西,她当然是不敢如此痛快收下了。
林嬷嬷一口气不知道该松下还是提起来:“银票也不合适,被人知道了,还以为两位大人贿赂孙奶娘什么的。
哪怕过了皇上的明路,太皇太后那边也知晓,但是朝堂上的御史那张嘴可不会饶人。”
御史最喜欢盯着一件小事上蹿下跳的,要他们得知孙璐瑶收了遏必隆和鳌拜的银票,指不定要在早朝闹个几天,叫皇帝为难了。
到时候皇帝进退两难,真惩罚孙璐瑶该如何是好?
孙璐瑶笑着摇头道:“嬷嬷只管放心,这事不会传出去的。”
林嬷嬷见她如此笃定的样子还疑惑道:“孙奶娘莫非连御史都打点了?”
这话让孙璐瑶连忙摆手道:“嬷嬷高看我了,我哪有这个能耐?而且我又不能出宫,在后宫根本见不着那些御史,要怎么打点?”
曹玺又不在宫里,哪怕她有这个想法,找人帮忙,也找不到适合的人,谁愿意为孙璐瑶冒险呢!
“而且御史那么多,谁知道哪个会在早朝发难,我总不能把所有御史都打点一遍吧?”
林嬷嬷说完就知道自己想岔了,脸上就更是不解道:“毕竟孙奶娘如此肯定,叫奴婢都纳闷起来了。”
孙璐瑶解释道:“两位大人是辅政大臣,却要给我这么个宫女赔罪。
哪怕只是送赔礼,传出去也叫他们两人丢脸,哪里会叫别人知道这件事呢!
这宫里其他人如果偶然察觉到此事,也绝不会声张,不然那两位大人是绝不会饶过他们。”
林嬷嬷听后不由点头,也是,这事那两位辅政大臣比她们还紧张,生怕宣扬出去丢了面子。
想想他们二人托皇帝身边的太监送赔礼给孙璐瑶,就知道并不想被太多人知晓了。
她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又感慨自己在宫里呆的时间更长,年纪也大,却远不如孙璐瑶来得镇定和通透。
难怪孙璐瑶回宫后没多久,地位就节节上升了。
孙璐瑶晚饭前到乾清宫的时候,皇帝见着她还好奇:“遏必隆和鳌拜给奶娘送的赔礼,奶娘还满意吗”
闻言,孙璐瑶就笑了:“两位大人亲自让人送来赔礼,奴婢哪能不满意!”
皇帝摇头道:“奶娘要是不满意,这里也没外人在,可以跟朕说的,回头朕就让他们的赔礼多添一点。”
反正他们两人理亏,又不差钱,多加钱也没什么
孙璐瑶就说道:“银票足足有四万两,两位大人这赔礼是大手笔,对奴婢来说也很足够了。”
皇帝笑了:“对他们二人来说,这点钱就是九牛一毛。估计是参考了内务府和太医院给奶娘买方子的钱,不敢给太多,却也不好给少了。”
一人两万两银,的确是个稳妥的数目。
给太多了,就显得他们好像在巴结孙璐瑶一样。
给太少了,又让人觉得他们这赔礼不够诚意。
皇帝说道:“不管如何,这赔礼是他们两人主动给的,奶娘只管收下就行。”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奴婢已经收了,李德全看我收得如此痛快,还有点担心。”
李德全在旁边被她提起,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又担心皇帝听了会不高兴。
皇帝听到后倒是笑了:“李德全来朕身边没多久,对奶娘的性子不了解才会如此。
等时间长了,他就知道奶娘是个爽快人。
他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皇帝想着李德全这品性倒是不错,还知道担心孙璐瑶,对他的印象就要好上不少。
李德全也感觉到皇帝看他的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赞赏和满意,不由对孙璐瑶十分感激。
如果孙璐瑶刚才不提起他,皇帝压根就不会多注意自己,更不会对他的印象变得更好一点。
皇帝还把当时的事告诉了孙璐瑶,比李德全说得更具体了一些。
“索尼还来当了一回说客,朕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让那两人道歉和送赔礼,选其中之一就行。”
不用说,两人选了后者,说什么都不肯当面跟孙璐瑶道歉了。
孙璐瑶也能理解,两位大人都是好面子的,绝不可能跟她亲自道歉。
但是皇帝对此似乎不大满意,觉得他犯错了都会老老实实道歉,他们两位年纪不小的大臣居然不乐意!
究竟是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是长大后变成糟糕的大人了?
