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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竟然还真有人能杀够五十只鬼?”炼狱槙寿郎喃喃道。

成为柱的条件有两个。

其一,是斩杀一只十二鬼月。其二,是累计斩杀五十只鬼。

可在他的认知里,真正能靠第二种方式成为柱的人,几乎没有,至少他没听说谁是用这种办法成功的。

鬼杀队的任务分布本就不稳定,遇鬼的频率、敌人的强弱、任务之间的空档,都不是能由剑士自己决定的。

而且任务做得越多,剑士的等级就越高,到了甲级,那种任务难度,基本做几次就会遇到下弦了。

所以比起靠数量一路堆上去,绝大多数柱,都是在与十二鬼月的生死厮杀中跨过那道门槛。

宇髓天元虽然知道这很难,但不清楚鬼杀队情况的他,对此没有炎柱感受那么深。

他很快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应对,问道:“最近的最终选拔,是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炼狱槙寿郎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答道。

宇髓天元听完,唇角一扬,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压得咔哒轻响。

“这么看来,我还有机会先一步成为柱。”

他算了下,就算锖兔之后一直顺利接任务,在明年三月之前能补上的数量,大概也就是七八个。

只要他先一步进藤袭山,在那里面杀够五十只鬼,就能比锖兔更早满足条件。

炼狱槙寿郎起初还在奇怪他这份自信到底从哪里来,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你也要用这种方法?”

宇髓天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十二鬼月可不好遇到,当然是在藤袭山找鬼杀更快。”

如果现在就能遇到一只下弦当然更好,虽然他打不过那个童磨,但下弦他还是自信能应对的。

只是那太靠运气,还是藤袭山这个方案更靠谱。

宇髄天元走后,炼狱槙寿郎站在原地沉思。

如果真像宇髓说的那样,锖兔离成为柱已经不远了……

那浅仓之后,岂不是很有可能被带走?

不仅如此,宇髄成功也很危险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

“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原本还在吃饭,听见父亲叫自己,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是,父亲!”

炼狱槙寿郎看着他,语气严肃起来。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想去参加最终选拔吗?”

“是!”

“刚才宇髓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炼狱槙寿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明年的选拔里,一定要比他先一步把鬼杀掉!”

“明白了,父亲!”炼狱杏寿立刻大声应下,“那我成为柱后,可以让浅仓成为我的继子吗?”

炼狱槙寿郎额角一跳,“你老子还活着呢!轮不到你!”

“哦……”

炼狱杏寿郎声音里的活力一下降了几档,那头金红色的头发都耷拉了一点。

炼狱瑠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丈夫。

“你想要收浅仓当继子?”

炼狱槙寿郎闻言,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虽然有想过,但这两天我和她聊起她的剑技的时候,发现她对那位老师很尊敬,估计不会愿意。”

他说到那个来历不明、却教出了这种剑技的人,语气中多了分尊敬。

“而且,她已经有自己的呼吸法了,主要的功劳还在那位不知名的老师身上,要是强行让她当炎之呼吸的继子,不合适。”

蝶屋这边,浅仓自然不知道炼狱家方才那场关于“继子”的对话。

院子里阳光正好,晒过的布料和药草味道混在一起,空气里带着一点暖烘烘的清苦气息。

屋檐下,不死川家的几个孩子正围着浅仓澪闹成一团。

“澪姐姐抱我!”

“不行,明明先答应抱我!”

虎斗抱住浅仓澪的腿,寿美也不甘示弱,踮着脚去拉她的袖子。

两个孩子谁也不让谁,一个仰着脸,一个鼓着腮帮,争得面红耳赤。

浅仓澪被他们一左一右缠住,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哭笑不得。

“是我先来的!”虎斗大声道。

寿美立刻瞪他,“才不是!澪姐姐刚刚先看我了!”

“看你又不代表要抱你!”

“那也不代表要抱你!”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

木漏日向子一手一个,把他们拎了起来,眯起眼,看着手里两个扑腾的小家伙。

“不要吵,不然今天的点心都扣掉。”

虎斗和寿美瞬间安静了。

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开口:“知道了,木漏姐姐。”

木漏这才把他们放下。

然而紧接着,她自然地挽住了浅仓澪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而且,这里可是我的位置。”

浅仓澪一愣,随即失笑:“原来你是这个目的。”

木漏轻轻哼了一声,没否认。

虎斗和寿美一听这话,委委屈屈地转身跑了。

“母亲——”

不死川志津正在缝衣服,没注意她们刚才在吵什么,见他们一前一后扑过来,笑着把手里的针线放下,伸手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进怀里。

“怎么了?”

寿美先告状:“木漏姐姐凶我们。”

虎斗立刻补充:“还不让澪姐姐抱我们。”

不死川志津熟练地安抚她们。

浅仓澪见他们安静下来,松了口气。

孩子们是很可爱,但吵起来也挺折磨的,还好有志津伯母在。

只是,这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她看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伯母,玄弥呢?”

不死川志津拍了拍怀里的两个孩子,抬头看向她。

“玄弥啊,”她轻声道,“他的吃鬼人体质被主公大人知道之后,就被送去岩柱那里了。”

“岩柱?”

“嗯,说是那位大人应该更了解这方面的事,也更适合教导他。只是……我也不知道那位岩柱究竟是怎样的人。”

不死川志津神色里多出几分担忧。

【是悲鸣屿啊!放心,超级靠谱】

【玄弥去岩柱那边是好事!那可是最适合他的老师】

【志津伯母不用担心,岩柱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人超好】

【而且玄弥在那里会学到很多东西的】

浅仓澪看完那些弹幕,朝不死川志津笑了笑,“伯母不用太担心,主公既然会这么安排,应该就是最适合玄弥的地方。”

“而且那位岩柱大人,一定不会是坏人的。”

“是吗?”不死川志津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

“母亲,虎斗刚才偷偷掐我!”寿美见她们说完,立刻开口道。

浅仓澪闻言,低头看向志津怀里的寿美,眨了下眼。

“寿美,你也有偷偷踩到虎斗的脚吧?”

她刚才可是有看到的。

寿美:“那、那是因为他先抢我的位置!”

虎斗:“我没有!”

两个人又在志津膝上闹了起来,最后还是木漏出手才制住他们。

浅仓澪看她们都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悬着的是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到你们在蝶屋生活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嗯?难道你之前有不放心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还有托盘放到桌上的清脆声响。

浅仓澪回过头,就看见蝴蝶忍正站在那里。

“来吃点心。”

她先是对那几个孩子说,随后走到浅仓澪面前,双手环胸,看着她。

浅仓澪看着蝴蝶忍,认真解释道:“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是木漏她们毕竟身份特殊,难免还是会担心其他人不接受她们。”

蝴蝶忍:“放心吧,比起被人治疗还是被鬼治疗,大部分人其实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

“而且也不是谁都让木漏出手的。除非真的病情紧急,不然让那些家伙疼一疼,才能长教训,之后才会更努力。”

浅仓澪还以为木漏来这里要不停治疗,没想到蝴蝶忍会这么说,但她仔细一想,觉得蝴蝶忍说得很对。

如果一受伤就能立刻治好,那大家对受伤这件事很容易变得麻木。

只有真正吃过苦头,才会更珍惜自己的身体,也会在战斗和训练时更认真。

“不过……”浅仓澪迟疑地开口,小心地看着她,“我怎么感觉你在生气?”

