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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另一侧的伊黑小芭内表面没有什么波澜,内心却默默震惊起来。

他认识不死川实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家伙认定的事很少改口,可现在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服软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浅仓澪身上。

这个人……竟然让实弥特殊对待到这种程度吗?

伊黑小芭内眼底的探究,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分。

浅仓澪听到不死川实弥的保证,勉强放心了一些。

她知道,这是实弥自己的选择,自己没有资格替他决定什么,也不该过多干涉。

可是,伤害自己这种事,果然还是能少一点就少一点比较好。

“然后呢?”

她更好奇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宇髓天元继续道:“后面杏寿郎还有那边那个绷带少年也察觉到不对,陆续找过来了。”

“结果一聊才发现,大家竟然都打着一样的主意,所以就起了点冲突。”

他说得轻描淡写,“总之,经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战斗后,也没分出胜负,最后我们决定,干脆比一比谁杀的鬼更多。”

浅仓澪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难怪……”她低声道。

所以他们在藤袭山走了那么久,才一个鬼都没看到。

在他们四个全力杀鬼的情况下,整座藤袭山能遗漏下一两个鬼就不错了。这座山这么大,遇不到才正常。

浅仓澪看向前方地上那只还缩着发抖的鬼。

虽然现在还剩着一个,可这种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连反抗都做不到的鬼,就算让义勇师兄出手斩掉,也没有意义吧。

她这次带义勇师兄重新回到藤袭山,本来是想让他真正面对那段过去。

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什么重新选拔,也解不开他的心结。

看来这次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她知道这不怪他们,但还是难免失落起来。

富冈义勇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很快便看懂了她在想什么。

“没关系。”他说。

浅仓澪:“可是——”

“没有可是。”富冈义勇轻轻打断她,“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师父从前说,要保护好澪。

但其实三人中,真正弱小的那个,从来都不是澪。

锖兔陷入危险的时候,他没能帮上忙。

澪身处险境的时候,他也还是没能帮上忙。

而且不只是力量,自己的内心也远不如他们强大。

如果是澪,如果是锖兔,在受到挫折之后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困在过去里走不出来,最后竟然还要让师妹费尽心思,想办法来安慰他。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握住了浅仓澪的手。

“澪。”

“嗯?”

富冈义勇看着她,那张平日里总显得冷淡安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很浅,却极柔和的笑。

“我已经想通了,我和你,还有锖兔,我们以后,还有很广阔的未来。”

“所以,我不会再被过去的阴影困住了。”

林间风声一静,像是连夜色都停顿了一瞬。

浅仓澪呆呆地看着他。

她不是第一次见义勇师兄笑。

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点释然,又带着一点温柔的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义勇师兄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义勇笑了! ! ! 】

【救命,这个笑我直接没了】

【他说“我们还有很广阔的未来”诶! ! !是未来诶! ! !谁懂我的点! 】

【我懂!因为还有未来,所以过去的挫折不再是无法挽回的阴影了! 】

【澪看呆了哈哈哈哈哈哈!义勇这种平时不笑的人一笑杀伤力也太大了】

【我宣布这次藤袭山之行根本没有泡汤!这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

浅仓澪被那些字晃得终于回过神来,耳尖一下有点发热。

她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那、那就好。”

富冈义勇握着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也有人看不惯这边气氛渐入佳境。

“啧,这家伙笑起来真恶心。”

不死川实弥满是嫌弃地说道。

伊黑小芭内淡淡开口道:“是嫉妒吗?”

不死川实弥怒了:“伊黑!”

“哈哈,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合我胃口的地方。”

宇髄天元说着,抬起手拍了拍伊黑小芭内的肩。

“行吧,看在这句话的份上,刚才你抢了我一个鬼的事就算了。”

伊黑小芭内皱了下眉:“你也抢了我的吧?”

“哈哈哈哈,别计较那么多嘛。”

宇髓天元一边笑,一边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伊黑小芭内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一步,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宇髓天元没想到他会站不稳,“这可不行啊,之后跟我多做点体能锻炼吧。”

“不要。”

伊黑小芭内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回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可惜,这次谁都没办法成为柱了。”炼狱杏寿郎有些遗憾地说道。

宇髓天元收起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夜色笼罩下的藤袭山,叹了口气。

“是啊,也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还要等多久。”

浅仓澪听见他们的话,目光慢慢从面前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宇髓天元,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还有身边的富冈义勇。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她忽然笑了。

“不会太久的,大家一定很快就会成为柱。”

几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伊黑小芭内觉得她有些盲目自信了。

“成为柱,可没有那么简单。”他说。

“我肯定可以。”不死川实弥紧接着说道。

宇髓天元在旁边懒洋洋地插话进来。

“要我说,最快的那个肯定是我。”

不死川实弥闻言,立刻看了过去。

“来比比看吗?”

宇髓天元咧嘴一笑,眼底全是锋芒。

“好啊,正好这次也没分出个胜负来,那就比比看谁能先成为柱吧!”

“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炼狱杏寿郎伸出手,掌心向下看着他们。

“大家都要成为柱!”

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几个人都看向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宇髓天元最先动了。

他一边把手搭上去,一边还不忘强调一句。

“先说好,这可不是约定,是比试。”

不死川实弥冷哼了一声,也把手按了上去。

“我可不会输。”

伊黑小芭内站在原地,皱着眉看了几秒,像是觉得这种场面很无聊。

“幼稚。”

话是这么说,可下一刻,他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搭在了上面。

“浅仓,富冈,你们呢?”

炼狱杏寿郎期待地看向他们。

“当然要算上我们!”

浅仓澪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拉着富冈义勇的手臂一起跑了过去。

月光从树隙间落下来,照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也照在少年少女们年轻的脸上。

炼狱槙寿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在因为谁抢了谁的鬼而争执的孩子们,现在却又因为一句话,达成了共同的约定。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锋芒,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和执拗。

可正是这样的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让人觉得耀眼。

炼狱槙寿郎看着他们,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鬼杀队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另一边,浅仓澪低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

未来的炎柱、音柱、风柱、蛇柱、水柱……

还有她自己。

不,不只是她。

还有锖兔师兄,玄弥,木漏,志津伯母,蝶屋的大家,炼狱家,宇髓一家,所有还活着、还在努力的人。

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忍不住更用力地把手往下压了一点。

她一定会继续往前走。

一定会看到更多被改变的未来。

……

“所以,大家都已经成为柱了吗?”

