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完结】(1 / 2)

第111章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亲手撕碎那些胆敢算计他的虫子。

可珠世的毒比他预想中更加麻烦。

而更令他恼怒的是,今晚死去的剑士太少了。

明明他已经提升了那些鬼的实力,可真正能给那些鬼杀队剑士造成致命伤的竟然没有多少。

大部分剑士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哪怕受伤,也很快在同伴的掩护下被救走。

“废物!一群废物!”

但这份愤怒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某道一直存在于感知中的气息骤然断裂。

黑死牟,上弦之一的气息,消失了。

那一瞬,无惨甚至无法理解自己感知到的东西。

黑死牟死了?怎么可能? !

那可是黑死牟!是自数百年前便跟随他的鬼,是除他以外最接近极限的存在,是连柱也该畏惧、逃避、绝不可能轻易斩杀的怪物!

可那道气息确实消失了,彻彻底底,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接着涌上来的便是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怒火。

无惨周身的血肉骤然暴起,尖锐的鞭刃从背后生出,狠狠抽碎了附近的所有存在。

“可恶!这些家伙!全都该死!”

整片空间因他的愤怒而震动,悬浮的房间不断坍塌,木屑纷纷落下,又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搅碎。

直到身体深处不断扩散的毒让他不得不停下。

珠世,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她竟然真的做到了这种程度。

无惨眼底翻涌着阴冷到极点的杀意。

没关系,至少鸣女还活着。

只要鸣女还在,无限城就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剑士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在他的牢笼里徒劳奔跑。

他可以像当年躲避继国缘一一样,再次躲藏起来。

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百年。

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

那些剑士再强又如何?终究会老,会病,会死。

他们的意志会被时间消磨,血脉会断绝,名字也会被后来的人遗忘。

而他不同,他是永恒的。

只要太阳不能杀死他,只要他还活着,最后赢的人就一定是他!

想到这里,无惨心中的怒火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冷冷开口,声音通过血液的联系传向无限城另一端。

“鸣女,藏好,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

“是,无惨大人。”鸣女的回应很快传来。

时间在众人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

半小时,原本是极短的时间,可在这一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无限城外,其他人也在一同等待。

隐们来来回回,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受伤的剑士被不断送来,珠世与蝶屋的人一直忙碌着,没有片刻停歇。鎹鸦一只接一只飞入庭院,又带着新的消息飞向各处。

产屋敷耀哉靠坐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他的呼吸已经很轻了,可那双眼睛始终执着地望着半开的门外。

终于,天边的黑色开始一点点褪去。

最先出现的是一线极淡的灰白。

随后,那层灰白逐渐被暖色浸染,云影边缘浮起微弱的金光。

产屋敷耀哉看着那道光,嘴边扬起今夜的第一个笑容。

“天亮了。”

下一瞬,无限城内——

层层叠叠的长廊、楼梯、门扇与房间在同一时间崩裂,像一头被斩断脊骨的巨兽,发出濒死前最后的哀鸣。

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在坍塌。

无惨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无限城怎么会……?鸣女呢?鸣女在干什么? !

还没等他得到答案,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清晨的风灌了进来。

紧接着,是阳光,毫无遮掩的阳光。

无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彻彻底底地暴露在这尚且浅淡的阳光中。

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皮肤发出灼烧般的声响。血肉迅速焦黑、崩裂,又在他疯狂催动再生的同时不断被烧毁。

“啊啊啊啊啊——!”

惨叫从喉咙深处挤出。

也就是在这一刻,属于鸣女的最后记忆终于顺着血液的联系涌入他的脑中。

隐藏在暗处的身影,穿着鬼杀队队服的鬼,冰冷的刀光,以及鸣女还未来得及拨动琵琶,便被一击斩断的头颅。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有人找到了她,但始终没有杀她,让他误以为无限城还是安全的,一直藏在暗处,就为了这一刻。

无惨看向周围,鬼杀队的剑士们同样从崩塌的无限城中跌落出来。

他们中不少人受了重伤,只能被同伴扶住,可他们全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死盯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仇恨,有疲惫,有痛苦,更有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决意。

无惨没有因为这些目光产生半点悔意。

“你们这些——”

“该死的虫子!”