蝴蝶忍眉梢一挑,探过身,在浅仓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闪电般出手揪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

“你还好意思问?”

“唔?”浅仓澪无辜地看着她。

蝴蝶忍盯着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我和姐姐在知道瑠火夫人好转之后,翻了多久的书吗?”

那时候老医生的话说得语焉不详,她和姐姐根本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越是这样,她们越想知道。

之后老医生再去给炼狱瑠火治疗时,不让她们跟着。她和姐姐只能每天看着瑠火夫人的气色变化、脉象变化,还有身体一点点恢复的样子,一点一点推测,试图从那些痕迹里反推出真正的治疗方法。

结果她们猜了那么久,翻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无用功,最后得到的答案竟然是——

血鬼术。

蝴蝶忍当然知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浅仓他们不说才是对的。

可一想到自己和姐姐之前那些辛苦都白费了,就忍不住又揪了揪浅仓澪的脸。

浅仓澪被捏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唔、唔错噜……”

“这次就算了。”蝴蝶忍松开手,轻哼了一声。

浅仓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苦兮兮地想,木漏也经常捏她的脸,自己的脸真的有那么好捏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浅仓澪抬头看去,正好看见蝴蝶香奈惠带着锖兔和富冈义勇从另一边回来。

她之前带木漏来蝶屋的时候,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了,所以这次就没有一起去,只让香奈惠带着他们转了转。

“师兄!”

浅仓澪朝那边招了招手。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一点不对。

锖兔师兄还好,听见声音便自然地看了过来。

可义勇师兄竟然偏过头,故意没有看她!

第72章

【咦?义勇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

【的确,可是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在生气】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是在闹别扭吗?好可爱! 】

【闹别扭?为什么啊? 】

【谁知道呢?那边的故事又没看到】

浅仓澪又看了富冈义勇一眼。

他已经把视线转回来了,神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弹幕的肯定,她都差点以为刚才那一瞬的躲避只是她的错觉。

蝶屋里,此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哪怕不算屋里的人,廊下也时不时有人端着药碗快步走过,院子另一边还有其他蝶屋收养的孩子在帮忙分药材。

这里不是说这种事的地方。

这么想着,浅仓澪抿了下唇,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带着两位师兄去见木漏。

木漏日向子看到他们朝这边走来时,有些紧张地将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木漏日向子。”

锖兔朝她点了下头,语气温和:“你好,我是锖兔。”

富冈义勇也应了一声:“富冈义勇。”

木漏先前已经从浅仓澪口中听过太多关于他们的事。

那些零零碎碎的事听得多了,她对这两个人其实早就不算陌生。

所以真正见到时,虽然还是有点紧张,却没有第一次面对陌生人的拘谨。

锖兔虽然算不上杏寿郎那样的自来熟,但本身也不是腼腆类型的人,很快便主动开口道:“小澪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救人,很厉害。”

即便已经因此被夸奖过很多次,木漏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我能做的也不算很多,只是刚好有这样的能力而已。”

旁边的富冈义勇看着她,重点却在另一方面。

“澪很信任你。”

木漏看向浅仓澪,正好对上对方弯起来的眼睛。

“是啊。”浅仓澪认真地点了点头,“木漏是很好的人。”

木漏耳朵红了些,小声道:“你不要总是这样夸我。”

锖兔和义勇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如果是最开始,面对一个鬼,他们不会这么快放下戒备。

可有不死川志津在前,再加上他们已经从浅仓澪口中听了许多关于木漏的事,现在真正见到她,就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更何况,木漏看起来确实和不死川志津一样,和他们认知里的鬼完全不同。

虽然难以置信那样的奇迹出现了两次,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也不会那么固执。

几人聊着各自的事情,彼此回应,气氛比浅仓澪想象中还要融洽一些。

只是蝶屋里忙忙碌碌的声音让他们此时的悠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锖兔往四周看了一眼:“我们先走吧。”

浅仓澪点了点头。

她也有这个意思。蝶屋到底是照顾伤患的地方,在这里聊得太热闹总归不好。

更何况锖兔和义勇刚到,对这个藏在山中的镇子也还不熟悉,她也想带他们去别处走走。

木漏也明白这一点,没有挽留,只看着她说道:“那你们去吧。”

浅仓澪朝她笑了笑,抬起手挥了挥。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好。”木漏也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一下。

浅仓澪这才转过身,小跑着跟上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锖兔和义勇。

木漏日向子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远去。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可脚尖才刚碰到那片明亮的地面,就立刻停住了。

阳光正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来,在门前铺开一块一块碎亮的光斑。那点光离她很近,却像是另一边的世界。

她低头看了一眼隐隐冒出黒烟的脚趾,慢慢把脚收了回来。

“会觉得遗憾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木漏转过头,看见蝴蝶香奈惠正朝她走来。

她在她身侧停下,眼中带着关心和担忧看着她。

“木漏,意为树间洒落的阳光,”她轻声开口,“日向子则是向阳的孩子。你的名字里,寄托着很美好的愿望。”

“可是现在,你变成了鬼,已经没有办法再站在阳光下了。”

木漏安静地听着。此时门外那三道身影已经快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她看着那个方向,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她轻声说道,“我的光一直在我身边,也一直在照耀着我。”

蝴蝶香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外面,唇边慢慢浮起一点柔和的笑意。

“那就太好了。”

“所以,浅仓明天还要来吗?”蝴蝶忍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我看她都快把蝶屋当成另一个家了。”

蝴蝶香奈惠弯起眼睛,语气温温柔柔的:“可是我觉得,你似乎很期待她来啊,小忍。”

蝴蝶忍:“你……你在说什么啊,姐姐!”

“诶?是我感觉错了吗?”蝴蝶香奈惠状似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和澪说一声,让她不要过来了。”

蝴蝶忍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过了几秒,很小声地挤出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鬼杀队里的女性剑士本来就少,能活下来的更少。

而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又能说上话的人,就更难遇到了。

而且就算不看性别和年龄,和浅仓说话也是一件勉强还算有趣的事情。

嗯,只是勉强不那么无聊而已。

蝴蝶香奈惠把妹妹的表情全看在眼里,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姐姐!”蝴蝶忍一下转过头,语气里多了点羞恼。

木漏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往前站了一点,警惕地看着蝴蝶忍。

“先说好,澪是我的。”

蝴蝶忍闻言,眉梢一挑。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木漏理直气壮:“反正就是我的。”

“哈?”

