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第101章

你没有直接对亚路嘉说她来这里是来负责治疗蚁王的,这样听上去反而会给她很大的压力,所以你更倾向于把她当成客人对待。

亚路嘉回过头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说:“哥哥和我说过了,我来这里不光是来做客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是么,原来奇犽已经提前和她打过招呼了啊,走到亚路嘉身边的奇犽不怎么自然地对你点点头,你一边领着他们去蚁王所在的房间,一边询问他们当时在揍敌客的情况。

“那些情况尼飞彼多应该都已经和你说过了吧?”奇犽说,他在登机的时候就看见尼飞彼多单手拿着手机在编辑短信,手机按键被按得噼里啪啦作响,一看就是编辑了很长一条短信过去,难道这么长的短信都没有把他们那边的情况交代清楚吗?

“确实说过了,但他是从他角度观察的,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看到的内容重点也有所不同,所以我想听听你的角度。”

你好像一直都很有耐心,待人接物有耐心,和他聊天也很有耐心,哪怕他刚才的反问句都要被普夫当成是一种冒犯,你也还是笑盈盈的。

小杰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怎么擅长应付你这一类人的善意,他的思路循着你的话语走,然后就想到了站在别墅门口凝望着他们的伊尔迷,呃,那感觉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不是单一层面的恶心,从生理到心理都产生了恶心。

但你还在等待他的回答,他不想骗人,更不想骗你,所以他说:“在我们走的时候伊尔迷就站在门口盯着我们看。”

这听上去可不太妙,你对尼飞彼多说:“你没有解决他吗?”

“他没有阻拦我们,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所以他认为对方没有威胁,而且当时他考虑到任务的重点是尽快将亚路嘉带离揍敌客,至于其他因素,比如说伊尔迷,相较之下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尼飞彼多说的也有道理,你就没再追问,而是转头对奇犽说:“我们会替你解决麻烦的。”

你说到做到。

话语间你们也来到那个房间门口,你的脚步站定,旋即打开门,对亚路嘉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鉴于亚路嘉能力的特殊性,奇犽表示这个房间里只能留下他和亚路嘉,“其他人麻烦你们在外面稍等片刻。”

你表示理解,目送他们进入房间后你就和其他人站在长廊上,小杰在和酷拉皮卡聊天,直属护卫队现在安静得可怕,每一个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你站在他们身边,要说你一点紧张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但既然已经拜托了亚路嘉,那你就会选择相信她。

渐渐地小杰和酷拉皮卡也不再说话,死一般的寂静在长廊上蔓延。

而房间里也同样是一片安静,在你们走出房间并且关上门后奇犽就对亚路嘉说:“那么,就麻烦你了拿尼加,解除蚁王身上的诅咒。”

话音落下,亚路嘉闭上眼睛,等她再度睁开眼睛时双眼变成漆黑的黑洞,脸色苍白得如同非人生物,拿尼加轻轻地应了一声,手掌触碰包裹着蚁王的那一层茧。

一瞬间惊人的光亮与能量从它掌心释放,那波涛汹涌的,如同惊涛骇浪的念力在房间里炸开,但不像真正的爆。炸那样带来伤害,辐散开的能量看似凶猛,可落在他人身上的力道轻飘飘的,比春风还柔和。

“那是什么?”小杰不由地发出这样的疑惑,酷拉皮卡说:“是散开的念力,原先的残念得到净化后变成没有负面影响的生命能量,所以即便我们身处能量中心也不会感觉到不适。”

站在一旁的你也将酷拉皮卡说的话听了进去,等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生命能量都消散得差不多了,预感告诉你这场治疗应该也接近尾声,就像那些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接下来会就有医生打开门,透露治疗的情况。

果不其然地,下一秒你就看见门打开了,先出来的是奇犽,他还牵着亚路嘉的手,只是一个眼神你就顿感不妙。

那是治疗顺利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露出的表情,你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奇犽的嘴唇动了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的情况,时间还得要拨回到一分钟前,拿尼加的治疗起初还很顺利,将附着在表面的残念去除,伴随着残念的消散,原本处在沉睡状态的蚁王身影也跟着动了一下。

奇犽内心不祥的预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诞生的。

他更情愿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是他判断失误了,但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有出错。

最后一层残念尚未完全祛除,梅路艾姆就从撕开表面的念力层,朝着他们看过来。

奇犽亲眼见过梅路艾姆,也和他打过交道,但对方现在看他的眼神非常陌生。

陌生到……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哈……开什么玩笑啊,奇犽内心的第一想法就是怀疑哪里出了问题。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蚁王就抬起手本能地想要攻击他们,“是谁允许你们直视我的?”

好在奇犽眼疾手快地抱着亚路嘉躲开攻击,连接着另外一个房间的墙壁瞬间轰出一个大洞,奇犽急急忙忙地跑到门口,打开门,与守在门外的你打了个照面,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你询问他怎么了,奇犽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梅路艾姆的下一轮攻击就又袭来,这次是蚁王的直属护卫队挡下这一波攻击。

“你们是我的护卫,现在却在违抗我的意志?”梅路艾姆双手环胸,从长久的睡梦中醒来的他心情烦躁,不光是因为他的脑袋在隐隐作痛,更是因为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尤匹说:“回陛下,我们只是在担心您的身体而已,您刚刚解除被诅咒的状态,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尤匹的话没说完就被梅路艾姆击飞,这下子你也算是把现在的情况看懂个大概了。

放在游戏里的话现在的情况就类似于诅咒的副作用debuff还在持续发力中,只是现在的负面影响不至于让他陷入沉睡,他可以保持清醒状态,但记忆出现错乱。

见此情形你连忙让酷拉皮卡和其他人先离开,直属护卫队还能硬生生抗下几招,他们要是挨一下那就真的要出人命了,“你们快走!”

奇犽又问:“那你呢!?”

“他应该不至于杀死我,先保证你们的安全再说。”你对奇犽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人,别在这里过多停留。

酷拉皮卡拉着奇犽他们离开,现场一下子就只剩下你和直属护卫队,以及失控的蚁王。

尼飞彼多站在你的身前,挡去大部分的攻击,但最后还是不敌梅路艾姆被他甩飞,没有尼飞彼多的阻挡你和梅路艾姆四目相对。

这场景有几分相似一周目你与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但有所不同的是一周目的时候你周围没躺着被蚁王打趴下的护卫队,而且一周目的你还害怕到颤抖,然而现在……你只是静静地看着梅路艾姆,后者双眼一眨不眨,说:“你认识我?”

“是的,我是你的向导。”

梅路艾姆缓步走到你面前,“我为什么会需要向导?你认为我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说着,他的尾巴探到你面前,尖锐的尾针抵着你的脖颈,触感是冰凉的,但你没有后退,甚至还往前一步,让那尾针更深一点地陷入你的皮肤。

“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想要杀死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我和说这些废话?”你的手抓住他的尾巴,“现在你就可以杀了我。”

因为你一直盯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变化,你看见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对此感到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是啊,你提供的是最简单,同样也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法。

毕竟你很脆弱,脆弱到他单手就能捏碎你的脊骨,可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非但下不了手,甚至还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没后退,他倒是先后退了,又要抽回自己的尾巴,但你还死死地抓住,他听见你说:“你只是缺失了一些记忆,为了避免你在记忆混乱期间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能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明明你们在实力上存在巨大差距,脆弱的你说出的话却让他沉思许久。

“那你松手。”梅路艾姆说。

这毫无疑问是一句废话,如果他想要抽回尾巴,你用尽力气都抓不住,可他非得要单独和你说一句松开手。

更像是怕弄伤你。

你过了两秒才松开手,刚才被打倒在地的护卫队也陆陆续续站起来,尼飞彼多同时用玩具修理者修复自己还有普夫和尤匹的伤口,你指了指他们,又对梅路艾姆说:“他们对你忠心耿耿,你刚才不该那么做的,但是考虑到你才醒来,记忆混乱的感觉肯定也不好受,你是在迷茫的状态下发动的攻击,我也能理解。”

难道他还需要你的理解吗?梅路艾姆想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你脖子上那道印子吸引,那是他刚才的尾针留下的,虽然没出血,但表层皮肤还是破了皮。

那道印子看起来很碍眼,莫名地让他感到心烦,他说:“你是说我做错了?”

“没有,我是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也许你的内心也在感到迷茫。”你说,这种对话模式让你梦回一周目,那就是你说一句话他都能从格外刁钻的角度反问,一度让你以为他在找茬。

当然,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不是在找茬,他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而已。

为什么你能够一眼就看穿他的迷茫?梅路艾姆更加不解。

你本来还想着直接进入他的意识海洋,但又担心会让他应激,所以你只是考虑一下而已。

而在你和梅路艾姆心平气和聊天的时候另外一边刚才被你强行撤离现场的酷拉皮卡等人正待在一个位置偏僻的休息室里,酷拉皮卡就站在门口,这样能时刻留意外面的动向,哪怕梅路艾姆真的找了过来他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后小杰就问奇犽,“刚才在治疗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奇犽斟酌措辞,他说:“蚁王虽然醒来了,但他好像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见过几次面的样子,而且你看他刚才对待护卫队的态度就知道他的性格也发生突变。”

“是治疗失败了吗?诅咒没有成功祛除吗?”酷拉皮卡问道,这次回答的是亚路嘉,她说:“不是这样的,诅咒已经祛除了,记忆错乱就是诅咒留下的副作用,也是后遗症。”

小杰还是有些担心你,他皱着眉,“那他会伤害尤尼卡吗?”