一道带着期待的声音,把浅仓澪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坐在她面前的灶门炭治郎正睁着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神情认真又无辜。

然而刚问完,炭治郎便闻到了一股幽怨的味道。

“诶?”他无措地眨了眨眼,“我、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

第77章

如今的浅仓澪已经十八岁了。

曾经被木漏和蝴蝶忍时不时顺手捏捏的婴儿肥已经褪去,轮廓清晰了许多。

此时此刻,她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明亮神采的眼睛里满是悲愤。

“大家都已经是柱了。”

她坐在那里,语气沉痛地说道。

诶?这不是很好吗?

灶门炭治郎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浅仓澪抬起头,欲哭无泪地补上了后半句——

“除了我!”

浅仓澪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

她其实没有那么执着于“柱”这个名头。说到底,比起身份,她更在意自己能不能帮上忙,能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可是只有自己不是,是不是也太尴尬了?

当年在藤袭山,大家说着以后都要成为柱的时候,她怎么就把自己这种特殊情况给忘了呢?

这些年她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这个小镇里,极少离开。就算偶尔外出,也必须有人陪同。为了她的安全,主公根本不会给她安排正式任务。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了她好。

而且这些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和大家对练也好,自己琢磨也好,剑技从来没有落下过。

可问题是没有任务,就意味着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满足成为柱的条件。

不管是斩杀十二鬼月,还是累计斩杀五十只鬼,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事。

“真的太过分了……”她低声嘀咕,“当初明明是大家一起约好的,结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掉队,这也太奇怪了吧。”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摆了摆手,目光落到灶门炭治郎身上,又看了看他背后的木箱,“你和祢豆子最近怎么样?”

灶门炭治郎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木箱,眼中满是暖意。

“我和祢豆子都很好。”

一切的转变,要从两年前说起了。

变故发生的那天,雪在地上积得很厚。

明明是白天,天空却灰蒙蒙的。

山间的风很冷,吹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前一晚,他被山下的老爷爷好心留宿。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背起背篓,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家里走。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一路走着,脑海里偶尔闪过昨晚老爷爷说的话——

晚上不要在山里走动,那里有食人鬼。

食人鬼?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大概只是老人家把山里的熊,或者别的会伤人的野兽,当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灶门炭治郎想。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血。

山里出现血腥味并不特别,可这不是普通的血味,是家人的血!

弟弟妹妹们平时打闹受伤,手擦破了,或者不小心磕到了,他都闻过这样的味道。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只是一点点,他也立刻认了出来。

心脏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炭治郎脑子里“嗡”的一下,赶紧朝山上冲了过去。

雪地被他踩得凌乱,冷风灌进喉咙里,很难受,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终于,他冲到了家门前。

鲜红的颜色洇在雪上,也溅在门边和地上,刺眼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炭治郎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门关着。

明明只要伸手就能推开,可他却没有勇气这么做。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

炭治郎身体一震,抬头看去。

可出现在门后的人,不是母亲,也不是弟弟妹妹,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正安静地看着他。

炭治郎在看到她的瞬间,愤怒就冲到头顶。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妈妈,还有茂,花子,祢豆子……”

他颤抖着说道,眼眶很快红了起来。

“喂喂,小鬼,”站在门内的女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对恩人的态度好一点啊。”

“恩……恩人?”炭治郎睁大眼,“你在说什么啊?”

“算了,稍微解释一下吧。”

女人,也就是木漏日向子指了指地上的血,“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了,要不是我,她们才是真的死了。”

炭治郎怔怔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撒谎的味道。

而她刚才说的是,没有她,妈妈他们才是真的死了?难道说她们还活着? !

他急声问道:“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木漏日向子朝外面看了一眼,“这里这么脏,当然是已经把她们送到山下了。”

然而炭治郎刚因为这句话稍微松了口气,就见她说:“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

炭治郎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什么?”

木漏日向子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快喘不过气的样子,也没卖关子,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你的妹妹,变成了鬼呢。”

炭治郎:“鬼?”

“对啊,鬼。”木漏点了点头,“不过好在发现得早,富冈已经把澪的血喂给她了。等她醒了,我再具体和你们解释吧。”

炭治郎愣愣地看着她。

前一晚才刚被山下的老人用带着警惕,甚至恐惧的语气提醒,说山里有食人鬼。可现在,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却用这么满不在意的口吻说着同样的事情。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开口:“鬼……不是会吃人吗?为什么你说得这么轻飘飘的?”

木漏日向子露出一点嫌弃:“食人鬼和我们可不是一种存在,不要把我们相提并论。”

炭治郎:“我们?”

木漏日向子走到炭治郎面前,微微低下头,盯着他的脸看。

“对啊,我们。”她说道,“我就是鬼呢。”

两人距离拉近后,炭治郎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是清晰的竖瞳,绝对不是人类会有的眼睛。

他该害怕的,可他没有从她身上闻到恶意。

木漏看他没什么反应,有些意外。

“你不害怕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我没有闻到恶意的味道。”

“闻?”

木漏盯着炭治郎,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脑海里一下闪过了澪之前和她们说过的话。

她拜托她们找一个人,而那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闻到情绪的味道。

那时候木漏还拿这件事打趣过,说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什么奇怪的血鬼术,真的是人类吗?

木漏日向子的表情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她盯着炭治郎,小心确认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炭治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我叫灶门炭治郎。”

话音落下后,他就看见面前的女人脸色一下变了。

“……糟了!糟了糟了!”

木漏日向子一下慌乱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

“怎么真的是澪要找的那个人啊?”

“有人找我?”

炭治郎听到她这么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木漏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他。

她眯起眼,忽然几步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先说好,不准把我刚才吓你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澪。”

炭治郎无辜地眨了眨眼,“原来你刚才是在故意吓我吗?”

“啊,当然没有。”木漏飞快否认,随后又有点心虚地别开视线,“诶呀,你就当没有吧,反正你也没被吓到。”

她说完,立刻转身往外走。

“好了,我猜你一定很想见到家人。”她朝后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们,现在富冈君正守着你的妹妹呢。”

炭治郎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木漏日向子。

山路湿滑,脚下时不时打滑一下,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死死盯着前面那道身影,胸口跳得很快。

母亲他们还活着。

哪怕没有闻到谎言的味道,哪怕那位叫木漏的小姐说得很肯定,可在真正见到人之前,他还是没办法彻底安心。

到了山下后,木漏带着他穿过一条小路,停在一个木屋前。

门一推开,屋里温暖的气息立刻涌了出来。

“妈妈!”