“就是。”

两个人一对上,空气里立刻多了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不远处,寿美揪了揪不死川志津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看。

她仰起脸,小声问:“母亲,姐姐们没事吧?”

不死川志津低头看了看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边三个女孩子身上,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最开始在京桥区见到澪的时候,她身边的世界其实很小,只有鳞泷先生,还有她那两位师兄。

可后来,一切都慢慢不一样了。

她开始离开狭雾山,开始去看更多地方,也开始遇到越来越多的人,生命里有了新的牵绊。

这样很好,她想。

真的很好——

从蝶屋出来后,浅仓澪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身边的富冈义勇身上。

虽然义勇师兄平时话也不多,可那种安静和现在不一样。

以前哪怕不说话,但只要她一转头,总能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可现在,她已经悄悄看过去好几次了。

每一次,义勇师兄都在她转头的瞬间把视线移开。

果然不对劲!

等回到炼狱家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后,浅仓澪在自己被分到的房间内躺下,然而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想着白天的事。

义勇师兄到底怎么了?

她翻了个身,睁着眼看了一会儿昏暗的天花板,越想越觉得不对。

在炼狱家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回避她。

真正开始变得奇怪,是和香奈惠小姐逛了一圈蝶屋之后。

问题肯定出在那段时间。

可蝶屋里到底能有什么,让义勇师兄变成这样?

浅仓澪想不明白。她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黑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一路摸到了锖兔暂住的那间屋子。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锖兔一边拉开门,一边问道。

浅仓澪解释了一遍自己发现的异样,随后问道:“锖兔师兄,你知道义勇师兄在蝶屋发生什么了吗?”

当时锖兔师兄和义勇师兄在一起,直接问义勇师兄估计问不出来,她只能来找锖兔师兄了。

锖兔听完,脸上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回忆了一遍白天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

“当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

浅仓澪:“完全没有吗?”

“至少我在的时候没有。”锖兔想了想,“不过,中间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可能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什么。”

“只是以义勇的性格,想要他主动说出来,恐怕很难。”

浅仓澪低着头,沉思片刻后,“啪”地一下双手一合。

“决定了!”她一脸认真地宣布,“我要开启义勇师兄异常发现作战计划!”

锖兔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什么作战计划都先放一放吧。”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去睡觉。”

浅仓澪抬手捂住额头,小声道:“我知道啦。”

她本来也只是来问一句,既然锖兔师兄也不清楚,那继续待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

“那我先回去了。”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才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浅仓澪一愣,回过头。

“锖兔师兄?”

锖兔没有松手,看着她轻声道:“现在天已经冷了,自己睡会不舒服吧?”

浅仓澪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被丢在雪地里的原因,每到冬天,她都会觉得格外冷。

师父以前还特意请医生来看过,可最后也没查出什么问题,身体一切正常。

后来她自己慢慢也习惯了。

只是,锖兔师兄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每到冬天,总会陪着她一起。

对方身上总是暖烘烘的,缩在对方怀里睡觉,就不那么冷了。

再后来,她渐渐长大了,这种事也就慢慢没有了。

只是身体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有所变化,这两天温度一降下来,就会想一直待在被褥里不出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会让她不自觉想到童磨,这种不舒服比往年还要更重一点。

不过,他们都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锖兔师兄怎么会突然主动提起这个?

锖兔看着她犹豫的神情,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手指一点点松开。

“也是。”他说,“果然,小澪已经不需要师兄了。”

他垂下眼,神色里多了一点很浅的失落。

“不是!我没有!”

浅仓澪动作飞快地钻进了锖兔那边已经捂暖的被褥里。

锖兔眼里飞快掠过一点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回平常那副面对她时的温和模样。

“那就睡吧。”

他说完,也跟着躺了进去,抬手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浅仓澪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毕竟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可没过多久,那种熟悉的暖意就一点点从四周裹了上来。

她熟练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也越来越沉。

“锖兔师兄……”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

“嗯?”

“好暖和。”

浅仓澪含糊地说完,很快就彻底睡着了。

锖兔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

手从她背上慢慢移开,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眉眼。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她许久,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浅仓澪精神奕奕地醒来。

她眨了眨眼,先偏过头看向身侧。

锖兔早就醒了,只是刚才一直没动,直到见她醒来,才坐起身,顺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

“早安,小澪。”

“早上好!”

浅仓澪也跟着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锖兔师兄,谢谢你。”她很认真地说道,“这样果然舒服多了。”

锖兔看了她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自然。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

浅仓澪听完,立刻点头。

“那就拜托锖兔师兄了。”

说完她直接一掀被褥,跑去把门打开。

“唰”地一声,门扇向两边拉开,晨光一下子铺了进来,落在她发间和肩头,把那一小片浅色的轮廓都照得亮了起来。

浅仓澪站在门口,微微仰起脸,迎着外面的光,没有半点昨夜最初别扭的样子。

锖兔坐在后面看着她,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小澪这么迟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可站在门边的人完全没听见。

浅仓澪呼吸了几口晨间的清新空气后,彻底清醒的大脑很快将昨夜的重点翻了出来。

所以这天一早,她就开始了自己的“义勇师兄异常发现作战计划”。

她没有选择冲上去问,而是偷偷跟在后面。

富冈义勇出门去到镇子里,她便跟上。

见对方忽然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她赶紧躲在街边一棵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子,摊布上摆着木制的、布做的,还有一些亮晶晶的玻璃挂件。

富冈义勇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从里面拿起了一个玻璃挂件。

浅仓澪一看清那个东西,瞬间将它认了出来,低头看向自己腰间。

丑萌的玻璃挂件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她又抬头确认了一遍。

没错,义勇师兄手里的,和之前杏寿郎送她的这个,一模一样。

为什么义勇师兄会看这个?

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因为自己送了炼狱君礼物,所以义勇师兄才会变得奇怪吗?

而且香奈惠小姐正好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和义勇师兄说起了这个……

“诶?我没有说过哦。”

蝶屋,蝴蝶香奈惠安静听完,随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浅仓澪慢慢垂下肩膀,“看来不是这个原因。”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原因了,结果竟然不是。

“搞清楚这件事,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蝴蝶忍问道。

“很重要。”浅仓澪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道。

蝴蝶忍:“知道了,那我之后帮你问问吧。那段时间蝶屋的人不少,总会有人看到他发生了什么的。”

浅仓澪:“真的?”

“骗你做什么。”蝴蝶忍轻哼了一声。

浅仓澪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忍,谢谢你!”

“别这么肉麻!”

