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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两场误会

《情满果园》可以说是钟熠近年来拍的最轻松的一部戏。

这全赖于剧组优秀的整体表现。不仅是导演有想法,连摄影、美术这种后勤人员都清楚自己的拍摄内容且对部分剧情有自己的理解,打光师更是狠狠拿捏每场戏每位主演的面部状态。

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在为了更好的效果努力。

加上有一群成熟的配角,在开机前的对戏中,用自己的经验将原本的台词进行更生活化的合理改动。

有时候改着改着,导演穆蕙兰会抢在反应不过来的演员之前接话,你一言,我一语,亮点就出来了。

他们改动着自己的,有时候连钟熠这种对手戏演员的台词都会改。

钟熠一边佩服他们,一边拿着编剧记下的新台词开始背诵。

他忽然想到:在表演现场“炒饭”,这不就是汪斯乔说过的“飞纸仔”?

可真正去算,这种也比“飞纸仔”强啊。大家都愿意往电影里注入的是真材实料,而不是从个人出发,没有专业背书的想当然。

鬼使神差,前世某些合作对象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导演,对于接下来的镜头,我有一个很好的想法。那个谁不就是有这样一个镜头火了吗?咱们就照着他的样子拍。等到宣传期,你就把我的镜头放进片花,观众绝对喜欢,我就火了。我火了之后我的画面能和他剪到一起,咱们一起蹭他的热度,双赢!”

“怎么样导演,我这个造型帅不帅?——是不是改造型了?是啊,我找化妆师改的。不能再给我安排蟑螂须刘海了,那群黑粉说我架不住其他的头套,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我都长这样了我什么造型Hold不住?——你不用说了,我觉得这样比较帅,我自己的脸我还不清楚吗?”

“这个台词太长了,导演还让我注意重音,怎么那么麻烦?我愿意背就已经不错了,真是不知好歹,既然敢挑我的刺,我就直接改短了,这样好理解也不需要重音,观众更加听得懂,完美。”

“导演,咱们不是一个古装戏吗?怎么礼仪这么普通,能不能再把我的台词改得有格调一点?观众都喜欢能装起来的男人你不知道吗?”

啊啊啊!钟熠想到部分令人难受的同事,差点气出真火。他严肃地警告自己的脑子:这些都是什么魔音贯耳,拱出去,全都给我拱出去!

那时候他的对手演员懂啥啊!

不是他拉踩,是后来的人真的不如现在的人专业。《情满果园》剧组里每一个人对剧本提出的意见,都是值得的,都是会增添观众代入感的。

而且钟熠觉得大家很像是在拍着一场舞台剧,就像期末考试之前,北影98级表演班的学生们在粗排《家有九凤》。

每个人都有想法,每个人的点子都是那么珍贵。他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同时打出那一份力……

哇哦,钟熠仿佛见到了葫芦兄弟合体后,超过7个葫芦娃力量相加的巨型葫芦娃的超强力量。

这太攒劲了。

他相信《家有九凤》会成功,《情满果园》也会成功。

大家都那么努力,钟熠也不甘心落于人后。不然传出去,男主角在剧组就只知道听别人安排,没有自己的想法,那得多难听啊。

钟熠在近期的工作中遇到的其他两大艺术名校的学生变多,紧迫感也在无形中逼近。他是不愿意跟那群人合作后,被人在心里暗讽“不过如此”“盛名难副”的。

他也不愿意替北影丢这个人。

再加之下个月再开学,他就大四了,眼看着他就要离校毕业。从学校一毕业,人会理所当然地进入下一个阶段。这个时候的年轻人都很早熟,不仅是社会认可,他们自己也这么想。基本上都是觉得,出了社会就是大人了,25岁就很成熟了,30岁都能独当一面了。

钟熠不愿意白活,他想努力一点,去适应这种节奏。

他不愿意丢开内心深处那份天真的稚气,但他也想变得更成熟和有担当。

不能再让这个世界的粉丝说出来“他可是个孩子”,不然钟熠会忍不住大喊“羞煞老夫”的。

钟熠脑补了很多,也不妨碍他在表演中发挥。

这种轻松、简单、好理解的小甜剧,是他久违的舒适区。更惊喜的是,习曦也有这个时候专业歌手应该具备的基础演技,虽说细节方面她还需要导演提点,但穆蕙兰教过后,她就知道该怎么做,能够准确地表达出。

这是钟熠在这段日子中总结出的习曦的优点,

其实只有导演穆蕙兰知道,钟熠表演上的精准到位,和轻松的表达方式,也影响到了习曦,让这个年轻女孩往剧情里加入了更真实的东西。

穆蕙兰经常在入夜时分,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找出白天拍摄的画面再度观看。

钟熠和习曦演出来的简华清和姚溪是幸福的,这种轻松明亮的情绪,一度成为她的精神食粮。

那种感觉,安稳又踏实。

某一天,看着简华清和姚溪之前的打情骂俏,那些生活化的台词,好像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穆蕙兰险些怀疑自己拍的是不是纪录片。

她心头一动,脑海中晃过几句零散的话。

这是灵感,绝不能放过!穆蕙兰起身坐起,找来纸笔,将脑海中的句子全记录下来。

乍一动笔,能动笔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了。

穆蕙兰逐渐确定,这或许是姚溪和简华清想说的话。

她珍惜这种隔空交流出的精神成果,她站在两个人的不同角度,代入他们的心理,加以补充,逐一修改。

一首歌的歌词就这么出现了。

她给它取名叫《慢慢》。

慢慢靠近你。

慢慢爱上你。

慢慢地诉说我们的故事。

第二天一大早,穆蕙兰带着誊写好的歌词,兴奋地去找习曦。

习曦正在跟钟熠吃早餐。

因要保持身材,她的早餐比较简单,只夹了生菜和鸡蛋的麦麸三明治片,没有其他酱料。饮料方面,她配了一小瓶酸奶。整体看来,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和原味。

钟熠坐在旁边,右手拿着筷子,左手端着一个比他脸盘子还要大的碗,里面是裹着丰富酱汁的拌面,辣椒葱花再一配,堪称色香味俱全。

习曦已经偷偷记恨钟熠很久了。

钟熠的早餐从来是随便吃,他有适用于自己的保持身材的方法,这是习曦在和他开始合作的第一周就了解到的。

这本来没啥,有些邪恶的情绪,她自己忍耐一会儿也就过去了,偏偏钟熠性格活泼,喜欢闹人。

今天他也不肯停下来。

在习曦啃无味三明治啃到怀疑人生时,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是钟熠在吧唧嘴。

习曦最讨厌别人吃饭时这样,立刻皱起了眉,转过脑袋望向他,用嫌弃的眼神加以指责。

钟熠嘴里还有食物,便没有说话,可他的动作也能气到人!此时,他抿着嘴笑,眉眼弯弯,对习曦的目光不以为耻,反而伸手故意把劲道的面条挑起来,使香味尽可能地扩散。

习曦又不傻,自然能看出来他在气自己。

她越想越想不通。

是啊,同样是做演员的,都要保持身材,凭什么他就能乱吃?

年纪小代谢好了不起吗?

习曦不想让钟熠得意,没好气地说:“很香哦。”

钟熠点了点头,又在把那筷子面送进嘴里时,发出很大的吸面声。

香迷糊了!