炭治郎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刻扑了过去。

灶门葵枝看到他后,眼圈一下就红了。

“炭治郎……”

炭治郎跪坐下来,抓住了她的手,又慌忙去看旁边的孩子们。

茂、花子、竹雄、六太,都在。

几个人身上裹着被褥,脸色还有些白,可确确实实都活着。

“哥哥!”

“炭治郎哥哥!”

弟弟妹妹们一下围了上来。

六太抱住他的手臂,花子已经哭了出来,茂和竹雄也红着眼睛看着他。

炭治郎一时说不出话,只能一个一个摸过去,确认他们都还温热着,确认他们真的还活着。

灶门葵枝伸手抱住他,声音还带着后怕后的颤抖。

“太好了,你没事……你也没事……”

炭治郎低下头,把脸埋进母亲肩头,眼眶也跟着发热。

“对不起,妈妈,我回来晚了……”

木漏日向子站在门边,看着他们重逢,没有出声打扰。

虽然在蝶屋的这几年,这样的场景见过许多次,但每次遇到,她还是难免有些感慨。

屋内的哭声持续了一阵,炭治郎擦擦眼泪,抬起头看向木漏。

“祢豆子呢?”

“在里面。”木漏朝里间偏了偏头。

炭治郎立刻起身冲了进去。

里间比外面安静得多。

祢豆子正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被子,呼吸看起来很平稳。

旁边坐着一个黑发少年,正安静守着她。

听见动静,对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现在没事。”少年说道。

炭治郎点点头,走到祢豆子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祢豆子……”

当时他满心庆幸,然而祢豆子的情况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木漏看着醒来后满脸懵懂的祢豆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之前喝了澪的血后,变成鬼的人都有着很完整的情感和记忆。

然而祢豆子是个例外,她的记忆似乎有些缺损,虽然和她一样不吃人,但心智似乎回到了童年,虽然能认出家人,却连话都不会说。

为了搞清妹妹身上的异常,也为了向那个差点毁了他们一家的存在复仇,灶门炭治郎在富冈义勇和木漏日向子的建议下,加入了鬼杀队,来到了这个小镇。

之后两年,他一直在鳞泷先生手下训练。

训练很辛苦,有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可一看到祢豆子,看到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想到雪地里的血,想到那一夜支离破碎的家,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两年后的今天,他总算通过最终选拔,成为一名正式的剑士。

而在他从藤袭山平安出来的时候,最开心的人之一,就是浅仓师姐。

后来他们聊起最终选拔的事,浅仓师姐便说起了从前那个约定。

虽然她努力表现得不在意,但炭治郎能闻到她对这件事还是很遗憾。

“就像师姐相信师兄们能成为柱一样,我也相信师姐一定很快就能成功的。”他很认真,很诚恳地说道。

“炭治郎……”

浅仓澪感动地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晃了两下。

“谢谢你的信任,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等,等等……”炭治郎被晃得有点晕。

浅仓澪刚准备松手,背后突然一热,手腕被人拉住,从炭治郎身上扯了下来。

她回过头,站在她身后的不死川实弥脸色原本很不好看,却在她扭过头的瞬间收敛神色。

浅仓澪看到他惊喜起来。

“实弥?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吗?”

不死川实弥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接着用毫不在意地语气说道:

“那个鬼是有点麻烦,不过对我来说还不够看。”

“不愧是实弥!”

浅仓澪在这种时候从来不会吝啬夸夸。

“这有什么?”

不死川实弥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

他说完,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神色一正。

“主公找你。”

“主公找我?”浅仓澪一怔。

“嗯。”不死川实弥松开她的手腕。

“好,那我现在就去。”浅仓澪立刻应下,随后又回过头,看向炭治郎,“炭治郎,我先走了,晚点再来找你。”

灶门炭治郎点了点头:“好,师姐路上小心。

等那道浅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后,不死川实弥才收回目光。

然而一转头,他就发现灶门炭治郎正看着自己。

不死川实弥皱了下眉:“看什么?”

炭治郎望着不死川实弥。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处境是相似的。

都是在绝境中,家人因为浅仓师姐被救了下来。

想到这里,炭治郎对眼前这个向来脾气不太好的风柱,忽然多了一点亲近感。

于是他说话时,语气也更坦然了些。

“实弥先生。”

“干什么?”

“你是喜欢浅仓师姐吗?”

不死川实弥:“……”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

炭治郎认真看着他。

“可是,我闻到了很满足的味道。”

“你这家伙——”

不死川实弥额角跳了一下,赶紧朝浅仓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人已经走远后,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开口。

“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你要是敢说,我就宰了你!”

“而且,比起和她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远方轻声开口道:“看到她幸福,我就已经满足了。”

“想必那几个家伙也是这么想的,才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浅仓澪很快便到了产屋敷宅邸。

产屋敷耀哉坐在那里,师父也在。

浅仓澪进门后先行了礼。

“主公大人,师父。”

鳞泷左近次朝她轻轻点头。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温声开口:“浅仓,这次叫你来,是想和你说那田蜘蛛山的事。”

“那田蜘蛛山?”

“嗯。”产屋敷耀哉缓缓道,“那里最近传来的消息有些异常,根据目前的判断,那里可能有一只下弦。”

【不是可能,那里的确有一个下弦,下弦之伍,累。 】

【啊……竟然是那田蜘蛛山吗? 】

【累真的很可惜。 】

【如果累能遇到澪,会不会不一样啊?不吃人的话就不会和家人有矛盾了,也就不会做下之后那么多错事。 】

【是啊,说不定真的能和家人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 】

【前面的别太理想化了,无惨很在意累,对他很特殊,给了他很多自由,要是澪真的帮到,肯定会被无惨发现吧? 】

竟然真的有下弦?不过主公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浅仓澪抬起头,看向产屋敷耀哉。

“主公大人的意思是……”

产屋敷耀哉迎着她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一直想成为柱。”

“以你现在的实力,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了。”

第78章

坐在一旁的鳞泷左近次听完产屋敷耀哉的话后,问道:“这次任务,澪会有危险吗?”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我没有预感。”

没有预感?那就是说,这一次不是像当年万世极乐教那样,由主公大人提前察觉到了什么特别的未来?浅仓澪想。

产屋敷耀哉温声继续道:“所以,我想先看看浅仓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浅仓澪指了指自己。

产屋敷耀哉点头:“嗯,如果能够成为柱的话,之前的限制就到了解开的时候了。”

那个限制说到底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囚禁。如果她能证明自己的实力,那当然可以恢复原本的自由。

屋内的视线一下都落到了她身上。

浅仓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些年,她一直待在这个小镇里,并不算无聊,也做过很多事,学了很多东西,不断完善着自己的霜之呼吸。