蝴蝶忍耳尖红了一点,立刻想把手抽回来。

浅仓澪不仅没松开,还高高兴兴地晃了两下。

“可是我真的很感谢你啊。”

“都说了不要这样!”——

虽然蝴蝶忍说她会帮忙,但浅仓澪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很快找到义勇师兄继续观察。

既然不是因为那只挂件,也不是因为香奈惠小姐提起过什么,那义勇师兄的异样,就一定还有别的缘由。

炼狱家的庭院里,富冈义勇正在练习水之呼吸。

浅仓澪放轻脚步,绕到一处草木较多的角落,探出一点脑袋,小心朝院中看去。

木刀破开空气,一下接一下。

看起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速度比平时要快了不少。

这样训练,看似差别不大,但时间稍长一点,对身体的负担就会加倍增长。

是很辛苦的一种练习方式。

不是说义勇师兄平时训练不努力,只是这已经到会压榨身体的程度了。

以往师父是不会建议这么做的啊。

她正思索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浅仓澪吓了一跳,一回头正对上炼狱杏寿郎准备开口的脸。

“哦!浅——”

后半句还没出来,她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得不得了。

“千万不要大声说话,懂的话就眨一下眼。”

炼狱杏寿郎看着她,立刻眨了一下眼。

浅仓澪这才松开手。

炼狱杏寿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很配合地把声音压低了些。

“你在这里干什么?”

浅仓澪朝院中那边看了一眼,确认义勇师兄没有注意到这边,才迅速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炼狱杏寿郎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说,“的确很让人担心啊,如果千寿郎突然这样,我也会很着急的。”

浅仓澪连连点头。

“对吧?”

炼狱杏寿郎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交给我吧!我来帮你!”

“真的?”

浅仓澪刚生出一点期待,下一刻,就看见炼狱杏寿郎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富冈!”

院中的富冈义勇停下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炼狱杏寿郎站在那里,声音洪亮又直接。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浅仓很担心你!”

浅仓澪:“……”

她一下蹲了下去,把自己整个人缩到草丛后面,痛苦地捂住了头。

杏寿郎,你怎么直接把我卖了啊? !

她缩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耳朵却竖得很认真,紧张地等着外面的回答。

可是等了半天,外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

浅仓澪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睁开左眼,从草叶缝隙里往外看。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

富冈义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浅仓澪瞬间僵住了。

她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草叶。

“义勇师兄……”

富冈义勇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心虚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我没事。”他开口,“只是有了新的目标而已。”

浅仓澪:“新的目标?”

“嗯。”富冈义勇点头。

“……我知道了。”

浅仓澪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没有完全相信。

如果只是有了新的目标,为什么要躲着她?

可她看着义勇师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锖兔师兄说他也问过义勇师兄,只是义勇的回答和白天她听到的一样。

之后的三天里,她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而到了第四天,蝴蝶忍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浅仓澪得到消息后,立刻去了蝶屋。

屋里还是熟悉的药草味,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静静铺开一片浅亮的光。

她刚走进去,便看见蝴蝶忍正站在那里。

而在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浅仓澪看清那张脸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你?”

第73章

浅仓澪看着站在蝴蝶忍身边的少年。

竟然是她在藤袭山时救下的那个人。

少年已经从蝴蝶忍口中大致知道自己似乎搞砸了一些事情,局促又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

蝴蝶忍:“你把之前和我说的事情,再和浅仓说一遍吧。”

“啊,好。”

少年应了一声,目光落到浅仓澪脸上。

“其实就是……”他又挠了挠头,“三天前,我正好在蝶屋休养。”——

那天院子里阳光很好。

少年因为任务受了伤,暂时留在蝶屋修养。

那时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动,只是还不能立刻回去出任务。

他原本只是因为天气好,出去散散步,结果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黑发少年穿着鬼杀队的制服,站在院中的空地上。

他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很快认了出来。

是藤袭山里那个昏迷的少年。

因为对方是自己救命恩人一直照顾的人,所以他印象格外深。

他主动走了过去,有些紧张地开口:“那个……你好。”

富冈义勇转过头来看向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

显然,并不认识他。

少年见他这个反应,也不意外,赶紧解释道:“我是和你一起从藤袭山出来的人。”

富冈义勇:“藤袭山?”

“对!”少年立刻点头。

他一直记得那天在藤袭山里,那个白发少女把自己从鬼手里救下来的样子。

后来他经常会想起这件事,可惜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而眼前这个人,是浅仓很在意的师兄,肯定知道她的近况,所以他才没忍住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浅仓她,最近还好吗?”

富冈义勇原本平静的神色,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你很关心她?”

少年一下卡住了。

“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赶紧摆手,脸涨得通红,“就是因为……因为她之前救过我,所以我一直很感谢她。”

富冈义勇听着,神色一点点变了。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藤袭山那次,她救过你?”——

“然后你就把当时的事情告诉义勇师兄了?!”

浅仓澪的声音一下拔高了。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脖子一缩,讪讪地点了点头。

“对……”他心虚地说道,“因为富冈君问了,我就……就把当时的事情都说了。”

浅仓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自己当初撒的谎竟然被发现了?

难怪义勇师兄这几天会变成那副样子,突然训练得那么拼命,连那种压榨身体的方式都拿出来了。

这不是和当初刚从藤袭山出来时一样吗? !

浅仓澪抬手按住额头,只觉得事情的麻烦程度比当初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

蝴蝶忍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头疼得不行的样子,开口问道:“所以,现在怎么办?”

浅仓澪低着头,认真思考。

“……解铃还须系铃人。”

“义勇师兄的心病想要解决,”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还需要从源头入手。”——

四个月后,炼狱家。

初春的风已经没了冬天那种刺骨的寒意,吹进庭院时,只剩下凉爽。

檐角下的积雪早就化干净了,院中的树也已抽出新芽,枝头泛着一点嫩绿,和之前满地枯叶的景象完全不同。

房间里,浅仓澪正跪坐在被褥边,低着头慢慢把床铺整理好。

身后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锖兔:“要回去了吗?”

浅仓澪回过头,锖兔师兄坐在一旁,神色和平时差不多,只是眼底泛着失落。

她看见了,也动摇了,只是那点动摇很快又被她按了下去。

不能再这样了,她想。

明明一个月前,天气就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早该回去自己睡的。

结果每次她提出要走,锖兔师兄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就这么一直留到了现在。

即便再迟钝,浅仓澪也隐隐察觉到,锖兔师兄那点失落里,大概有几分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嗯!该回去了!”她坚定地点了下头。

看来是没办法了啊……

真实的遗憾在锖兔眼底一闪而过,但他没再试图挽留。

现在小澪还没有发现异样,只是因为这种相处方式和他们小时候太像了。

她习惯了,也就不会多想。

可要是再继续坚持下去,她迟早会觉得奇怪,然后试图寻找原因。

他还不希望这么早把一切挑明。

而且,即便坚持也没有用,因为……

“你之前说今天要和义勇一起出门,已经和炎柱说好了吗?”锖兔问道

浅仓澪:“放心吧,早就约好了。”

她可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当然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