这一点就连酷拉皮卡也不能确定,毕竟梅路艾姆都直接把手下击飞了,虽然你是向导……

“应该不会,他为什么要伤害尤尼卡呢?拿尼加都很喜欢她啊,蚁王肯定也很喜欢她的啊。”

的确,在那些影视剧作品里不是经常会有那些虽然缺失了记忆,但还是没忘记当初爱的人吗?因为爱会变成刻入骨子里的本能,而本能是无法忘记的,酷拉皮卡想着,这用这些影视剧作品的桥段作为依据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哪怕也有类似的新闻,但那都是因为发生几率太小才能登上新闻头条的。

酷拉皮卡说:“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奇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如果你要出去的话,那我和你一起去。”

“那亚路嘉该怎么办?”酷拉皮卡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奇犽顿了顿,说:“那……”

“那你们还是先留在这里吧。”酷拉皮卡说着,他突然又收到一条消息,是你发来的。

——我这边没事。

酷拉皮卡盯着那条消息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小杰和奇犽都感觉到了什么,小杰问:“是尤尼卡发来的消息吗?”

“啊……是的。”酷拉皮卡合上手机,“她说她那边没事。”

既然这样,那他就暂时不过去了,因为就算过去了也很可能会打扰到你和梅路艾姆的相处。

酷拉皮卡的选择很明智,因为宫殿另外一头的你还在和梅路艾姆艰难地沟通中,基本上是他问一句你回答一句。

他看见你拿出手机给谁发了条消息,重点不在于消息内容,而在于你挂在手机上的那个小巧挂件,他说:“那又是什么?”

“噢,你说这个啊。”你用手指勾起那条手机链,在他面前全方位展示Q版的他,“那是你啊。”

然后你就在他脸上看到了“这有什么意义”和“做这个的人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两种想法。

不得不说,有点好笑,你说:“你的手机上也有一条差不多的手机链,但造型是我的样子。”

“这有什么意义吗?”他问道,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确实有些好奇以你为原型的那条手机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有啊,用来装饰手机的啊。”

梅路艾姆没说话,你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回你的记忆,你就不想知道你以前都做了什么吗?你又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这些你都不好奇吗?”

你一口气问了那么多问题,问得他停顿片刻。

你怎么能有那么多的问题可以问呢?

更关键的是,听你说了那么多他却一点不耐烦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想再多听你说几句话。

只是听你的声音就足够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过了一会他才说:“那你就带我去看看那些证据。”

好像他在和你相处久了以后就不怎么说这种话了,他现在说话还有种一板一眼的微妙感。

微妙得觉得好笑,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笑出来,你深吸一口气,憋着笑,脸颊肌肉都变得酸酸的,梅路艾姆不解地看过来,问:“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

“说谎。”

“如你所见,我在憋笑。”

“你觉得我很可笑?”梅路艾姆问道,但他其实心里没多少生气,应该说是一点怒气都没有,因为他莫名地可以确定你的行为是出于另外一个原因。

“没有,我觉得你很可爱。”

梅路艾姆没说话,然后你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清脆的笑声让他无法忽视,他差一点也要唇角上扬,这是被你感染的。

“原来你就是这么当向导的?那么肆意嘲笑你的王?”

行吧,你不笑总行了吧?你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下来的一段路因为你不说话就安静得出奇,安静得他都有些不习惯了,直到最后你的脚步停在杂物间门口,说是杂物间也不太确切,因为里面的布置和杂乱无章一点也不沾边,甚至还很井然有序。

这个房间里装着的都是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比如说你们去王宫外实习时带回来的干花,又比如说你心血来潮自己做的陶瓷制品,还有上次去同人展被塞的各种周边,这些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在透明的柜子里,放眼望去一目了然。

但恢复记忆这种事情也不是看两眼以前的东西就能做到的,于是你又充当讲解,带着他在房间里参观。

他看似认真地听着,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也就会出现你说到一半发现他似乎看的不是你手里的物品而是你的脸,于是你停下来,说:“……只看我的脸也能恢复记忆吗?”

梅路艾姆说:“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因为你一直在盯着我看。”

他没否认你这句话,只是态度微妙地移开视线,这就让你很想要直接进入他的意识海洋对他大声地说“这种时候就别装模作样了”,但是现在还不行,这样贸然进入他的意识世界万一适得其反呢?

所以你克制住自己这一想法,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

在说到你们住在宫殿外的小公寓时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样狭小逼仄的地方也能住人吗?”

也不知怎么的,你听见他这话就忍俊不禁,难道是他说了什么很奇怪很好笑的话吗?

在他想要问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时候你主动开口解释:“你当初在看这套房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而且还是当着房东的面说的。”

所以呢?梅路艾姆不觉得在房东面前说这些有什么奇怪的,他只是在实事求是而已。

“可最后又为什么租下了这套房子?”梅路艾姆没来由地好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旺盛的求知欲甚至胜过了对其他东西的追求。

他想要将空白的记忆补完,他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他想听你说你们的故事。

而你偏偏在这时候卖关子,你耸耸肩,笑容狡黠,还冲他眨眨眼,“你不妨自己回想一下?”

梅路艾姆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会,他还是没什么头绪,就说:“你身为向导就是这样为我解答问题的么?”

到底是谁一醒来就说自己不需要向导的啊,现在态度倒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因为我觉得那里很好,你向我妥协了。”

哈……你在说什么。

你在说他会为你妥协么?

这简直是……在开什么玩笑啊。

梅路艾姆明显不相信你说的话,你说:“你也可以当我是在说谎。”

“然后呢?在那间公寓里的生活呢?你就这样一笔带过了吗?”他又问。

“我以为你不想听的,毕竟你认为那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公寓,而且你也不会对我妥协。”

他得承认自己之前似乎说错了话。

他想,他应该是需要向导的,他现在因为你避而不谈那段故事就感到焦躁不安。

“那我命令你。”他说。

虽然你知道他现在失忆了情况特殊,但你也不是没脾气的人,所以你深吸一口气,说:“好吧,答案就是我们住在一起,一同去上班,下班后再一起享用晚餐,就这么简单。”

等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梅路艾姆却不满意,因为他感觉到了,你好像隐隐地在生气……?

第102章

这绝不会是他的错觉,因为他对你的那些微表情都太熟悉了,你的眼神,你抿唇的动作,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意思。

而现在就是你在生气的微表情,他说:“你为什么要生气?”

……被恋人这么命令能高兴的人才奇怪吧?你怎么说也是个正常人,会生气才是人之常情啊。

你垂下眼帘,和他保持距离,搬出一周目和他刚认识时的态度,毕恭毕敬地说:“怎么会,陛下是一国之君我怎么能生陛下的气呢。”

“你就是在生气。”梅路艾姆更加肯定了。

“还有一些东西陛下你都没看过,请到这边来。”说着,你就对梅路艾姆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态度的转变太明显了,甚至不需要他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没心思看那些东西,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让他尽快恢复记忆吗?结果他还这么不配合,你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周目的耐心。

不行,你还是有点气,对其他人你或许能理智地分析问题,可一旦涉及到亲近的人,比如说恋人,人就会不自觉地拔高对恋人的要求,这也是亲密关系带来的副作用,越是亲密就越是高要求。

现在的你也不能免俗,你在努力地帮助他找回记忆,可他呢,他直接来了一句不感兴趣。

呼,要冷静,要心平气和,你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

但还是没用,你直视他的双眼,比起你刚才那副恭敬却疏远的态度,他反倒是更喜欢你肆无忌惮直视他双眼的样子。

你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你。”

他回答得真够直白的,你也说:“我刚刚说的那些也是我的一部分经历,所以你最好能听下去。”

这次梅路艾姆没有提出异议。

他也好像忘了自己不久前说过他不可能向你妥协这类话,身体的本能往往先于理智一步。

最后还是听你介绍完了这些东西,你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问道:“所以你现在有想起什么吗?”

在你的注视下梅路艾姆沉默几秒,如实回答:“没有。”

行吧,果然现实世界里的记忆恢复没那么简单,不是说点过去的事情就能想起来的,好在你早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大不了就多花些时间,总会有收获的。

“你在失望吗?”他看着你的侧影,你不说话,他就微妙地感觉到了几分不知所措。

“不,我没失望。”你刚才只是在思考这样做的效率会不会太低了一点,要不然你直接进入他的意识海洋,然后共享记忆?这可以说是非常简单粗暴的方法了。

于是你的语气软下来,对他说:“其实我还有个方法,但这个方法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什么方法?”

“我可以进入你的意识世界,通过灵魂链接共享记忆。”

灵魂链接这个概念对他来说还有几分熟悉,他没怎么犹豫,“可以。”

要是能成功的话就能省去不少时间了。

你主动握住他的手,他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没过几秒就自然地反握住你的手。

这不是你第一次主动进入他的意识世界,过去的许多次都很顺利,但这次不一样,你的意识才进入就被死死缠住,愣是打得你措手不及,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四面八方探出的黑影紧紧地缠绕着你的意识,虽然没有恶意,但你的意识差点就要被拽到意识海洋里。

还好你及时切断链接,你的意识回笼,再度回到现实世界,你的呼吸变得不规律,就连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你抬手擦去那层细密的汗水。

对于这种情况你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事情不会那么轻易解决。

你要收回手,用了点力气也没把手抽回来,你低头一看,哦,原来是他没松手,你说:“方法行不通。”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松手,他装作没听见似的伸手擦去你额头上的汗水,“你的意识太弱了。”

啊?闻言,你都忍不住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了。

你尝试新方法让他恢复记忆,他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你的意识太弱了吗?

