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粉丝来了
这个答案成芯蕊很想知道,于是她便直截了当地去问了。
“你的眼泪怎么会拍得那么好看,你滴眼药水了?”
钟熠当时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
他迟疑地瞥了成芯蕊一眼。
不好吧,这可是被观众们口口相传的经典语录,他居然也能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这也太美妙了。
话刚出口,成芯蕊就后悔了。被钟熠这么一看,她更加明白到自己话语里的冒犯,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惨了,钟熠现在会怎样想,会觉得他们中戏的学生就是一贯看不起北影吗?
钟熠现在只想来装上一波。他点了点头,拿出绝美的45°侧脸,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不要侮辱演员这个职业。”
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已经万鸟朝凰。那群鸟儿聚集到一起,拼显出一个字:
爽!
爽得他杯子都要拿不稳了。
太装了太装了,装完就觉得太羞耻了。钟熠连忙把东西放下,咳了咳,想把这部分绕过去。他说:“掉眼泪可是门手艺,不才在下,刚好在之前去练过。”
成芯蕊有些难以置信,“就是为了怎么哭得好看?”
“对啊,这很奇怪吗?”钟熠摊了摊手,“你难道没想过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有某个制片人在挑演员时,特意去挑选哭起来眼泪要大颗,且能控制自己什么时候掉眼泪,哪只眼睛掉眼泪的演员?”
成芯蕊摇了摇头,她真的没听说过。
钟熠说:“因为我们现在演得多的还是偶像剧嘛,有些东西,我觉得还是要考虑一下观众的感受。”
成芯蕊尚且没有这个概念,“什么偶像剧?”因为大众环境里对“偶像”这个词的明褒暗贬,她有些抗拒,“不是武侠片吗?”
钟熠用后世的眼光给她重新定义,“俊男美女卖脸的戏,不是偶像剧是什么?”
他的无畏和干脆让成芯蕊恍然了一瞬。
钟熠知道现在的“偶像”,还有一层“不够专业”的意思吗?
钟熠就算知道也不太在意,他继续说:“偶像剧就是拍给年轻观众看的嘛,他们最在意什么呢?就是画面的好看咯。”
成芯蕊打量着他,“你已经够好看了。”
钟熠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谢谢,你也是。”
紧接着又道:“既然只是一件展览品,那我就要做到全方位的合格。我的服装很合身,我的造型很合适,我还需要让我的表演令人如沐春风。我在镜头里表演时,我会杜绝一切‘丑’的东西。”
算上前世的那十年,钟熠一直在因为职业而服美役,但他从未抱怨。
他知道这个圈子有更多的人比他背着更重的包袱,他也很清楚自己会被喜欢的理由。
像罗丰贤那样突破形象,他前世从未体验过。
但那算个正剧,没有参考价值。
总而言之,钟熠认定了“实力可以让他被大家认可,但只有美貌才能出圈”这个道理。
他很感谢粉丝们的喜爱,但也深知她们的无情。有些人会因为他变丑而走掉,有些人甚至会因为他的成绩一直没有进展而跑掉。
但就算跑掉了,那也是他自己没有本事。
钟熠不会去怪任何人。
成芯蕊来问钟熠,两人聊了一圈,他也没告诉她真正的诀窍。
要去练,怎么练?
这算是“商业机密”了吧?成芯蕊一想,人家吃饭的手艺,哪能真的告诉自己。
便也没再纠缠。
钟熠给她拓展了另一个角度的知识面已经很重要了。
其实吧,钟熠不是卖关子,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成芯蕊说。
诀窍没啥,练就行。前世他哭得也挺好看的,但高P磨皮加滤镜,观众只能看到他的眼妆,很难发现他脸上的泪珠。
没有面部光,没有眼神光,所有的一切都是死水一潭。
是这个世界的打光老师给他迎来了春天!
钟熠进组后拍冷秋梧的第一场哭戏时,就是提前去跟灯光沟通过,从而得到了闪闪发光的眼泪。
他当时还不满意呢。
现在想想,到底在矫情什么?
钟熠突破了那条心理桎梏,再回过头看,只觉得小儿科。他还很嘚瑟:年轻的小伙子可真是不懂事啊,发挥得那么好,打压到年龄相仿的同龄段同事怎么办?
结束了这天的戏,从第二天开始,钟熠就开始了不停地和成芯蕊、汪斯乔两个人交叉演对手戏的通告。
11月来临之时,成芯蕊在《梧桐秋雨》顺利杀青。
两个同样来自内地的学生在分别之时,客气地进行拥抱。
成芯蕊还很谦虚地说:“谢谢你钟熠,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钟熠也道:“成师姐,我也拓展了很多,你演技超好的。”
是这个年代独有的科班毕业的优秀学生的“好”。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走准了路,不随意结婚,成芯蕊也是后世大热的一个“演技派”。
跟演技好的演员一起合作,钟熠的体感不要太好。尤其是这种情况不是单个,而是女主角汪斯乔的演技也能达标。
这更棒了。
也更卷了。
钟熠是《梧桐秋雨》的绝对男主,他每天的戏份是最多的,堪称“起的比猪早,睡得比狗晚”,但是为了表现效果,他每天还是有在保持充电。
前段时间他在戏曲方面开了窍,后续的每一天,他都会在睡前看一段戏。
戏曲是所有戏行的祖宗。前世钟熠没有明悟这其中的关系,觉得看个舞台话剧已经是演员修养了,今生他开始接触戏曲,惊觉原来戏曲中有很多能用在表演上的东西。
他现在不仅看黄梅戏,看越剧,也会去看港城人爱看的粤剧。
他还打算在之后一点点地,补充其他剧种的摄入。
不好,年纪轻轻就看起了戏,后世传出去,他会被吹成哪一款老干部了?