说完,她转过身,从一旁拿起早就备好的东西。

先是染料。

她低下头,把自己那头浅色的长发一点点染成黑色。

镜子里,那些原本显眼的浅色渐渐被覆盖,只剩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发色。

等头发处理好后,她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面具。

那是她曾经在最终选拔时,师父给她的那个面具。

浅仓澪把面具拿在手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时候她带着这个,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

一定要救下锖兔师兄。

那时的自己,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像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可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半年而已,她的人生却已经翻天覆地。

藤袭山,志津伯母,实弥,宇髄,童磨,黑死牟,万世极乐教,木漏,炼狱家,主公大人……

太多事情挤在这半年里,像是把过去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一口气全塞了进来。

浅仓澪低头看着掌中的面具,手指轻轻蹭过上面的纹路。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弹幕说过的那些悲剧,也在被一个个改变。

正想着,眼前忽然划过了熟悉的文字。

【来了来了!咦?怎么突然变成春天了? 】

【我去,浅仓怎么变成黑头发了?也是吃樱饼吃的吗?那不是该变成粉色吗? 】

【前面的你仔细看,她手边不是有染料吗,应该是染的】

【这么科学? 】

【明明被雷劈变成黄头发,吃樱饼变成粉头发什么的,才是不该想到的选项吧? 】

【所以这是在伪装? 】

【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了吧】

【所以这次出去是要做什么?训练?任务? 】

时隔四个月,重新看见这些文字的瞬间,浅仓澪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怀念。

这还是第一次,她隔了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他们。

不过他们一定猜不到,自己今天要去做什么。

浅仓澪将手中的面具轻轻扣到脸上。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已经染黑的头发垂在脸侧,再配上这副面具,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变了不少。

“那我先走了,锖兔师兄。”她走到门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很快就回来。”

“嗯。”

锖兔站在原地,看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炼狱槙寿郎已经站在那里,富冈义勇也在一旁等着。

“炎柱大人,义勇师兄,早上好。”

浅仓澪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炼狱槙寿郎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戴着的面具上。

“你这样子,倒是和左近次有点像了。”

“真的?”浅仓澪开心地抬手摸了摸面具。

炼狱槙寿郎等她开心完才开口:“走吧。”

“是!”

浅仓澪跟了上去。

富冈义勇安静地走在后面,视线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脑海里不由得浮起出之前的画面。

那是浅仓澪生日的时候。

因为是被捡回来的,不知道具体在哪天出生,师父就把捡到她的那天算作她的生日。

那天很热闹,宇髄一家,炼狱一家,蝶屋的那对姐妹,甚至主公都派人送了份礼物来。

而她当时许的愿望,是希望他能陪她去一个地方。

至于具体是哪里,她先保密。

当时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怎么都不肯透露。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微微垂下眼。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而且在赶了整整两天路后,浅仓澪竟然还没有打算揭晓。

不止如此,快到地方的时候,她甚至还拿出一条布,要蒙住他的眼睛。

富冈义勇任由她动作,只是更好奇了。

“不能现在知道吗?”

“再等一下下就可以了。”浅仓澪一边将布缠上去,一边回答。

富冈义勇很快失去了视野,这让他有些无措。但很快,他便感觉到手腕被轻轻拉住。

“义勇师兄,跟着我走。”浅仓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心一点。”

一开始还是普通的山路,碎石和枯枝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可又走了一段后,脚底的触感忽然变了,土地变得柔软了许多。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一股浓郁的花香迎面扑了过来。

那香气太熟悉了,富冈义勇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这是……”他低声开口,“紫藤花的味道。”

前面的人一下笑了起来。

“答对了!义勇师兄现在可以摘下来了。”

富冈义勇抬起手,将遮在眼前的布条缓缓解开。

光线一点点涌进视野。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安静的森林。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整片山林都浸在黄昏里。

高高低低的树影交错着铺开,紫藤花在暮色中一串串垂落下来,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晚霞的颜色落在花海间,把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这么多紫藤花树?这里难道是……

富冈义勇目光一顿。

一个答案瞬间在脑中闪过。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

浅仓澪站在晚霞里,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那双弯起来的眼睛。

她背后是大片大片垂落的紫藤花,暮色从她肩头一路落下来,将发梢都浸透了。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欢迎回到藤袭山,义勇师兄。”

第74章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又扭头看向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森林,久久没有出声。

风从林间穿过,紫藤花轻轻摇晃,落日的余辉一层层铺在花串和树梢上,把整座藤袭山都染得安静又温柔。

“为什么?”过了片刻,他低声问道。

浅仓澪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神情认真起来。

“因为义勇师兄一直都因为当初最终选拔的事情不开心。”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重新选拔一次吧。”

富冈义勇:“……”

他时常沉默,但大多时候只是认为没有必要说出口。

这是第一次,内心也是一片空白。

风吹过来,带起她耳边几缕染黑的发丝,也轻轻拂动了她脸上的面具系带,露出来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浅仓澪,只能先看向炼狱槙寿郎问道:

“所以,您和主公大人早就知道了吗?”

他从来没有听说有谁在通过后还能第二次进来这里。

自己的事情并不重要,如果澪因为带他进入藤袭山被罚才让他无法接受,他必须问清楚。

“嗯。”炼狱槙寿郎回答着,目光所及的却是浅仓澪。

“她为了这件事,已经拜托主公很久了。”

这件事里,富冈的部分其实没那么麻烦。

让他再进入一次藤袭山解决心中的阴霾,对主公大人来说也是件好事,没必要阻止。

真正麻烦的,是浅仓坚持要陪着富冈一起过来。

主公大人包括他,一开始都不赞同。

虽然藤袭山里的鬼弱到让他来保护甚至都是件意义不大的事情,但毕竟她的情况特殊,能少离开那个小镇一次,就该少离开一次。

可她没有放弃,最后还是把主公说服了。

主公都同意的事情,他自然也没有立场再反对。

想到当时她满脸开心又神秘地找他说这件事的样子,炼狱槙寿郎轻轻“啧”了一声。

……在这种事情上,她的毅力还真是惊人到吓人。

炼狱槙寿郎回答完后,富冈义勇找不到其他理由再逃避,也不舍得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变得黯淡,于是他重新看向浅仓澪。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

浅仓澪朝他弯了弯眼睛,随后双手一摊。

“不过先说好哦,我这次连日轮刀都没带。”

她抬起手,在胸前做了个小小的拜托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

“所以,义勇师兄要保护我。”

黄昏的光落在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熟悉的狡黠和信任。

富冈义勇看着她,右手缓缓落到了刀柄上。

“我会保护你,永远。”