一时之间你竟然哑口无言。

刚才被平息的怒气又一点点地冒出来了。

“这样吧,我再去调查一番,看看藏书室有没有相关书籍,一旦找到有用的方法我再向陛下你汇报。”你一边说着一边抽回手,这次总算是成功了,你收回手,有礼貌地对他点点头,然后离开房间,只留下梅路艾姆。

他的心情复杂。

而离开房间的你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你心里想的都是该怎么查找这方面的资料,你先找到了普夫,他一直守在这附近,几乎是随叫随到,你才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就瞬间出现在你面前。

普夫刚才的伤势算得上护卫队里最重的一个,你当时清楚地看见他的右手臂直接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大概内部的骨骼也被碾得粉碎,他接受尼飞彼多治疗的时间也是最久的,不久前才结束治疗。

“请问有什么吩咐?”普夫问道。

“帮我去查查该怎么恢复记忆。”

普夫点头表示明白,在临走前又问:“那你上次让我订购前往鲸鱼岛船票的事情……”

“那个啊,估计得要暂时搁置一会了。”要是和现在的梅路艾姆去鲸鱼岛,你这趟旅程肯定得要生气好几次,那整个假期就都被毁了。

不行,你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度假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得到命令的普夫从你眼前消失,你想起来还有几个客人要招待,总不可能把他们丢到一边吧,那实在是太没有待客之道了。

尽管你心情不怎么样,你还是找到了在休息室里待着的酷拉皮卡一行人,看见打开门的人是你,他们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你半开玩笑地说:“用得着那么紧张吗?他顶多就是脾气坏一点,不至于吃了我。”

奇犽说:“刚才那种情形换做是别人也会那么担心的吧?”

哪怕刚才和梅路艾姆相处不愉快,你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奇犽笑了一下,“原来奇犽你在担心我啊。”

“这不是重点吧!”

酷拉皮卡介入你们的对话,说:“这些话题之后也能好好讨论,现在你能和我们说说蚁王的情况吗?”

果然还是酷拉皮卡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你身上,你说:“嗯……总的来说不怎么乐观。”

“那你是通过什么得出这一结论的呢?”比起总结语,酷拉皮卡更想听你说一些详细的细节。

你也没藏着掖着,把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酷拉皮卡。

“果然记忆对性格起到塑造性的作用,缺失大部分记忆后性格也会随之发生变化。”酷拉皮卡说着,手指摩挲下巴,“至于他说你脆弱这件事,我倒不觉得那是性格的原因,或许他本来就是那么觉得的,只是在和你相处过程中学会尊重你的意愿。”

“现在他丢失了那一部分相处的记忆,也可以类比成忘了如何尊重你的意愿。”酷拉皮卡继续分析。

好吧,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你现在也没那么生气了。

你说:“总之,我能尝试的方法都已经尝试过了,既然没效果,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难不成你还得要重新再教他一遍吗?这样又要投入大量的时间成本。

当老师本身就是一件费神的事情啊。

“那尤尼卡有和他说过你们是恋人的关系吗?”小杰问道。

“这个……”你停顿了两秒,“我没有说,但也不是因为忘了说。”

而是对方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把直属护卫队都打倒在地,这时候说出你们的恋人关系不见得会有用,至于后来为什么没说……

你得承认这里面有点自己赌气的成分在。

“我知道了,尤尼卡你在赌气对吗?”小杰又说。

奇犽都要打出一个问号了,“小杰你都在说什么啊?”

“我明明猜对了啊,我能理解这种心情哦,以前我在森林里遇见的狐狸幼崽相处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很好,但突然有一天就变得好像不认识我了,可能是进入成年期以后性格会大变吧,但我一下子也很难接受,甚至都不想承认自己以前和它是朋友,这种感觉就是赌气。”

奇犽小声地说:“蚁王能类比成普通的狐狸吗?”

“啊呀,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种心情!就是因为我体会过,所以才能和尤尼卡感同身受啊。”小杰说着,又朝你看了过来,你说:“那小杰你的做法是什么呢?”

“嗯……我当时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没办法放下这段关系,就一直蹲守着那只狐狸,最后我们又变回好朋友啦!”

“蹲守狐狸吗?”奇犽的关注点清奇。

“但我觉得尤尼卡肯定只是一时有些生气而已,你们毕竟是恋人呀,只要好好聊一聊的话肯定能解决问题的,当然,要是你现在还没消气,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先消气才是最重要的。”小杰说着。

酷拉皮卡也赞同小杰的做法,他说:“你自身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明明你是来接待他们的,结果最后就变成了他们反过来开解你,这发展让你觉得猝不及防,也觉得好笑,你双手叉腰,“好了,怎么好像你们一直都在安慰我,你们是客人啊,这像什么话,来吧,我先带你们参观这里。”

该有的礼节还是需要有的,你对着亚路嘉招招手,后者拉着哥哥奇犽走到你身边,她的个子不高,看你需要抬起头,你和她说话的时候也会微微低下脑袋,亚路嘉说:“这里比揍敌客还要大很多。”

“因为这里是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嘛。”

“政治中心是这个意思吗?”

你和亚路嘉聊了一路天下来,发现她在某些方面缺乏常识,而且文化课的知识也需要好好补一补,果然骨子里的劝学基因又开始作祟了,趁着亚路嘉被花园里的喷泉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你小声地对奇犽说:“你有考虑过给亚路嘉请个老师吗?”

“什么?”一旦话题涉及到亚路嘉奇犽就会变得格外警惕,就如同原本还在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咪瞬间警惕地站起来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危险情况。

“你别太紧张,我的意思就是她有些文化课需要好好补一补,至于常识,我知道你身为哥哥的肯定会教给她的。”你耐心解释道。

奇犽这才算听明白你的意思,但请老师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无法落实,因为亚路嘉的情况特殊,你也表示理解,“这只是我的提议而已。”

刚才还在看喷泉的亚路嘉又被蝴蝶勾走,你说的是普通蝴蝶,你能看出来她的心性还停留在小时候。

追着蝴蝶跑了一圈下来的亚路嘉又对奇犽招招手,“哥哥——”

奇犽小跑过去,两个人又玩到一块去了,后来小杰也加入其中,你和酷拉皮卡两个大人站在旁边,你说:“对了,既然尼飞彼多已经回来了,你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尼飞彼多都会协助你的。”

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下提及这个话题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但你知道只有真的将这件事解决了酷拉皮卡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是必经的环节。

酷拉皮卡说:“我已经考虑过这件事了。”

你“嗯”了一声,“如果想要快速让亚路嘉这样的孩子学会文化课知识的话,你觉得应该用怎样的教学方案?”

“你指的是失学儿童的对应方案吗?”

“差不多吧,我看过数据了,之前各个地级市下面的小村庄里都有不少失学儿童,因为情况不同,也不能简单粗暴一刀切地用同一个方案,所以酷拉皮卡先生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就得要因地制宜了。”酷拉皮卡说着,“这个问题我也会好好考虑的。”

不远处的小杰和奇犽还有亚路嘉闹作一团,气氛温馨和谐。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外一端,某个地方的气氛就算不上多和谐了。

尼特罗穿过一道长廊,脚步最后停在一扇门前,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端坐在房间中央的男人有着一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庞,外表上的相似昭示着他们两人的血缘关系。

尼特罗没说话,倒是男人先开口了,说:“我的父亲怎么突然大驾光临?啊,难不成是来做客的?”

“做客?我可没有当你的客人的自觉啊。”尼特罗说着走进房间里,自然而然地在他面前盘腿坐下,父子俩面面相觑,气氛又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比杨德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直接切入正题,“你是为了卡金帝国的事情找过来的吧?”

“现在卡金帝国王室已经覆灭,议会启动修改政体的投票,目前已经进入最后一轮投票,估计要不了多久所谓的卡金帝国就要从君主制国家变成共和制国家了,真是无趣。”比杨德说着,但尼特罗仍旧沉默不语。

于是比杨德也停了下来,凝视着自己的父亲,“你到底想要什么?”

“茶水啊,你招待人连一杯茶都不给的吗?”尼特罗的回答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也是,他的父亲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比杨德哈哈笑了两声,“抱歉,是我招待不周。”他又让下人来倒茶,一时间房间内茶香四溢,尼特罗端起茶杯吹开茶雾,说:“卡金帝国的事情,估计你也觉得很可惜吧,差一点就能成功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可惜是有的,但还没到你说的程度。”比杨德喝了一口茶,“更何况这种计划本身就自带失败的风险,在实施计划前就该预料到失败的可能。”

“比起这个,更让我觉得可惜的是帕里斯通没能‘杀死’你。”

放在寻常父子间这种对话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可一旦变成尼特罗父子,说这些反而很正常。

这下子轮到尼特罗哈哈大笑了,“是啊,我也很意外呢,本来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结果他突然就死掉了,少了一个能给我添麻烦的人,怎么说呢……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怀念他呢。”

他那是怀念帕里斯通本人吗?不是的,他只是单纯怀念帕里斯通曾经给他带来的各种麻烦,那些麻烦事都是枯燥乏味生活的调节剂。

比杨德说:“真的怀念的话也不至于让凶手逍遥法外吧?”

“嗯?这算是逍遥法外吗?”尼特罗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们好像跑题了吧?”

最开始的话题可不是关于帕里斯通的。

于是又言归正传,尼特罗说:“就算没了卡金帝国,你也还会找下一个目标的,毕竟你对暗黑大陆仍然抱有强烈的探索欲。”不得不说这一点大概率是遗传了他的特质,多年前尼特罗也是怀揣着对探险的热情踏上暗黑大陆,结果呢,那片大陆上的事物不能说是超出他的预期,更像是偏离了他的期待。

所以他目前对暗黑大陆的警惕大于好奇。

“既然你对暗黑大陆的东西那么严防死守,为什么奇美拉蚁还能存活在人类世界里?”比杨德单手托腮,他是真的对此感到疑惑,“既然如此,身为猎人协会会长的你,同时也是人类强者的你不该做出一些表示吗?”

