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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仔说要带我玩。”

“那你好好放松,我明天打给你。”

“好啊。”

挂断电话,钟熠这才松了口气。

网络不发达的年代,最应该防备的就是这群媒体了。

搞不好一句话没说好,稍加剪辑,他就身败名裂。

顾光耀全程都在认真听着。一开始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从钟熠的话语里了解到事情经过,他的面色也严肃下来。

现在钟熠打完了电话,出于兄弟的仗义,他保证道:“你放心,如果有记者乱剪辑,你可以把你助理拍的画面交给我,星火台会帮你澄清的。”

真到了那个地步,三和台也会乐意充当辟谣平台。

但谁会嫌后台少呢?

钟熠忙不迭地答应,“好啊,多谢耀仔。”

有记者也不妨碍他们的计划。顾光耀带着钟熠在鹏城玩,下午回了港城继续玩。他不仅包了钟熠的餐食,还请他去看赛马,去港城的繁华地区一日游。

他们也一直在聊天。

“怎么感觉你没有怎么被晒黑?”

“化妆师给你上妆的时候,没有加防晒吗?”

顾光耀闭上了嘴。

又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摸着自己被晒黑了好几个度的脸,干巴巴地说:“小白脸有什么好?”

钟熠耸了耸肩,“观众喜欢嘛。”

他们晚上去吃宵夜时,还在餐馆被人认了出来。

“钟仔。”

有两个上班族打扮的年轻女孩抱着一束鲜花来到他们的餐桌前。

顾光耀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捏着茶杯不松手。

钟熠没有忽视,他直接起身,走出座位跟她们打招呼,“晚上好,吃饭了吗?”

“没有,我们才刚来。”刚才用粤语,现在又变回了普通话。女孩们回望一眼,其中那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女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另一个短发女孩开口说:“对不起,我们不是存心想打扰你的。”

“哪有的事,”钟熠指了指她手里的花,那张写上他名字的贺卡额外耀眼,“送给我的吗?”

红衣女孩点头,双手递过来,脸颊微红,“刚才望见你,就火速去旁边的花店临时买了一束,我们催得急,可能在制作方面有些粗糙,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钟熠搂着花,花艺师用料很实在,他才接过就觉得沉。

这种花肯定不便宜。

现在轮到他不好意思了,“好贵的,让你们破费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偶像请吃饭,这是福利。女孩们小声地尖叫一声,异口同声,“好——”

又怕吵到人,赶紧捂住嘴。

那个胆子更大的女孩咬了咬嘴唇,用颤抖的声音提出,“能抱一下吗?”

这个时候的粉丝福利待遇这么好啊。

钟熠不禁又反思上辈子对粉丝是不是没有这么好呢?

“好啊。”

他双手抱着花,便以此为缘由并未伸手,只是将上半身往前倾,让两个女孩主动来抱他。

这样也避免他与她们的身体发生误会性的触碰,是更绅士的做法。

两位女生真的很好,说是拥抱,其实都没有用力碰他,几乎是才挨住他就分开了。

这时,两个人的整个脑袋都因充血而通红,饶是如此,那个短发女孩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钟仔,你好香啊。”

这种以前只存在于评论区里的话让钟熠也红了脸。

这么大胆的话就不要当面说啦,怪羞耻的。

抱都抱了,签名也不能少。在钟熠给她们在餐巾纸上签名时,女孩们还依次发问。

“是喷的迪玛仕的香水吗?”

“对,这款味道很清淡。”

“可惜我后来想买,买不到货了。钟仔,你怎么没有继续代言了呢?”

“我会多加油的。”

钟熠表面神色如常,心里暗自咬牙:太没有排面了,只有那么一个代言,还让粉丝们来回惦记。她们也会觉得我很没用吧?

沈老板你倒是发发力啊。

或许是顾及到顾光耀的存在,两位女生没有多打扰,拿到签名后微微欠身离开了。

钟熠趁机招徕服务员,嘱咐他把女孩们的账记到自己这桌的事。

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下,冲旁边抬起头的小顾同学“嘿嘿”笑,又去欣赏花束,把里头一片被挤压到的叶子抚平。

重生后第一次收到粉丝的花,还是这么大捧,新鲜的。

顾光耀撑着脑袋看着他犯傻,忍不住问:“私人时间被打扰,你不会觉得烦吗?”

钟熠头也不抬地说:“都做公众人物了,就要做好牺牲隐私的准备啦。又要人中意你,又不许人打扰你,人生又不是游戏,哪有那么多条件规矩和事事如意的地方呢?”

顾光耀点了点头。

他轻声说:“这一次拍戏,我学到了很多。”

他又突然问:“钟仔,你觉得我去考北影,难不难?”

这下钟熠不能不转过来看他了,“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顾光耀如实说:“我还是想演戏,但是我的能力不够,所以我想去专业的院校进修。”

钟熠觉得艺训班不一定没有专业学校好啊,“星火台的艺人培训班不就是专业单位吗?”

“不太够,”顾光耀在这方面有自己的想法,“钟仔,我没你那么有天赋,我只能去尽量努力,勤能补拙。”

钟熠张了张嘴,吐了口气,道:“你别太高看我,我其实也不算有天赋。”

他又笑:“说不定我上辈子也做过演员,还做得不太好,老天看我长得靓,才给我重生一辈子的机会,让我尽力去补救。”

顾光耀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给予微笑。

钟熠明白他或许在等待着自己推他一把。人想要进步,愿意去学习,有什么错呢?他点头肯定他道:“想做就去做吧!你长得这么靓,国语也不错,要是想考内地的学校,他们会超级欢迎的。我也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顾光耀点了点头,举起了旁边倒好的茶杯,“干杯。”

关于《玉楼飞叶》的补拍,星火台还要花两天时间重新腾出、搭建场景。于是第二天,钟熠便按计划跟着刘祖丞去了《从良》的庆功宴,也在觥筹交错间见到了电影的制片人。

那是两三个拥有中年发福身材的湾省富商,他们喝得不少,白皙的脸醉得通红。

见到钟熠,这几位大哥都很开心,捧场夸道:“比电影里看起来还要靓仔啊。”