他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身体在阳光下疯狂膨胀,血肉鞭刃从背后、手臂、脊骨间爆发出来,密密麻麻地朝四面八方扫去。

“小心!”

浅仓澪第一时间向前冲出,富冈义勇站到她身侧,不需要任何言语,水色与霜白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展开。

“霜之呼吸·壹之型——青女!”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所有靠近的攻击都被两人的防御技尽数抵挡。

也是在此时,无惨的视线第一次毫无阻隔地落到浅仓澪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正脸。

阳光从她身后落下,照亮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也照亮她月白色的长发与浅蓝色的发尾。

无惨顿时愣住了,某个早已被他埋在记忆深处的人影,在这一瞬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这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不可能……

短暂的失神给了其他剑士机会。

“炎之呼吸——”

“风之呼吸——”

“岩之呼吸——”

“蛇之呼吸——”

“恋之呼吸——”

“霞之呼吸——”

“虫之呼吸——”

刀光从四面八方斩向无惨。

远处,珠世站在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安静看着这一幕,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无惨正在迈向死亡,而自己体内那份与无惨血液相连的力量将注定带她一同走向终结。

但她的颤抖并非来源于恐惧,而是痛快。

愈史郎站在她身边,他看着珠世笑着的侧脸,嘴唇微微发抖。

他想说什么,想求她不要消失,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喊她一声珠世大人,然后让她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这是珠世大人等了数百年的夙愿。

所以他只能沉默地站在她身边,陪她看完这一切。

然而没有人想到,一向怕死的无惨面对众人的攻击,竟然根本没有防守。

那些刀光尽数斩入他的身体,血肉被撕裂,骨骼被斩断,阳光从伤口里灼烧进去。

他的脸上却扬起狰狞、痛苦,又带着某种恶毒满足的笑。

“小澪!”

锖兔突然惊呼出声,所有人的动作猛地一滞。

浅仓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根惨白色的触手从她背后贯穿而出,尖端带着鲜红的血,仍在微微颤动。

无惨的目标……是我?

她终于懂了先祖之前的顾虑,原来无惨在看到她之后真的会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甚至放弃了求生的本能。

可现在明白这一切,似乎有些晚了。

阳光将无惨的身体一点点烧成灰烬,血肉崩裂,骨骼消散。

他看着周围那些骤然痛苦到扭曲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震惊、恐惧与绝望,露出满意的眼神。

随着触手消散,浅仓澪手中的日轮刀轻轻一晃,“铛!”地一声落在地上,身体向前倒去。

“澪——!”——

浅仓澪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一片很深的水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

她试着抬手,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不疼了,所以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她有些茫然地想。

原来死后是这样的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一片空白。

说遗憾,似乎也还好。

童磨死了,黑死牟阁下也解脱了。

无惨暴露在阳光下,应该已经彻底消失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终于结束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最后映入视野的画面,怎么也无法从意识里消失。

义勇师兄向她冲过来的样子,锖兔师兄骤然变色的脸,炭治郎惊恐到破碎的声音,还有大家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至少想告诉他们一声,不要难过。

有点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一起去看更远的地方。

“现在就开始思考遗言,是不是早了点?”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浅仓澪愣了一下。

月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

“还没死呢,澪。”

“……”

浅仓澪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松口气,还是该问清楚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外界,悲伤已经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富冈义勇跪在地上,抱着浅仓澪一动不动,机械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浅仓澪的身体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胸口处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队服,又顺着义勇的手臂一点点往下滴。

木漏拼命治疗,可无惨那一击根本就没有想给浅仓澪留下活路,心脏直接被搅碎了。

死亡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而面对已经死亡的人,纵使木漏治疗的能力再强,也毫无办法。

富冈义勇低头看着她,眼神空洞。

“澪……”

他很轻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锖兔站在旁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能死死握紧拳。

炭治郎跪在不远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浅仓师姐……”

甘露寺蜜璃哭得停不下来,被伊黑小芭内扶着才没有倒下。

炼狱杏寿郎低着头,平日里那双明亮得像火焰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难以压抑的痛楚。

不死川实弥一言不发,额角青筋绷起。

明明早就发誓要保护好她,可最后自己却什么都没做到!

木漏日向子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具已经由她亲自确认过,悄无声息的身体,眼泪不断往下掉。

阳光就在不远处,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会被阳光照到。

她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木漏!”