口腔中生理性分泌出的涎水,让习曦气得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她紧皱的眉头下,眼睛中已经夹带了一些恼怒。

钟熠看到这里,笑出了声,继续磕着牙齿猛嚼。

这都挑衅到门口了,习曦不想再忍,直接伸出巴掌挥手要打。

钟熠第一时间想逃,可巴掌来得还是快了些。因闪避不急,他挨了第一下。“啪”地一声,可痛了。他挤眉弄眼,龇牙咧嘴,抓紧了碗筷,捏着筷子跑到了一边。

习曦瞪着他,用眼神警告他不许靠近。

钟熠见她真的生气了,露出讨好的笑容。又像是被打服了,终于在低头吃面时,安静老实。

习曦翻了个白眼,只觉得钟熠刚才那损样,跟电影里的简华清一模一样。

幼稚死了。

穆导演找到两个人时,他们才刚闹完。穆蕙兰把歌词像献宝一样递给了习曦,十分期待道:“你看看。”

不用做多解释,一个专业的歌手怎会分辨不出来歌词的排版?

习曦只是不知道这上面的内容是穆蕙兰临场写的,但她是一个好观众,她在阅读时,时不时地抬头朝她笑,表现出认可。

在看到“慢慢呼吸着你呼吸的空气,体会你温度;慢慢学习着你大笑的样子,体会你心情”这一句时,她想到了刚才钟熠烦她的样子。

习曦心头有所一动,低头时,不由自主地笑得更甜蜜了。

啊,美好的爱情。

如果简华清真的是像钟熠这样,那么姚溪一定会很幸福吧?

她的生活不会缺少乐趣。

她的人生也不再孤独。

姚溪在生命中独自盛开,她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和事。而简华清,是那一缕路过的风,是久违的一场甘雨,也是某个初晨落在她身上的阳光。

不是非他不可,但是他能让她快乐。

两个人遇到一起,会笑得更大声,这就是爱情。

会和他一起体会酸甜苦辣,会想象着和他一起白头到老。

习曦不是在一个完美的家庭中长大,她对婚姻的存续从来不报很大的希望。她不会想象自己白头到老,但是姚溪和简华清是电影人物,是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

她希望他们能有完美的结局。

穆蕙兰根据习曦的眼神,确定她已经看完,说道:“我想找人来编曲,看成品的质量,将这首歌作为插曲或者片尾曲。”

习曦点头,眼珠略有偏移,似乎在思考。只一会儿,她主动提出:“可以让我先试试吗?”

在她安静地查看歌词的时间,钟熠悄悄地靠近。他刚把歌词看完,就听到习曦这句话,忍不住把眼睛一瞪。

习曦一抬头,刚好撞见钟熠的“鬼脸”。

她忍不住来火,为他不信任自己,“怎么,你有其他意见?”

“没有~”钟熠怪声怪气地拉了个长音,似乎还在保持简华清的人设,“我只是想到了之前演《从良》的时候,那位来自宝岛的歌手小姐,也为角色写了一首情歌。歌手写歌是不是传统技能?既然如此,习小姐你肯定也能写好。”

习曦曾经和陈乐萱在同一个宣传《从良》的舞台前后唱过歌曲,陈乐萱写的那首《遗憾的最初》口碑不错,她也听过她的现场,自然对背后的故事有所耳闻。

现在钟熠说起这件事,她误以为他是在拿这两件事对比。她无意和陈乐萱有什么冲突,眼疾手快地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自己想挑事,你还想拉别人!”

钟熠吃痛,疼得蹦哒了起来,“我没有那个意思,没有——”

他就是简单地想到,然后把话说出来。

习曦反应这么大,难道他真的在拱火?

钟熠在逃开时忍不住反思自己。不管有没有错,话是他说的。他没有在这方面犯倔,干脆地道歉:“对不起,害你误会,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习曦的脑子本来有些飘忽虎的,看到这样一本正经的钟熠,逐渐清醒了一点。

钟熠和简华清还是不一样。

钟熠的毒舌是装出来的。

简华清的斯文有礼也是钟熠额外赋予的。

跟剧中人相比,面前这个演员有着完全不同的,更孩子气,更敏锐,更坦率,更直接的灵魂。

这么幼稚,我才不会喜欢——不,她从来没有喜欢,她只是体会到了姚溪的感情。

她是歌手,是艺术工作者,她也有着敏感、容易被触动的心。

现在跳出姚溪的情感,习曦有些明白了。别的男孩这样逗女生,可能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但钟熠这个性格这样去做,绝对是为了好玩。

既然郎没有情,妾怎么会有意呢?

大家都是专业的艺人,没道理她比不上他。习曦的眼神从严肃到到释然,再到对钟熠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被穆蕙兰看在眼里。

习曦是一个坚强又有力量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会理智地去看待别人。她会沉溺,但优点就是她醒得快。

穆蕙兰十分庆幸:能早点清醒就好啊。昨天朱迪打电话来,说是已经在安排专业的公关策划《情满果园》的宣传物料了,估计过两天在片场,摄像师还会有意拍摄一些演员私下相处的画面,用作事后的炒作物料。

业内有个众人皆知的潜规则:宣传爱情电影,逃不开要炒作男女主角的绯闻。

误以为习曦对钟熠暗生情愫的穆蕙兰想:现在习曦能提前看明白,比因戏生情沉浸进去,再被生拉硬拽扯出来要好。

钟熠这个小伙子她可看得清楚,那是一心一意的事业狂魔,别到时候习曦白白痛苦,工作专心又负责的钟熠也要白白担上“负心汉”的罪名。

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保持同事的社交距离就好。合作六七八次都没擦出火花的荧幕情侣又不是没有?

同事情也是情嘛。

钟熠不知道自己又差点闹出了另一层误会。

今天早上的早餐是雷蒙给钟熠特意买来的,起源于他昨天说了一句:“嘴巴里没味道,想吃点辣的。”

雷蒙也健身,知道人有时候想吃食物了,是被激素控制,一直吃不到会逐渐变得烦躁,情绪更会压抑。

钟熠现在在进行一项给人带去快乐和幸福的工作,他自己都得不到幸福怎么行?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雷蒙在下午时离开片场,骑着小摩托把片场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面馆。

餐厅老板就是湘南人,做出来的面绝对正宗。

踩点结束,雷蒙今天一大早就出去给钟熠买面,为了让他吃够味,还特意把面馆的碗带了过来。

钟熠在闻到那股熟悉的香辣味时,都要流眼泪了。

“阿雷哥,您就是梦想外卖师。”

“什么外卖?”

“就是你们说的宅急送。”

雷蒙恍然大悟,又骄傲地点头,“你吃得开心就好啦。”

钟熠当然开心了,他甚至有功夫去习曦面前显摆。

不是她们想的特意散发魅力吸引注意力,也不是什么为了戏在提前铺垫情绪,钟熠就是在嘚瑟,在闹着玩。

欸,你居然没有?好惨啊,我有欸!

谁是被爱着的小孩?

是我是我。

习曦的那些细腻情感他感受不到,他心里只是在听到习曦主动要求编曲时,感到酸溜溜的。

看看他的合作搭子们,那群港姐不说,都是凭真材实料拿的奖。其他合作演员们,俞新威是天王,唱歌很厉害;刘祖丞是影帝,演戏很厉害;陈乐萱、习曦歌手出身,尝试着演戏的同时,还会进行歌曲创作,为电影效果添砖加瓦。

就他一个,还在刚起步,学着唱戏咿咿呀呀。

钟熠难过了,他也想哪天大手一挥,也给自己的戏写歌。

他也想成为港圈的“全能天王”。

钟熠只给自己一秒钟的伤心时间,一秒钟到,伤心结束。

人家多才多艺咋拉?人家从小就练,而他上辈子都没练嘛。

懒惰和觉悟低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人也不能一口吃掉两碗饭,他有想法是很好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把本职工作做好。

那就进行阶段性计划,先把《情满果园》拍好吧!