听着他们说着蹩脚的粤语,刘祖丞微笑,伸手把钟熠搂了过来:“是啊,好多人说钟仔长得像是我亲弟弟一样。”

富商们从对视中交流了眼神,捧场道:“是挺像。”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交锋。

钟熠一直保持着微笑,看起来像是不了解潜规则,其实很有分寸,该进则进,该退则退。

刘祖丞喜欢钟熠,在于他各方面的大大方方。

来见制作人,他不会因为场合而见小气,更不会因害怕别人对他做什么而畏首畏尾。他以平和的,平等的态度去对每一个人,哪怕喝大了的投资商鼓动他上台唱歌,他提溜着麦就上去了,半点不怕丢丑。

这种品质,能够轻而易举获得明眼人的欣赏。

钟熠今天晚上喝了一些,回去的路上,他主动跟刘祖丞分享起了自己的后续工作:“祖哥,你说要安排我和习曦小姐拍电影的事,可能得往后推迟了。”

“为什么?”

钟熠露出些许小得意,“都是祖哥有面子啦,开学后星火台很着急地让我去拍第二部古装片,这回不仅是个忠角,还是第一主角!”

刘祖丞在不经意中,用大哥那样“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为了冲淡奸角的影响?”

“是啊,花姐说,到时候会安排两部戏前后播放。”说完,这小子又道:“祖哥,真谢谢你,花姐也是一个愿意用人,会给人机会的好大佬,我感觉我超级幸运。”

刘祖丞不会抹去钟熠自己的努力,“是你自己招人喜欢。”

他又反过来回答,“没关系,今年下半年,习曦要开巡演,电影也正在拉投资,真要安排,也到明年春天去了。”

他还关心,“今年下半年,你学校允许你出来拍戏了?”

钟熠点头,“大三的专业课没那么多了。”

这下刘祖丞是真心为他高兴了,“那就好了。我不是说读书无用,我是说真的,你现在都起步了,如果学校真的不让你出来演戏,平白浪费两三年时间,很亏的。”

钟熠明白这个道理。

哪怕可以在寒暑假进行工作安排,但对起步期的演员来说,还是少。

因为现实世界是存在“压剧”的。

好比寒假拍的《十大奇案》,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钟熠打算趁着中秋晚会的时间去好好问问。

他不能才拍几部戏,就被压剧吧?

演员被压剧很恐怖的,拍了不能播,等于白拍。

一是结不到一部分尾款。

二是作品数量-1。

要知道哪怕是烂片,也有吸粉的可能。少了一部作品,等于说少了很多隐形的机会。

《玉楼飞叶》拍了40天,算上补镜头的时间,真正结束全部工作那天,已经是8月26号了。

还有一个星期,钟熠就得开学返校。

在这期间,他事情还挺多。

今年的9月12号就是中秋节,三和台有一个庆贺中秋的晚会节目,钟熠得回去参加。

然后是才念叨的代言,沈万池给他找来了——那是港城本地的一个类似潮牌的男装,是《从良》热映后,品牌方主动找上门的,而且愿意给出三年的合约,且价格超出了市面给出钟熠价格的两成。

这还挑什么?

刚好要出镜,刚好代言了新品牌男装,这不就有新衣服穿了!

跟品牌的创始人和设计师聊过后,钟熠发现这个品牌的风格他还挺喜欢,不仅有在靠拢年轻人的时尚理念,也没有新颖太过到不被人理解的设计。

试穿后,衣服的版型、质量、做工、细节都可以。

放后世,他很愿意为这个牌子开直播站台。

晚会在8月29号提前录制,钟熠便穿了一件棕红色的木制暗纹衬衫,下面搭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

三和台的中秋晚会没台庆那么大型,但基本的让观众眼熟的,三和台在职的演员都有出席。

钟熠没什么才艺,就跟着流程走,在台上充当背景板。

但他现在人气火热,三和台怎么会把他置之不顾?

在各位演员亮相的部分,导演特意在靠前的地方给了他五秒钟的特写镜头。

谢卓盈一听导演说出这份安排,就忍不住恐惧。5秒虽然不长,但对着镜头,总得做什么吧?

这对她来说反而是惩罚,而不是机会。

她还去问林仲森,“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

林仲森老实道:“发送节日祝福。”

谢卓盈摇头,“节日祝福在前面有固定环节,不可以重复。”

林仲森便也失语。

换别人可能会像他们两个一样头疼,但对钟熠来说,他差点儿笑出了声。

他怕的就是展示时间不够。

Its showtime!

进行这部分拍摄时,钟熠站在舞台中央,对摄像师说出自己的要求。

“可以微微低一点吗?”

低一点,让观众在观看时,有坐在台下身临其境的感觉。

摄像师照做后,又很有技巧地把镜头往上仰了一个角度。

这样能把钟熠拍得更高,更瘦。

钟熠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专业。

这时候没有什么镜头移动手法,那也没关系,钟熠自己会动啊。

他微侧着身子,正对镜头,右手从身侧划到身前,举起,弯出一个漂亮的幅度。

然后简单地做出一个“枪”的手势。

将食指正对镜头,钟熠单独闭上了左眼,对着镜头wink时,微微做出嘴型:

“Biu~”

对准镜头,食指上下一抬,百分百魅力,发射!

“啊——”

台下的一群工作人员没忍住,发出尖叫,她们红着脸,脑袋都迷糊了。

这是什么魔法?

大屏幕上投放出来的钟熠简直闪闪发光,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人的目光。

舞台旁边的谢卓盈也和一群年轻女演员尖叫。她们互相抓着手,喊成一团。因关系最好,谢卓盈又迅速恢复理智,忍不住喊道:

“钟仔,太臭屁了!”

那也是只有他才能拥有的独家魅力!

钟熠吐了吐舌头,笑着跑到一边,表情不要太得意。

他就不信刚才的镜头播出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21世纪初观众能顶得住他的小心机!

而周围其他男艺人看着他这样耍帅,都傻了。

不是,还能这样玩?三和台建台三十多年了,都没人这样试过好吧。

太狡猾了,也没人通知他们啊!