可是,练习地再好也没用用武之地。

而这一次,如果真的能成功斩杀那田蜘蛛山里的下弦,她就能踏出成为柱的那一步。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不再只是留在这里看着大家努力,她也可以真正的帮到他们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师父,我想去。”她说。

鳞泷左近次隔着天狗面具看着她。

少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狭雾山上跌跌撞撞练刀的小孩子了。

这些年,她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

她的剑技已经完全走出了自己的路。现在的她,单论实战能力,甚至不比当初刚成为水柱时的自己差。

更何况,这一次不会让她独自行动,会有一位柱陪在她身边。

以澪如今的辅助能力,再配合一位柱级剑士,哪怕遇到上弦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无法取胜,至少逃走没什么问题。

哪怕那田蜘蛛山里真的有一个下弦,他也不太担心。

他今日会坐在这里旁听,更多是因为另一件事。

他担心产屋敷耀哉会像当年一样,再一次为了鬼杀队的未来,将澪推到危险的境地。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对方这次的确没有预感。毕竟这些年,产屋敷耀哉对澪的保护,他同样看在眼里。

那份曾经因为隐瞒而破裂的信任,也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恢复了些许。

所以,鳞泷左近次最终没有阻止。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浅仓澪:“是!”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既然浅仓同意,鳞泷先生也不反对,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这次行动,你希望谁陪你一起去?”

“陪我一起去的人吗……”

浅仓澪低头想了想。

能够陪同的人,自然必须是柱。

其他人各有任务,锖兔师兄现在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只有实弥和义勇师兄在。实弥才刚做完任务,还是选义勇师兄好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免有点遗憾。

如果锖兔师兄也在就好了。

这可能是标志着自己成为柱的任务,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两位师兄都能看到。

不过本来也不可能事事完美啦。

浅仓澪很快收起遗憾,说道:“义勇师兄吧。”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好,我会让富冈陪你一起去。”

“不过那田蜘蛛山里的鬼数量不少,除了你和富冈之外,还会有一些剑士一同行动。”

“他们会进入山中吗?”

“会。”产屋敷耀哉温声道,“不过他们主要负责外围的清理,避免有鬼逃出去。”

“我明白了。”

浅仓澪垂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握紧。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她一定要保护好大家。

无论是义勇师兄,还是那些一起前往那田蜘蛛山的剑士。

她会让大家都平安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次顺利的任务。

毕竟那里只是可能有一只下弦,就算真的有也不是问题,毕竟这次前往那田蜘蛛山的人里,有富冈义勇,也有浅仓澪。

即便情况比预想中更麻烦,最终也应当能顺利解决。

事实上,除了炭治郎受了伤以外,大家的确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没有人死去,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浅仓澪竟然破天荒地生气了。

而她生气的对象,竟然还是富冈义勇。

蝶屋。

浅仓澪坐在矮桌旁,双手抱着茶杯,脸颊微微鼓着。

蝴蝶香奈惠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会儿,温声问道:“澪,真的没事吗?”

浅仓澪立刻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

旁边的蝴蝶忍盯着浅仓澪看,毫不客气地戳破道:“没什么,你竟然连着两天留宿蝶屋不回去?”

浅仓澪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茶杯里的热气慢慢往上飘,将她的眼睛润湿。

“难道你们已经厌烦看到我了吗?”

那双眼睛自下而上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们,湿漉漉的,让人完全不忍拒绝。

“当然不会。”蝴蝶香奈惠伸手替浅仓澪把垂到脸侧的头发理到耳后,“我们只是担心你。”

“别想靠这个蒙混过去。”蝴蝶忍将心硬下来,“你和富冈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浅仓澪脸上的神色一下变了。

原本还带着一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和心虚,瞬间都收了回去。

“现在暂时不要和我提到他。”她硬邦邦地说道。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义勇怎么能那么说澪呢? 】

【义勇也没错吧?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实话也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他明明知道澪在意什么! 】

【对啊,信任同伴有什么错,我支持澪! 】

【信任和依赖不一样,我还是觉得义勇没错】

浅仓澪现在不想去看那些讨论他们谁对谁错的话,干脆闭上眼。

看到她这幅逃避又生着闷气的样子,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对视了一眼。

果然不是小事。

她们认识澪这么多年,太清楚她的性格。

澪对人向来心软,哪怕真的遇到让她为难的事,也很少会像这样直接表达不满。

更何况,生气的对象,还是对她一向好到可以说得上是纵容的富冈先生。

那个人虽然话少,情绪也不怎么外露,可只要和澪有关的事情,他总会放在心上。

这样两个人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矛盾?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蝴蝶忍别开视线,“反正你这几年也总爱黏在姐姐身边,我也习惯了。”

浅仓澪脸一下红了。

“都说了,那是有原因的。”

她小声反驳,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当初她从弹幕那里知道,香奈惠成为花柱之后,会被童磨杀掉。

可那些文字并没有告诉她具体时间。

所以在香奈惠成为柱之后,每次对方离开小镇,她总会想办法找理由跟着。

好在香奈惠主要负责蝶屋的伤员,外出的频率并不高。

别人只以为她是借机出去透气,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毕竟这几年里,童磨对她的寻找从来没有停过。

偶尔有鬼杀队剑士在外执行任务时,仍会遇到行为异常的鬼。

她知道,那是童磨还没有放弃。

可也许是这些年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浅仓澪对这件事的恐惧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强烈。

甚至在某些时刻,她心底会隐隐生出一种期待。

如果再次见到童磨,她一定不会再是当年那个只能狼狈逃走的样子。

她想亲手证明这一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事情引起了蝴蝶效应,香奈惠并没有遇到童磨。

“我知道,你是说你那和主公类似的预感是吧?”

蝴蝶忍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蝴蝶忍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家的,这种能力和神官家族的很像,偏偏你还不想和主公他们说。”

“如果让天音夫人查一下,或许就能找到你的身世了。”

浅仓澪默默低下头,心虚地盯着手里的茶杯。

因为找天音夫人没有用啊,她想。

自己并不是真的有那样的预感,那些事情都是弹幕告诉她的。

可这种事根本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她的眼前一直有一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吵吵闹闹地提醒她未来会发生什么吧?

蝴蝶香奈惠看出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轻轻笑了笑,将放在桌上的点心往她面前推近了一些。

“不想说也没关系,想在蝶屋住多久都可以。”

“……嗯。”

浅仓澪低声应道,伸手拿起一块点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障子门被小心拉开一条缝。

一个少女站在门边,神情安静,声音也轻轻的。

“老师,忍姐姐。”

蝴蝶香奈惠转头看去:“香奈乎,怎么了?”