“嗯,我在他们举办东果陀庆典的时候发去了贺电,这应该也算是表示吧。”尼特罗说。

比杨德静静地看着父亲尼特罗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说:“看来你的心里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又何必来找我呢?”

尼特罗喝了一口茶,“你就当我是来喝茶的吧。”

在尼特罗喝茶的间隙比杨德又说:“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你就来试试看吧,我会很期待你的下一步的。”说着,尼特罗放下茶杯,站起身,“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旋即他就转身走出房间,只留下比杨德一人。

关于卡金帝国的事情确实暂时落下帷幕,没了帕里斯通和杰利多尼希这种人从中作梗,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该明白对奇美拉蚁发动战争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以奇美拉蚁为代表的新兴势力崛起后国际局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和平,除了局部还有战乱,大体来说是和平的。

就是东果陀的王宫里不算多太平,你和失忆的梅路艾姆关系变得有些僵硬。

目前你正在单方面冷处理中。

这么说也有些不准确,因为现在他失忆了,本来应该由他处理的工作有一部分就落在你头上了,你忙于工作都忘了和他见面聊天。

你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既然觉得不需要向导,那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说在游戏室里玩到大半夜,放在平常一到你睡觉的时间点梅路艾姆就会开始提醒你,但现在不会。

这也算是他失忆的好处吗?你拿着游戏手柄把上面的按键按得噼里啪啦作响,显示屏上的游戏小人躲开boss攻击,又发动技能,画面看得人眼花缭乱。

玩到后面你的太阳xue在隐隐作痛,你按下游戏暂停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

好像有点玩过头了,你索性放下手柄,在你闭着眼睛揉太阳xue的时候游戏室的门被打开,梅路艾姆站在门口,你睁开眼和他对视两秒。

“陛下你怎么会来这里?”

“普夫说你在这里。”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稍微放松一下也很正常。”你说。

梅路艾姆可不这么觉得,他向你缓步走来,最后停在你面前,说:“你看上去不像是在放松,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去睡觉才对。”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也是命令吗?是陛下对下属的命令?”

他这次能听出来,你那种特殊的语气,于是他说:“不是命令。”

你站起身,饶有兴致地问:“那又是什么?”

“是请求。”

第103章

听他这么说的你不免感到惊讶,你还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强调这是命令呢,难道是这段时间他又恢复了一些记忆?你疑惑地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

好吧,你有点失望,但好歹他现在也算是会说话了一点,说话不再直来直往,也算是有点进步吧,于是你的语气也跟着变好了一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你说:“我正打算去睡觉的。”

骗人的,要不是他来了,估计你还得再打一局。

梅路艾姆见你把游戏手柄放在一边,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看你关闭游戏,再关掉显示屏,最后侧过头,那表情活像是在无声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难道你很讨厌他么?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自己的直属护卫队,他们三个的反应各不相同,普夫的反应是最激动的,他急得脸颊通红,说:“不,这怎么可能——向导大人怎么可能会讨厌您呢?您和向导大人的关系是独一无二的,是无法被取代的呀!”

说着说着普夫就激动落泪,但这还没完,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向导大人就如同我们一样深爱着陛下你啊!”

听到这里的梅路艾姆一方面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方面又觉得他实在是聒噪,就对普夫摆摆手,让他安静一点,然后轮到下一个护卫队成员回答,尤匹说得就没有普夫那么复杂了,他说:“陛下您爱着她,她也爱您。”

很言简意赅的回答。

最后一个回答的是尼飞彼多,他说:“向导大人当然爱着您,只不过您之前说的一些话让她心里有些难受,所以她才会暂时避免和陛下您见面。”

这话听来有些指责梅路艾姆的意思,但他听了以后却不觉得冒犯,甚至还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他说:“你觉得我说错了什么?”

这时候普夫都忘了掉眼泪,他擦去脸颊上最后一滴眼泪,双眼死死地盯着尼飞彼多,后者说:“大概是陛下您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话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命令她?”

“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对陛下有利的出发点,而且您和她之间的关系不适合用命令的语气。”

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梅路艾姆花了几秒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内心没有产生抵触的心情,也就是说他自身也是赞同尼飞彼多这一说法的,听到这里,他顿了顿,才说:“我知道了。”

这才有了刚才他回答你的那一幕。

你走出游戏室,沿着长廊要回卧室睡觉,梅路艾姆就安静地跟在你身后,如同一道影子,你回过头,他就也下意识地看过来,你们隔着月影对视。

好吧,你得承认自己之前不该对他冷处理的,于是你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你们两个并肩同行,他说:“你不生气了?”

你刚才打游戏打得什么气都没有了,这就是游戏的魅力所在,你说:“是啊,我不生气了。”

“我问过那几个护卫队的蚂蚁,他们都说我们的关系很特别。”

确实挺特别的,你叮嘱过他们别说起恋人关系,现在听梅路艾姆那么说,你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你说:“嗯……他们说的没错。”

梅路艾姆继续往下说:“手机链我也找到了。”说着,他还拿出那部手机,上面挂着你的Q版手机链,他的手指捻着那个小巧的挂件,说:“我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人类要制造这种东西了。”

这次都不需要你教,他慢慢地就开始通人性了。

这感觉还真有点新奇,你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结果就被抓包了,你看见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你问道。

他仍旧将那手机链的挂件握在手心,“你刚刚在偷看我。”

“怎么,看你一眼都不行吗?”

“没有不行,而是你之前都会避开我,你之前都在‘无视’我。”

不是吧,这就要开始和你斤斤计较翻旧账了吗?

那你也做好了翻旧账的准备,结果没成想他下一句就说:“比起你无视我,我更希望你能注视着我。”

哎不是,你都做好准备了,他却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来,你被打得猝不及防,这下子轮到你不知所措了,间隔了几秒你才说:“这次不是冒犯了吗?”

梅路艾姆说:“我要为我之前说过的话道歉。”

真难得,看他上次刚醒来时的架势你真想不到他现在还会主动和你道歉。

你的本意也不是想要为难他,他话都说这份上了,你就说:“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话语间你也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这几天你都是一个人睡觉的,原因无他,闹别扭就是这样的。

这会你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把手,正要进门,梅路艾姆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宿?”

“什么?”

“普夫说我们以前是住在一起的。”

普夫怎么什么话都说啊,你不由地对普夫产生几分埋怨,但是转念一想,你和梅路艾姆闹矛盾他才是最崩溃的那一个,每天都跟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所以他尽可能帮助你们修复关系也情有可原。

要不然他夹在你们中间也很难做事,就跟父母闹离婚孩子判给谁是一个道理。

你说:“……也行吧。”

“你觉得这是为难吗?”

“不算是。”

这算哪门子的为难,他可比一周目的时候通人性多了,只是很惺忪平常的事情被他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说出来,味道一下子就变了。

简单来说就是太郑重其事了。

你把门又打开几分,让他进屋,然后再关上门,你还得去洗个澡,刚才打游戏推进度推到最后关卡的时候愣是打得你出了一身汗,你打开衣柜拿出一套睡衣,抱着睡衣往浴室里走去。

这一过程梅路艾姆都站在旁边安静地盯着你。

看得你都不自在了。

“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你站在浴室门口,在关门前对他这么说。

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对于五感敏锐的奇美拉蚁来说一扇门根本隔绝不了什么,他仍旧能清晰地听见你混杂在水声里的呼吸声,水流滑过皮肤的声音。

感应到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难。

过了一会,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息,你再简单地洗漱后就走出浴室,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水汽混杂着沐浴露残留下的香味,脸颊也微微泛着红。

莫名地,他想要咬一口。

并不是进食的动作,只是单纯的出于喜欢,发展到极致的喜欢,过分浓郁的喜爱就会做出这种类似于攻击的行为。

但他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从浴室走到床边,你身上的水汽散去一大半,你坐在床沿上涂抹身体乳,是果香味的身体乳,盖住了你本身的味道,他说:“为什么要那么做?”

还没把身体乳抹匀的你抬起头,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梅路艾姆的视线落在你手背那一块身体乳上,说:“你原本的味道就被盖住了。”

噢,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啊,你说:“因为皮肤会变得干燥啊。”你又不是像他们奇美拉蚁那样外表还有坚硬的外骨骼,皮肤太干燥下一步就会演变为轻微的皮肤病,人类就是那么脆弱的生物。

你看他一副想要靠近但又不确定的样子,就说:“你要过来坐坐吗?”

“你不生气?”

话是这么说的,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坐在你旁边,完全就是挨着你坐下的,你一边将身体乳涂抹均匀,一边说:“我看上去像是那种动不动就生气的人吗?”

“人类会对亲近的人抱有更高的期望值,一旦对方无法达到自己的期望,这种期待就会演变为失望和愤怒。”

“那你对人类的了解还挺透彻的。”你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但你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那就是他还在失忆状态,和一个失忆的蚂蚁斤斤计较显得你太小气。

涂抹了身体乳的皮肤也变得柔滑细腻,白皙的皮肤下鲜红的血液在流动,那样鲜活的存在,本能地想要守护,甚至是占为己有,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你的手掌,这次你没有收回手,任由他牵着手。

他低着头认真观察你的掌心,你的手指,像是在研究什么,过了一会你才说:“怎么样,研究出来什么了吗?”

听出你话语里的玩笑意味,他说:“你之前也是在对我感到失望吗?”

失望那倒不至于,你说:“还没有到失望的程度,你的记忆丢失以后自己也会感到难受的吧。”

说着,他看见你皱起眉头,像是在因为他的难过而感同身受。

你在为他而难受吗?

想到这里,他说:“只是有些迷茫而已,我要收回之前的话。”

他之前可是说了不少话的,现在他究竟要收回那一句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问,你说:“你要收回哪一句?”