【啊啊啊啊啊啊! ! ! !我会保护你,永远! !义勇你真的说出来了! 】

【呜呜呜澪也太好了吧,为了解开师兄的心结做到这种程度……】

【义勇这个“永远”我反复看了十遍! ! !这不是承诺什么是承诺! 】

【如果有谁这么在意我的事情,我肯定超感动! 】

【前面的,我来宠你!而且还有炎柱大大陪你,他现在真的像千瓦大灯泡】

【炼狱先生:你们聊,我负责看风景(默默退后三步)】

若是平时,这种时候被直接排除在外,炼狱槙寿郎多少会皱着眉说一句“保护她的人是我才对”。

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一旁,目光越过两人,落向森林更深处,眼神里隐隐带着一点期待。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能接到的任务都接了,能抓到的合适的鬼也一批批往藤袭山里送。

为的就是让杏寿郎在这次最终选拔里,能一口气杀够数量,直接跨过那道门槛,成为炎柱。

锖兔那边的情况,他一直在关注。那个小子如今还差两只鬼,就能达到成为柱的条件。

所以这一次,绝不能出差错。

只要杏寿郎顺利成为炎柱,他就可以开始考虑卸任的事了。

瑠火的病虽然已经好了,可经历过那一回,他比从前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杏寿郎已经能独当一面,那他就该回去了,多陪陪家人,千寿郎那小子也不用每次都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离开。

而且,这几个月教浅仓的过程里,他也渐渐觉得,成为培育师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炼狱槙寿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这一切还是得看杏寿郎争不争气了。

这时,浅仓澪抬起手,朝前一挥。

“那么,我们出发吧!”

她说完,先一步往前走去。

义勇紧紧跟上,炼狱槙寿郎也收起思绪,提步跟了过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浅仓澪想象中那样顺利。

他们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天。

脚下踩过落叶和旧枝,风声、鸟鸣、偶尔还有隐约传来的战斗声音。

可问题是什么都没找到。

哪怕追着声响跑过去,但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鬼,甚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里真的有鬼吗?”浅仓澪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怀疑。

“可能只是运气不好。”富冈义勇安慰道。

“可是这么多鬼,一个都找不到,运气也太不好了吧?”

浅仓澪叹了口气,不死心地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炼狱槙寿郎站在一旁,隐隐有些心虚。

……不会是杏寿郎和宇髓那家伙,把鬼都杀得差不多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一趟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他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炼狱槙寿郎一抬眼,就对上了浅仓澪的目光。

她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炼狱槙寿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浅仓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为了不让她那么快离开炼狱家,特意想办法让杏寿郎抢在她师兄前面成为柱……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过于丢脸。

于是他神色一正,准备先声夺人,把她的怀疑压下去。

可还没等浅仓澪真的问出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吼声。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也更近。

三人同时一顿,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那边!”

炼狱槙寿郎立刻判断出来,伸手指过去的同时,庆幸这声音来得及时,不然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在浅仓面前掩盖好。

“快过去,不然又要晚一步了。”

他急忙开口,说完便先一步掠了出去。

浅仓澪看着他这副比她都着急的样子,心中的怀疑消散了些许。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炎柱大人说的没错,这次离得这么近,可是难得的机会,可不能再晚一步了。

“义勇师兄,走!”

富冈义勇点头,脚下一踏,身影也迅速没入林间。

两侧的树木飞快向后退去。

脚下枯枝被踩断,风声从耳边一阵阵掠过去。

前方传来的动静越来越清晰,兵器相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鬼惊惶的嘶叫,还有树叶被震得簌簌落下的响动。

浅仓澪原本还在拼命往前冲,可跑到一半时,那些战斗声忽然停了。

她心里猛地一沉。

这么快?

哪怕是只吃过一两个人的鬼,对于没有通过选拔的剑士来说,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能解决吧?

难道是杏寿郎,或者宇髓先生?

她知道他们两个也参加了这次最终选拔,如果说谁能做到这一点,她只能想到他们。

可就算是他们,也不至于短短一天就把鬼杀得一个不剩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去,不远处便有一道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就剩这一个了吧?”

不对!

炼狱槙寿郎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声音,不是杏寿郎,也不是宇髓天元。

“停下。”

他抬手拦住他们。

浅仓澪和富冈义勇同时收住脚步。

“先别出去。”炼狱槙寿郎压低声音道。

浅仓很重要,非常重要,他必须要谨慎。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可他隐约知道有个生命垂危的同僚,已经在暗地里被转化为和木漏她们一样的存在。

毕竟哪怕木漏的治疗再厉害,也不是每个人在外受伤都能撑到送回蝶屋的。

一些人,包括他,出任务时手里都被发了一颗药丸。

说是救命,其实就是鬼王的血和浅仓的血混合在一起,加上其他药材伪装成的东西。

所以对于浅仓这样重要的存在,宇髓和杏寿郎他们这些已经知道情况的人看到自然没问题,可如果前面是别的鬼杀队剑士,那就不一样了。

陌生人,哪怕同样是鬼杀队的人,也不能不防。

然而浅仓澪却警惕不起来,她隐约觉得,那道声音有些熟悉。

在炼狱槙寿郎并不赞成的目光里,她轻轻拨开面前的枝叶,从树后探出一点脑袋,看向前方那片林地。

那边地面开阔,月光斜斜照下来,把草木边缘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

林地中央,正蜷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鬼。

四周站着四个人,隐隐围成一个圈,把那只鬼死死困在中间。

左边那个一头金红色头发,神采奕奕,正是炼狱杏寿郎。

右边那个高大张扬,双刀握在手中,分明就是宇髓天元。

此时,他正皱着眉开口,明显很不满意。

“这个是我先发现的,应该算我的吧?你要是不来抢的话,我肯定早就把它杀掉了。”

“不过还是这位少年速度更快呢!”

炼狱杏寿郎十分自然,阳光地反驳了他。

宇髓天元立刻偏头看他,更不满了。

“你在帮谁说话啊?”

站在前方、背对着浅仓澪的那个少年,也是刚才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再次开口。

“炼狱他只是说实话而已。”

这么近的距离,声音已经没有任何失真的余地。

浅仓澪怔怔看着那道背影。

白色的刺猬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身形比记忆里高了些,肩背也更宽了,可那种熟悉感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涌现出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实弥?”浅仓澪失神地轻声道。

“谁?!”

几乎就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不死川实弥对面,那个用绷带把下半张脸缠得严严实实的少年瞬间警惕起来,冷厉的眼神直直朝这边刺了过来。

第75章

炼狱槙寿郎转过头看向浅仓澪,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出去?

他的职责是保护浅仓。除非真的遇到危险,否则这一路上,他还是以浅仓自己的意愿为先。

浅仓澪摇了摇头,然后粗着嗓子,小声朝那边说道:“我们只是听到声音过来看一眼,这就走。”

虽然看到许久未见的实弥,很想问问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也很想和他分享自己这边的变化,但她和义勇师兄能来这里,毕竟是产屋敷君允许下的特殊情况。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被其他人看见比较好。更何况,在场的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林地那边,炼狱杏寿郎听到声音愣了一下。

他朝这边看了看,随后很快开口:“唔姆,看来只是路过的其他剑士。”

“对啊,别管那边了。”宇髓天元顺势接了下去,“还是继续讨论这只鬼的事吧。”

只有不死川实弥仍回头盯着那片树影。

奇怪,这个声音怎么感觉和浅仓有点像?