第79章 钟教官

录完了三和台的中秋晚会,钟熠还得去一趟湘南台——一直是“露水情缘”的湘南台这回也向钟熠抛来了橄榄枝。

内地现在开办节日晚会舞台的电视台少,湘南台在这方面确实是开创先河。

钟熠还记得他那一世的湘南台搞娱乐节目有多厉害。通过观看现在湘南台的发展轨迹,显然这个世界的台长与前世一样敏锐。

那就不能得罪了。

娱乐圈里,有能力有底气的电视台永远是跨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他又在拍戏时,从幕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湘南台或许会参与到后续《玉楼飞叶》的放映中来,再加上这里曾是他的“故乡”……种种情况结合,钟熠便欣然答应出席湘南台的春节晚会。

不仅是晚会节目邀请,湘南台自创的一档谈话节目的主持人也向钟熠发来邀约。

从去年《烈焰浓情》播出,到年初的《十月初一》热映,到4月获得最佳新人奖,再到现在《从良》的上亿票房……钟熠俨然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主持人相信国内有很多观众想要了解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不会忍住去卖弄,到时候钟熠在节目上,又会如何表现呢?他会说出怎样的童年故事,又会说出哪些好玩的校园故事,还有他是如何看待自己在港城的工作发展……

她沉浸在畅想之中,没想过会被当事人拒绝。

站在钟熠的角度,这不难理解。

真要参加这种谈话节目,要他面对观众、镜头来说点什么,他不是hold不住。但他深入一想,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名气、底气过于零散,还是不太扎实,不能做到言之有物。

钟熠是喜欢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但是他也不愿意让观众看到浅薄的自己。

如果不能一眼就喜欢上他,那还不如让他继续在神秘中保持演员必须的新鲜感。

多方考虑下,钟熠回绝了这项工作。

同时表达了遗憾之情,并开出“下次有机会再合作”的空头支票,维护表面友好关系。

来到湘南台,节目策划得井井有条,参与进去并不累人。但湘南台这边很出名的一个主持人主动提出要请他吃饭,钟熠给面子,多待了一天。

应酬结束,他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往北平去了。

北影今年将在9月1号开学,9月2开课。今天正好是开学日。

钟爸钟妈还住在央视的单位宿舍里,最近也没有其他工作安排。钟熠这次回来,倒是能提前一家团圆。

钟爸早晨出去买菜,回家路上见到城里各处刷新的拖着大包小包的大学生,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两年前,他是如何带钟熠来报名的。

回忆这么一涌上来,他便在钟熠到家后,提出下午送他去上学。

钟熠才不会觉得丢人,反而表现出高兴。他还能上几年学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爸爸这么有心,让他去做就是了。

钟妈早听说过李泽生在学校里照顾过钟熠的事。一听钟爸要送钟熠去学校,她想了想,也说要去。

“咱们顺便去李泽生家里坐坐。”

“欸,这感情好。”

中午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钟爸还说,过段时间,四大名著的剧组要私下聚会呢。

他们在艰苦的岁月中制作出了电视剧领域里开创性的传奇,他们在那段时间一直生活在一起,他们不仅是同事,还是战友。

钟熠特别支持父母追逐自己的事业,同时给出了情绪价值:

“那你们到时候得多拍两张照片,带回来给我也瞧瞧。”

小孩出去玩不带父母,父母出去玩也不带小孩,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真好。

今年开学就是大三,专业课的内容逐渐减少,学生们有更多的时间去自由接触选修课。

叶以翔早就把选修课表提前淘来,他和齐原在上学期末就决定要去多选几节摄影系的课,好提高个人的镜头美学。

吴安卓则是多报了几节演员相关的课程。

轮到钟熠这里,因为10月后就要请假去港城拍《梧桐秋雨》,为了不占用选修课名额,他并没有报课程。

但这样学分不够该怎么办?

有困难,找老师啊。钟熠老早就给班主任楚诗艳打电话了,楚诗艳也在返校后给了钟熠回应。

她给他安排了一个辅助军训的助教活计。

“也不强行要求考勤,没课的时候呢,你就过去帮忙。”

一听说能去看新生军训,钟熠可精神了。

听说今年北影的军训全线升级,到时候他不是就坐VIP位置上了?

国人血液里爱看热闹的因子已经开始躁动。

观察人类计划,启动!

北影表演系今年招收了12个学生,其中5男7女,不仅长相一概不差,个头还比前两届更平均了些。

表演专业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对于身处其中的学生而言,甭管什么笔试第一、专业第一,在正式接受系统性的专业教育之前,外貌才是评判一切事物的标准。

开学第一天晚上开班会课,在老师来之前,00级表演系的学生们就在心里自行评判出来了今年男女同学中的“外貌第一”。

“男有霍宏知,女有阮兴言”的顺口溜就这么当场被组织出来。

班主任来后,请同学们自我介绍,确定了一干事宜,又通知了军训相关讯息。

“明天上午开军训动员大会,下午开始正式的军训活动。集合地点在表格上,你们注意分辨。今年军训为期10天,比往届的时间要短,但需要完成的任何更加艰巨。如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记得提前找班主任登记。军训期间也有很多往届的师哥师姐在充当助教帮忙,要是遇到自身无法解决的困难,也可以找他们。”

面对即将到来的军训,各位学生都期待着,懵懂着。

北影的宿舍能住6个人,表演系00级的男生刚好够住在一块儿。

回到宿舍,大家聊了起来。

“大三的宿舍是不是在3楼?”

“哪个大三?”

“就是钟熠、叶以翔那一届。”

“哦,哦~”

“话说,你们敢信吗,我看到叶以翔了。”

“什么?啥时候?”

“今天晚上打水回来,他在宿舍门口跟一位师哥说话。”

“长得怎么样,是电视里那幅搞笑的样子不?”

“你自己都要做演员了,你怎么看不懂角色和本人呢?我没敢上去搭话,就瞥了一眼,怕被人发现觉得我不太礼貌。整体感觉吧,挺普通的。”

“人家再普通,也在少年时期做到了全国有名,你说话客气点。”

“对不住,我改口,他那叫返璞归真——我意思也不是说他普通,我是觉得他很有亲和力,我觉得做演员需要的就是这个。”

“欸,你们有谁看到过钟熠吗?”