“我需要向导。”他停顿一秒,“我需要你。”

此话一出,你沉默几秒,“行吧,我也需要你。”

隐约地,你捕捉到了他的笑意,他低下头,轻轻地咬了一口你的手指,没用力,更像是因为喜欢到了极点才会做出的举动。

温热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印记,不算太明显,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掉。

这不由地让你想起了以前的画面,那个时候的他总是会用直白的语气问出很多问题。

所以现在的他也还会问那些问题吗?你的心里多出几分好奇。

在你的注视下他说:“我以前也做过诸如此类的事情吗?”

面对他的问题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直视你的双眼,“那就是有过的。”

今天差不多忙碌了一天的你已经有些疲惫,尤其是刚才打游戏的兴奋劲过去以后,这种困意就变得更加明显,已经到了哈切一个接着一个的程度,梅路艾姆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你该休息了。”

说完这话,他格外自然地关掉房间里的其他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而且还下意识地将亮度调到最低,昏暗的灯光简直就是催眠利器,你的眼皮都变得沉重,上一秒还在打哈切,下一秒就进入梦乡。

你的睡姿不算多规矩,尤其是太累的时候,更是睡得四仰八叉,他握住你的手腕,又扯过被褥给你盖上,连带着漏在外面的一双脚也塞进被窝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太行云流水,太自然了。

就像是做过了千百遍。

做完这些的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本能在告诉他多留在你身边一会。

他伏低身躯,与熟睡的你之间距离拉得越来越近,最后你清浅的气息都扑在他的脸颊上。

温热的,柔软的,都是属于他的。

他的手指沿着你的眉骨向下延伸,最后落在唇角。

他终于回过神来,缓缓收回手。

床头灯被关掉,他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倒也不是他不想待在你身边,而是他还有些问题需要问别人。

奇美拉蚁本身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时间,所以在深夜谈话也不算多奇怪。

走出房间的梅路艾姆叫了一声普夫的名字,对方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低垂头颅半跪着,问道:“陛下,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梅路艾姆说:“你们是不是对我有所隐瞒?”

普夫的眼睛微微睁大,果然,王还是猜到了吗?他对此一点也不奇怪,毕竟王那么敏锐,洞察力惊人。

“普夫,回答我的问题。”梅路艾姆又说道,看到对方走神他本想直接动手的,但不知为何,他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他又多拿出几分耐心,“如果你现在坦白的话,我就不会追究你隐瞒的事情。”

“我们隐瞒的事情……那也是向导大人的意思,她认为您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说太多反而容易给您增加心理压力。”

这是你的意思?梅路艾姆若有所思,他双手环胸,俯视着普夫,说:“那现在我的意思就是原原本本地都告诉我。”

普夫沉默了几秒,“陛下……您想要知道什么呢?”

“我和向导之间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时任CP后援会会长,外加论坛版主,以及其他活动主办人的普夫就有的说了,但他又担心说太多惹得蚁王不耐烦,他就默默地打开后援会的官网,里面有个板块就是专门记录蚁王和向导小故事的。

“如果我说的话,陛下或许会觉得厌烦,所以……您可以看看这些小故事,没准也能帮助您回想起什么。”普夫觉得自己的方法真是好极了,这样一来不仅能让陛下充分了解他和你之间的故事,而且还能避免他无意间说太多废话。

梅路艾姆的目光落在普夫递来的笔记本电脑上,亮着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官网页面,这个官网被分成许多个不同的板块。

他点开那个“时光回廊”的板块认真地看起来,普夫也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一边,不打扰蚁王的阅读时光。

当天晚上你睡得香甜,梅路艾姆也看故事看得聚精会神,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直到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

清晨终于到来。

一觉睡到天亮的你神清气爽,醒来的时候脑袋都格外清醒,你深呼吸几口气。

昨天晚上你可是一个梦都没做,足以证明你的睡眠质量有多好。

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还没拉开窗帘,但那清脆的,连绵不断的鸟叫声就能推测出现在屋外的天气很不错。

你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倾泻而来,你的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过了两秒才勉强适应。

然后就是日常流程洗漱,再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走出房间。

现在的你不怎么饿,但还是该吃点早餐,毕竟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你是在餐厅遇见的梅路艾姆,看那架势不像是偶遇,更像是他在那里等了你有一会了。

他总不会也是来吃早餐的吧?你的脑袋里冒出这样的疑惑。

等他看过来的时候,你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专程在等你。

你倒了一杯蜂蜜水,外加一份三明治,端着盘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坐在梅路艾姆对面,你放下杯子和盘子,然后问:“你也是来吃早餐的吗?”

“我们以前会经常在这里共进早餐。”他说。

不,准确来说是他陪着你吃早餐,你吃东西他就看着,毕竟你们的食谱实在是太不相同了。

但也不能说他说的完全是错的,只是不准确而已,你说:“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我?”

“重现过去的事情也有助于找回记忆。”

那他自己还挺努力的,想着,你咬了一口三明治,此时的你还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端。

后面他时不时就会冒出你们以前的故事,在路过公园的时候他指着那片花丛说:“我听说这是我特意为你栽种的,我们当时在花丛中起舞。”

前半句话你还觉得没问题,后半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歪了歪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没在这里跳过舞啊。”

“没有吗?”

他问得那么认真以至于你自己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记忆出错了,但你在花丛里跳舞……你平常也没这癖好啊。

你越听越觉得奇怪,最后直接对着梅路艾姆做了打住的手势,你问道:“你这些故事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梅路艾姆也没有隐瞒,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和你一块浏览那个CP后援会的官网。

看着看着你就沉默了,而且还不是一秒两秒的沉默,而是长久的沉默。

这种网页设计,还有各种经过艺术加工和润色到不能再润的故事,一看就是普夫的手笔,看到这里你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你倒也不至于责怪普夫,就是哪有让正主看CP故事的。

你单手托腮,问梅路艾姆,“你都看了多少?”

“全部。”

那他还挺厉害的,你看了几个故事的开头就尴尬得眼神乱飘,怎么也看不下去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奇美拉蚁好像也没有羞耻心这一说,估计他是带着找回记忆的目的认真阅读这些故事的。

“……这样啊,那你肯定看了很久吧?”

“几个小时而已。”

你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他昨天晚上都没有睡觉,一直在看这个网站,直到天亮吗?

还好蚂蚁通宵问题也不大。

但他用这种CP魔改过的故事对应现实那问题就很大了,你的手搭在笔记本电脑显示器上方然后啪地一下合上电脑,非常认真严肃地对他说:“我建议你还是少看这些东西。”

“为什么?”

“因为这有些故事……和事实不符。”都不是艺术加工不加工的问题了,而是掺杂了普夫自身的滤镜,感觉故事里你和蚁王的性格都有不同程度的ooc。

“但如果不是他,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

“那你现在知道了。”

梅路艾姆捕捉到你的敷衍,“你认为我说了很多废话么?”

“没有。”

“你和那些人类聊天的时候似乎很有耐心。”

他还阴阳怪气上了,你深吸一口气,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捧着他的脸颊,气恼地捏捏他的脸颊,手感不怎么样,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你说:“喂,你能不能不要大清早的就挑刺啊,那些故事都是普夫编写的,可能确实是基于事实,但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句话都能润色一番,用这种故事来了解我们的关系——”

“你就不能好好看着我吗?我对你的耐心可是比对那些人类都多得多得多——”你捏了捏他的脸颊,感觉不解气,又咬了一口他的手掌。

呸!硌牙!

正在气头上的你间隔几秒听见了他的笑声。

“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没听过火上浇油啊?”

“没有,但我很高兴,你说你给了我很多耐心。”

你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他又把手递到你嘴边,“再咬一口吗?”

“不了,我的牙齿会崩掉的。”

第104章

在早餐后你找到了普夫,他似乎早有预感你会找过来,见到你也不惊讶,甚至还坦白道:“如果你是来问关于陛下的事情,那确实是我为陛下提的建议。”

他倒是很坦诚,你说:“但你写的故事不完全贴近现实。”

作为创作者的普夫还非常认真地解释道:“我只是稍微放大了其中一面而已,这属于合理的文学加工。”

说着说着,他发现你格外安静,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什么,他的话语也跟着停顿一下,“这个……是我的行为给你带来了什么困扰吗?”

“也不算困扰。”就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已,你也没有要责怪普夫的意思,后者又说:“那现在陛下想起什么来了吗?”

梅路艾姆确实想起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和你一块去逛同人展的记忆。

难道是那一段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吗?他最先想起来的居然是这一段。

也有可能是看了太多普夫艺术加工过的故事,这些故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同人展的经历。

不管怎么说,他能想起一些东西也算是意外收获。

这就属于歪打正着的结果了。

一听你说蚁王恢复了一些记忆,普夫顿时兴高采烈地询问你具体情况,比如说他回想起了什么,又比如说他当时的心情如何。

你没留意那么多,至于梅路艾姆的心情,在你咬了他一口后就莫名变得高兴,你把这些都如实告诉普夫,后者听着听着眼睛就变得亮晶晶,你忽然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你连忙说:“等一下,这种事情你该不会也要写成小故事吧?”