栗花落香奈乎走进来,先朝两人打过招呼,随后视线落在浅仓澪身上。

她小声说道:“澪姐姐,富冈先生在门外,似乎等了很久。”

浅仓澪看着手里吃了一口的点心,突然觉得没胃口。

“……我先回屋了。”

蝴蝶香奈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她绕过矮桌,快步朝房间走去。

二楼很快传来“哐当”的关门声。

“看来的确是很严重的事情啊。”

蝴蝶香奈惠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我去找富冈先生聊一下。”

蝴蝶忍说这话时,声音温和,脸上也带着笑。

可蝴蝶香奈惠太了解妹妹了。

她轻声提醒:“不要生气啊,小忍。”

蝴蝶忍回过头,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姐姐。”

蝶屋门边,富冈义勇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黑色发丝垂在脸侧,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蝴蝶忍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澪不想见你。”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富冈义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视线。

“我知道。”

蝴蝶忍:“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

蝴蝶忍盯着他,继续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富冈义勇继续沉默,只是摇了摇头。

蝴蝶忍唇边的笑意没有变,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不能生气,她答应过姐姐的,不能生气。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几遍,才把快要冒出来的火气压下去。

“富冈先生,你们都不说的话,事情是不会解决的。”

富冈义勇仍旧沉默。

蝴蝶忍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那可以拜托富冈先生不要挡在门口吗?”

富冈义勇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

“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往旁边挪了几步。

蝴蝶忍看着他这副完全不打算离开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

过了片刻,她才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声音说道:“既然富冈先生想要站在这里,那就随你吧。”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嗯。”

蝴蝶忍:“……”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没能维持住。

太阳升起,又一点点落下。

蝶屋里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从清晨一直响到傍晚。

忙完伤员的事情后,蝴蝶忍抬头看向二楼。

“姐姐,澪不出来吃晚饭吗?”

蝴蝶香奈惠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浅仓澪暂住的房间门口,还放着中午送上去的饭菜,根本没有动过。

澪平时哪怕心情不好,也不会这样把自己关起来。

更何况,她连饭都没有吃。

蝴蝶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心皱了起来。

“富冈君也还没有走。”蝴蝶香奈惠看向屋外,轻声道。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澪这么生气啊?!”

木漏日向子把袖子往上一撸,就准备出门找富冈义勇讨个说法。

她上一次看到澪生气,还是因为童磨对她下手。

富冈君做的事情要到什么程度,才会让澪又一次生气成这样?

“木漏。”

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蝴蝶香奈惠赶紧温声叫住她。

“其实,我觉得或许澪不只是生气,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话,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木漏:“不只是生气?”

“我也不是很确定。”蝴蝶香奈惠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木漏看着她,又看了看二楼,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好办。”她把袖子放下,“我去找炭治郎过来不就好了。”

蝴蝶忍转头看她:“你是说灶门炭治郎?”

“嗯。”木漏点头,“他的鼻子能闻到情绪的味道,正好我刚才把他救醒了。”

蝴蝶忍眼神一动。

那田蜘蛛山的任务里,灶门炭治郎也去了。

既然浅仓澪和富冈义勇是在这次任务后变成这样,那炭治郎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她把手里的药碗放到一旁。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很快往炭治郎休息的房间走去。

屋里点着灯。

灶门炭治郎刚醒不久,还没睡,见到她们过来很是意外。

“木漏小姐,忍小姐?”

木漏小姐刚给他治疗完,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忍小姐?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木漏推门进去后直接问道:“炭治郎,你知道澪和富冈君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师姐和义勇师兄?”

蝴蝶忍也走了进来,补充道:“澪从这次任务回来后就一直不肯见富冈先生,问题是他们两个还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言。”

“……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错!”

在两人惊讶地目光中,炭治郎突然跪坐在床上,把额头抵在手背上。

蝴蝶忍:“因为你?”

炭治郎抬起头,眼里满是自责。

“其实一开始都很好,问题出在义勇师兄和浅仓师姐分开,去寻找那位下弦之后。”

第79章

三天前,那田蜘蛛山。

高大的树木彼此交错,枝叶遮住了大半月光,只漏下零星几块浅白的光斑。山风从树缝里钻过,带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

地上的枯叶被踩得“吱吱”响,偶尔有细小的虫鸣从暗处传来,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一队鬼杀队剑士行走在山林里,时刻警惕着鬼的出现,气氛却算得上轻松。

几个以往一起做过任务,互相认识的剑士走在一起,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富冈义勇小声讨论着:

“那就是水柱大人,富冈先生吗?”

“他看起来好年轻啊,也不知道另一位水柱大人是什么样子?”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柱。”

“有水柱大人在,这次应该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

“能和柱一起行动,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

“要是能亲眼看到水柱大人出手就好了。”

有人期待,也有人紧张地发抖。

我妻善逸站在炭治郎旁边,抱着自己的刀,脸色比周围人更白一点。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来这种地方啊……”他小声碎碎念,“这个山里绝对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吧?绝对有吧?”

炭治郎刚想安慰他,旁边的议论声忽然变了方向。

“不过,水柱大人身边那个女孩子是谁?”

“那个戴狐狸面具的?”

“对,就是那个黑头发的,啊,水柱大人在做什么?。”

一道小小的惊呼声,让讨论中的剑士们同时抬头看向前方。

水柱大人身旁,那个黑发少女正低头整理袖口,大概是山里潮湿,袖边沾了一点草叶。

水柱大人看见后,竟然主动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了下来!还帮她把有些松的面具系带整理好!

而那名少女也没有半点觉得不对的样子,很自然地低头让他动作。

几名剑士一时都安静了一下。

过了几秒,有人小声开口:“他们关系好像很好啊。”

“是亲人吗?”

“可是我听说水柱大人的姐姐已经去世了。”

“那会不会是……妹妹之类的?”

“没听说过啊。”

“不是亲人的话……那个相处方式,也不太像普通同僚吧?”

“那难道是……”

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下,语气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接了下去:“伴侣?”

“不会吧?”

“可是你看刚才,水柱大人还帮她整理面具……”

“而且她离水柱大人那么近,水柱大人也完全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看起来很亲昵的样子!”

“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

再这样下去,误会就要越来越离谱了,炭治郎想。

他赶紧走了过去,认真解释道:“不是的,浅仓师姐不是义勇师兄的伴侣,是他的师妹。”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我妻善逸也跟着抬起头:“浅仓师姐?”

“浅仓……”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炭治郎看向他:“善逸,你听过师姐的名字吗?”