“我看娱乐杂志上说,他不是每到寒暑假都会去港城拍戏吗?我好像才看到说他在拍尹先生的《玉楼飞叶》,他不一定回来了吧。”

“都开学了,应该回来了吧?据说这两年北影抓得很紧,他不太可能翘课。”

“不瞒你们说,我最想看见就是他了。”

“为什么?”

“他这两年出了好多风头,你们不觉得吗?要说咱们北影新一代,可不就是他了。”

“是啊,好像港城评委奖最年轻的最佳新人也是他吧。他还是实打实地内地出身,能拿这个奖,真给咱们长脸。”

“港城都回归了,那边的项目应该不看出身了吧?”

“哪能啊?你要没后台,该挨的白眼一样不会少,港城人傲气着呢。”

“对了,霍宏知,你说你能不能跟这位师哥一较高下啊?”

本来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聊天,突然被点名,霍宏知一笑,“我算那根葱呐?”

舍友理直气壮,“你帅啊。”

又有一人凑了过来,“是啊,你可是集我们5个人之精华。”

这也是一句笑话,但霍宏知没有搭腔。

他沉默是金,其他几个人也能聊起来,“我真眼馋钟熠的资源,还是个在校生呢,就混上了全国票房排名第一的电影。”

“瞧您这话说的,我还嫉妒邵伏蓉拿影后呢。”

“也对哈,没事儿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好干什么?看再多也不能盼到自己身上来。”

到最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军训了,早点睡吧。”

钟熠4点半悄摸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吴安卓一贯睡得浅,他第一个发现钟熠的动静,趴在床边小声问:“怎么了?”

钟熠小声回答:“我要下楼去找教官了。”

两人都尽量压低了音量,可另外两人还是前后醒来。

“到4点半了?”

钟熠今天早上要早起,是他昨天晚上知会过舍友的。

“是啊。”钟熠才答应一声,叶以翔就已经起来把灯打开了,他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催促道:“行了,快去洗漱吧。”

齐原坐在宿舍上发着愣,看着窗外的晨光微熹。

现在天气凉快,最好睡觉。

但一想到待会儿有热闹看,这个觉也不是非睡不可。

今年北影的军训实现了改革,在创新中,大胆采用了比以往更严格的方案。

凌晨5点,宿舍楼下响起了急促的哨声。

00级男生宿舍的学生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摇头晃脑地靠着枕头喊:“是谁啊?这么讨厌。”

语气迷糊地不行。

两分钟后,走廊上响起动静,宿舍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拍得震天响。靠床位较劲的同学不耐烦地戴上眼镜起床开门,一睁眼,就见到带着袖箍的助教师哥在催促:

“快下楼,教官在等你们。”

仍旧在响起的哨声,像极了催命符。

宿舍的同学们依次醒来。

“美国人打过来了?”

“不是,是教官!”

一听是教官在喊人,整个宿舍的新生全被吓醒了。走廊上来回跑动的人鞭策着他们,他们争先恐后地进出着厕所,穿上军训服,夺门而出后,汇入人流。

5点10分,吹哨声结束。

整个男生宿舍都被灯火照亮,各年级各专业的高年级学生们都出现在阳台上,饶有兴致地望着楼下的歪七扭八的方阵。

今年的军训真有乐子啊。

站在教官身侧的钟熠并不觉得有多好玩。他揉了揉腮帮子,叹了口气。

刚才和教官配合着吹哨,给他脸颊都吹酸了。

而教官,正黑着脸在前头发出吼声:

“你们真是我见过的集合得最慢,最没有警惕心的一届学生!”

此时的天已经大亮,钟熠站在教官的身侧,打量着面前的新生。

为首的那几个,个高,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表演系的。

李锡芳的审美一如既往。

钟熠望着他们,他们也望着钟熠。

都不用做多余介绍。今年考进北影的学生,有哪个是不认识钟熠的?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被抓来做助教了,和其他师兄一样,穿着和大家相差不大的军训服,只在手臂上额外多扣了一个臂章。

他系着皮带,显出腰身,本来就高挑的个子更加有型。他戴着帽子,帽子不压眉不压眼,余下的一双眼睛精神奕奕,不空洞,不飘忽,很坚定,又有神,跟会说话似的。

这就是培训班老师们说过的故事脸。

当他望向你的时候,稍加施力,就能让你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眼神功夫暂且学不过来。霍宏知不动声色地,学着他的样子,把皮带往上头扣了扣。

怎么同样的衣服,人家就能穿得有版型,他们就穿得宽松软趴,不成样子。

军训正式开始之前就来这么一招,目的就是给新生来一个“下马威”。训完人后,教官吼着嗓子教大家列队,站军姿。

钟熠来回巡视,纠正师弟们的动作。

直到7点,教官才开口宣布上午的集合地点,并喊出解散。

等教官和助教们一走,新生们像被抽掉了筋一样,全颓废了下来。

回到宿舍,又是一轮议论。

“你们刚才注意到钟熠了吗?”

“他本人好有气质,说实在的,我以前不明白什么叫主角脸,看到他,我懂了。”

“他那五官真的没得说,港城不会是真的看脸选人吧?”

“他刚才好斯文。师哥人真好,教我动作时一点都不粗鲁,也没让教官发现害我受训。”

霍宏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个地方,被钟熠碰过。

这就是表演学校的学生了,你所向往的一切,都能离你很近。

今年大一的军训,确实是按照高强度来的。

才三天不到,师弟师妹们就黑了一大圈。

而钟熠呢,他只是个助教,更多时候,他能够抱着胳膊站在阴凉处吹风。

好像有些过于悠闲。

但是对不起啊,比起几个坐在场外抱着西瓜啃的坏茬,他已经够善良了。

钟熠已经不太记得他当时军训时是什么情况了,那段日子好像没有那么难熬?