话说回来。饰《玉楼飞叶》的时候,经汪家梁导演指导,叶栖云被赋予了一个经典动作。
那么冷秋梧是不是也需要一个?
肯定不能再用同一个动作,加深观众的出戏机会。
那么该如何制定。
这个动作,是钟熠在一次次跟着武行的兄弟训练动作时,忽然灵机一动确定下来的。
他把剑握在手里把玩的时候转一圈,手臂微横,让剑的尾端搭在胳膊上。
他还特意对着镜子做了很多遍,只为配上合适的表情。
后来,他选择了微微抿着嘴唇微笑,同时弯起眉眼,显露出温暖和丝丝甜意。
他笑着,在做出某个决定之前摆剑,那叫一个潇洒,又显得意气风发。
是啊,在背负自己的身世责任之前,冷秋梧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
钟熠在《梧桐秋雨》的戏份安排被打得很乱,哪怕是之前和成芯蕊的对手戏,也是一天到晚东一场西一场,这刚好方便了他慢慢地将这个动作融入其中。
到了后期,对更稳重的冷秋梧,钟熠还设计出了另一套动作,用来表现出角色的前后对比和成长。
除此之外,钟熠还将从戏曲中运用到的各类表演方法进行沉淀,化为自己的东西。
比如说对着镜头望向远方时,如何让观众感受到他确实“看”见。
比如说惊喜、高兴、没那么高兴、开怀等关于“笑”的各种尺度该如何加以小动作,丰富体现方式。
李立邗就这样看着钟熠越来越像一个“古人”。
他猜到钟熠去学了什么东西,他也贴心地去提醒他,“钟仔,万事再用心,记得有一个‘度’。你现在学的东西,只能用在古装戏上。”
他见过很多演员演惯了古装戏,就不会演现代戏了。
钟熠知道习惯的可怕,他点头回复导演的好意,“邗哥你放心,我练的时候就有注意。”
钟熠靠着戏曲沉淀那份姿态上的“古”,他需要的是“放”,而在更“古”的剧组里混迹的汪斯乔需要的则是一份“收”。
在出演《春秋争霸》之前,汪斯乔特意找老师给自己来了一个月的古代礼仪突击,她现在很会做宫廷戏里需要的,女性角色的各色行礼。
可她在这边饰演的偏偏是一个江湖儿女。
丁芦雪这个角色有被编剧赋予神性和仙女的外观,但这些都不是她被体现出受过规训的理由。
汪斯乔知道丁芦雪的自由,也知道自己的习惯会对“她”不好,每天来《梧桐秋雨》之前,她都要在路上模拟出部分演法。
汪斯乔对别人有高要求,对自己也同样严苛。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去评价别人,所以在此之前,他会以同样的要求要求自己。
我能做到,你不能做到,那我就有理由讲你了——这就是汪斯乔能在与他人的争辩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
诡异地是,在来到《梧桐秋雨》后,汪斯乔再也没跟别人发生过很严重的冲突。
因为她的对手演员钟熠,并没有那么多毛病。
他的私生活不混乱——他没有私生活。
他的业务能力也达标——不达标他自己比谁都急。
他日常也很有礼貌,没有一些封建古板的思想,更不抽烟。
汪斯乔看着钟熠,都要对男性这个群体产生好感了。
但每次从这边走出去,她又会被乱七八糟的《春秋争霸》剧组教做人。
算了,还是战斗吧。
汪斯乔每天很忙,但她属于高精力人群,再忙,她也能在对戏中一剑劈断钟熠手里的泡沫剑。
意外来得突如其来,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钟熠也愣住了。
一般武侠片的道具剑,为了方便演员拿取,都会对同一款式安排好几把不同重量的模型。有1:1复原款,也有用泡沫仿造的轻便款。那些道具有的是造价不菲,有的是手工期长,都不能随意毁坏,平日保管,演员拍戏时都得小心。
汪斯乔也明白那个道理,赶忙收了手里的家伙跟导演,跟道具道歉:“邗哥,道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备份啊?”
李立邗瘫在导演椅上,双目发直。
听酒友说,汪斯乔就是个麻烦精,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啊。
道具的脸色也不好,不顾众多人在场对着她骂道:“你癫婆来的啊,你第一次出来做戏吗?”
汪斯乔知道自己不对,全程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鞠躬。
她还给钟熠鞠躬。
因为她已经明白到,如果没有替换的泡沫剑,剩下的戏份里,钟熠就要一直拿着其他更有重量的剑。
钟熠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没事啦。”他摆了摆手,趁机曲起胳膊,去感受自己的肱二头肌,“我很有力气的。”
没有了泡沫剑,还有木剑嘛。
木剑也不算重。这么一想,钟熠又开心了,他对汪斯乔玩笑道:“后续是你们这群对手戏演员应该小心点啊。”
用泡沫剑的原因就是怕伤到人嘛。
如果伤到人,那就是她的责任了,汪斯乔眼色有一瞬间的发直。
生活中发生的意外就是这么令人想不到。
后期改用木剑,钟熠也没有哪里不能接受的地方,相反,试过几天之后,他感受良好。
这天在等戏的时候他百无聊赖,拿着手中的木剑挥舞,练习待会儿要拍的武打戏动作。
他今天穿了新衣服,那是一套青色的用纱和缎面制作出来的服装,显得他整个人极瘦。
化妆师也给他安排了一个高马尾的造型。
他在出妆前看了自己好久,觉得自己后来要是不争上一个“江湖少侠”的代名词,真是有辱这套妆造和他此时的颜值。
此时哪怕是在等戏,在练动作,钟熠也免不了回忆自己的美貌。
太好看了。都让开,让我来先夸:
什么叫少年感满满啊!