“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我妻善逸抱着头,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恶,为什么想不起来啊?我肯定在哪里听过的!”

旁边的人却没有太相信炭治郎的话。

“师妹?可是水柱大人的师妹为什么我们都没听说过?”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她,而且既然是鬼杀队剑士,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真的只是师妹吗?”

炭治郎有些急了:“是真的,浅仓师姐她——”

话还没说完,周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小心。”富冈义勇忽然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赶紧停下,不再讨论八卦,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那些看不清的阴影里。

“沙沙”

这次,声音从头顶传了出来,一团倒吊的影子伴随着声音滑了下来,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长着人头的蜘蛛。

惨白的人脸嵌在蜘蛛身体前端,几条细长的蛛腿弯曲着,身体悬在数根细白蛛丝下方,倒挂着慢慢降落。

它的头加上蜘蛛一样的身体,足有半人高。

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下方的鬼杀队剑士,嘴角一点点咧开。

“竟然又有鬼杀队的家伙来送死啊。”

“蜘、蜘蛛不仅长了人头,还说话了啊啊啊——”

我妻善逸惨叫着,转身就要跑。

“善逸,冷静一点!”炭治郎按住他。

富冈义勇已经抬手,准备拔刀。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刀柄时,另一只手轻轻按了上来。

浅仓澪按住他的手背。

“义勇师兄,这个就交给我吧。”

她很久没有和鬼真正战斗过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那只蜘蛛鬼咧着嘴,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哈?就凭你?”

浅仓澪没有理它,只看着义勇。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富冈义勇直接松开刀柄,退开半步,给她让出位置。

“谢谢啦,义勇师兄~”浅仓澪笑着冲了出去。

其他剑士见她冲出去,愣了一下。

有人忍不住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富冈义勇,又看向炭治郎,压低声音问:“她一个人上了?水柱大人不出手吗?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炭治郎立刻点头,看着前方的浅仓澪,眼睛里没有一点犹豫。

“没关系的,浅仓师姐很厉害。”

虽然浅仓师姐因为情况特殊,平时大多只能待在小镇里,不像义勇师兄那样以水柱的身份被很多人知道。

可是炭治郎见过她的剑技,所以他相信她。

然而没见过浅仓澪的其他剑士还是不太放心。

“再厉害也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吧?”

“就是啊,要是她被鬼抓住,我们还得去救她。”

炭治郎皱起眉,刚想开口反驳。

可在那之前,一道冷淡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安静。”

众人一下噤声。

富冈义勇没有回头,只看着前方。

“认真看。”

原本还在质疑的人都闭上了嘴,重新看向前方。

浅仓澪听不见身后的议论,全部注意力现在都落在眼前那只鬼身上。

蜘蛛鬼看着她冲过来,嘴角咧得更大。

“一个人就敢过来?”

它八条蛛腿慢慢收紧,吊在半空的身体往上提了些。

“真可怜啊,明明那么多人,偏偏派你来送死。”

浅仓澪冲他一笑:“你还是先可怜自己吧。”

下一瞬,蜘蛛鬼眼前一花,刚才还在前方的少女,竟然从视野里消失了。

人呢?

它的眼珠急促转动,八条蛛腿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可能,她不可能凭空不见!

冷静,它的蛛丝连着周围的树枝和地面,哪怕是再轻微的动静,只要触碰到一点,它都能感觉得到。

这不过是人类的小把戏!

就在这时,右侧有风飘过。

蜘蛛鬼心中一动,蛛腿骤然刺向右侧!

“这里!”

尖利的蛛足撕开空气,狠狠扎了过去。

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来骗它?它心中冷笑道。

可下一瞬,他那还没扬起的讥讽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蛛足刺空了。

怎么可能?它明明感觉到了!

“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它虚张声势道。

刚说完,身后忽然又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

蜘蛛鬼猛地回头,蛛腿同时横扫过去。

这次肯定没错!

可它看到的,仍旧是空空如也的林间。

旁边,我妻善逸已经看傻了。

他原本还在紧张地盯着那只蜘蛛鬼,结果看着看着,注意力就全被浅仓澪吸引了过去。

不,准确来说,是被那种诡异的战斗方式吸引了过去。

她明明就在那只鬼身边。

有时候甚至近到只要那只鬼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她的衣角。可那只鬼却像是瞎了一样,一次又一次朝着空处攻击。

“这、这是什么啊……她明明就在旁边吧?就在旁边啊!为什么那只鬼好像完全看不见她?”

我妻善逸转头看向炭治郎,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炭治郎!你是她师弟吧?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吧?”

“那是师姐的霜之呼吸。”炭治郎听见善逸问,耐心解释道。

“霜之呼吸?”我妻善逸眼神迷茫,“我没听过这种呼吸法啊。”

“因为那是浅仓师姐自己的呼吸法。”炭治郎看着林间那道不断移动的身影,继续说道,“这一招是霜之呼吸的二之型,静夜覆霜。”

“别看师姐和那只鬼离得很近,其实她一直待在对方的视觉死角里。”

我妻善逸还是不理解:“可是那么近,怎么可能一直在视觉死角啊?!”

“所以才厉害。”炭治郎认真道,“而且师姐不只是躲在死角,她还会刻意降低自己的脚步声,呼吸,杀气,存在感……”

“那只鬼看不到她,也感应不到她。”

我妻善逸听得后背发凉:“这也太可怕了吧……”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根本不敢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断失败后,蜘蛛鬼终于也意识到了什么,黑色的眼珠急促转动。

“原来如此……”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脖子慢慢扭动,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

它的脸忽然抽搐起来,皮肉鼓动,一颗又一颗细小的眼睛从皮肤底下翻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时转动,泛着冰冷的黑光。

“我可是蜘蛛!”它兴奋地嘶声说道,“区区视觉死角,立刻就能消失!”

那些眼珠疯狂转动,很快,某个方向里,一角浅蓝色的羽织从树影间掠过。

找到了!

蜘蛛鬼眼里顿时浮出狂喜,数条蛛腿同时刺向那一处。

“锵!”

蛛足撞上日轮刀,震得刀身轻轻一颤。

浅仓澪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它看到了?