普夫的动作颇为微妙地顿了顿,你马上猜出他的真实想法,没错了,他估计听你说完这些就又要激情创作了。

所以出于谨慎起见,你决定先提醒他一下,免得你改天就在那个网站上看到新的CP小故事。

“不可以吗……?”普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以。”你很肯定地说。

普夫的脑袋微微低下,“好吧。”

“这是命令。”你对普夫再次强调一遍。

普夫又说:“我明白了。”

这件事情就当是小插曲过去了,你又询问他尼飞彼多的下落,“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啊……你说尼飞彼多吗?他应该和酷拉皮卡待在一起吧。”这也是你的意思,如果酷拉皮卡需要尼飞彼多的帮助后者会答应酷拉皮卡的请求。

普夫说的没错,现在的尼飞彼多确实跟在酷拉皮卡身边。

“需要我直接提取他们的记忆吗?”尼飞彼多早上的时候还在守着你起床,结果中途就被酷拉皮卡给叫走了,对方一脸严肃,尼飞彼多大概能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群蜘蛛被关押在地牢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偶尔也会好奇酷拉皮卡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就到动手的时候了吗?

“那就麻烦你了。”酷拉皮卡淡淡地说,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正要去解决那群穷凶极恶的旅团成员,但尼飞彼多可以通过他的心跳声判断他现在的情绪。

厌烦的,憎恶的,但唯独没有愤怒。

他的心情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微妙的平静状态。

“只需要耽误你一小会的时间,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就可以回尤尼卡身边了。”

听上去他好像生怕耽误了他和你相处的时间,“我暂时不会去打扰尤尼卡的。”毕竟你和蚁王前阵子还在冷战中,这两天终于关系破冰,他和普夫都一致决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搅你们。

酷拉皮卡没说话,此时的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入地牢,走在前头的酷拉皮卡身影很快就被地牢的黑暗吞没。

黑暗只是暂时的,因为下一秒两边墙壁上安装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突如其来的光亮也没有打乱酷拉皮卡的步调,他径直前往地牢尽头的那个房间,那里关押着的就是库洛洛。

他曾经与他交锋过,那次交手结果不能简单地概括为谁输谁赢,真要权衡利弊下来,那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酷拉皮卡的脚步停在牢房门口,没有马上打开门,尼飞彼多疑惑地看了过去,虽然他和人类相处了许久,还主动学习了不少人类的知识,但他现在仍然算不上多了解人类。

他不明白为什么酷拉皮卡杀个人还这么磨磨蹭蹭的,只要他下达命令,他下一秒就能直接让那个叫做库洛洛的男人身首异处,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人类好像一直都很擅长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但尼飞彼多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而是静静地等待着酷拉皮卡的下一步动作,过了一会,大概是几秒,酷拉皮卡这才有所行动,他打开门,与坐在牢房角落里的库洛洛对上视线。

“我还在思考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原来是今天吗?”库洛洛显得云淡风轻,看上去不像是犯人更像是被邀请来做客的客人。

酷拉皮卡没说话,只是朝着尼飞彼多递去一个眼神,后者顿时会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就算是有念能力的库洛洛也不是尼飞彼多的对手,更别提现在他还不能使用自己的念能力,就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不过尼飞彼多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控制住对方而已,没有马上杀死他。

按照酷拉皮卡的意思就是先提取他大脑里的记忆,这种事情尼飞彼多已经做过很多遍了,人类有熟能生巧这一说,而对于天赋异禀的奇美拉蚁来说做到熟能生巧需要投入的时间成本更低,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差距。

他打开库洛洛的头盖骨,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一点一点地读取他的记忆,实时告诉酷拉皮卡他读取到的记忆。

“嗯……他那么作恶的原因好像和他小时候的伙伴有关——”

听到这里酷拉皮卡却忽然说:“跳过这一段记忆,我对他们作恶的原因不感兴趣,更不想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过去的经历再怎么痛苦那也不是他们伤害他人的原因。

如果他们要复仇,要宣泄愤怒那就将矛头对准真正的仇人,而不是将其他无辜的人卷进来。

尼飞彼多没多问,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他就跳过这段记忆,后面的记忆大部分都是血腥残忍的,换做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幕记忆画面都会忍不住反胃,就连心理上也会被影响,但尼飞彼多对此接受良好,他面不改色地说起库洛洛组织的一场又一场行动。

从一开始的行动不怎么熟练到后来轻车熟路地清扫现场,其中间隔了没多久。

这个人类的学习能力也很强,尼飞彼多不由地产生这样的评价。

读取记忆完毕,尼飞彼多问酷拉皮卡是否需要再将库洛洛的伤口修复,酷拉皮卡思考几秒,摇了摇头,“不需要了。”

连同剩下的那些蜘蛛也都交给尼飞彼多处理。

他带着从库洛洛的脑海里提取出的记忆回到地面上,仿佛将地牢里的一切都抛到脑后。

此时屋外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的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亚路嘉和奇犽他们离开王宫去其他街区逛街去了,小杰也跟着他们一块去了,酷拉皮卡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想起自己现在的定位是你的军师,既然他已经答应你了,那他就说到做到。

于是他又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在酷拉皮卡埋头工作的时候你还在查看去鲸鱼岛的船票,之前你还因为和梅路艾姆置气决定推迟这个出行计划,现在气消了就又想着出去旅游了。

从地牢出来以后顺便洗了个澡的尼飞彼多凑了过来,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朦胧的水雾气,他说:“尤尼卡你在看什么?”

“去鲸鱼岛的船票呀。”

“就是小杰的故乡吗?”尼飞彼多问道。

没看出来他和小杰的关系还挺好的啊,你说:“没错,就是小杰的故乡。”

“是要和陛下一起去的对吧?”这时候他就开始试探你是否会带其他的直属护卫队去鲸鱼岛。

“当然,应该还会带尤匹一起去吧。”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意料,尼飞彼多都忍不住“诶”了一声,“尤匹吗?”

“是啊,之前我带你和普夫都出去过了,但是尤匹没有,这样对他来说会不会有些不公平呢?”

尼飞彼多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那代表着他现在的心情有些烦躁,他又退而求其次地说:“那可以带上尤匹还有我呀。”

完美地排除了普夫,你好笑地说:“你怎么不说普夫呢?”

“啊……他呀,这里的方方面面都需要他,所以他留在这里是最合适的。”尼飞彼多好像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行啊,这样普夫肯定会闹脾气的。”

尼飞彼多郁闷地靠在你的大腿上,尾巴蹭着你的小腿,“好吧……那就只能这样了,我会和普夫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

他那副表情搞得你好像是弃养小猫的坏人似的,你都有些良心不安了。

“你们会很快回来的对吧?”尼飞彼多又再次向你确认。

“这得看情况。”

太早回来就没什么去旅游的实质感了。

尼飞彼多头顶的耳朵都跟着抖动了一下,下巴贴在你的腿上,抬眼看你,本来就又圆又亮的眼睛这下子看起来就更加可怜兮兮的了。

你不得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外一只手再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时不时再捏一下他的猫耳朵,他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也传递到你腿侧的皮肤。

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如同引擎。

关于去鲸鱼岛的事情除了王的直属护卫队,其他人包括蚁王在内都不知道,他以前是知道的,但现在记忆恢复得不完全,你就当他不知道吧。

因为酷拉皮卡处理完了幻影旅团的事情,他的工作效率更是直线上升,普夫见不得别人工作能力比自己强,就也开卷,他们一个人类一个蚂蚁就这样内卷上了。

手下内卷的好处多多,其中一个好处就是你可以好好休息了,于是在酷拉皮卡和普夫在办公室里卷天卷地的时候,你在游戏室里玩得昏天黑地。

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好吧,你也没有一直泡在游戏室里,因为梅路艾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醒你放下游戏手柄。

“你想起我们以前打游戏的经历了?”这天你被他提醒后放下游戏手柄,坐在你身边的梅路艾姆说:“你指的是你当初为了多打一局游戏说出一堆赞美我的话,还夸奖我是仁慈君主的经历吗?”

还能把剧情都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很好,看样子他是真的记起来了。

你说:“其实后面半段可以不说的。”

“你觉得不好意思了?”

根据你的观察,他现在恢复记忆的进度大概是三分之一,他给你的感觉已经和之前差不多了。

你侧过身,盘腿坐在沙发上,说:“没有。”

“但在我的印象里你经常会感到不好意思。”

为了自己的面子,你挺直脊背,扬起下巴,双手环胸,依旧否认,“没有。”

“那你之前在说爱我的时候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论起翻旧账的本领谁能比得过他,反正你有些比不过,但不能让自己落入下风,于是你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也没有。”

“还有填那个调查问卷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说,“‘喜欢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那个时候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再放任他说下去可真是没完没了了,你干脆直接来个物理静音,捂住他的嘴巴,他也没躲。

你的突袭动作在他看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只要他想,他肯定能躲开的。

但是他没有。

而是笑着任由你捂住他的嘴巴。

“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一开始说的不是打游戏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延伸到别的地方去了?这发散性思维你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次他没有在你的脑海里说话,只是用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神看你,看得你目光躲闪,最后收回手,又转移话题似的说:“之后我们去鲸鱼岛吧。”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梅路艾姆顺着你的话头说。

“是啊,前几天我都已经看过船票了,啊对了,因为那里没有直达的飞艇,所以要么搭乘飞艇在距离目的地最近的机场降落,然后再坐船过去,又或者是直接坐船过去。”

梅路艾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你还要带尤匹过去对吗?”

“你记起来了?”

“嗯,你说之前都带尼飞彼多和普夫出去过好几次了,这样对尤匹来说不太公平。”

你好像确实说过这种话,没想到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那样事情就好办多了,你们最终决定全程坐船过去,定下船票,就等待启程的那一天,小杰他们听说你和梅路艾姆要去鲸鱼岛,就又连夜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麻烦你们转交给米特阿姨了。”说着,他将那封信双手呈上。

“也没必要那么严肃吧。”你收下他那封信,又好奇地问,“鲸鱼岛上面都没有通电话吗?”

那会不会太原生态了一点?