什么叫天选古人啊!
哎呀,重生太久了,网络词好久没更新了,有没有更新颖的彩虹屁?在线等。
钟熠美的冒泡,没注意到片场外围有一帮年轻人靠近。
今天《梧桐秋雨》出外景,特意选在星火台在山上开辟出来的某处景。这里平常少有人来,而这群人基本都是年轻女性,穿搭也不是登山族的类型,反而有不少人穿着裙子,化着漂亮的全装。
有经验的工作人员才一入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立马有人去找副导演。
牛肉圆子和朋友们来到片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钟熠的背影。
他站在一簇浓密的毛竹林旁边,头顶的自然光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他头上,那些零碎的光幕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他挥舞着手里的竹棍,流畅连贯的动作显得十分的潇洒飘逸,就好像他真是一位穿越时代而来的江湖少侠。
虽然还没看到正脸,但是一个背影就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钟仔演古装戏似乎也好顶啊!
牛肉圆子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要成为“誓钟仔不嫁”的变态了。
钟熠的脑袋正放空呢,剧组有个工作人员跑到他的身边,“钟仔,你有粉丝来探班了。”
钟熠第一时间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
他往后看,看到雷蒙高大的背影,还有十来个眼巴巴望着这边,看见他回头后纷纷蹦起来发出压抑的尖叫的年轻女性。
一股好久没感受到的虚荣直接冲翻了钟熠的天灵盖。
是全装,是女性最高的社交礼仪!
绝对是他的粉丝没错了。
自己夸自己多没劲啊,现在他能听粉丝夸了!
钟熠嘱托助理去跟李立邗交代,自己小跑着朝着那边去了。
他的衣摆随风飞起,脑袋后的马尾也甩了起来。
你的偶像正冲破片场的桎梏朝你奔来,这谁能扛得住?一时间,大家都想要往前跑,跟钟熠来个双向奔赴。
得亏雷蒙手臂长,力量大,又有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忙,才把这群粉丝拦了下来。
也有其他工作人员前来察看,看了两眼就走。
没有人暗自嘀咕钟熠怎么样。
港城的娱乐业发达,港城的一线头部艺人,比如说刘祖丞、俞新威他们,哪一次活动不是粉丝攒动?女粉丝们爱他们爱到割腕的新闻屡见不鲜,那种往私人住所、公司办公楼里寄礼物等私人用品的情况更是层出不穷,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粉丝在剧组失控,传出去还是不好听。钟熠注意到大家的情绪,最后几步路他加快了速度,到达后握上雷蒙的胳膊,示意他把手放下。
他怕雷蒙被力量冲到,不小心受伤。
雷蒙望了望他,感受到面前这群女性的情绪缓落下来,没那样疯狂地往里挤了,才收起了胳膊。
他还是得叮嘱:“你们不可以往前站哦。”
女孩子们对视一眼,又去看钟熠。真人近在眼前,大家反而没那么大胆了。雷蒙发现刚才喊得最大声的那几个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仿佛她们一直如此安静、优雅。
钟熠搓了搓手,又交握在一起,他满眼期待地问出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心机满满,不就是为了引导粉丝们说出他想听的话吗?
果然,有个靠前边的女生回答:“钟仔,我们是通过飞鸟论坛中,你的版块部分组织在一起的粉丝。”
钟熠做出一个“哦”的动作来表示惊讶,他还有论坛?
是类似于那种tie吧类的东西吗?这个年代叫什么,部落格?
看到他不抗拒的表情,女孩顺势递过来一个纸条,“电脑的话,登录这个网站注册账号就可以了,我们都是这个网站的注册会员。”
钟熠看完后,点头,他正准备收进衣服里,雷蒙先一步伸出了手。
粉丝们就看到这位大个头的助理把纸条细致地放进了他随身携带的腰包里。
看起来很可靠。
旁边有个短发的女孩挪到正中间来,她十分正式地做自我介绍:“钟仔,我是论坛里面的版主,我叫牛肉圆子。”
钟熠听懂了,这是他的粉头,他连忙伸出了手,“多谢你。这次活动是你组织的吗?”
牛肉圆子是一位穿着白色卫衣,留短发的年轻女性。她红着脸,轻轻地握了握钟熠的手,强装着镇定道:“是的,我们筹备这次活动,有一个月了。”
钟熠想了想,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私联、私生的概念,但粉丝追星的意识也差不多生成并兴起了。为了防止这么多粉丝在来找他的路上出什么意外,他提前告知道:
“我有空了,会去论坛里注册一个账号。”
一听他真的会来,其余女生们控制不住地尖叫。
牛肉圆子也不是第一次追星了,她知道规矩,忙回头:“小声点啦,不要吵到别人。”
吵到别人会给钟仔带来麻烦。想到这里,不用再做多余的秩序维护,大家一起安静下来。
不愧是他的粉丝,素质就是好。
钟熠露出笑容,继续说:“如果不拍戏,我会挑时间去里面玩。我们就开个帖子,大家一起在里面聊天好不好?有什么想问的,关于我扮演的角色,或者是什么剧情内容之类的,都可以问我,我会尽力解答。”
牛肉圆子看着钟熠,都要冒泪花了。
这就是粉年轻艺人的感觉!讲什么他都能听懂,而且不抗拒新时代内容的发展。而且没架子啊,不会刻意为了保持形象而拒人千里之外。
牛肉圆子心里暖暖的,她记起钟熠还在内地读书,又补充了一句:“钟仔,这个网站不被内地的网络兼容,你回去了就登录不了了。”
钟熠点头,“到时候我还会请一个工作人员去里面注册。下一次,你们再有类似的活动,可以在确定好方案后寻找我这边的工作人员对接。这样我们知道你们来了,也好提前准备。”
也就是说他们的探班行为可以得到明路!粉丝们更开心了。
然而一些年长,有更多阅历的粉丝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既然当面,那就直接问了,“钟仔,你不高兴我们来吗?”