下一瞬,她看清了那张已经完全变异的脸。

她一下明白了。

蜘蛛的视觉和人类不一样。

有些蜘蛛的视野比人类宽广得多,甚至可以接近三百六十度。眼前这只鬼的身体已经被蜘蛛化,当然不能再用人类的视觉范围去判断。

她这些年一直和人类剑士对练,太习惯以人类的感知方式去战斗,结果差点忘了鬼和人不一样。

不远处,炭治郎看到这一幕,心立刻提了起来。

“浅仓师姐!”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浅仓师姐的二之型被这么快识破。

以往不管是和谁对练,这一招都能让对方陷入短暂的混乱。可这只鬼竟然靠着变异的眼睛,硬生生破掉了她的招式。

炭治郎快步走到富冈义勇身边:“义勇师兄,不需要帮浅仓师姐吗?”

富冈义勇看着前方,神色没有变化。

“不需要。”

炭治郎:“可是——”

“她不需要。”

富冈义勇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迟疑。

灶门炭治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紧张地看着那边的战斗。

刚才已经转为上风的蜘蛛鬼,正兴奋地追击浅仓澪。

突然,它的动作一僵。

“啊啊啊啊啊——!”

蜘蛛鬼抬起前肢,满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第80章

诶?发生什么了?

灶门炭治郎不解地看着这突然的一幕。

这只鬼靠着突然生出的那些眼睛,才看清了浅仓师姐的位置。

可现在,它却自己捂住了眼睛。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优势,竟然就这样放弃了吗?

而且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师姐也没有伤到它啊。

正想着,炭治郎眼前忽然有一道光晃过。

“唔!”

刺痛感瞬间从眼睛里炸开,他不得不闭上眼,抬手挡在眼前。

这个光……

等缓过来后,他更仔细地观察浅仓澪的动作,很快发现了原因。

林间,浅仓澪的身影仍旧在不断移动。

可和刚才不同的是,她每一次移动时不再追求隐蔽,有几次甚至迎着蜘蛛鬼的正面攻击,而这种时候,她手中的日轮刀都会有着细微的方向变化。

月光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来,照在她的刀身上,下一刻便被刀刃反射出去,像细碎却锋利的银针,一次又一次刺进蜘蛛鬼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里。

“原来是这样,”炭治郎震惊地看着那边,“浅仓师姐在用刀反射月光。”

“澪早就考虑过二之型失效,或者无法近身的情况。”富冈义勇解释道,“这用来骚扰、遮蔽视线的三之型,霜华,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诞生的。”

“好厉害!”

炭治郎忍不住感叹道。

这可不是原地站着不动的情况下做到的,而是在闪避蛛腿、避开蛛丝、不断改变位置的同时,还能精准地让刀身捕捉到那些从林间落下来的光,并准确地将其反射到鬼的眼睛上。

这一招看起来没有直接斩击那么猛烈干脆,可真正要做到却非常难。

她必须在移动中判断月光落下的位置,还要判断鬼的眼睛朝向,再把刀身调整到刚好能反射过去的角度。

只要偏差一点,这一招就会大打折扣。

而浅仓师姐竟然每一次都能命中,这是什么样的观察力,判断力甚至计算能力啊? !

“可是……只是反射月光,真的会这么刺眼吗?”炭治郎想着刚才自己感受到的光线,已经和直视太阳差不多了。

富冈义勇指了指浅仓澪手中的刀:“澪的日轮刀是特制的。”

“特制的?”

“为了这一招,刀身表面做过特殊处理,能加强对光线的反射。”

“而且她的日轮刀颜色很浅,如果是其他颜色的日轮刀,做不到这种程度。”

炭治郎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日轮刀。

黑色刀身安静地收在鞘里。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用这把刀去反射月光的画面,确实无法达成师姐那样的效果。

前方,蜘蛛鬼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每次它想要看清浅仓澪的位置,便有一道光直直刺进眼里。

“啊啊啊啊!”

它痛苦地嘶叫着,几条蛛腿胡乱挥舞,刺向周围的树木和地面。

浅仓澪侧身避开一击,手腕一转,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瞬。

“嗤——”

一条蛛腿被斩断,落在地上,很快化成灰烬。

蜘蛛鬼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另一侧又有寒光掠过。

第二条蛛腿也被斩了下来。

它身体一歪,差点从蛛丝上坠下去,慌忙用剩下的腿勾住周围的丝线,才勉强稳住身形。

浅仓澪停在不远处,刀尖微垂。

“蜘蛛的视角的确更广阔。”她看着那张长满眼睛的脸,“但对于光线,也比人类要敏感得多。”

蜘蛛鬼喘着气,所有眼睛都紧闭着。

它已经不敢再睁眼了,可是闭上眼之后,它更找不到她在哪里。

会死。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它脑中。

它会被这个人类一点一点削掉蛛腿,最后斩下脖子。

不行!不能这样!

它咬紧牙,脸上的眼睛因为恐惧和愤怒不断抽动。

“不会……”

浅仓澪听见它沙哑的声音。

蜘蛛鬼猛地抬起头,哪怕眼睛已经被刺激得流出血泪,也硬生生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树丛里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沙沙沙沙——”

炭治郎脸色一变,立刻转头。

黑暗里,一只又一只小型蜘蛛从树干、草丛、石缝间涌了出来。

它们数量极多,身上带着鬼的气息,细长的蛛足踩过枯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有东西过来了!”

“好多蜘蛛!”

“快退开!”

队士们纷纷拔刀。

可那些蜘蛛速度很快,同时从四面八方扑向周围的鬼杀队剑士。

蜘蛛鬼悬在半空,喘息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它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尖锐,却满是得意。

“你不是很厉害吗?”它恶狠狠地盯着浅仓澪,讥讽道,“那你现在来得及回去救他们吗?”

浅仓澪听见它的话,动作一顿。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藤袭山。

那时手鬼也是这样,落入下风后故意攻击她,逼锖兔师兄在杀鬼和救她之间做出选择。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会成为被逼着做选择的那个人。

不过——

浅仓澪抬起眼,看向前方那只正得意大笑的蜘蛛鬼。

“是吗?可是,我不需要回去。”

她脚下发力,身影再次向前掠去。

没有回头,没有半刻的迟疑,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向同伴的蜘蛛一眼。

蜘蛛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尖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不管他们了吗?刚才还一副要保护所有人的样子,结果现在连头都不回?鬼杀队的剑士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的废话好多,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好了。”

浅仓澪看着那满是恶意与痛快的眼睛,原本要斩断它脖子的刀忽然变了方向,斩断了悬着它的蛛丝。

她一脚踩住狼狈滚落在地的鬼,随后伸出左手掐住它的脖子,把它拎了起来,面对着那些蛛群。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清了。”

【竟然把鬼拎起来现场观摩,太坏了哈哈哈哈哈】

【那边可是地狱啊! 】

【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的我忍不住想笑】

【我赌一个硬币,它看不清】

【那我负一个硬币赌它看得清好了,毕竟那边站的人太多,站不下了(狗头)】

浅仓澪的这份自信让蜘蛛鬼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此时,那些被它放出去的小蜘蛛已经扑到了鬼杀队剑士们面前。

有的从树上坠下,有的贴着地面飞快爬行,还有的已经跃到半空,细长的蛛足泛着冷光,似乎就要成功。

也只是似乎而已。

富冈义勇拔出了刀,然后——

所有蜘蛛都断开了。

扑到半空的,贴着地面爬行的,从树枝上垂落下来的,全部在同一瞬间被斩断。

断裂的蛛足和身体纷纷落地,很快化成灰烬。

而富冈义勇仍旧站在原处,看起来甚至没有动过,只是持刀的姿势和刚才相比,似乎有一点变化。

蜘蛛鬼的瞳孔骤然缩紧。

……看不清!它完全看不清!