冲啊,钟小葵。

9月21日,《情满果园》在一众顺利下,提前杀青。钟熠接到雷蒙转告的朱迪发来的任务,回学校之前,先回了一趟港城。

《梧桐秋雨》和《玉楼飞叶》都已经完成播放,成绩十分不错,他作为男主角,有必要露脸。

第97章 哥就是辉煌!

这个年代的粤西省还未发展起来,交通和信息都不太发达,用作拍摄的果园又有些偏僻,加上一整个剧组都是关门创作的状态,更加放慢了对外界的感知。

其实钟熠早在那几位演阿姨的配角演员进组后,就听她们提到过:

“钟仔,你最近的戏播得不错哦。”

至于这个“不错”是怎么个不错法……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搜索量,没有关注量,没有这种那种的数据支撑,钟熠与外界相隔甚远,完全无法直观地感受到。

但港城本地的居民就不一样了。

在街头巷尾,办公室里、学校里外,大家闲聊时,都会提一嘴星火台正在播出的,钟熠主演的剧。

“昨天那集你看了吗,冷秋梧下山,他从空中飞下来的那一幕,简直靓到我阿妈流口水。”

“是啊是啊,好潇洒好飘逸,他像风一样。不对,他就是风,风神!昨天他在我脑子里飘了一晚上QAQ。”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讲,昨天我是梦到他抱住我在飞。”

“哇你下流,你对钟仔发姣!”

“怎样,谁让钟仔是大众情人,我也允许你梦他啊。”

“咦——我才不要!钟仔好好拍戏就得。听人讲好多动作都是他自己完成,没让武师替身,他这么努力,我要好好保护他。”

“之前还有媒体讲内地演员拍不好武侠戏,明里暗里都在内涵钟仔,从现在来看,钟仔明明很棒。”

“钟仔就是很棒!能让三和台和星火台都重用,钟仔根本不是靠着一张帅脸。”

“就是就是,钟仔可是内地专业院校出来的高材生,能力难道不比我们本地的训练班要好吗?他从新人时期就演得很好了。”

“我们钟仔可是最佳新人!以后他绝对会成为影帝!他就是最年轻的实力派!”

“还是刘祖丞眼光好,我同意让钟仔来接阿丞的班!”

除了收视和日常的讨论度能证明一切,星火台内部对热度的判断还依靠于观众打进电视台的电话。

在剪辑冷秋梧得知自己身世真相的那个剧情点时,星火台就很会留钩子。

那一幕中,冷秋梧穿着浅青色的服装,脸上又被打了冷光,衬得他的脸色更白,真有“面色如玉”之感。才刚哭过的双眸盈盈微颤,脸颊上两滴残泪更是熠熠生辉,堪称“楚楚动人”的具象化。

刚好卡在这里,剧集结束,在播放歌曲前,画面上正好在演员愣怔哀愁的表情上暂停。

当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想着这样的一张脸入睡。

一夜美梦,又或者梦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全港有收看星火台的师奶们在清醒之后怒了,怀抱着对角色的心疼,纷纷打电话到星火台投诉:”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好人啊?父母的罪过要让孩子来承担,前提是孩子享受到了父母带来的福利。冷秋梧从小就过得苦,又是坐监,又是吃斋,他已经很惨了!好不容易能让他快快乐乐长大,就让他做‘阿五’不行吗?”

师奶们的态度,简直是把“怜爱”两个字具象化。

有些敏锐的观众还提前发现了编剧埋下的雷点:

“现在冷秋梧成了前朝皇室的后代,赶上先辈们做的孽,他要怎么样才能在山门立足?按照其他武侠剧的安排,他会被赶出去的。我的阿五哥很快就会无家可归了!”

“不是还有那群前朝的臣子吗?他们会好好对待阿五的。”

“但是他们只把阿五当成工具啊。虽然他们也好可怜,但是你看,他们为了复国,已经变成激进的疯子了,他们不会爱阿五的。”

“我又想到了,阿五现在该怎样面对花黛儿?他那么同情花黛儿,可花黛儿的痛苦都是他的父辈造成的,我的天——”

观众们早就一致认同:不仅冷秋梧可怜,同样在为父亲背负痛苦的花黛儿也可怜。

想到这两个小苦瓜,师奶们难以控制地在电话里向星火台的话务部发出尖锐的爆鸣。

晚上打开电视,她们都能料到冷秋梧会承受多少痛苦,自己又会有多难过。可这时候的观众就喜欢看虐的!哪怕拿着抽纸哭,她们也得守时来电视机前打卡。

没办法,看帅哥美女哭,那能一样吗?

剧情是处刑,画面是享受。

很快,这天播放的便是冷秋梧被赶出师门的剧情。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失魂落魄的冷秋梧回到山门,一眼发现守门弟子远远地看到他就避而不及,回身提前锁上了道观大门。

冷秋梧虽然功夫不错,却不敢在师门放肆。他隐约猜到一切的原因,他深深地低下头,又是丧气,又是绝望。

钟熠在演这一段戏时,破碎感完全拉满。

之后,他无可奈何地抬头望着道观的门楣,在饱满的情绪下,双眼再度含泪。

他又转过身,在观众们揪心地以为他要走时,手中的长剑失力落下,溅起一些泥土。

悲情的音乐声响起,他回过身,播放出三个不同的机位拍摄的他下跪的镜头。

这也太惨了*3!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对主角的凄惨简直感同身受,没法不哭。

“师父,师父,徒儿不求其他,只求能见您一面——”冷秋梧哑着声音对着大门呼唤,同时为了加强情绪渲染,后期还在这里安排上了部分往日的幸福剪辑。

曾经,冷秋梧在这里快乐地生活、成长。

他是被师父予以厚望的弟子,是师弟们信任且崇拜的师兄。

如今他却被拒之门外。

“师父,徒儿好挂住你,徒儿知道您受伤了,至少要让徒儿知道您是否安康。”

冷秋梧说话时,嘴唇一直在哆嗦,等他说完,他才以抿着嘴的方式控制自己。可眼睛里的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那一颗颗圆滚滚的泪简直要在他脸上连成线来。

背景音这时也播得差不多了,终于,大门被打开,冷秋梧和观众都是一喜,谁知却是一个小道童将一个包袱丢在他面前。

冷秋梧望着那个包袱,像被宣判了死刑。

道童冷声对他说:“这位居士,我家师父说,您尘缘未了,不必再来清净之地,使得此处无辜招惹尘埃。我家师父还说,希望你能速速下山离去,并且不允许你在今日之后,继续自称是我观弟子。”

晴天霹雳此时才到,冷秋梧咬着牙忍受着切肤之痛,泪落得更凶了。

一直跟着他哭的观众不仅同样难受,也更可怜他,可怜演员。

她们才哭这么一小会儿,眼睛就开始疼,演员只怕会更加辛苦。

但是钟仔的哭戏真的演得好好!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种才华?

都怪三和台有眼无珠,埋没了他!

哭完这一阵,观众们才舒缓了不到半集,面临的又是花黛儿之死。

在看到花黛儿伸剑指向冷秋梧时,电视机前所有观众的心都在那一刻被吊起。后来看到二人和解,不少情绪敏感的观众都喜极而泣,以为到这里就没事了。

不管阿五怎么样,他还有一个妹妹。

接过这种高兴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不到十分钟,花黛儿就死在了冷秋梧怀里。

这太意外了。

花黛儿怎么样说也是重要主角吧,就这么死了?