钟熠也不是想泼大家冷水,他实话实说。
“刚才我很开心的,真的,可是后来一想到大家会遇到的安全事故,我又觉得,我们还是隔着网线交流好了。”
钟熠真的就是这么想,这个年代的治安肯定比不上以后,而且又没有完善的监控系统,交通也没那么发达,虽说他现在在的地方也归属港城吧,可深山老林的,也偏啊。
再有,剧组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要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骗人呢?要是有人就等着专挑这帮女孩子下手呢?
他甚至都有些想要放弃。他确实喜欢听大家的欢呼,但现在这个年代……要不还是算了。
他多在网上露面也好嘛。
可粉丝探班怎么会是随意就能遏制住的?人一旦想做什么事,爸妈的话都不会听,他哪怕是“偶像”,也不能够操控所有人。
而且不能辜负这些用心打扮,一直期待的粉丝的心情啊。
钟熠提出要跟粉丝们对接,就是想在确保大家安全的情况下再招待他们。
牛肉圆子很有魄力地开口,她扛起责任,甚至会安慰钟熠的焦虑情绪,“你别担心,我们自己也会考虑安全问题的,我们不会带未成年来的。我们都是上班族,我们有做计划,是找了大公司,走正规的渠道,包车过来的。”
她回身从身后的同伴手里接过一捧花束,亲手递出来,“我们上次看你采访,钟仔,你收到了花很开心,对不对?”
钟熠一看到这么大捧的玫瑰,眼睛都在冒光,“是啊。”
他小心翼翼,又十分郑重地双手接过,抬眼望着每一个人:“喜欢,超喜欢。”
只要是来自粉丝的反馈,哪怕只是一朵花,也能让他感觉到幸福。
牛肉圆子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钟仔,我们想,你应该还没有被粉丝探过班,所以我们就来做了。”
就问这句话,有几个人受得了?
感受到粉丝的热爱,钟熠鼻头一酸。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干巴巴地道:“大家要注意安全。大家来探班我很开心,但是不用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等我回城里拍戏的时候,你们再来看我啊。”
牛肉圆子自动屏蔽多余的话,“钟仔你喜欢我们看你哦。”
钟熠又叹气,“如果太破费还是不要啦。”
真是的,这群粉丝,就是爱让他操心。
有人又笑着问:“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啊?”
钟熠又不好意思地笑,他得矜持嘛。
不好回答的问题一概不回答,钟熠看了一眼雷蒙,“我请大家喝糖水。”
牛肉圆子立马道:“这里订不到的。”
她身边的朋友举手道:“我们可以把地址留下来,让工作人员送到我们家里去啊。”
钟熠吓得伸手去阻止,声音都大了,“不要这么容易就给别人自己的家庭住址啊!”
防备心在哪里?
前世钟熠就听说过不少追星的姑娘被工作人员骗的新闻,现在的时代又落后,可能维权都没办法告,钟熠顿时惶恐起来,大声地告诉每一个人,“你们小心点啊,小心点男人。”
他慌得要命,粉丝们反而嘻嘻哈哈起来,“是不是也要小心你?”
钟熠认真地说:“是啊,对别人都要多存一份戒心。”
后来又说了很多话,牛肉圆子看差不多了,主动提出,“我们能不能留下来看你拍戏?”
钟熠把丑话说在前头,“拍戏没那么好玩的。”
他这不是拒绝。说完他又补充:“我去申请,但是前提是……”
牛肉圆子保证:“我们绝对会捂住嘴巴,保持安静。”
钟熠点了点头,很愿意相信她们。他又主动问:“要不要拍照?”
“好啊——”
雷蒙已经提前打开了机器。
拍了一张大合照,钟熠就把花暂时交给雷蒙,跑着赶去景里拍戏了。雷蒙低头看着一帮子围住他的粉丝,面无表情地说:
“到时候我会把照片发到论坛上。”
“多谢助理阿哥。”
助理阿哥虽然看着很冷漠,但是他是好人!