学校既然敢安排改革,就会考虑到任何突发情况。在做军训助教的这10天里,钟熠背过晕倒的同学去过医务室,也协助过教官盯梢,还在晚上拉练的时候,在教官面前唱过军歌。

他那大白嗓,唱这种歌最好听。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轻人,相处起来还是以简单为主。

钟熠也趁机把新生们认得差不多了。

表演系的,他差不多记下了名字。

导演、摄影系的,他也认识了好几个人。

实在是他们主动来找他套近乎。

“师兄,您这脸太上镜了,您就是为了电影而生的!以后我一定要请您拍电影。”

不管是什么话,钟熠都笑眯眯地接了。

军训结束后,就是中秋假期,三和台的中秋晚会和湘南台的晚会节目同时放映。

湘南台的晚会还好,按部就班,收拾不错,也没出什么乱子,但三和台的晚会就……

提前一个星期,三和台就在广告时间,插播今年中秋晚会的活动预告。

毫无疑问,钟熠的那5秒镜头被剪切进了宣传广告中。

广告第一天播放时,三和台的接线处就被打爆了。

“钟仔,钟仔好帅!钟仔已经回到三和台了吗,中秋晚会能见到钟仔吗?”

“他好会做动作,麻烦接线员小姐转告他,我爱死他了。”

后来数据部统计,打来电话的女性用户占了绝大多数。

港城做演员的规矩是什么来着?只要能入得了屋,能抓住师奶们的目光,就能大火。

预告片这么火热,反而让活动的策划和导演心中不安。因为他们最清楚钟熠在节目中根本没有表演环节,他全程都处在配合位,只有导播会时不时地往他身上切1-2S的固定镜头。

节目都剪好了,现在也没办法弥补,只希望被拉高期待值的观众们看完后不要生气。

可惜导演们的祈祷不起作用。事与愿违,今年三和台的中秋晚会的收视创下了一个小高峰,高峰结束之后,收视又明显回落。

不仅如此,接线处也开始成批地接到投诉电话。

“你们这是诈骗!你们用钟仔骗我来节目,结果节目里根本没有钟仔!哪怕只是一首歌,一个小节目,你们都不愿意安排。”

“是不是有黑幕,钟仔怎么可以没有表演节目?他的电影卖得这么好,你们三和台为什么还不重用他?”

“别捧冯景航了,我真的厌透他,能不能看看其他人?钟仔这么好,都不能成为阿香或者朱迪的亲生仔吗?”

“听说钟仔下部戏会去星火台演主角,三和台不会把钟仔卖给星火台了吧?”

接线员尝试解释:“钟仔没有节目是因为他比较忙,没有时间排练……”

观众们根本不信,“就是你们自己没有花心思,钟仔业务能力那么强,怎么会不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

数量可观的投诉内容登记上报,朱迪拿着资料都忍不住头疼。

这还是要给股东看的。

外头还有小报在讲笑话一样落井下石,说三和台“抱着金砖讨饭吃”。

外边,中亚电视台特意开了一条特辑阴阳怪气,内里,阿香还要幸灾乐祸地踩一脚:

“如果不会做节目呢,不如明年的中秋活动交给我们这边来策划啊。”

朱迪冷漠地回绝,“不用了。”

带着一肚子气,她转头就去联系汤子聪,“我想给钟仔安排声乐老师,你认为如何?”

都不用解释,汤子聪就能猜到她为什么起这个念头。

这是好事,他不会帮忙拒绝,“好啊,钟仔很爱唱歌,如果有机会学到系统性的声乐,他会好开心,好专心去做的。”

朱迪想,让钟仔学会唱歌,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仅以后办活动能够让他顺理成章地上台,参演的电视剧也能让他唱主题曲,如果能出单曲,还能大赚一笔。要是人气够了,再安排他开演唱会……

而她,只需要考虑怎样帮他请到一个师父。

朱迪想美了,又记起钟熠不是百分百的三和台艺员,只能认命地给沈万池打电话。

她把这件事告知后,又直接问:“真的不能把钟仔的经纪约完全放给三和台吗?”

她寻思沈万池弄的那个中娱公司左右也没培养起几个人,还不如好好去做投资,不要插手艺人经纪。

沈万池可不傻,话才入耳就想到了朱迪在打什么主意。他装作惊讶道:“朱迪姐,这么巧吗,星火台的花姐前两天也想找我要钟仔的经纪约。”

给朱迪直接堵得没话说。

人就是这样,如果不拆墙,开扇窗户也没什么。现在朱迪又觉得钟熠的经纪约放在中娱是最合适的,省得给他人做嫁衣。

10月国庆假期间,钟熠在各方期待下,顺着出行人流再次回到港城。

第80章 花姐发来一条邀请

回港城有一个好处,港城温度适宜,买的夏装能掏出来继续穿。

但是穿也穿不了多久,进了剧组,到时候的每天还是以戏服为主。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钟熠就要可劲儿秀。

他今天从鹏城机场出来,就特意穿了件重金购入的,L.s.V家的夏季红色真丝衬衫。这件来自顶级奢牌独家设计的衣服虽说是前两年的款,但裁切手法那叫一个完美。

从面料上来看,光泽贵气,也没有后来那些衣服的中看不中用。上身后贴肤性很好,不仅舒适,深v的设计能让他心机地露出锁骨,整体版型还能把他的已具雏形的宽肩窄腰体现出来。

钟熠又特意搭了条黑色西装裤,再用皮带将腰线勾勒,更显性感。走起路来,以腰带胯,以胯带腿,脚下生风,什么“长腿欧巴”纷纷靠边站!

钟熠才出大厅,看着迎面奔来的记者,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这是来找他的,嘿嘿。

还好他现在戴着口罩,不然那幅自得的样子叫人看见,多崩人设啊。

这个时候的观众多数还是喜欢“不慕名利”那款吧?