有些观众甚至当场打电话给星火台哀嚎:“我刚才就是去上了个厕所,两分钟不到,回来就看到花黛儿死了,死着了,她为什么要死啊!”

怀里抱着花黛儿的尸体,冷秋梧顶着通红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观众们替他哭得眼睛发肿。

这个剧情太让人难过了,从刚才压抑到现在,一波接一波,让人都不禁怀疑编剧有没有把主角当人。

第二天便出现不少观众举着手作的牌子到星火台门口去抗议。

星火台的工作人员看着楼下的阵仗,哪敢下楼?群情激愤下,稍有露面,就是“有死无生”。

年轻的员工害怕,年纪大点的员工倒开始怀念起来。

“上次见到有人抗议,还是尹先生的那本《普陀英雄传》在连载时,写死了一个人气很高的女配角。”

“我听人讲过,是随知素被写死了是不是?”

“对。按照剧情发展来讲,随知素的死安排得很合理,而且早有铺垫,说明本就是剧情的一环。可大家都喜欢随姑娘,都希望她能活下来。尹先生本身是坚决不愿意改的,直到疯狂地读者到他家门口堵门。尹先生当时出门倒垃圾,被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抓住,差点挨打。”

这件事虽然惨,但听起来怪好笑的。

可尹先生自有江湖地位,又和星火台关系密切,年轻员工想笑都不敢笑,只能把腮帮子吹成气球,硬撑。

长者看着她,带头笑道:“想笑就笑咯,尹先生自己都觉得很好笑,没什么的。反正最后他也没被打啦,他家里的保姆很机灵,及时喊来了警察。”

“那几个gu惑仔被抓走了吗?”

“不仅没有,尹先生事后也改变了原则,破了自己绝不修改文章的誓言,给了随姑娘新的结局。”

年轻人点头:好险,尹先生差点就真的被“打”动了。

望着楼下越喊越大声的师奶,她又叹了一口气,“电视剧早就拍完了,而且也没有原著为依据,花黛儿肯定是无法如大家所愿,死而复生的。”

年长者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随她们闹吧,吵是吵了点,但是你猜中亚和三和会不会上火?”

这么一想,年轻人也觉得有意思起来,“会很嫉妒吧。”

中亚怎么样不好说,三和台是真的嫉妒。

这不,一收到钟熠杀青的消息,朱迪就把他喊回了港城。

这种事,钟熠当然要提前跟沈万池报备,他可不想在两位大佬之间斡旋时和哪方生出嫌隙。

沈万池一听有此事,先给钟熠打出预防针:“之前你在拍戏,我都没拿这件事来烦你。你知不知星火台和三和台差点要为你打起来了?”

“是吗?”别的不管,听到两个电视台为了他“冲冠一怒”,钟熠是很爽的。

沈万池作为旁观者看得尤为清楚,他一点点地把这两家电视台打的“架”盘算出来。

首先是星火台找纸媒发出文稿:

“有些明珠在某些电视台遭受蒙尘,到了星火台就会散发光芒。”

“这世上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某些电视台连人才都挖掘不好,还有胆签什么新人,办什么演艺训练班?”

文稿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说的是谁,有看电视的人都能知道。这波口水仗,三和台气得要命,想着钟熠现在正在拍《情满果园》,便试图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沈万池说:“原本公关公司就打算安排你和习曦炒作恋情,三和台建议说,为了更加真实,不如从现在就开始放前期物料。”

可这会儿钟熠有两部戏在播,《玉楼飞叶》没有感情戏就算了,《梧桐秋雨》里他可是有官配的。

就算炒作也得讲究基本法啊,钟熠急了,“不能这样吧?”

这让《梧桐秋雨》的观众多出戏啊?不能人家不看你三和台,你就不把人家当成观众啊。

沈万池一针见血地指出:“三和台想做,当然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他们甚至为了和星火台争个高低,都可以不顾你的演艺生涯了。”

反正那两部戏也不是三和台的戏,就算造成了损失,也是星火台遭殃。

至于被殃及池鱼的钟熠,说难听点,谁让他去敌台打工的?

沈万池冷声说:“朱迪是有这个想法,可她忘了,你不是完完整整的三和台艺人。荣和电影公司在行动前,多少也得问问咱的意思呢。你放心,哥已经帮你摆平了。”

这一瞬间,沈万池在钟熠心里的形象无限伟岸起来。

结果沈万池又泼下来一瓢冷水,“你别高兴得太早,星火台的阴招还没使完呢。”

星火台有个分公司子台,那个电视台的每天傍晚六点,都会有一档命理算术节目。港城人多少有点信这个,所以这档节目的收视一直不错。

这天,命理师就在节目上分析了钟熠的最近的事业走向:

“有粉丝投稿,委托我算算某位钟先生的职业运。他最近名声很大呀,刚好我气运有点虚,就来测测他,也算是为我涨点运势。”

“我们无从得知钟先生的具体八字,但他是春天的生日,我们从他的名字推算可以得出,他在五行中应该是缺火的。”

命理师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关键信息。

“生于春季,本就需火生土傍身,兼取木疏土,金宜适度,忌水过旺。最近钟先生的热度是在星火台开始的,你看,星火星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星火台从名字上就很旺他!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他来了星火台之后,两部戏都播上了全国热门。”

他语言上模糊掉了具体的人,可言语上,是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反观他之前的老东家,‘三’这个数字我们一般说是木属,‘和’是水属,从八字上看这两个东西都不是钟先生需要的。我们往前推算,钟先生在另外两部电视作品的大火,都像是他命中自带的,一个有火,一个有秋火嘛。”

“然后你看他后续在原来电视台接的戏,去年拍的《十大奇冤》受到播放限制,还是个反角,对一个年轻演员来说,这些都会成为他事业上的一道坎,是来浇灭他这道‘火’的。”

“钟先生的八字上还有一个点,那就是坐长生、文昌,主聪明有文才。所以你看他,他就是长着一张聪明人的脸,欸,他在事业发展上也不错,尤其是演戏嘛,内地不像我们一样叫娱乐圈,人家叫文娱,文艺,所以跟他八字里生来就有的东西都能对上。”

“然后重点来了,需要注意的是,钟先生的干生支略有泄气,易有得失起伏。你看他在那家电视台的遭遇,和刚来到星火台之后的被换角的事,我们能猜到,就是因为钟先生是外来户,所以星火台在俩俩的权衡下,舍弃了他。这些从命理来说,都是另一家电视台给他带来的劫难。”

大概就像命理师说的,他最近运势不好,需要借钟熠的“大运”给他借力,他的这期节目不仅创下了今年收视的新高,还红到了湾省。

当然,这种封建迷信,是不会被内地所接受的。只要内地不接受,那就是江湖谣言,就是捕风捉影,成不了正途。

但朱迪还是要被这种夹带私货的泼脏水给气疯了。

简直狗屁,一窍不通,绝对是收了星火台的钱!

三和台怎么就捧不红钟熠,怎么就克他了?

还忌“水”呢,《从良》的方泽呈那个角色,名字里不就有三点水?冷秋梧的两点水被你吃啦?

朱迪已经气糊涂了。

港城的佛教文化盛行,尤其是做生意的、干娱乐圈的,这种跟“运”有关的行业,都对命理和运道之说深信不疑。

可朱迪信的是基督教,她就是很难信这个邪。

钟熠来三和台,全靠汤子聪北上选演员时一眼相中,这就是上帝的安排,他绝对就是属于三和台的。

谁也没办法把他抢走!