不愧是能做钟仔助理的男人。
第87章 钟熠的武打戏
告别粉丝,走向片场,钟熠即将迎来的是一场冷秋梧从道观中走出,第一次下山入世的镜头。
服装组特意在这一幕给他选用浅绿色服装,一是衬出人物的清雅,二是让他在能在这片竹林中的登场能更完美,显出编剧定下的人物特性的同时,又能符合导演的镜头语言。
当初在剧本围读会时,编剧乔易心就提到过:
“在我心里,冷秋梧身上还有着竹子一般的美好品质。他是君子,他拥有清华淡泊,超脱物外的品格;他虚怀若谷,弯曲不折,又刚柔并济。只有这样的一个人站出来,才能使得方才平定乱世的天下更加安稳。”
不用怀疑,创作者一定是对这个角色爱得深刻,才能在他身上施予这么多美好的词汇。
钟熠当时望着乔易心,看出来她对冷秋梧实在爱得深沉。
那种“爱”不是男女之爱,而是对自己所创作的人物的欣赏。
乔易心后来还对钟熠说:“一开始的冷秋梧并不具备这样的品质,是我去了《玉楼飞叶》的现场,看到你的表演后,冷秋梧才在那一次次的修改中生出了骨头。在很多剧情里,他所做出的选择其实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乔易心还使用出了一种托孤的语气,“钟仔,我能感觉到他是为你而生的,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乔易心是个文化人,她说出来的话,带着文化人独有的“酸气”。但钟熠并不是不能理解,相反,他也算是个半个“创作者”,他能够对乔易心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
编剧(作家)爱着自己笔下的人物,他这个表演者也应该对他饰演的角色予以尊重。
那些被演绎出来的故事人物最开始并没有灵魂,但当他身上被人以“爱”来注满时,他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剪影了。
钟熠还记得前世有一句话很火:“爱会让人疯狂长出血肉”,这句话用在这些由文字孕育而出的角色上刚刚好。
角色会因为各种喜爱而变得立体,而广为流传,而印象深刻,而令人念念不忘。
是观众(粉丝)们的喜爱让角色的身姿无限拔高,有如神像。
作为扮演者,钟熠也得去接受,去对他演绎的角色投入部分情感。
他不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他”的人,但他一定要“爱”他。
这是基于演员身份,对工作的尊重。
这也是基于偶像身份,对粉丝们的尊重。
钟熠不会忘记,他只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一个天天上班的打工人,一个除了外貌和工作技能一无是处的家伙。
他不是救世的大侠,没办法让人崇敬;也没有因家庭关系而被困在人生之雨里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而令人怜爱。
他就是个俗人。
他想有钱,他想出名,他还想一直幸福快乐。
他这么普通,他不仅需要感谢粉丝,也要感恩于为他增加更多魅力和内涵的角色。
他需要像乔易心那样,尊重角色的个体性。
钟熠就是这样一点点地,用虔诚之心去对待那些饰演的角色。
我可能无法把你表现得最好,但至少在我演绎你的时候,我尽量去把你演好。
——更不要说,今天,还有一群粉丝来看着他演。
钟熠回头,望着一群眼巴巴的粉丝们,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不是没有被围观过。
但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被粉丝现场围观。
一定得表现好,加油!
导演李立邗对今天这场戏,也有一个轻功出场的镜头,于是大摇臂和威亚又被运到了现场。
钟熠赶到取景处时,威亚师和摄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钟熠一边穿戴设备,一边听李立邗过来指导安排。
“待会儿我们会拍一条从整个竹林顶端滑过来的镜头。”
“会分为正面、侧脸拍两条。”
“拍完这条全景后还有定点,定点就看你的表现。”
“然后粗步预设的是以弧线的形式落下来,到时候再在你的腿上加一条线,让你能横着下来。”
他担心自己叙述的不够准确,还给钟熠看了自己画的分镜头。
拍这种戏可不是闹着玩,钟熠的脸上只有认真,专心。
了解完导演的要求,又得去听威亚师的安排。
现在的威亚没有后面那么复杂,一般只有两条线,对演员的平衡力要求很高。
要不怎么说环境能锻炼人,钟熠早就习惯了这种简陋却能出高效果的拍法。
一刻钟后,机器启动,钟熠被威亚吊着提起。他下意识地曲起了一条腿,又如鸟儿那样张开双臂,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场外的粉丝们听着摇臂运转起的声音,发出一阵短促的议论声。
“开始了吗?”
“钟仔要被带到哪里去?”
“哇,是拍轻功镜头吗?”
等钟熠被放到空中悬立,他注意着四周,去寻找更方便的那条枝干。粉丝们等他攀上去后,看懂了一些,加上有雷蒙在旁边回答问题,很快又归于安静。
钟熠依靠着冲天的竹枝,靠着威亚的力,把脚落在一根横向伸出的枝干上。
竹子的分支很细,承重能力毕竟有限,他不能用力去踩,只能搂着枝丫,自身使力,保持平稳。
这样久了,会很累。
但这样的戏拍出来好看啊。
拼了!
这时候底下的人再跟他说话,需要用上电扩音器,“钟仔,怎么样,稳不稳?”
这么一喊,周围的鸟群被惊起。
钟熠忍不住笑了,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底下没了声音。钟熠看着人员移动,按照经验,他应该是要等着设备组调试好。
也没关系,上边很凉快。
而且居高临下,感觉很好。
在四处乱看的无意间,他体会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转过头四处找了找,最终确定一个方向。
钟熠直视着那边,忽然调皮地抬起手比了个“耶”。
跟着粉丝混进来,躲在草丛里偷拍的狗仔后背一凉。
钟熠突然看他的镜头干什么?
不是,他怎么知道这里有镜头?
钟熠这个动作不仅让狗仔发懵,也让正在对焦的摄像的脑子也卡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马上通知其他人:“有狗仔偷拍!”
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听,连忙朝摄像指向的地方跑去。
“喂,出来,看见你了!”
在此之前,已经预想到这个结果的狗仔提前抱着机器狂奔。
他被风吹的龇牙咧嘴,心里停不下震动。
不对劲,他还是想不通钟熠是怎么发现的他,这么精准,不能是碰巧吧?
但他又不是机器眼,他凭什么精准?
钟熠站的高,看得远。他看着狗仔夺路而逃,顺利地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眯着眼睛笑得狡黠。
哥们儿,偷拍的活计不好干吧?
有我在的地方,严打偷拍!
赶走了可疑分子,拍摄才好继续。听到下方的指令,钟熠又对着剧组的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在粉丝们期待的目光下,场务拿出了场记板,“《梧桐秋雨》第6集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感受到威亚上的力道,钟熠在被提起时,靠着感觉点了点脚尖,在竹叶上轻踩了一脚。
然后浑身的肌肉一齐发力,纵身一跃。
身上的两条威亚线带着他滑向前方,钟熠保持着微笑,哪怕有风拂面,他的眼睛也眨也不眨。
看着钟熠从十几米的高空中落下,一旁观看的粉丝都只能紧紧地捂住嘴,才能控制不住不发出声音。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她们根本看不清钟熠的表情和面庞。但是你知道的,有时候,帅是一种感觉。
此情此景,很难不去代入那些被大侠所救的弱女子啊,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以身相许了!