回头跟来托着行李箱的雷蒙递了个眼色,看到他打开了DV,钟熠做好了接受采访的准备。

钟熠一直很重视自己的名气,私下也在计算自己在这个年代能用多少时间达到“一线”的范畴。

最近他通过从部分杂志和娱乐新闻的版面来评估,发现《从良》上映之后,加上前面几部作品的铺垫,现在的他不说在全国,光论港台,知名度大约达到了二线左右。

既然是二线,那就得有二线的待遇。

他提早就猜到了这次回来,绝对会被记者拦住——或者说以后有他出现的地方,都少不了记者。

这多好啊,都省得他请人偷拍自己了。

在媒体眼里,他们和艺人的关系其实是相辅相成的。艺人需要曝光,媒体也需要利用艺人的信息赚取更多的关注。可这种“先进”的理念,是不少艺人不具备的。尤其是部分港城长大的部分艺人,他们受到西方观念影响,很注重自己的隐私,特别反感工作之外的时候被媒体围堵。

像钟熠这种会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过来的艺人,实在少见。

钟熠既然愿意配合,媒体们也给面子。在汇合后,顺从地跟着他来到靠边的角落。

钟熠把口罩摘下来,对着面前的各个镜头笑了笑。

真好,在灯光和他人的注视下,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滋养。

他像是准备好了,那媒体就发问了。

最开始大家还很客气。

“钟仔,今天也好靓哦。”

钟熠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才转头,又听到旁边有人问:“钟仔,身上的衣服好漂亮,你穿起来很有型。”

钟熠赶紧盯住这个穿着工装马甲的记者,眼睛都亮了两分,“多谢夸奖!”

这么有眼光,他愿意跟他说话。

这位记者不仅有眼光,还很关心他。

“好像不便宜,是自己买的吗?”

“是啊。”

“原来大家说你喜欢扮靓是真的哦。”

钟熠笑了笑,也没反驳,只是摸了摸鼻子,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记者拍了两张照片,又说:“赚到钱就多存一些啦,以后谈恋爱,结婚,都要用钱。”

这或许是一个陷阱?钟熠没有去解释,专注地回答刚才的问题:“用了朋友的折扣,价钱还好啦。”

有另一边的记者喊他:“钟仔,看一下这边。”

钟熠听话地望过去,同时听到这边的记者问:“买漂亮衣服,算不算你的兴趣爱好?”

钟熠刚想答应,脑子里却转了一个弯,他边思考边答道:

“我只是想让观众见到我的时候,都会看到我维持在一个满分的状态。我没有够多的本领能做偶像,我个人的才艺也不太拿得出手,只好用这种‘为悦己者容’的方式感谢大家啦。”

他差点忘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一套枷锁。这个年代的大众媒体和舆论界,在给“男艺人”下定义时也尽是一些刻板印象。

必须阳光,必须硬朗,什么化妆打扮,涂脂抹粉,沾上就是“娘娘腔”,甚至连“小白脸”都是一个贬义词。

钟熠敢肯定,要是他刚才他给出确定的回复,明天这群看起来和善的媒体就会给他贴上各种意想不到的标签。

杂志社再大胆一点,直接造谣他“同性恋”,他都没处去说理。

如果刚才回答衬衫是朋友送的,明天会不会就有人说他被人“包养”?

凭借天赋以绝妙的身法完美避开这么多坑,钟熠给自己点了个赞。

享受被媒体吹捧是一回事,也得时刻注意被媒体背刺啊。

再反思一下刚才的话有没有说错。

他是艺人,他要为观众服务,他也没有把姿态放得很低“讨好”观众,他只是想感谢大家。

他这么知恩图报,不能再挑他的刺吧?

念头一闪而过,记者们提出新的问题后,钟熠又开始迎接新的思考。

“准备这么充分,你知道你最近名气暴涨哦?”

“我有看电视,我还有朋友,多少能听到一些啦。”

“是不是听谢卓盈讲的?她前天在街上跟男朋友吵架,你知不知啊?”

钟熠往后仰了仰,望着这个记者,“哇,大哥,你无端端,监视人家?”

“不是啊,街坊邻居看见了,就传出来了嘛。”

我信你个鬼。

钟熠先声夺人,“你不是又要问我怎么看待这件事吧?”

被预判了做法,记者笑了笑,没有因尴尬而放弃,“你愿意讲就好了。”

“我不愿意啊。”钟熠也不是什么问题都会顺着记者的,比如说他就觉得这件事很私人。

“我只是阿盈的朋友,又不是她的父母亲人,哪怕是亲人也没有资格对她的个人生活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吧?你们这样问我,不仅是不尊重她,不尊重森哥,也不够尊重我。”

钟熠很想说:我又没有住在谢卓盈的床底下,怎么会了解到她的私生活?

但一想到可能会得到【钟熠自爆在谢卓盈床底安巢】之类的恶俗小标题,他利索地把话吞了回去。

跟着群记者说话的时候还是慎重点,哪怕是玩笑话也不能说。

怼了一个人,钟熠面色不变,又迎接了下面的问题。

“三和台中秋晚会上,你的那个动作好哇塞的,能不能再做一次?”

“不要啦,再做一次有什么意思?”

再做一次,这群媒体说不定就要丑化他了。

“但是有人学你哦。”

“是吗?”

“中亚电视台的孙奇玮就在参加综艺的时候学你。”

这群媒体又来搞事,想看他的反应了。

学就学呗。钟熠一点儿不怕别人学他,别人能有他好看?他自信地回答道:“观众喜欢就可以啊。”

他又没想把那个动作招牌化。

等着吧,他还有更多的惊喜打算呈现给观众。

配合着进行完采访,钟熠离开前,还跟大家挥手拜拜,并说了一些“辛苦了”的话。

他这样的好态度,记者们自然不会去围追堵截,让双方狼狈。

钟熠坐上车,先给谢卓盈发信息。

他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反而有一些抱歉。

谢卓盈是他在镜头面前承认的唯一的圈内朋友,现在又在恋爱期,记者们自然会在他面前频繁地提到她,消费她。

这种情况放在后世的网络环境里也一样,谢卓盈发微博他必须点赞,有一方过生日另一方必须第一时间传达祝福,不然就会被怀疑断交或者表面关系。

这么一想想,只是在媒体面前应对,也算是简单轻松啦。

和谢卓盈通过短信聊了会儿,结束后,钟熠又开始琢磨:

现在都00年了,不知道早期的聊天室有没有被国内的技术员们开发出来。要是有地方下载就好了,他要创建一个“98级男神天团”,天天跟朋友们聊天!