“有电话的呀,但是……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在外面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下子肯定说不完,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万一我哪里表达有误让米特阿姨误会了,那就很麻烦了。”

小杰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考虑的也很多。

“好吧,那我会把这封信转交给米特女士的。”

跟在小杰身边的亚路嘉问奇犽,“哥哥你以前也去过鲸鱼岛吗?”

“去过啊。”奇犽这些天都和亚路嘉在王宫外面参观各种旅游景点,你都没怎么在宫殿里见到过奇犽,“那里怎么说呢……反正是和家里截然不同的地方,亚路嘉你要是去的话肯定也会喜欢的。”

亚路嘉想了一下,“但现在我们还是先去哥哥计划好的地方吧。”

后面奇犽还认真地询问亚路嘉是否想要去鲸鱼岛,后者说:“想啊,但是如果现在去的话会打扰尤尼卡他们的哦,我们这样的行为就是电灯泡啊。”

总之到最后你和梅路艾姆还是按照计划带上尤匹启程,尤匹当初听到你宣布这消息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普夫一副羡慕嫉妒得眼红的模样,出发前一天晚上以“让陛下和向导获得完美旅游体验”为由拉着尤匹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尤匹全程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从开头一直听到最后,而后他才开口,“这些事情我都会做到的。”

普夫轻哼一声,“这可不是你嘴上说说能做到就行了的。”

“嗯,所以我都记了下来。”尤匹刚才多冒出来的一双手就在记录普夫说的重要知识点,他说过的话都被记下来,记了密密麻麻的好几页,看上去就很信息量爆炸的样子。

普夫看到尤匹的笔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算差不多。”

收起那本笔记本,尤匹才走出门就和尼飞彼多打了个照面,这绝非巧合,而是尼飞彼多专门在这里守着呢,一等普夫结束课程就是找了过来。

“你又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尤匹耐心地问道,论起耐心,他算得上是直属护卫队里最有耐心的一个了,尼飞彼多说:“到时候你们出发了记得向我们汇报陛下和尤尼卡的情况。”

这话刚才普夫也说过,尤匹听到以后就询问为什么普夫不能自己打电话问问你呢?普夫说是不想太频繁地打扰你们。

“然后呢?”尤匹又问。

尼飞彼多要交代的事情就没有普夫那么多了,他现在就开始因为要与你分开而心情低落,说没两句话他就打住话头,尤匹看他没什么要说的了就从他身边走过。

你在出发前花了两天收拾行李,最后收拾出两个行李箱来,因为要在鲸鱼岛上生活一段时间,比起旅游,更像是旅居,所以你带的东西也不算太多。

出发那天梅路艾姆替你推着行李箱,你们坐专车去码头,你们买的是头等舱的船票,房间是一整个套房,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明净的落地窗,窗外正对出去就是大片大片的碧蓝海洋,你快步走到窗边,海边还有个小门打开后直接通往外面的平台。

你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混杂着咸味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你披散在脑后的头发也被吹得纷纷扬扬,你赶忙用发圈把头发给扎起来,这才穿过小门来到外面的平台上,此时正值早上八九点,阳光正好,天空中时不时还有海鸥振翅飞过。

但那些不怕人的海鸥却不敢在你周围停留,原因无他,就是你身边站着一个蚁王,那股压迫感激发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别说是靠近了,就连看都不敢往你们这边多看一眼,生怕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你靠着平台的围栏,光线和天气都正好,你就把相机交给梅路艾姆,“来给我拍几张照。”

梅路艾姆也不是第一次给你拍照了,之前在奥兴塞的时候你们旅游了好几天,他也给你拍了好几天的照片,按照他的学习能力,现在的拍照技术虽然还赶不上人类中的摄影大师,但也技术高超。

要构图有构图,要光影有光影,要故事感有故事感。

总之就是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你和他站在平台上查看相机照片。

“有哪些需要删除的吗?”他问。

“嗯……每一张都很好,都留下来吧。”说着,你把相机的照相模式调节成摄影模式,然后将镜头对准自己和梅路艾姆。

你都已经拍了好几秒了,梅路艾姆才问:“拍摄已经开始了吗?”

“当然,不说点什么吗?一直呆呆地看着镜头还怪尴尬的。”你正在想开场白。

不料梅路艾姆先一步说:“现在,我在和我的恋人旅行中。”

简单的,平铺直叙的语气。

“这就是你的开场白吗?”

“对。”

第105章

你选的是专门的观光游轮,船上汇聚了天南海北的旅客,每个人嘴里说着不同口音的话语,服装打扮和文化风俗各不相同,站在游轮的宴会厅内放眼望去俨然一副热闹的场面。

不光是人类,还有些魔兽也会坐游轮,但他们不是像人类那样来观光的,有的是去做客的,有的则是回老家的,你就见过几个长翅膀的魔兽在游轮靠近自己的快乐老家时直接振翅飞去。

之前你还问过那些魔兽为什么不直接飞回老家,魔兽秒答:“这得多累啊,我们确实擅长飞行,但也会感觉到疲惫的啊,而且显而易见的,坐人类的交通工具更方便吧?我们又不傻。”

总之就出于各种原因他们选择搭乘人类的交通工具。

游轮上的每天都很热闹,因为基本上每天晚上在宴会厅里都会有层出不穷的歌舞表演,你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但后面就渐渐地感到腻味,比起待在宴会厅里和其他人聊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待在房间里看书呢。

主要还是因为有的乘客认出你和梅路艾姆,是带着攀谈的想法来搭话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你的耐心也就耗尽了。

套房的面积很大,待在里头也不会觉得沉闷,到夜晚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有发光鱼群在游轮附近的海域游过,带起一阵亮闪闪的水花,你看书看到一半就被窗外的飞鱼吸引,索性打开门走到外面的平台上,海上的夜风脱离凉爽的范畴,甚至还有些寒冷,但你的注意力都被不远处的鱼群吸引。

拿着相机拍个不停。

“你是想要生病吗?”梅路艾姆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你脸颊两侧的碎发被吹得乱糟糟的,有一缕头发还贴着你的唇角,梅路艾姆拿着一件你的长款外套,你张开双手套上外套,再任由他把腰带系上,系得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些还不够,他将自己的念力附着在你的皮肤表面。

温暖的念力在你的体表蔓延,驱逐寒冷,你刚才还冰冷的手指不多时就变得热乎乎的,你没忘记自己走出房间的目的是什么,再次拿起相机对准远处的鱼群,将它们运动的轨迹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拍下最后一张照片,那一片发光的鱼群也游向了远方。

你拿着相机回到房间里,盘腿坐在床沿上看照片,你的抓拍技术也很可以,该抓拍的镜头一个都没放过。

你真是越看越满意,最后鼻子莫名有些发痒,你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还可能是偶然,但两个三个喷嚏那就有些不正常了。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你就会提前吃药,再早点睡,等明天一早扁桃体告诉你开奖情况,要是扁桃体开始发炎那就说明你真的中招要感冒了。

总不至于那么倒霉吧?你当初在海里面差点淹死被救上来以后也不见得感冒啊。

这下子你是连欣赏照片的心情都没有了。

将相机放在床头柜上,梅路艾姆说:“你的药在哪里?”

你说在白色行李箱右边的夹层里,梅路艾姆按照你的指挥找到那一盒子的药物,有的是消炎药,有的是退烧药,还有的是止痛药,这样一看人类确实很脆弱,动不动就生病,而且一生病还需要吃各种药物。

出于保险起见,你先吃了两颗消炎药,只能等明天早上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当天晚上你都没有熬夜,非常老实地倒头就睡,时间到半夜,你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隐隐作痛,你当时就顿感不妙,但后面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早上九点。

你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是确认自己扁桃体的状态。

好吧,是非常糟糕的情况了,你的扁桃体开始发炎了,在刷过牙后你又不信邪地喝了两口水,喉咙里的异样感变得更加明显,已经到了你难以无视的地步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你没发烧。

关于你感冒的事情,你前脚才确认,后脚尤匹在给你送早午餐的时候就顺便发送给远在东果陀的尼飞彼多和普夫,此时的普夫正在开晨会,主持晨会的人是酷拉皮卡,一般来说普夫总是在酷拉皮卡主持晨会的时候提问题。

他自认为那是在提问题,但在别人看来就是挑衅,甚至有的时候好好的讨论都会演变成硝烟味的争论。

所以那些参加晨会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在酷拉皮卡说完一件事后也没有人出声,因为他们默认这是属于普夫的提问时间,但现在的普夫却没心情再给酷拉皮卡的幻灯片纠正,他唰地一下站起身,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转身走出会议室。

这是……彻底闹掰了?剩下的那些人都满头雾水,好歹之前他们还只是口头上的争辩而已,现在都变成中途离场了吗?

其他是这么想的不代表酷拉皮卡也是这么想的,根据他对普夫的了解,以及他收到短信以后的表情分析,可以得出他不是因为晨会的内容不满意才离场的,而是出于别的原因。

酷拉皮卡朝自己的助理递去一个眼神,麻烦他先顶一会,他得要先去处理一下普夫那边的事情。

普夫走了也就算了,一看酷拉皮卡也跟着离开会议室,在酷拉皮卡走后其余人免不得窃窃私语,酷拉皮卡的助理轻咳一声,说:“请各位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这边。”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快就又回归正轨。

而离开会议室的酷拉皮卡也找到了普夫,后者正拿着手机对另外一头的尤匹说着该怎么照顾你,酷拉皮卡安静地听了一会,也开始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就说:“尤尼卡怎么了吗?”