即将落地之时,钟熠看准地面,提前绷紧脚尖。
他借着力道在地上踩了几步,同时注意着横腿增加阻力去喊停身体的使,同时侧过身,把手里的剑抬起放在另一边的肩头,做出整体形象的完美展示。
这段拍完,威亚师赶过来例行关心:“钟仔,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很好的。”钟熠给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
其实根本不用问,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一切顺利。
李立邗这时拿起小喇叭,“OK,再来一次。”
这一次拥有了经验,钟熠感觉自己在空中更加丝滑。
旁观的粉丝中,例如牛肉圆子就不是第一次现场追星了。她也看过其他演员拍戏,对剧组中的一些口号也算了解。她只是听着场务的打板就能判断:
“这两个整体镜头钟仔是一次性通过的。”
牛肉圆子在论坛里的威望很高,大家都愿意相信她的话。
守着她们的雷蒙便又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感叹:
“钟仔好厉害~”
其实你们可以再大声点,他听到了会更开心。
牛肉圆子并不把雷蒙当成装饰用的NPC,她还很正式地询问他:“助理阿哥,钟仔这种一次过的情况很常见吗?”
雷蒙说:“是啊。”
他面无表情,像是司空见惯,可行度再翻一倍。
粉丝们的声音又变成了:
“钟仔就是好会做戏啦,他来做港城年轻一代的接班人,完全够格。”
“刘祖丞不就是看上了他的资质,才愿意培养他吗?”
“而且钟仔是唯一一个在两个电视台混的开的人吧?”
“真好啊,我之前一直以为钟仔来了星火台会受欺负,没想到星火台真的愿意培养他。”
“是啊,刚才他穿的戏服料子不差的,我也没见别人穿过,应该是新的。”
越说越大声,在被剧组人呵斥之前,牛肉圆子先开口维护秩序。
雷蒙欲言又止。
他想说其实还好,片场里的机器声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声音,不比这边小。
因为现在拍的几组镜头不需要录音,所以对环境的要求没那么高啦。
钟熠也听到了粉丝们的只言片语。
他确定那一定是夸他的话,笑容更加浓郁。
接下来的镜头,是一个直直地,从上落下来的镜头。
钟熠在掉下来的时候甚至在想:做演员就是好啊,工作的时候都能免费玩蹦极。
但跟蹦极又不一样,他这时是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的。
而且这种特写,对表情的管理更高。
钟熠从空中滑下来,展开双臂,一腿伸直,一腿弯曲,两腿又同时并紧,正是以前古装戏里经典姿势。
在他即将落地之时,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又在镜头外扬起一大把竹叶。
此时地面无风,剧组便找来风机,用合适的风力对着他吹。
钟熠的头发与衣袂翻飞,周身还有道具组的同事在徒手给他撒竹叶营造氛围。
其实在粉丝们看来,这一幕又帅又搞笑。
钟熠是怎么样做到旁边有人出手还面不改色的?
要是你拿这个问题来采访钟熠,他一定会回答你说:
“不要侮辱演员的信念感。”
——咳,以上是装模作样版。说实话的话,就是只要想到自己会拍出什么样的绝美镜头,他的信念感就会爆棚,遏制住一切。
这里一条拍完,钟熠想了想,喊来导演助理,希望他去传话,跟导演提出他想要再拍一条。
助理收到后,走过来对李立邗说:“钟仔说他想尝试另一个动作。”
刚才那条已经可以用了,现在钟熠要再来一条,李立邗也没别的意见,点头做出肯定的示意。
看到周围的工作人员又搂出一把竹叶,摄像组和威亚组也重新动起来,钟熠笑着跟大家道歉:“对不起啊大家。”
“没事啊。”听他这么说,每个人都对着他笑。
钟仔没事就请大家吃饭喝水抽烟,这点活计算什么?而且他又不是为了玩,是为了让戏更加好看嘛。
调整好,钟熠这一轮在从天而降时,保持着腿部动作不变。他的手部动作变成了一手微伸,一手带着整把剑背在身后。
他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很帅。
就是不知道拍出来是什么样子。
拍完这组镜头,钟熠身上的威亚要重新调整。他便在拆了之后,跑到导演那儿去看回放。
李立邗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给出中肯的评价,“想法很好,但是这种动作对冷秋梧来说,有点过于张扬了。”
换而言之,就是太装了。
钟熠看了两遍后,也觉得不太妥当。
是不是他刚才的表情太自信了?总感觉看实拍画面显得有些油腻。
应该是有粉丝来探班这件事刺激到了他吧。
钟熠搓了搓脸,长吐了一口气,回忆着老太太抽到身上的棍子,通过那种隐形痛感来调整状态。
不能飘,不能自信,不能冒油。你是冷秋梧,你一定要谦卑,内敛。
少年意气的演法不是装模作样的刻意,而是一种信手拈来的随性。
冷秋梧这时候来到世间,他只有满心满眼的新奇,他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潇洒,他这个时候没有想过拯救世界。
去化妆师那里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钟熠又返回去穿威亚。
这一遍把他横过来飞,主要是好方便让摄像师去拍俯视角度的镜头。
到时候剪在成片里,就有一种“冷秋梧从观众头顶掠过”的感觉。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3D技术,不然会更真实。
冷秋梧下山的第一场戏,整个摄制组都在想尽办法地凸现角色性格和高强的武艺。
拍完这边,落地后,还要补上一小段舞剑的姿势。
钟熠体会着这段剧情,又和李立邗商议,建议用剑未出鞘的形式来进行这段表演。
“阿五只是觉得周边景色优美,就像诗人看到美景会做诗,阿五这个剑客看到美景自然是会舞剑了。但剑一出鞘,便是利器,阿五不想伤害美景,所以我觉得他肯定会选择不拔剑的方式。”
李立邗点了点头,不否认他说的有理。
他又道:“这句话时叶栖云说过。”
指的是“剑乃凶器”那句话。
钟熠笑的时候歪了歪头:“叶栖云那个小混蛋,有时候惯会一本正经说一些听起来很正确的话。”
这就是这个年代反派的魅力,你站在他的立场就会发现他的主张是不无道理的。
世上很多情理是相通的嘛。
钟熠自己有想法,李立邗也乐于见到,反正这场戏的重点不在于剑,而在于钟熠出现在镜头里的一幕幕体现他美貌的特写。
实拍起来,钟熠的武打动作又让粉丝们惊呼连连。
“好帅。”
“是谁讲钟仔拍不好武打戏的?”