就比如今天这些媒体的不怀好意,多值得分享。

从鹏城回到港城,雷蒙帮忙去酒店放行李,钟熠直接打车去餐厅,赴阿花的饭约。

前两天,他刚从沈万池那里得知,自己居然遇上两个电视台的大佬都看上他的爽文情节。

钟熠今天敢一个人去赴约,就是判断出阿花的态度不会差。

他心里有所准备,在被服务员带到包厢,看到阿花在主位上等候时,做出早酝酿好的受宠若惊的表情,“花姐,你怎么来这么早?哎呀,应该我等您的。”

阿花起身,亲和力拉满,语气熟稔,“你从内地来,舟车劳顿,我还让你等我,这算怎么回事呢?”

钟熠在她身边坐下,不由得感慨:大佬只要愿意,也能说出很好听的话。

阿花给服务员打了个手势,通知上菜。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钟熠的口味,服务员还端来了两道辣菜。

阿花笑道:“这两道菜,我特意点给你尝鲜。你住在湘南省的时候应该也吃鱼哦,尝尝我们这里的剁椒鱼头正不正宗。”

钟熠又低了低头,表示感谢。

等服务员倒好茶水,退出包厢,阿花又端起了手边的杯子,开门见山。

“钟仔,我们今天也不来商场上做生意那套,就喝茶。这一杯,算是姐姐为了《玉楼飞叶》的事向你道歉,委屈你了。”

钟熠握起茶杯,跟她碰了碰,“您言重了,都是工作。”

阿花抬手示意他喝,“这是上好的铁观音,我从家里拿来的,你尝尝。”

钟熠摸着水温合适,抿了一口,咂嘴。

嗯,茶的味道。

阿花看见他的样子,忍俊不禁。钟熠也经得起打趣,陪着笑。

他还道:“真让我讲,我也能说出来好处,但是我想,我在花姐面前不用那么虚伪。”

钟熠的这句话让阿花很受用,“年轻人喝不惯这些很正常。你呢,更中意喝洋酒,还是饮料?”

“喝白水吧,对身体好。”

如果不是非喝不可的场合,钟熠很少喝酒。饮料除了可乐,其他他都喝得少,就算要喝,浅浅一杯就差不多了。

这算是钟熠为了保持身材做出的必要牺牲。

阿花点了点头,结束了寒暄又说:“这一回,耀仔那边也多亏你照顾,他爸爸拜托我传达,他很感谢你。耀仔他自己讲,他把你当朋友哦。”

钟熠抿了抿嘴,同时眯起眼睛,微笑,表情又可爱又狡黠。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我是社交小能手来的,什么人都能拿下。”

阿花也被他逗笑了。

她给他挑了一块鱼肉,终于开始说正题,“我已经看过《玉楼飞叶》粗剪的样片了。”

“这么快?”

“只是粗剪,还没上配乐,而且有部分地方需要修改。”

“有需要补拍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

钟熠想了想,判断着大约到了哪一步。

他把碗里的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视线落在花姐身上,等着她继续说。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这部戏呈现出来的效果很令我满意。有一些片段我也给耀仔看了,他特别喜欢你演的叶栖云。”

钟熠说:“他看剧本的时候就很喜欢叶栖云,我也一样。不过我们两个人对这个角色的喜欢是不一样。”

阿花点头,“在换角的时候他就跟我提到过。他说,他对叶栖云的喜欢,是像楼玉茗的那种喜欢,而你对叶栖云的喜欢,是像叶栖云喜欢自己那样喜欢。”

换言之,叶栖云就是自恋到了自负。

钟熠是极度的自信让他自恋。

顾光耀足够自我,但不够自恋。

他来演楼玉茗确实是最合适的。

得了好处,就该承认。这么一想,阿花又想到了钟熠是属于两个角色都能演的事实了。

她很难不从钟熠的身上看到刘祖丞的影子。

怪不得刘祖丞这么喜欢钟熠,而她最开始还认为顾光耀和刘祖丞最像,想让顾光耀在短时间内发出耀眼光芒,承担起星火台的重任。

阿花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多了一些倾诉的欲望。

她兜兜转转,跟钟熠说了很多。

钟熠知道大佬们吐露心声的机会有多重要,全程认真倾听,不做打断。

从阿花的嘴里,他能了解到一些属于星火台的密辛。

他早就知道,星火台和其他港城电视台一样,都有在进入新世纪中背负时代发展带来的阵痛。

但是别人说是一回事,阿花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港城的影视行业是一直向下的,我们都有些看不清未来发展的路。”

“是这样啦,没人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嘛。”

“但是,这一次《从良》的票房,好像又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钟熠说:“北上争取内地市场吗?”

阿花点头,“只是在内地上映,《从良》就能多出将近1个亿的票房……而且还是幕布没有遍及各个城市的情况。”

这1亿票房,让《从良》直接挤掉了90年代大腕云集的那些所谓“大制作”电影。

足够让很多人明白时代真的变了。

现在,“如何才能攻克内地市场”成了港台地区的影视制作公司最近急于攻克的难题。

电影有市场,电视市场肯定不差。

而电视市场的经受检验,来得比电影市场更早。

“其实97、98最初回归那两年,电视台内部就有股东提议,应该试图把重点往内地去倾斜。内地的观众未必都喜欢港片,但是港片有天然的,制作精良的名声,我们可以当作是重新开始,一点一点地在内地观众心中,树立起好的印象。”

钟熠点头,“这个想法很好啊。”

阿花摇了摇头,“但是电视台的老一辈太多了,他们最不中意的就是变动。有一些艺人演员和工作人员也固步自封,根本不愿意北上拍戏。”

钟熠想到上回去粤东省取外景,心说难道这才是在家门口拍戏的主要原因?