它那么多只眼睛,竟然都没能捕捉到那一刀!

不,或许根本不是一刀。

可它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一瞬间,它放出去的那些蜘蛛,就全都被斩断了。

“这可是师兄自创的第十一型,凪,”浅仓澪看它惊恐到失语的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很厉害吧?”

富冈义勇听见她的话,抬眼看了过来。

“澪。”

“嗯?”

“把鬼解决掉。”

“好。”

义勇师兄还是不擅长被夸奖呢。

浅仓澪边想着,边举起日轮刀。

蜘蛛鬼被她抓着,已经毫无反抗的能力,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它忽然笑了起来,带着怨毒的快意。

蜘蛛鬼盯着她,咧开嘴:“你以为你赢了吗?看看自己的手吧!”

浅仓澪低下头,方才抓住蜘蛛鬼的那只手,指尖到掌心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点青黑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蜘蛛鬼见她皱眉,笑得更得意了。

“那是我的毒,就算我死了,毒也不会消失。”它死死盯着浅仓澪,“五分钟之后,你就会变成和那些蜘蛛一样的东西。”

浅仓澪还没说话,不远处的人群里突然传来炭治郎的惊呼声。

“善逸!你没事吧?!”

浅仓澪眼神一变,没有再给蜘蛛鬼节外生枝的机会。

刀光一闪,蜘蛛鬼的脖颈被干脆利落地斩断,头颅滚落在地,最后脸上还残留着那副怨毒又得意的笑。

浅仓澪收刀,转身朝炭治郎那边走去。

“炭治郎,发生什么事了?”

我妻善逸听见浅仓澪的声音,哭着把手举了起来。

“我、我被咬了啊啊啊啊!”

他手背上有一处细小的咬痕,周围已经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紫色。

浅仓澪看清后,第一反应是——

不可能,义勇师兄不可能漏过蜘蛛。

“怎么回事?”她问,“刚才的蜘蛛,义勇师兄应该都处理掉了才对。”

“不是刚才那些啦!”我妻善逸抽噎着,“是、是浅仓小姐和那个鬼战斗的时候,有一只蜘蛛过来了!我看到它冲炭治郎那边去,就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就被咬了!”

浅仓澪听完,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义勇师兄不会失误的。”

我妻善逸:“……”

他崩溃地喊了起来:“现在是夸你师兄的时候吗?!我们要死了诶!”

他喊完,立刻转身扑向炭治郎,一把抱住他的腰。

“炭治郎——!”

炭治郎被他扑得往后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他。

“善逸,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啊!”我妻善逸哭得更惨了,“我刚才可是为了你挡下来的!我是为了救你才被咬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善逸。”炭治郎认真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但是不要说丧气话,浅仓师姐和义勇师兄都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真的会有办法吗?可是刚才那个鬼说五分钟后就会变成蜘蛛啊!”

我妻善逸哭着哭着,忽然抬起头,视线落到炭治郎背后的木箱上。

“炭治郎。”

“嗯?”

“既然我都快死了,那你可不可以在我临死前答应我一个愿望?”

炭治郎一怔:“什么愿望?”

我妻善逸眼泪汪汪,语气却突然变得无比真诚。

“我想和祢豆子结婚。”

炭治郎:“……”

浅仓澪:“……”

她没想到这个男孩快死的时候竟然会想这个。

“这个要看祢豆子的意愿吧?而且她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年龄。”

她试图为自己的小师弟解围,结果我妻善逸听见她的声音后,突然松开炭治郎,朝自己扑了过来。

“浅仓小姐——!”

浅仓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抱住了羽织。

“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声音凄惨得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短暂人生的尽头。

“可是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算不算和浅仓小姐殉情啊?!如果是这样,我……”

“咚。”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敲在我妻善逸后颈上。

哭声戛然而止,我妻善逸软软地倒了下去。

炭治郎赶紧伸手接住他,低头确认了一下,发现善逸只是晕过去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

炭治郎偷偷看了一眼富冈义勇。

善逸竟然敢在义勇师兄面前说和浅仓师姐殉情这种话……

真的太勇敢了!

富冈义勇没有理会倒下的我妻善逸,他走到浅仓澪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浅仓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织。

刚才被善逸扑过来抱住的位置,留下了一片可疑的湿痕。

这……不只是眼泪吧?

不行,不能细想,一会儿一定要赶紧找条小河清洗一下。

她努力把视线从羽织上移开,抬头看向富冈义勇。

“我没事。”

富冈义勇伸手握住她中毒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

那片青黑已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沿着指节往上蔓延,像有某种阴冷的东西正在皮肤底下扩散。

富冈义勇的眉头微微皱起,周围的剑士们也围了过来。

刚才还因为她独自出战而不安、甚至质疑过她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先前那个说过“要是她被鬼抓住,我们还得去救她”的剑士上前一步。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他看着浅仓澪手上逐渐蔓延的紫色。

如果她因为这毒死掉,那自己刚才那些话,就会变成最可耻的东西。

“真的!真的对不起!”

“那个……”浅仓澪看着他们沉重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开始哭的剑士,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哭什么?”

她晃了晃被义勇握着的那只手。

“一点毒而已。”

众人:“……”

她为什么这么淡定?五分钟之内找不到解药可是会死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浅仓澪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接着,她又走到炭治郎身边,蹲下身,把另一颗药丸喂给昏过去的我妻善逸。

药丸入口后没多久,她和我妻善逸手上原本还在蔓延的紫黑色,就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小道很浅的划痕。

富冈义勇眼里的担忧终于退去。

“浅仓师姐,这是什么?”炭治郎惊讶地问。

“解毒的啊。”浅仓澪把小口袋重新系好,理所当然地回答。

“别担心,木漏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