虽然比她原本的声音更粗一些,可那个语调……

但她早就已经通过最终选拔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只是因为太想再见到她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正想着,脖子突然一沉。

“喂,别看了。”

宇髓天元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臂一抬揽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回一带。

“还是先搞清楚这个鬼的事情吧。先说好,这个肯定是算我的。”

他说着,余光朝树影那边扫了一眼。

浅仓怎么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既然她不想被看到,那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好了。

顺便也帮她糊弄一下这个小子,反正他看起来也挺好忽悠的。

炼狱杏寿郎也在这时开口了。

“我也觉得还是这边的事更重要。”他指了指那只缩在中间发抖的鬼身上,“先把这个处理好再说吧!”

宇髓天元偏头看了他一眼。

杏寿郎平时虽然热情又直率,可真碰上异常情况,一定会是第一个过去确认的人,这是他的责任心使然。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过去看的想法,反而配合着他忽悠人。

呵,这家伙肯定也听出来是浅仓了。

不死川实弥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再加上他自己也觉得浅仓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便没有再去追究树后那边的动静。

他抬手把宇髓天元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拂开,眉头皱着,语气不耐。

“别靠我这么近。”

宇髓天元“啧”了一声,也没生气,只顺势把手收了回来。

“别这么生疏。”他看着不死川实弥,懒洋洋地笑了下,“好歹也是一起战斗过的人。”

“说起来,你都知道我叫宇髄,他叫炼狱,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

不死川实弥刚要开口,旁边忽然有一道身影闪了出去。

速度极快,只在视野里留下一点残影。

是伊黑小芭内。

他和实弥在进入森林前,就因为一次培育师之间的沟通认识了,彼此关系还不错。

刚才只有他一个人,听清楚树后那道声音。

那个人分明叫的是“实弥”,现在却又说自己只是路过,不肯出来,肯定有问题!

拨开面前遮挡的枝叶,伊黑小芭内直直冲向那片树后阴影。

浅仓澪看见他冲过来的瞬间,右手下意识往腰侧一摸。

摸了个空后,她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根本没带日轮刀。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也没有露出慌乱。

下一秒——

“锵!”

一道水色般的寒光骤然横了过来。

富冈义勇挡在她身前,手中日轮刀稳稳架住了伊黑小芭内这一击。

刀锋相撞,震得空气都跟着一颤。

伊黑小芭内看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后,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和更多的警惕。

刚才那个声音分明是女生。

这里竟然不止一个人?

果然有问题!

他迅速后撤一步,手中的刀锋一转,正要继续攻上去,眼前却突然一花。

两道身影同时拦在了中间。

宇髓天元挡住他的去路,抬起一只手,语气正经。

“冷静一点。”

另一边,炼狱杏寿郎也横身拦住。

“伊黑,是误会。”

伊黑小芭内先看了拦在自己面前的宇髓天元一眼,又看向另一边的炼狱杏寿郎。

他和这位炼狱家的长子还算熟悉。

当初他从那个令人作呕的家族里逃出来时,是炎柱大人救了他。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在炼狱家住过,因此和杏寿郎打过不少照面。

“……你们认识?”

他了解对方的性格,正因如此,他没有立刻再次出手,而是疑惑问道。

浅仓澪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再躲着也没有意义了。

她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这一动,后面的炼狱槙寿郎也只好跟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点无奈。

伊黑小芭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顿时愣住了。

“炎柱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炼狱槙寿郎朝不死川实弥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伊黑小芭内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不能随便说的事。

他没有继续追问,收了刀安静退到一旁。

一时间,这片林地中央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原本只是炼狱杏寿郎、宇髓天元、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和那只瑟瑟发抖的鬼。

现在又多了炼狱槙寿郎、富冈义勇,还有浅仓澪。

然而人多了不仅没有让这里变得热闹起来,气氛反而变得奇怪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像是有话想说,却又没人先开口。

【我好晕啊,怎么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这么奇怪? 】

【对啊,好像都认识,但好像又都在互相防备? 】

【我来尝试解释一下吧,这里浅仓和义勇认识其他人,但不认识伊黑。伊黑认识实弥和杏寿郎,但不认识义勇,也不认识宇髓和浅仓。杏寿郎不认识实弥,宇髓则是不认识实弥和伊黑。 】

【不行,感觉还是好乱,所以是宇髓认识杏寿郎,杏寿郎认识伊黑,但宇髓不知道杏寿郎认识伊黑? 】

【大概就是这样吧,而且这个公式感觉套在谁身上都可以,所以就有了这样诡异的画面】

【那实弥就是认识伊黑、义勇和浅仓,但是防备杏寿郎和宇髓? 】

【不止,你忘了澪现在的伪装吗?实弥现在应该不认识她。 】

浅仓澪也知道,于是看向不死川实弥想要说明自己的身份。

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对方已经先盯着她开了口。

“浅仓,”实弥皱着眉,看着她那头染黑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浅仓澪愣了一下。

“……你知道是我?”

这下反倒轮到不死川实弥露出一点不解。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浅仓澪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身伪装,分明没什么问题啊。

最醒目的头发颜色变了,脸也被面具遮了大半,怎么看都该和之前不一样才对。

可实弥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为什么?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头发不一样,脸也挡住了,要说还有哪里和以前相同……

浅仓澪的视线往右前方一偏,落到了富冈义勇身上。

她一下恍然。

“是因为义勇师兄吗?”

不死川实弥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他没好气地说,“是谁说过眼睛不会撒谎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浅仓澪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脸遗憾,“可惜这里没办法伪装,不然就完美了。”

夜风吹过林间,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不死川实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却想: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就算连眼睛都变了,他也一样认得出来。

这时,宇髓天元见他们竟然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挑了下眉,迈步走了过来。

“你们认识?”

浅仓澪赶紧介绍道:“这位就是玄弥的哥哥,也就是实弥啦。”

说完,她又朝实弥那边示意了一下宇髓天元。

“这位是宇髓先生,之前救过我呢。”

不死川实弥闻言,郑重道:“谢谢。”

宇髓天元虽然不太理解怎么轮到他说谢谢,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她也救过我。”

这边话音刚落,炼狱杏寿郎也走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玄弥提过的哥哥!玄弥他们都是黑头发,我完全没往这边想呢!”