炼狱槙寿郎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木漏没有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浅仓澪。

“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炼狱槙寿郎的手收得更紧:“别犯傻。”

“可是……可是我们明明说好的……”木漏的眼泪砸下来,哽咽得说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炭治郎先发现了她。

“祢豆子?”

祢豆子焦急地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浅仓澪。

她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磕磕绊绊地说道:“没……有……”

众人没明白她想说什么。

祢豆子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消失。”

炭治郎看了眼祢豆子,又看向浅仓澪,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我懂了!祢豆子,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消失?!”

祢豆子用力点头。

炭治郎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下意识看向其他人。

珠世,木漏,还有其他被澪的血救下、转化成鬼的剑士。

他们都还在,没有随着无惨的死亡消失。

可其他鬼呢?刚才无限城崩塌后,所有没有被日轮刀斩杀的鬼,都在无惨彻底消失的瞬间化成了灰烬。

只有他们还活着。

“是啊,祢豆子还活着……大家也都……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珠世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她缓缓开口:“活下来的鬼,都曾经喝过浅仓小姐的血。”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没有跟着无惨一起死去。”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像是终于看见了一线希望。

“也就是说……”甘露寺蜜璃哽咽着问,“澪还有救吗?”

“不对!”蝴蝶忍的脸色忽然变了,猛地转头看向义勇怀里的身体。

珠世也在同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难看起来。

没有跟着无惨死去,这当然意味着浅仓澪还有可能活着,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意味着无惨死后,鬼并没有彻底失去源头。

新的源头出现了。

新的鬼王诞生了。

而现在这个局面下,那个存在只可能是——

浅仓澪。

众人几乎同时想起无惨临死前那恶毒而满足的笑。

或许……无惨那一击不是单纯想杀她。

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把什么东西留在了她体内。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如果浅仓澪真的成了新的鬼王,那么为什么她没有在阳光下消散?

众人心头一凉。

庭院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浅仓澪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快跑!”

有人惊恐地提醒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数十根惨白的触手从浅仓澪背后骤然伸出,速度甚至比无惨的攻击还要快。

它们向四周刺去。

富冈义勇抱着浅仓澪,根本不愿松手,其他人也完全来不及躲开。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沉到谷底。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白色触手刺入他们身体的一瞬间,体内便涌起一股温暖的力量。

众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愈合,皮肉重新合拢,断裂的骨头被无形的力量接续,失血后的冰冷与眩晕也在一点点退去。

甘露寺蜜璃怔怔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这是……”

木漏惊喜地睁大眼睛:“澪在治疗大家!”

这个发现很荒唐,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众人看向产屋敷耀哉,目光里满是无声的祈求。

产屋敷耀哉的身体在无惨死去的那一刻便轻松了不少,此时已经能凭借自己站起来走到门边,安静看着被义勇抱在怀里的浅仓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会被阳光杀死的鬼王。

如果她失控,肯定会成为比无惨更加可怕的灾厄。

可他也看到了,即便在意识混沌的状态下,她依旧没有选择杀戮。

产屋敷耀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如往常一般温和又坚定。

“我相信她。”

这句话落下,庭院里的空气像是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产屋敷耀哉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内,远远看着剑士们围在浅仓澪身边,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如果我刚才说要杀掉她……”

“你就会杀掉我吧?”

他身后,借助血鬼术隐匿身形的愈史郎默默收回悬在对方脖颈后方的匕首。

珠世大人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浅仓澪。

所以如果刚才产屋敷耀哉下令杀她,他一定会在那之前解决掉他,然后拼死带他们离开。

为了珠世大人——

浅仓澪恢复意识,睁开眼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到无法用常理理解,却让她莫名有一种熟悉感的银白色巨树。

它静静伫立在那里,树干如月光凝成,枝叶向上舒展开,像撑起了头顶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夜空。细碎的银辉从枝叶间垂落下来,像雪,又像流动的星尘,安静地洒满四周。

巨树周围,是一座古老的神社。

朱红色的鸟居立在雾气深处,石阶一路向上,尽头处隐约能看见神社正殿的轮廓。

此时树下正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盏,水汽袅袅升起,淡淡茶香混进银白色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