沈万池讲完这件事,又开始剖析朱迪的心理,“有些人就是这样,犯贱你知道吗?本来因为你两方合同被压着的事,三和台对你的培养就不到位,后来《从良》大火,朱迪跟我提想让你学歌,想的也是拿你赚钱。现在你在人星火台火了,她当然不能把好东西留给竞争对手。”

他不知想到什么,抱怨的话越说越多:“哼,三和台就这德行,星火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要是稍微顾及到你,就不会把你当盘菜炒。明明是两家电视台在斗法,非得用你做文章,简直坏透了。”

他还骂道:“我算是琢磨过来了,港城的企业早就被资本腌入味了,没一个好东西。”

钟熠对沈万池的性格尚算了解,他平时很少背后说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说出这种话?

钟熠把脑子里的事回想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哥,你上回不是跟星火台谈签下那些导演的事儿嘛,有后续吗?”

“咔哒”一声,沈万池似乎在那边点了根烟,“谈下来了,但是有附加条件。”

“关于什么的?”

“从星火台走出去的导演,要签三到五年的竞业协议。北上,可以,但是三五年内不准拍戏。”

钟熠眉头忍不住地皱起,“星火台这是打算把人活活拖死啊。”

不仅是演员的青春珍贵,导演这种幕后工作人员也需要时间。年轻的身体和精力才有更多的创造力,现在竞业合同一压……

人本来就是在你们公司待不下去才找出路的,结果你连短期的出路都不给人家。

沈万池说:“《梧桐秋雨》那导演,李立邗,就这样被星火台哄回去了。倒是那个吃了苦的,《玉楼飞叶》的副导演汪家梁,他不是被发配了吗?他挺有胆魄的,主动签下了五年的竞业协议。”

钟熠对这位导演印象挺深的,他是一位特有想法,也是位热爱职业的有能力的导演。

但因为他换过自己的角色,钟熠没帮他说话。

沈万池也知道这方面不好讲,便只是简单陈述,“他也没来找我,只留了我的联系方式。其实用五年的竞业协议来换取自由身,我觉得是不错的买卖。现在内地主要是在跟港城的电视台合作,就他们这种脱离本土的,个体很难找到工作。反正做不了导演,先从其他工作干起呗。”

钟熠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先习惯内地的拍摄习惯,等熟悉了,再掌镜。”

省得拍坏了,直接被市场抛弃,那样更惨。

说到这里,钟熠也是唏嘘:其实两家电视台的很多人都不错,但是杀伐果断的领导层和这种优胜劣汰的工作环境,又没有半点温情,令人望而生畏。

沈万池这么教钟熠,“这回朱迪喊你过去,我估计是想先下手为强给你安排任务的。她怎么说,我不太清楚。我提前告诉你啊,我知道你小子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你一直都念着汤子聪和雷蒙的好,但要是三和台怎么样你,你绝对不能心软,听见了没?”

钟熠心里暖暖的,张口就是一句甜如蜜的话,“三和台要是怎么样我,不是还有沈大哥给我撑腰嘛。”

沈万池“嘁”了一声,“那谁能知道?保不准哪天了我坑你坑得更惨。”

钟熠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哒,我们可是历经磨难,打通港圈的创业搭子,你又不是坏了良心,哪能这样对付我?”

他话说得难听,那就是这个理!心情愉悦地挂掉电话,沈万池平稳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吐出烟圈后,心里头又咯噔一声。

坏了,他干嘛要把钟熠往聪明里教?这让他以后怎么继续压榨他?

钟熠这次前往港城,从进入粤西省的机场起,就全副武装地戴上了墨镜和透气性不错的口罩。

他在飞机上还从机组提供的娱乐杂志里,看到《梧桐秋雨》的相关新闻。这期杂志不是最新一期的,看刊号,刚好是剧播时候的事。

先是冷秋梧被赶出师门,后来又有花黛儿之死,师奶们确实没办法威逼电视台修改剧情,但她们的愤怒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于是编剧乔易心就这么“脱颖而出”。

她们盯紧了片头上编剧的名字,通过统计各方资源,找到了乔易心的家庭住址。

还好星火台的阿花厚道,早在看到苗头不对时,就安排乔易心去了新加坡度假。不然某天乔编剧开门上班,就能遇到师奶“围城”。

可惜杂志没有提到,乔易心也只是在新加坡待了三天,就忍不住打飞的回国。

“花姐,我无福消受啊,我在新加坡被人认出来了!”

天知道她在新加坡逛商场时,被迎面走来的年轻女孩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梧桐秋雨》的编剧”时,她的心情。

当时乔易心怕得浑身汗毛竖起,赶紧戴上墨镜,疯狂否认。

她在新加坡都能被认出来,她有理由怀疑:难不成她被谁下达了江湖追杀令?

无奈,阿花只能把乔易心转送回内地。

这个提议最开始提出时,乔编剧也是拒绝的,“我听说剧在内地的收视也很好,内地还那么大,人还那么多,拳头也更大……”

“你也说内地人很多咯,不会有那么多人认识你的,而且他们上不了我们港城的网。”

乔易心想到内地与港澳网络不互通的事实才放下了心。

但阿花这句话无形中暴露了一个真相,让她不由得多想:

“什么网?是不是网上的消息啊?真的有人在追杀我?”

阿花见糊弄不了,只好跟她解释:“你知道最近有个飞鸟论坛很火,年轻人都喜欢在那里聚集,你的信息就是被那群剧迷通过网络搜索出来的。你别怕,我已经联系版主去删帖了。”

说起这个,阿花也是头痛。

才过去多久,她就感觉自己快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现在网上什么东西都有,有很多狗仔甚至都会在上面抓捕观众们透视眼分析出来的消息。

她敏锐地察觉到:民众,尤其是年轻那一代,没那么容易被带着走了。

以前都是报纸上登什么消息大家信什么,现在论坛的出现让每个人的发言都能被看到。有些人享受这种被关注,被回复的感觉,就更加珍惜发言的机会。

他们研究起来信息,可能比那些狗仔还要认真。

比如说上回狗仔们乱写钟熠和刘家保姆的事,论坛上第二天就有人辟谣:

“狗仔乱写真是毫无成本,也根本不用动脑子,看他们拍的那张法拉利照片,那个车牌,分明是刘祖丞的车。”

“是啊,那辆车我见刘祖丞在中环开过。”

“地点在半山,钟仔应该就是去找刘祖丞的吧?”

“是啊,这很好猜,因为钟仔不会开车,所以刘家的阿姨送他下来。”

“为什么刘祖丞不出面?”

“丢,刘祖丞那时候受了《从良》2的围堵,他敢出面?”

“钟仔我知道,他就是不会开车嘛,之前刚来港城时,汤子聪就给他安排司机。”

“哇,狗仔真是,干嘛给年轻人编花边新闻啊。”

也是这件事,让论坛不少年轻人觉得,狗仔说话时不需要事实依据的。

如果狗仔们的报道都开始不真实,那以后还有谁看狗仔的新闻内容?

同理去想,传统电视平台是否也会受到这种波及冲击?

阿花从蛛丝马迹中剖析出了未来的趋势,朱迪这边还在想着守好一亩三分地。

朱迪本想提前联系钟熠,但他从剧组出来后,一直在跟沈万池打电话,电话被占线一直打不通,后来上飞机没信号不在服务区,朱迪才给他发了一个简讯。

从鹏城下飞机后,看到信息的钟熠赶紧回电。

“喂,朱迪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在飞机上。”

“没事,”朱迪听起来笑盈盈的,“我只是想提醒你,让你别忘记给《情满果园》的投资商打个电话。”

这种小事用得着朱迪亲自通知吗?