那这样对粤东省好啊,粤东省完全可以建新的影视基地,就租给港城剧组。

阿花的语气里有几分怨愤,“这个提案就一直吵,吵到99年,吵到三和台《烈焰浓情》立项。”

钟熠又诡异地从阿花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羡慕。

是啊,三和台的朱迪和阿香虽然争锋相对,虽说三和台也有一些不听劝的叔公,但这一对姑嫂在家族企业中,天生具有话语权,更别说场外还有一个眼光长远的汤子聪做辅助。

《烈焰浓情》是朱迪全程策划的项目,阿香哪怕与她眼红脸白,也没有从中作梗。

到最后剧集成功在京市电视台播出,获得热度后,抛开在内地市场上架的碟片,三和台后续卖重播权都赚了好多。

三和台往前走了这么一大步,星火台才敢紧追着,安排《玉楼飞叶》。

就这样,还把内地出身的男主角换了。

阿花最初有些想不通,定下来两位主角后想到内地市场,又能接受了。结果开机前迎来反转,让她一阵措手不及。

她后来又庆幸自己给顾光耀开的那些小灶最后“便宜”了钟熠,不然内地观众知道了这回事,说不定为了护自己人会抵制这部剧。

这么大的一个电视台,她干什么都是一个人,身后还有看不清局面的蠢蛋在扯后腿。

阿花愁啊。

钟熠看阿花取出了烟盒,机灵地放下筷子,伸手接过打火机给她点烟。

给强大的领导人予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动作太熟练了,让阿花生出理所当然的误会。她对上钟熠的眼神,突然抬起腿,在桌子下碰了碰钟熠,语气暧昧:“钟仔,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干什么,你家有猫会表演后空翻吗?

钟熠的后背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做了个鬼脸,脸色通红,胳膊仍旧伸着,“花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阿花盯住他的眼睛,才算是看明白了那里边并没有什么欲念。

她眨了眨眼,望向打火机燃烧的火苗,低头用了火,丝滑地吸了一口,“我知道你很单纯。”

钟熠把打火机放下,吹了吹手指。

是啊是啊,纯情少男,很难装的。

而且刚才一直摁着打火机,火苗烧着他的大拇指,怪疼的。

你说他好好地做什么狗腿子?

阿花看钟熠的表情有些郁闷,又用腿碰了碰他,这回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了,“别生气啦。”

她伸手把打火机从钟熠手里接过,承诺,“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港城一日,我就不会让人在这里对你说出刚才那句话。”

钟熠“哼”了一声,试探道:“那我回三和台,在那边遇到了这种事,花姐也愿意保我啊?”

阿花吐了口烟,笑道:“那不是正好?三和台保不住你,你来星火台咯。我相信阿丞和阿耀也很乐意帮你。”

钟熠想了想,又咂了咂嘴。

这么一说他在星火台也很有面啊。

阿花歪着脑袋看他,是平视的打量,“钟仔,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钟熠往旁挪了挪,坐端正了,“不会,我也要感谢星火台和花姐能给我出演主角的机会。”

阿花轻声细语,“因为《玉楼飞叶》是尹先生的作品,所以我们能获得更多的投资。”

钟熠听出言外之意,对此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梧桐秋雨》要少一些是吗?”

“也没有少太多,”阿花笑道:“一听是钟仔演戏,投资方给钱很痛快。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商人拿着大把的钞票去找韦荣城,谈制作《从良》第二部的事。”

钟熠摇头说:“拍第二部也没有我的份吧?阿呈都彻底杀青了。”

阿花说:“不一定,真要拍,投资人不会忘记带上你的。你的人气很高,你能出演,他们对票房才会更有信心,不然到哪里去请一个适宜的内地艺人呢?”

“至于角色死亡,没关系啊,通过刘常杰的回忆,又或是重新创作出来一个方泽呈的弟弟,只要钱给到位,没有什么是编剧不能圆回来的。”

“不要,不要弟弟。”钟熠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甚至有些生气。他对阿花说:“方家父母就是缺失父母的责任,才会那样对阿呈,用这个原因来解释他的家庭关系就已经足够了。如果阿呈再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那阿呈算什么?他的人生和反抗不就成了笑话!”

要真是这样的设定,给再多钱他也不要演。

这种剧情设定堪称狗屎,观众但凡看进去一点《从良1》的剧情,对方泽呈有丁点的同情,都会被恶心到。

阿花被钟熠话语里的强势镇了镇,在她发愣时,钟熠又重新调整情绪,说起了《梧桐秋雨》投资的事。

“如果少的话,可以联系沈老板,中娱也很高兴能追加投资。”

听沈万池说,最近中娱投资了公司里另一部演员主演的电影,在海外版权上,收获了不少。

不比港城这边电视台做事的瞻前顾后,中娱这两年闷着脑袋到处钻营,发的小财加起来也够看了。

阿花顺着他道,“您放心,如果钱不够,我们一定会开口要。我说这些话只是提前告诉你,大投资有大投资的拍法,普通剧组又有常规拍法,你到时候不要见怪。”

花姐的意思是,准备不太充分,可能会造成服装、道具上的重复。

但也不至于说冷秋梧的服装就全部用叶栖云的了。撞衫太多,也不容易让观众分清。冷秋梧在一些大场面上的服装,还是要准备到位的。

钟熠表示理解,觉得戏服只要贴合人物角色,不跟同剧组其他角色的服装风格脱离就好。

见完花姐,钟熠第二天就参与到剧组的前期准备工作中来。

《梧桐秋雨》与《玉楼飞叶》在班底的配置上相差不大,导演仍旧是李立邗,饰演冷秋梧师父的演员仍旧是常立章。

常立章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跟钟熠见面。

能够和有能力的年轻主演搭戏,好啊。在剧本围读会的第一个早上,钟熠还没来,常立章就在向在座的同事宣扬钟仔的靠谱和出挑的业务能力。

“又能吃苦,性格也好,人还有趣,我很看好他。”

在场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常立章说起话来稍微放开了一些。

但有人对他的说法表现出不认同。

“章兄,一个外人,不用这么开怀吧?”

“是啊。要说他是内地的表演专业生,哼,多的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我也跟这种专业生合作过,未必有那么神乎其神。”

常立章看着开口搭腔的二位,一位是在剧中饰演女主父亲丁俊侠的演员,一位是在剧中饰演冷秋梧第一个收服的手下薛湾的演员。

两人的戏份都很重,在电视台的资历比他还要深。

这时候,他便不再好说什么了。

却不料这句话被赶来参加围读会的阿花听见了。

“什么外人?”她站在门口,盯着这两位老演员,面色不善。

这句话又让跟李立邗一同进来,正啃着煎饼早餐的钟熠听到了。

他跟李立邗对视一眼,踮着脚在阿花身后探头探脑。

是啊,什么外人?

这里好像只有他是外人哦。

所以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你们这群老艺术家怎么也学着在背后蛐蛐人呢,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