“是啊,只要演员肯用心,哪怕没有基础,也能做好武打动作。”
“那群人就是嫉妒钟仔有好戏拍。”
雷蒙听着她们的话,第一次有了主动加入的想法:“有很多人唱衰钟仔吗?”
牛肉圆子一听,赶紧把话告知这位工作人员:“是啊,你们一定要引起重视,很多同龄演员的粉丝嫉妒钟仔的。”
雷蒙点了点头,他想到了刚才被提起的论坛地址。
哪怕是助理,也要对钟仔的职业生涯高度重视!雷蒙已经打算回城后,就找电脑去论坛里注册了。
让他潜入一下,看看如今的观众都在说什么。
钟熠在接触过武术后,就很享受这种动起来的感觉了。不论是什么才艺,反正有本事的人,没有一个是不会发光的!他一直想给自己安排一个才艺,他就决定去练武了。
他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就跟武行老大泰哥的徒弟涂乐生提过这回事。涂乐生的意见是,他年纪已经大了,而且个头太高,练起来会很累。
钟熠说:“乐哥,我没有多少野心,我学一些花拳绣腿也差不多。”
涂乐生当时还摇着脑袋笑:“傻仔,你以为花拳绣腿容易啊?你难道不知,有好多武打演员也是花拳绣腿?”
钟熠当时就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他没有听大佬八卦的意思,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原来武术的下限这么低啊。
现在,还算不上入门的钟熠在做武术动作时,勉强能完成美观性。
这些都靠武行的兄弟们设计得好。
收手时,他还要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转两个圈。
这时镜头再怼上来,正好拍下马尾甩到前边,他侧脸微笑的特写。
岂是简单的“迷人”二字能概括得了的?
这一段武术动作也要获得很多个角度的镜头,又是拍了好几遍。
结束后,钟熠去看李立邗监视器里的回放,对比刚才的镜头,这时候的他看起来又有一些“仙男下凡”的味道。
他不由得夸赞,“邗哥,您太会拍了!”
李立邗笑。他心情明明不错的,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在不到一会儿的时间而变得犹豫。
“唉。”
钟熠瞥了他一眼,“叹什么气啊,大佬?”
李立邗从旁边拉了把小凳子请他坐下,做出倾诉状,“其实呢,这几年,台里的武侠剧越拍越少,听说都没什么观众爱看了。”
这是星火台的家务事,钟熠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便选用了一个还算稳妥的回答:“怎么会这样?”
李立邗说:“听人讲,是前些年层出不穷的武侠电影让观众审美疲劳。”
钟熠安慰说:“如果是这样……没关系啊,把电视电影的版权卖给内地电视台,内地的观众也有武侠梦,他们还未审美疲劳。”
李立邗又说:“是啊,电视台有库存的话,就不会一直立项去拍了。”
钟熠稍微一琢磨,听出了些许言外之意。他望了望周围,压低声音道:“邗哥,你怕失去工作啊?”
李立邗点了点头,望着钟熠的眼睛满是希冀,“我在星火台,只被阿香当成拍武侠戏的导演。其实我拍其他戏也可以啊,但是阿香不可能用我,我之前好长一段时间没办法生活,被逼去卖保险啊。”
钟熠被他看得有些害怕。
是啊,你卖保险很可怜,但是不能坑我啊。这老小子打着什么算盘呢?不会想着把他当枪使吧。
他没那么傻啊。这种事是你们星火台内部的事,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不会帮他出头的。
钟熠委婉地说:“我也是无权无势的弱小新人嘛,大佬。”
谁知道李立邗是怎么想的?他并未放弃,也明白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他小声邀请道:“钟仔,今天回了城,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吃什么晚饭?中国人没事跑去吃饭,就是为了谈生意来的。
钟熠现在还在人手底下做事呢,他想了想,也想知道李立邗的目的是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到时候打电话通知沈老板一声,再带着雷蒙去。
有场外援助在,就不怕李立邗会强人所难了。
实话说,从《玉楼飞叶》开始,钟熠就感觉李立邗挺照顾自己的。
也是星火台这边会做人,哪怕他们想捧顾光耀,也不会为了突出效果而打压自己。
念及此处,钟熠对今晚的饭局又没那么抗拒了。
实在不行,他就当听不懂嘛。
第88章 挖墙脚
这天拍的不算晚,5点半,天还亮着,粉丝们也还留在场外,等着钟熠下班。
钟熠很久没有被人接送过上下班了。他很难向人言喻当他在暮色到来之前,看到那么多影迷在等候自己的感觉。
一切都是那么地令人舒畅,连吊威亚带来的肌肉酸疼都不算什么了。钟熠哼着歌,去找化妆师拆头套,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来到场外,把大家集合到一起。
他说话前先点了一轮人头,确定人数没少。
他做这些动作时利落干脆,特别有架势。
有机会离得这么近,见到的还是钟熠原生态的样子,粉丝们的身体也仿佛被幸福灌满,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
钟熠想着自己刚才没空好好招待这群姑娘,大家来一趟又不容易,还是给大家签个名,给点情绪价值的好。
他主动提出,粉丝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纷纷围着他叽叽喳喳,掩饰尴尬。
“钟仔,你好威啊。”
“威什么?”