这种反常充满了不正常,钟熠早知道自己要赴的是个鸿门宴,也没戳穿。

说起《情满果园》投资商的事,又是朱迪的一大痛点了。

两广不分家,粤西省的观众也偏爱看粤东省的电视节目。《梧桐秋雨》又被安排在黄金档,自然吸引到了更多人的目光。

本就生活在粤西的果园老板们当然也会跟着追剧。

《梧桐秋雨》播得好,连粤西省的观众也差不多都认识了钟熠。随着电视台发表的收视率持续走高,果园老板们眼看着电影的男主角有了更上一层楼的热度。

回想起年初时算给钟熠的少得可怜的片酬,老板们越想越觉得自己赚了一票大的。

这群生意人又忍不住想:当时是那样,现在肯定不是那个价了。坏了,这演员不会坐地起价吧?

他们这群花钱的不是很在意票房,但是很在意电影的传播度。他们生怕钟熠红了,不加钱就不愿意进行后续的电影宣传了。

果园老板们本来也觉得给的片酬少,众人一合计,决定打着“杀青宴”的幌子请钟熠吃顿饭,在现场给他额外包个鼓囊囊的红包好了。

这男主角还是内地人,都不用换港币,多方便。

老板们计划想得好,“我出钱给《情满果园》剧组办一个杀青会吧。”

听到这句话,和富商对接的荣和电影制作公司的员工不禁犯了难。

她给出保守的回复:

“这个事情的话,我们要去询问一下三和台的意见,看看他们对钟先生有没有其他安排。”

“哦。”富商以为这就是答应了,又问:“能不能让他在会上给我们唱一首歌曲?我听《梧桐秋雨》的片尾曲就很好听。”

这不是异想天开吗?工作人员连忙说:“钟先生现在还没有往歌坛发展的意向,而且《梧桐秋雨》的歌我们不能唱。”

“为什么?”

“《梧桐秋雨》是星火台的电视剧,我们没有版权。”

富商懵了,“不就是一个电视剧吗,跟电视台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他听着工作人员科普了港城几大电视台的区别。

“总之,钟先生是三和台的人,他的业务都是这边负责。”

富商怒了,“你这也跟内地差太多了!”这句话之下,是他害怕到时候《情满果园》宣传期间也会扯上什么版权。

工作人员没有听懂言外之意,讪笑着附和,“是啊,我们这边,对版权会在意一点。”

“那就让你们三和台去找星火台去要什么授权!”

跟富商分开后,工作人员整个面色都苦了。

她的工作就是对接,免不了两头受气。

花了钱的是大爷,给她发工资的也是大爷,她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命苦得都快赶上冷秋梧了。

后续还有各种来回拉扯,最终杀青宴没办成,钟熠也没见到富商。

但他在入港之前,还是打通了那边的电话表示了感谢。

对着自己人,富商说的话就很随性了。

“钟先生,要我说,这群港城人的弯弯绕绕可真多。”他不仅大吐苦水,还把自己给钟熠准备的“红包”说了个明白。

吓得钟熠差点捋不直舌头,“不er,这,这钱我哪能收呢?这不是行Hui受hui,hui色收入吗?”

这要是若干年后查出来,他因为什么财政方面的风波被“毙掉”,那,那他死的也不冤啊!

生怕自己进去的钟熠在电话里好说歹说,跟富商来回拉扯。

几句话之后,他也听出了富商的意思,连忙表示:“我哪能是那种人?大哥,我跟你说实在的,之后您再找我拍戏,我未必还是这个价,但是之前签的合同,我绝对百分百履行。大哥,《情满果园》也是我的作品,包含着我的心血,我能不喜欢它吗?欸,对对,那多寒碜啊?咱们多少也算知己,一直谈钱做什么?咱们就谈心吧。从心出发,我很感谢您的投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糟蹋它的。”

三言两语,富商被钟熠哄舒服了,大方地表示:

“老弟,以后再来粤西,你就找哥哥。这回你们来拍戏,我们这群土老冒生怕打扰,都不敢去见你们。”

“什么土老冒?您这样的才叫尊重艺术,才是我们文艺工作者的好朋友呢。”

满头冒汗地搞定了试图把他送进去的富商,钟熠回港后又来到约好的餐厅,面见朱迪。

想象中的朱迪和汤子聪同台并没有出现,只有她一人。

朱迪见到钟熠后,笑着让他招手来身边坐下,亲昵地说:“我们先吃饭,饭后,我给你定了一个庆功蛋糕,恭喜你电影杀青。”

钟熠表现得乖乖的,“多谢朱迪姐。”

朱迪歪着脑袋对他左看右看,“好像晒黑了一些。”

钟熠摸了摸脸,说:“那边紫外线是强一点,还好,没有晒伤就好养回来。”

朱迪点了点头,笑着招呼他,“先吃饭。”

钟熠跟港城这边的人吃过很多餐饭,谢卓盈,汤子聪、阿香、阿花……他们都会顾及到他的口味,又或是带他尝鲜,总之,那些饭钟熠都吃得不错。

今天和朱迪吃的这餐饭,主要以西餐为主,连牛排都是他不吃的三分熟。

钟熠看着肉里很明显的血丝,有些沉默。

是的,他就是土狗,他吃牛排就要吃medium well的八分熟或者全熟。

但这仅仅只是牛排几成熟的问题吗?

朱迪的行为里透露着一些上位者的傲慢和决断,注定了她今天不是怀抱着善意而来。

还好来之前拜了拜沈老板,不然钟熠心里真的没底。

朱迪一直看着钟熠的动作,见他切了牛排却没吃,就知道今天的话不好谈了。

有很多人都跟她讲过钟仔很聪明,她不相信自己藏在餐桌上的暗语这个聪明仔会看不懂。

她放下刀叉,慢悠悠地擦过嘴后,直接开口:“钟仔,你是一个又努力,又肯用心的后生仔。”

钟熠跟朱迪相处的时间不多,见的面都比不上阿香和星火台的阿花,他听说过朱迪不好糊弄的传言,见谈话就要开始,他打起精神,警惕起来。

他就是在星火台火了,可他在三和台的资源里也不算糊啊?朱迪不会兽性大发,做出一些杀鸡取卵的事吧。她不想往内地混了?

此时在钟熠的眼里,朱迪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可怕的存在。她慢悠悠地说:“你也知道,艺人的时间最重要,尤其是你现在有了更多的名气,我们更加不能浪费。今天下半年台里有一个大制作,主角都已经定好了,但是我觉得那个角色很适合你,我想推你上。”

钟熠脑子里排山倒海,还未等她话音落下,就开始思考这句话里有几层意思。

朱迪是说:

“你现在火了,你得抓紧时间。”

“台里很看重你,我也很看重你。”

“你看,我都为了你,换掉了其他安排好的人。”

“我对你多么的好。”

如果朱迪想表达的真的是这种意思,那挺令人反胃的。

他是应该抓紧时间,可汤子聪就会跟他说:“我认为你为了读书而不拍戏,那不叫浪费时间。”

台里很看重他,很看重他怎么没在他拍完《十大奇案》后火速安排好一个剧本给他洗白?虽说他当时暑假的档期已经被星火台订走了,但你这边完全没有来个表示就很冷漠。

当时冷漠,现在又来讲人情,没这个道理。

哪怕是又来几个通天通告单,他也能坚持。哪怕是个空头支票,也会让他心安不少呢。

还什么,为我换掉了其他人,我呸。

不遭人妒是庸才,但如果有可能,钟熠真的不想去做抢人资源这种事。

大家都是在电视台吃大锅饭,你能拿到什么戏,全靠领导层看重你。领导重用谁,也是人家的本事,你没办法抱怨。但是,如果本就定好的角色被人临时抢走,那也太搞人心态了。

再说,钟熠当初没受到温情,现在也不需要温情,他只想着早点回学校排毕业大戏呢。

他不能丢下13个同班同学不管,不能丢下老师的用心教导不管。

大约是钟熠的沉默透露出了一些什么,朱迪继续说:“钟仔,你跟三和台的合约,签了也有两年多了。但是这两年里,你只拍过三和台本台的两部戏,外加一些电影资源。”

钟熠笑了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少啊?”