不死川实弥听到他提起弟弟的名字,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结合对方的姓氏是炼狱,以及那头显眼的金红头发和莫名热情的态度,很快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他之前从弟弟寄来的信里,知道了不少那边发生的事,其中有说过一个叫炼狱杏寿郎,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剑士很照顾他,还帮了不少忙。

想到这里,实弥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看来你就是玄弥提过的杏寿郎,多谢你对他还有浅仓的照顾。”

【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 !这几个人竟然就这么凑到一起了? ! 】

【先不管现任的炎柱大大,就只说其他几个,未来炎柱、未来音柱、未来风柱、未来水柱,再加一个未来蛇柱……这是什么另类柱合会议啊? ! 】

【而且地点还是藤袭山,谁懂这个画面的冲击力!这就是柱们的来时路啊! 】

【我脑子已经开始嗡嗡响了,这配置放出去能把鬼吓死】

【等等,没人心疼一下状况外的小蛇吗? 】

【对哦,伊黑看起来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啊】

伊黑小芭内站在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视线缓缓从面前几人身上扫过,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他确实有点懵。

明明就在不久前,这几个人之间的气氛还不是这样。

可现在,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场面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变得熟络了起来。

太奇怪了。

林地间风声轻响,地上那只鬼还缩在那里发抖,却已经没人再去管它。

伊黑小芭内观察了一会儿,最后目光定在了浅仓澪身上。

一切变化,都是从她出现开始的。

刚才他拔刀冲过去的时候,先是被那个冷着脸的家伙拦住,接着又突然被杏寿郎和那个叫宇髄的挡住。

当时他就觉得他们似乎很担心自己伤到那名叫浅仓的少女,很重视她。

现在也是一样。

明明一开始大家都是随意站着,可几句话过去,其他几人却都隐隐把她围在了中间。

伊黑看着那道戴着面具的身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人到底是谁?

另一边,浅仓澪也在看他们。

她当然也有好奇的事情。

只是和伊黑不同,她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第76章

“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宇髓天元听见浅仓澪的问题,朝林地中央那几个人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想靠藤袭山里的鬼,一次杀够五十只,直接成为柱。”

“结果进来之后我才发现,打这个主意的,好像不止我一个。”

浅仓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

她眨了下眼,“也就是说,你们几个都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差不多吧。”宇髓天元轻啧一声,“我本来还以为,这种华丽的想法应该没几个人会这么干,谁知道竟然撞上了他们三个。”

一天前,藤袭山外。

天色尚且明亮,风从山脚一路吹上来,带着点春天独有的并不刺人的凉意。面前的紫藤花静静垂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

宇髓天元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等得有点不耐烦。

“还没开始?”

他偏头扫了眼山门那边的产屋敷耀哉,被对方回以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他又去看周围其他参与选拔的人。

人不少,粗略看过去,大概有二十多个。

有的人神色紧张,不停往山里看。有的人低着头,小声和同伴说话。

还有一些,则让宇髄天元感到了些许威胁感。

他的视线落在中央那个白头发的家伙身上。

个子不算最高,可气势实在是很显眼,简直就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然后是另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家伙。

存在感没有第一个那么强,但真打起来,说不定比第一个还要麻烦。

还有就是杏寿郎,这几个月的进步很明显,虽然经验上和自己还有些差距,但单论剑技,倒是真说不上有多少差距。

“呵,有点意思。”

宇髄天元扫完一圈,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判断。

这次参与选拔的人里,最值得留意的,应该就是这几个。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把他们太放在心上。

对自己的本事,宇髓天元一向很有自信。

真正进山之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一路找鬼去杀。

夜色沉沉,藤袭山里的路并不好走,树影一层叠着一层,脚下时不时就有碎石和断枝。可这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阻碍。

他手起刀落,便砍断一只鬼的脖子。

“这是第十个,还远远不够啊,这些鬼都躲哪去了?“

他甩甩手腕,双刀之间的铁链“叮当”作响。

虽然才一天就杀了十个,可这和他的计划相比进度还是慢了不少,这让他有些着急起来。

这时,不远处的树丛后方忽然传来一点窸窣声。

“找到了!”

宇髓天元立刻冲了过去,果然见到了一只鬼。

然而那鬼看到他挡在前面后,竟然没有选择攻击他。

不仅没有攻击,反而满脸烦躁地咬着牙骂了一句:“滚开!”

它恶狠狠地盯着宇髓天元,“我现在没空理你!珍惜这份幸运吧,一会儿再来吃你。”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它就自顾自说完,然后继续朝着前方跑去。

宇髓天元看着它飞速远去的背影,眼神一变。

这可太不对劲了,鬼看见人不该是这种反应。

尤其是在藤袭山这种地方,能被关在这里的,几乎没什么脑子可言,看到活人只会扑上来。

可眼前这只鬼,竟然像是有着明确的目标。

“有意思。”

这么想着,宇髓天元没选择追上去杀,而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前方那只鬼跑得很急,像是生怕耽误了什么。

宇髓天元借着树影遮掩,始终吊在后面,不远不近。

树林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发难走。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和那鬼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又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后,那鬼终于停了下来。

宇髓天元也跟着停住,侧身藏进一棵树后,透过枝叶朝前看去。

前方是一小片空地,月光从树隙间落下来,照得那块地方比别处亮一些。

那鬼站在空地边缘,呼吸粗重,像是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而它的正前方,站着一个少年,白色的刺猬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宇髓天元目光一顿。

是进山前他重点关注过的那个人。

那少年看着面前的鬼,神情里没有半点意外,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终于又来了一个。”——

说到这里,宇髓天元没好气地吐槽道:“不止我一个打这个主意就算了,竟然还有人作弊。”

“作弊?”浅仓澪惊讶又不解。

她知道宇髄先生不会乱说话,可是杀鬼还能作弊吗?

宇髓天元抬了抬下巴,直接指向实弥。

“这家伙是稀血,主动放血把鬼引过来,和作弊也差不多了。”

稀血……

浅仓澪听到这个词,忽然怔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实弥离开前,她明明有件事想告诉他的。

那时候,她从眼前那些文字里看到过,说实弥是稀血,血对鬼有很强的吸引力。她本来想要提醒他,让他以后小心一点,不要随便让自己受伤。

可是后来,对方那令她过于震惊的举动,让她的思绪一下全乱了,竟然最后把这件事忘记了。

浅仓澪的视线落到不死川实弥受伤的手臂上。

她刚才看见时,只以为是在和鬼战斗时不小心弄伤的,根本没往别处想。

原来不是意外,竟然是主动划伤的吗?

她心里一阵懊恼。

如果自己当初记得提醒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旁边,富冈义勇看了实弥一眼,忽然开口道:“为了这种事伤害自己,确实很像你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做法。”

“你说什么?!”

不死川实弥额角一跳,转头瞪了过去。

富冈义勇神色不变,“我说错了吗?”

“你——!”

不死川实弥刚要继续呛回去,却在下一瞬,撞上了他身旁浅仓澪的眼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担心和懊恼的眼神看着他。

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知道了。”不死川实弥生硬地把话拐了个弯,“我之后会注意,尽量不用这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