孙璐瑶忍着笑道:“能知道错,还会认错和反省的人,原本就不多。”
皇帝这么一听,想着自己就是这少数懂得反省的人,就感觉孙璐瑶在夸他,心情变得相当不错。
等二阿哥过来后,御膳房就送来晚膳。
因为孙璐瑶提到,膳食可以轮着上,每天不重复,也可以上以前的菜式。
这让御厨们的压力大大减少,今晚上的是一位御厨拿手的面皮。
面皮相传在秦汉的时候就有了,还说是刘邦命名的。
不管如何,这面皮年代久远,用的是大米或者小麦。
看着简单,工序却相当多。
先要把大米洗干净后浸泡,然后磨浆,再上蒸笼里蒸熟。
蒸的火候和时间都要注意,蒸过头就不好吃了,没蒸熟就会夹生。
蒸笼还得把面浆薄薄倒上,厚了也不容易熟。
之后再添上炒过的青菜和豆芽,用加上醋搅拌后,吃着软软糯糯的,特别可口。
皇帝吃着就很满意,这跟面条不一样的软。
二阿哥也挺喜欢的,酸酸的很开胃。
寅哥儿不挑食,只要好吃的他都能埋头苦吃,自个吭哧吭哧就吃了小半碗面皮了。
唯独孙璐瑶吃了一口,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她后知后觉想到,这面皮缺少了一样灵魂调料:辣椒油啊!
本土是没有辣椒的,这边的辣椒是美洲那边传过来。
不过在明朝末年的时候就传过来了,可惜一开始只当是观赏植物和药物,根本就没人知道能日常食用了。
辣椒从海运带过来,港口都在沿海,所以先是从长江中下游一带先开始吃的。
后来隔了好些年,慢慢传到了川省人。
川省人偶然吃过后惊为天人,才发现辣椒能吃,味道还特别不同。
他们不止做调料,还直接当蔬菜来大规模种下,然后慢慢才传到北边来。
孙璐瑶记得以前有个川省的朋友,还跟她感慨过,感谢第一个尝试辣椒的人。
她如今就纳闷,第一个尝试的人还在何方?
皇帝见孙璐瑶吃得心不在焉的,还奇怪道:“奶娘是觉得这面皮不好吃吗?”
送晚膳来的小太监还在门外候着,等会要把食盒提回去御膳房。
他听见皇帝的话,忍不住偷偷看向孙璐瑶,生怕她说不好吃,那做面皮的御厨就要倒霉了。
孙璐瑶一愣,总不能说面皮少了辣椒油实在缺了点灵魂,赶紧摇头道:“皇上,这面皮做得很好。奴婢是想着,这面皮也可以做得筋道一点。”
皇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着面条有软的,也有筋道的,就看和面的御厨用什么手法了。
虽然他没尝过有筋道的面皮,不过御厨琢磨一下,应该能做出来?
门外的小太监偷偷松口气,又想着回头御膳房做面食的御厨就得忙起来了。
不过忙起来,总比闲着要好。
看做点心和做素菜的御厨忙得脚不沾地,这收赏赐也是收了好几回,收到手软。
尤其那个年轻的阮御厨因为两个新菜就被提拔起来,成了小管事,让其他人更是羡慕,恨不能也想遇到这样的机会。
原本还以为皇帝只用素菜和点心,如今做面食的机会不就来了?
孙璐瑶说完,又琢磨着如今辣椒在长江中下游一带,那是不是给曹玺写信的时候,让他顺道留意一下?
虽然她并非无辣不欢的人,而是皇帝和二阿哥都要茹素,自己也不好偷偷吃肉,一直陪着吃素。
刚吃的时候还觉得健康,吃多了,孙璐瑶都有点生无可恋。
御膳房再怎么折腾出花样来,调料还是太少了,实在有点寡淡。
孙璐瑶感觉自己的嘴巴快淡出鸟来了,如果有辣椒,起码吃着也能多一种口味,新鲜一点?
也不知道曹玺如今到哪里了,她能不能给对方写信了?
孙璐瑶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了出来。
皇帝想了想道:“一般的船只因为需要补给,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曹玺坐的是官船,中途有驿站直接补给,能快一点,约莫两个月就能到了。”
孙璐瑶听后相当惊讶,她穿越过来后没怎么出过门。
虽然知道如今的交通不够方便,还以为水路要快一点,竟然也要两个月那么久吗?
皇帝看了孙璐瑶一眼说道:“奶娘如果想给曹玺写信也是可以的,从驿站走,很快就能到他的手上。”
如今的驿站都是朝廷用来传递消息的,快马加鞭,也能追上曹玺的官船,就是需要一段时间了。
孙璐瑶想了想就点头道:“好,奴婢回去后写信,托驿站送去给曹玺。”
她还真想让曹玺打听一下,那边究竟有没辣椒!
当然了,孙璐瑶也会顺道问一问曹玺的情况,看他这一路上走得是否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