朱迪说:“合约上写的是每年保证你能参演三部戏。”

这条约定放在之前是为了保证钟熠的权益,到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成了三和台限制钟熠的理由。

钟熠想了想,也开始打感情牌,“朱迪姐,我从最开始就很感谢三和台,感谢凯文哥,感谢你。我记得我当时还是个新人,也没有基础,是凯文哥力排众议选我做《烈焰浓情》的重要角色。”

朱迪现在的行为跟《烈焰浓情》完全不一样,关于安兆杰那个角色,当时是台里还在考虑柯梓锋,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而现在朱迪所说的剧组是已经确定,或许连面向外界的通稿都已经发出。

电视台就是这样,谁红用谁。

但三和台暴露出来的属于资本家的冷漠,免不了让钟熠想到了星火台对那群导演的剥削,他又忍不住想:“难道三和台不怕员工们恨他吗?”

可能真的不怕。

不管怎么样,在娱乐界,平台方才是最大的资本。你也说演员是员工了嘛,个体户怎么可能斗得赢企业?

现在这个时候的人谁想得到,未来很多人能依靠互联网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控制住不去走神,钟熠挽回一些思绪,“……而且我第一部电影就是跟天王搭档,后来又跟祖哥这种年轻一代的代表有了亲密合作的关系。”

这么一说,钟熠的气又消了一些。

也不能说三和台对他的培养没有后续吧。

而且他签的不是唯一合约,人家也没有必要全心全意对他好。

他舒了一口气,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精神也专注了,“我还记得去年凯文哥才跟我说,他是支持我专注于学业的。”

他望向神色逐渐沉闷的朱迪,“朱迪姐,我不是拿凯文哥来压你,我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经纪人也是这么想,拿到北影的文凭,做好一个北影的专业生,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不是拿凯文来压他,是拿沈万池来压他。

是在提醒他不是非三和台不可。

朱迪于沉默中也清醒了一些。

她今天安排的这场鸿门宴,完全是被星火台的肮脏手段气到后使出的昏招。

什么星火台旺钟熠?玄学可真是一个好东西,简单两句话,就可以洗白他们把他压成男二的行为。

当初三和台被星火台这样打脸,要不是有尹先生背书,事后她还收到了尹先生的电话,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认下。

朱迪确实不信玄学,但在这种圈子,她不能阻止其他人不信。

钟熠是她打算用心培养的下蛋金鸡,她真怕看到那群投资商只愿意给钟熠在星火台的项目投钱,而不愿意给三和台的项目注资。

她急就是急这个,她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三和台有捧红钟熠的能力。

可是现在一想,是啊,要说钟熠需要远离水,他的经纪人“沈万池”有六点水呢,他不也是在他的手底下待得好好地?挖掘他的“汤子聪”也带着水呢,怎么在今天还护着他?

或者,她可以找人先用这个去回应,顺便狠狠打击一下那个“玄学”节目。

朱迪心里偃旗息鼓,因为想到了破局方法,她对钟熠的强求之心也没有那么强。

她带着抱怨道:“你们内地出来的学生,就喜欢搞一些舞台剧。”

钟熠见她的态度有所软化,连忙笑着说:“没办法,我对话剧的认知也不够,但是在行业里,话剧就是检测一个好演员的标准。朱迪姐,我想做好演员,我想在内地维持好口碑,我就不能置话剧于不顾。”

主流演员是一定要有一个代表作话剧傍身的。

钟熠前世不被电影圈的人带着一起玩,就是因为他没有什么话剧作品。当然,这辈子他也不太想跟哪个圈子玩,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粉丝在网上为他拼杀时,被人嘲笑。

“你们家哥哥也是专业院校出身,三十多了都没演过话剧,是演技太拉,人家看不上你们吧?”

一个电影,一个话剧。

电影他现在已经有了。

现在就看话剧了。

毕业大戏就是个引子。

朱迪忽然问:“毕业大戏欢迎外界人士去观看吗?”

钟熠做出惊喜的样子,“当然,凭票就能入场。朱迪姐,你要来看看吗?”

朱迪道:“到时候说,就算我去不了,我也给你安排一个花篮。”

“好啊,谢谢朱迪姐。”说完,为了表示亲密,他还提出要求,“我不要日式的那种花圈。”

朱迪看着脾气很好,“我肯定会联系当地的花店,给你北平应该有的特色。”

安抚好了这位大佬,钟熠也背了一屁股债。

朱迪说,她不会逼钟熠,但是明年“一年三部戏”的任务,钟熠要全部完成。

她的安排是上半年的一部戏,下半年的两部戏。

“只要把这些任务完成,你要是有空,再接其他的戏我都不管。”

钟熠想,三和台逮着他薅,星火台也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又想:怪不得朱迪会先发制人,让他回港,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

你答应了我,再答应别人,你就得好好掂量了。

不过嘛,反正都是拍戏,拍啥不是拍。

和朱迪分开后,钟熠又给沈万池打电话,可那边占线,他等了有半个小时才重新接通。

沈万池开口就急到:“你答应得那么快干嘛,谈项目的事,你等我在场在谈啊。”

“我这不是想试试,我能不能好好说嘛。”钟熠也不算笨,他是有底气的,“而且有大头合约压着,不怕他给咱们边角料。”

一年三部,本来就是合同内容,朱迪要是真拿这个来压迫他,他也没办法拒绝。

沈万池一琢磨,也明白过来,没好气道:“你还是想演三和台的戏。”

钟熠“嘿嘿”笑,他又贪了,“三和台的戏有意思嘛。”

沈万池叹了口气,悠哉悠哉道:“您老到时候可得悠着点,中亚那边也在尝试联系我呢。”

“嘎?”

钟熠嗓子都有点破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鸭子叫。

是那个中亚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哥这是要轮流占领港城本地三台的节奏?

他莫非就是港圈没落前最后的传奇与辉煌?

第98章 播出后的宣传

钟熠跟朱迪谈妥,分开时,友善大方的朱迪姐还询问他的目的地,提出要送他。

这哪能让她送?接下来他要去的可是星火台,他得有多不懂事才会开这个口,让朱迪给敌方送去“物资”?

钟熠不着痕迹地拒绝,把这位大佬哄好了,又得打电话安抚沈万池,得到“中亚台正在联络”的相关消息后,他挥手拦下出租车,一刻不停歇地往星火台赶。

中亚台那边有什么想法,先放在梦里吧。刚才看简讯,阿花不知道怎么知道他回来了,说是要见他。

钟熠估计着,她应该也是打算吊两块肉诱惑他继续留在台里打工。

别的不说,现在这个年代,一捧就红的艺人真是少见。在如今的年轻艺员群体里,有多少是连续喂了几部资源都拿不到观众缘的强捧之耻?