有个女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刚才的样子,很像教官,像老师。”
钟熠一想,笑道:“是啊,9月份我刚好在学校里当新生军训助教来的嘛。”
这又是一个新情报,大家纷纷惊呼。
“真的啊?”
“我们也好想像内地一样被安排军训,不知道能不能请到钟教官来指导?”
这句话有撒娇的意思,引得众人侧目。牛肉圆子转口开怼,“就算被安排军训,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社会人?”
钟熠一听,像是没听出刚才话里的撩拨,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他的粉丝可真棒,说话都老有意思了。
他的粉丝也和前世一样“危险”,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不知分寸了。
签完名,钟熠拍了拍手掌,真诚地对所有人道:“待会儿回了城,我会找人安排一张桌子,大家一起吃饭吧。刚才说了要请你们的。”
有个齐刘海女生顶着发亮的眼睛挤到前面来,“钟仔,你要同我们一起吃?”
钟熠望向她,语气里不无遗憾,“我也想啊,但是我没时间。”
又有一个穿针织开衫的女孩露出比狗仔还八卦的表情:“是不是和靓妹有约啊?”
“没有,”钟熠语气平和地否定,他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油嘴滑舌,反而很正经地说:“是我刚才答应了邗哥,有些工作方面的问题要谈。”
粉丝们点了点头,牛肉圆子这时又说:“钟仔,如果李立邗向你兜售保险,你千万不要买。”
好地狱的笑话,这也太损了。
李立邗的伤痛难道全港皆知吗?
钟熠最开始还跟着粉丝们一块儿笑,笑完后又觉得自己缺德,心虚地示意大家小声:“别被他听到啦。”
粉丝们齐齐捂住嘴,把做了坏事的得意写在脸上。
要请大家吃饭的事是钟熠早就想好,且委托雷蒙提早去办的。
雷蒙人脉广,没两下就帮他安排好餐馆。
签完名后,钟熠把地址给了牛肉圆子,拜托道:“版主,麻烦你费心组织了,大家待会儿想吃什么,看着点就可以。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老板会记在我账上的。”
他还预判了一手大家的预判,“大家不用给我省钱,也别自己结账。这么老远跑过来不容易,今天还是工作日,我知道肯定耽误了你们很多。我没什么好感谢的,这点付出,权当是我的心意。”
牛肉圆子点了点头,按照现在粉圈的逻辑,被偶像请吃饭,也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她便没有拒绝。
她是版块的开创者,她是最了解论坛里会员成分的人。
那么多人因为喜欢钟熠而聚集在一起,每个人喜欢的方式和缘由都不同。有被他外貌吸引的,有被作品吸引来的,也有看了一些综艺片段被他这个人吸引的。
无论是什么缘由,大家费时费力来追捧他,求的只是一个情绪价值。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牛肉圆子的意料之内,唯一脱离轨道的,是钟熠很会反馈情绪,接待粉丝这件事。
她一直以为内地的文娱不太发达,内地出身的钟熠在这方面应该也是生手,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其实让牛肉圆子来说,老牌艺人为了华语电影的添砖加瓦而立下汗马功劳,他们享受现在的国民度和圈层地位,也是应该。
但现在的年轻一代又有什么贡献,他们凭什么轻而易举得到大众的喜欢?
如今在时代已经变了,照国外的前科来看,艺人们如果不会包装自己,不会丰富自己,终归也会昙花一现。
牛肉圆子喜欢钟熠,自然希望他长长久久。
他在这方面居然能面面俱到,她真为他开心。
私底下的艺能做好,本质工作也不能丢。
她又想到钟熠的电影圈资源。
依照她冲浪积累到的经验,电影圈的资源并不好拿,哪怕是再大的咖,连续扑个两三部,都会失去投资商的支持。
她一直对钟熠在电影方向的发展很担心。
她不知道钟熠的团队对他有怎样的安排规划。她很多次会想,如果她是钟熠的经纪人,她会选择让钟熠多拍两年电视剧积累人气,等观众认知度够了,再去拍摄电影。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她怕带歪圈子里的民心。现在见了钟熠,她也不打算对他说。
艺人怎么可能会容许粉丝对他的发展道路指指点点?
钟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粉丝操心上了。他今天为粉丝们做的最后安排,便是找到粉丝们租的大巴车,看着她们一个个地上车。
跟着剧组的车回城,女孩子们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至于他自己,自然就是和雷蒙去坐李立邗的车啦。
去找导演的路上,雷蒙还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我还以为你会上粉丝的车。”
“我上去做什么?”钟熠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描绘道:“让我站在座位的过道中间,拿着话筒K歌,又或是讲笑话逗她们开心,或者给她们当导游吗?这些都行不通啦,我对这一片也不熟,我也不能亲民到那种地步。”
“不是,因为你一直都表现得,很会招待她们的样子嘛。”雷蒙想,如果他这样说了,钟熠还是听不懂,他就直说了。
他刚才有看到某个年轻漂亮得女孩在朝钟熠抛媚眼。
这很常见,他见过很多和粉丝搅和在一起的艺人。
他不认为钟熠不知道。
他想提醒他。
钟熠确实没听懂雷蒙的潜意思,但表面意思他是明白的。
“怎么,你是说我很谄媚啊?但我一直是把演员这份职业属性划分进服务行业内的,来者是客嘛。而且,我又没有想跟她们有额外交际的想法。都是青年男女,保持点分寸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