艺员方面青黄不接,电视台也为以后的发展着急啊。现在钟熠才在台里演了两部戏,人气忽然横飞,有爆火的趋势,这种热度跟捡来的一样,星火台当然得抓紧时间用他把那些观众固定下来,再顺便带带台里的新人。

“老带新”是圈子里的常态,电视台方面从未想过钟熠会拒绝。

钟熠无法未卜先知,提前看透星火台的心思,也不知道未来他被如何安排。连日的奔波让他生出乏累,一路上,他闭目养神,没有开口说话。

看他面有疲色,司机便没有打扰,只透过后视镜频频回头。等到达星火台门口,他把车停稳后才取出纸笔,“钟仔,我女儿很喜欢你,能不能……”

一个亲和力拉满的演员怎么可以拒绝观众求签名的要求?不用多说了,钟熠快乐地接过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艺术形态的繁体字名字,还笑眯眯地对司机道:“辛苦大哥了,多谢。”

又是维护好国民演员形象的一天。

无视在各方隐蔽处拍摄的狗仔,钟熠转身进入星火台内部,得到了前台的热情接待。

“钟仔,花姐在办公室等你。”

前台小姐面带笑容,一路为他开路,亲自送他进入电梯。

电梯里边的墙壁上,正显眼处贴着《梧桐秋雨》和《玉楼飞叶》的海报,还有一些其他剧的剧照,都是星火台最近播出的作品。

钟熠瞥了一眼,猛地一想,他好像陷入了一段“多角关系”。

沈万池,朱迪、阿香、汤子聪、刘祖丞、阿花……这几个人都从身份、立场的不同而对他抱有不同的期望、要求。

而他靠着他们在讨生活,得处理好与他们的关系才能谋求发展。他现在不停地周转于各方之中。谁又能真正使他安心,谁又能真的给他一个家——此处请用上剧播广告词口音。

开个玩笑。

不过还是坏了啊。钟熠面色一沉,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极了时间管理大师。

他好好的正经人,咋就学成了“渣男”做派?走出电梯,钟熠摸着下巴,唾弃了自己一秒,又开始自我陶醉:

人太受欢迎了该怎么办?

受不了,万人迷是这样的,会让大家都逃不开我。哎呀,哥还是太优秀了。

我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钟熠装模作样,在心里挤出来了两分悲伤。

进入花姐的办公室,本来正在打电话的阿花对对面说出一句“待会儿说”,就挂断电话热情地迎接了钟熠。

她没有整些虚礼,而是直接开口。

“我打电话问过你经纪人,他说你下半年要回学校准备毕业事宜。我清楚这件事对学生来说有多重要,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其他的工作。”

钟熠没有开心得太早,阿花的通情达理,代表着她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两部剧都播得不错,为了你自己好,你是不是也应该多参加一些娱乐节目,巩固一下你的人气?”

为了剧播而宣传是演员该做的,现在剧播得好,他再参加宣传,那更是人气的最佳收割时期。这是为他好的事,钟熠没有理由拒绝。

阿花便给钟熠安排了星火台一档、湾省一档、内地一档,三地三台各一项综艺节目。

于是钟熠这次回学校的路线就能确定了:先在港城本地,然后飞去湾省,再由湾省直飞湘南,最后北上前往北平,落地平安。

不多耽误,钟熠也赶时间,他索性留在了星火台,直接找到综艺主持人对接台本。

钟熠在星火台参加的综艺名叫《大闹厨房》,在这个综艺里,钟熠为了表现节目效果,亲自系上围裙,给大家展示了一手“炭烧烤鱼”。

节目主持人热评:“吃了钟仔做的鱼,能治腹痛。”

这是因何原因?

“因为土方子里,炭能治腹泻和止血啊。”

把鱼鳞都没刮干净,还烤成炭的钟熠就这样收获了许多无情的嘲笑。

他也不着急。他本人是会做饭的,只是到达不了美味的水平。表现出不善厨艺的“厨房杀手”,本就是他给自己安排的人设。

他打算下次再来,再稍微表现出一点进步。

适当藏拙,学会给观众制造惊喜,这就是成长型爱豆钟熠的吸粉秘技!

看他用不同的惊喜迷死你们。

直到钟熠第二天离开港城,港城的纸媒才报道他回来的讯息。这让论坛上哀嚎一片:

“钟仔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钟仔虽然走了,但是他还记得之前的约定。他趁着在湾省录节目的空隙,在飞鸟论坛的【钟熠】版块开设问答帖,和粉丝们互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论坛。他先是表达了因工作繁忙,所以迟迟未来注册的歉意,然后邀请影迷们大胆提问。

能有这种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大家都很激动,也非常珍惜提问的机会,帖子里没有出现过激或者不恰当的问题。

在粉丝心里,钟熠是一个热爱表演,热爱自己角色的演员,那么肯定只有提出与作品有关的问题,他才会回答啦。

一时间粉丝们绞尽脑汁,只为把自己的问题包装得有趣,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个论坛中,除了港城的粉丝,还有部分湾省的粉丝。

钟熠就看到问答楼里有这样一层字样:[钟仔什么时候能来湾省啊QAQ,我们也很需要你。]

钟熠想,他确实得稳一下湾省粉丝的心。但他又怕回了信息,给了人希望,引得人家粉丝大费周章来接机,来应援,造成交通拥堵或者是安全事故。

他早就已经过了看到粉丝在线下疯狂示爱才能满足的虚荣年纪了。

于是他便只给这位粉丝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不急,过两天你们就能看到我录的综艺啦。

苗彩心是在钟熠走了之后,才知道他来过的。

苗彩心是湾省国小五年级的一名学生,她在这个暑假,因跟着妈妈一起观看宝石台播放的《梧桐秋雨》,疯狂地爱上了里面的男主角冷秋梧。

这是一个英俊潇洒,正义凛然,又令人心疼的悲情式英雄人物。

苗彩心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他的扮演者钟熠。在她心里,钟熠本人也是正派的,努力的,有能力的。

苗彩心觉得今年的暑假,是最幸福的暑假,因为《梧桐秋雨》播完后,又有一部钟熠演的《玉楼飞叶》接档。能够被帅哥演绎得有趣故事陪伴着度过假期,超值!

苗彩心满心期待地等到《玉楼飞叶》播放,却发现在这部剧中,钟熠饰演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角色。

他野心勃勃,他积极向上,他目标明确地要做掌门,苗彩心觉得他反而比《梧桐秋雨》里更聪明。

开学后,苗彩心来到学校,大声地向同学们宣布:“你们知不知道有个演员叫钟熠?我从暑假就是他的粉丝了。”

同学们都围了过来,询问:“是暑假宝石台播的那部电视剧的男主角吗?”

苗彩心自豪地点头。

接下来,苗彩心获得了同学们的“苗彩心你居然喜欢她,你好厉害”的吹捧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钟熠”就成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总之,这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来说似乎很正常。

因为苗彩心的推荐,班上的同学都去看了《玉楼飞叶》。这个时间段,《玉楼飞叶》刚好播到了16集,而叶栖云的反派属性已经在他和楼玉茗的决裂中被完全地表现出来。

星期一上学,小朋友们围住了苗彩心:

“苗彩心,你知道吗,我妈妈说叶栖云是反派。”

苗彩心顿时生气了,“叶栖云怎么可能是反派?他可是主角!”

“可我爸爸说,这部电视剧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叶栖云在小说里就是反派,而且主角不是他,是楼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