普夫才像是回过神来地看了斜后方的酷拉皮卡一眼,隐约皱了一下眉毛,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要跟过来,酷拉皮卡解释道:“我也算是尤尼卡的朋友,她有什么情况我也应该帮助她的。”

“没什么。”普夫这时候挂断电话,但酷拉皮卡也是个执拗的人,他挡在普夫的去路上,“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普夫和酷拉皮卡四目相对,最后普夫说:“她感冒了,好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不是遭遇袭击什么的吗?”酷拉皮卡有些错愕地问道。

“什么遭遇袭击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就是那么希望你的朋友遭遇这些的吗!?”普夫没好气地说。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酷拉皮卡看着激动的普夫,又说,“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让我以为尤尼卡那边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普夫睁大眼睛,“感冒难道还不严重吗?”

酷拉皮卡顿时哑口无言,他接着又理性分析,“如果演变成其他的病症,例如肺炎,支气管炎确实很严重。”

一旦牵涉到你的事情普夫就很容易情绪化,现在也是。

“你能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吗?”酷拉皮卡心平气和地说,普夫又盯着他看了一会,而后说:“她吹了冷风,然后就感冒了。”

听上去不是很严重的样子,毕竟要是真的演变到肺炎亦或是支气管炎的地步,估计普夫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他说这些话了。

“游轮上一般都会配有随行医生。”尤其是你坐的那种观光游轮,为了避免出现乘客突发疾病无处求医的情况,平台都会配备一些医护人员。

“那些医生的水平我都没了解过。”普夫一看就是那种会医闹的病患家属,但杀伤力又在普通的病患家属之上,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那尤匹和蚁王也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还是说,你是在怀疑蚁王的应变能力吗?”

一个猴一个拴法,针对普夫这种蚁王的虔诚信徒,一旦搬出他来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化。

普夫严肃凝重的表情发生细微的松动,酷拉皮卡见状就说:“晨会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讨论。”

过了一会会议室里的人又等来了酷拉皮卡和普夫,只见他们一前一后地进入会议室,他们最先看到的是酷拉皮卡,他礼貌地对着参会人点点头,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说着,他就接过助理的位置,继续开始讲解幻灯片,至于普夫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如往常那样提问,事情好像回到了正轨。

而另外一边的你又是两颗消炎药下肚,药物的副作用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类,无非是头晕恶心,亦或是犯困,你现在就属于后者,单纯有些困而已,吃过早午饭以后就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中间也没有谁来打扰你,梅路艾姆就静静地守在你身边。

再一觉醒来,你看窗外的天空都渐渐暗了下去,还没等你拿起手边看时间,梅路艾姆就说:“现在是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啊……海上的夕阳格外浓郁艳丽,只能坐在房间里看有些可惜。

“你等一下。”

梅路艾姆说着,将自己的念力放出,把窗外的平台笼罩在一层透明罩子下,过滤了冷风,但空气仍旧流通。

做完这一切的他才牵起你的手走到那个透明罩子里,你一走进去就发现暗藏玄机,“这是直接把风给过滤了吗?但是……空气还是有海洋的味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疑惑地问道。

梅路艾姆随意地回答道:“只是稍微控制了一下念力而已,你确定要继续研究而不是欣赏夕阳吗?”

夕阳是转瞬即逝的东西,而且一秒一个样,如果不全程盯着的话一抬头就会发现天边的夕阳大变样,傍晚时分天与海的分界线也被火红的余晖烧得没那么明显,仿佛天与海融为一体。

你坐在透明的罩子里看着夕阳一点点地消失,旋即夜幕降临,夜景你看了太多遍,对你来说早就没什么新奇感了,你转身又回到房间里,上午那两颗消炎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现在你的扁桃体没有那么难受,但说话声音还是会有些沙哑。

生病的时候每天睡眠时长都会增加好几个小时,游轮在经过其他的景点时也会靠岸两天让乘客享受当地的风景。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你勉强和其他乘客一块下船在这个沿海城市逛了一圈,逛到后面你都出了一层汗,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你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感冒在好转,后面几天你除了嗓子不能长时间说话外,感冒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人一旦身体好了就会把生病期间的痛苦都抛到脑后,你都忘了自己前几天是怎么卧床养病的。

时间流转,不用处理工作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游轮就经过鲸鱼岛,因为这座小岛没有什么名胜古迹,所以下船的人也没几个,算上你和梅路艾姆还有尤匹,满打满算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就不用再体验一把人挤人的感觉了,双脚踩在码头地面上的时候你深吸一口气,又伸了个懒腰,果然,正如小杰说的那样,鲸鱼岛是个慢节奏的地方,你们目前身处的地方应该算是整个小岛最繁忙的地方,码头工人在不停地装货卸货,但闲下来的时候他们也会凑在一块喝着茶水聊天。

你们的到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他们投来的视线里没有恶意,只有单纯的好奇,而且视线也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又收了回去,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的生活。

走出码头,你想着先把信交给米特,刚才在码头的时候你就问过周围人,“你们知道米特在哪里吗?小杰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她。”

周围人一听你好像还认识小杰,对待你的态度也变得热情起来,“啊呀,你是小杰的朋友吗?小杰在外面过得好吗?”

“小杰怎么和他爸爸一样出去以后就没什么音讯传回来啊。”

“你这话可别让米特知道,她听见了可得和你较劲。”

性格爽朗淳朴的居民七嘴八舌地说着小杰以前的趣事,你耐心地听着,等到最后他们才给你指了个方向,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看到一栋被大树贯穿的房子就是米特的住所了,下面还有个小酒馆,你们要是对自家酿的啤酒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他们不光是给你指明方向,而且还向你推荐那个小酒馆里的啤酒。

确实热情好客,你和码头的工人告别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小杰家和码头有一段距离,但你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走到路口的时候放眼望去,你一眼就看到了刚才他们说“被大树贯穿的房子”,本来你还有些难以想象的,但是在看到的第一瞬间你就能确定这是小杰家。

原因无他,单纯就是因为这栋房子的造型太别致了。

不同于慢悠悠走来的你,米特反而是比较着急的那一个,在你眺望那栋房子的时候米特不久前也站在门口眺望着。

“小杰虽然没回来,但他既然能让朋友捎带一封信回来,肯定也是在思念着你的。”年迈的妇人说道。

“奶奶……”米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想,那孩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才不愿意回来一趟的。”

奶奶说:“也有可能是担心自己如果真的回来反而会惹你生气吧。”

“我才不至于那么轻易就对他生气。”米特说着,忽然之间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窗外,窗户边缘遮挡住一部分视角,米特索性推门而出,恰好与不远处的你对上目光。

米特不由地愣了一下,她在听说小杰的朋友会送信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认为对方是和小杰年纪相仿的孩子,但现在……你看上去明显是个成年女性。

你对着米特挥挥手,主动表达自己的友好,后者也学着你的样子挥手,她从二楼走到一楼门口,你们也差不多走到大门口,米特打开门,说:“你们就是小杰的朋友吗?”

米特的视线从你身上转移到旁边的梅路艾姆还有尤匹身上,这两位显然不像是人类,但鉴于小杰的父亲也就是金也总是能结识稀奇古怪的生物当朋友,现在面对这两位非人生物米特也不觉得奇怪。

“是啊,对了,这是小杰让我给你的信。”说着你就把手里的信件递给米特,你来的目的就只是送信,信送到手上了你就打算走人,但米特叫住你,她没有马上拆开信,而是说:“请让我招待你们吧。”

你看了一眼米特,她在低头注视那封信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一位母亲,或许她在小杰生命里确实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如果拒绝的话,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所以请进吧。”米特根本就没给你拒绝的机会,说话间她把门又打开几分,对你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牵着梅路艾姆的手走到这栋造型奇特的房子里,米特的奶奶正在厨房里烧水煮茶,你能听见热水在炉子里翻滚的声音,那是非常温馨日常的声音。

坐下后没多久米特就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三杯茶,尤匹不怎么喜欢喝茶,但出发前普夫还提前叮嘱过他,在外面绝对不能做出让陛下和向导丢脸的事情,所以他接过茶杯以后就用双手捧着,动作里还透露出几分虔诚。

你也端着茶杯,米特就坐在你们对面,她斟酌用词,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开场白,在这时候你就主动开口,说:“这房子的造型很别致,我在码头的时候他们和我这么说我都有些想象不出来呢。”

然后话题就这样打开了,米特和你说起这栋房子的历史,你时不时应两句,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说到后面你看她终于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影也肉眼可见的增多,她又问:“那你和小杰是怎么认识的?”

“嗯……我先认识的凯特,小杰和凯特的关系很好,后面自然而然地就成为朋友了。”你说得很言简意赅,中间省略了很多事情,毕竟你也不可能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小杰还帮你追踪卡金帝国四王子的事情,以及其他的事情,光是听上去就很危险,说出口你都担心被她扫地出门。

好在米特也没有追问,而是叹了一口气,不是悲伤的叹气,更像是带着感慨的意思,她说:“小杰这孩子在外面也成长了不少。”

听上去完全就是家长的语气,你喝了一口茶,米特又说:“你们吃过午餐了吗?啊……这样吧,请你们稍等片刻,我很快就能把午餐准备好的。”

你卷起袖子想要帮忙,眼看你都已经走进厨房里了,最后还是被米特给驱逐出来,她说:“既然你们是客人,那就请在外面等着。”

所以你只能去别的地方转悠,兜兜转转你就来到了小酒馆,米特的奶奶正站在吧台后面用干净的餐布擦拭玻璃杯上的水珠,见你来了,她又从后厨拿出几碟小吃,有花生米还有煮毛豆,上面撒了一层海盐,吃上去味道清新。

见你喜欢吃毛豆,她就又增加了一半的量,你就坐在吧台前安静地吃毛豆,偶尔和身边的梅路艾姆说几句话,梅路艾姆说:“她的酒量很糟糕,不要给她推荐任何酒水。”

你又吃了两颗毛豆,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心说就不能给你稍微留点面子吗?

梅路艾姆了然,又找补,“她的酒量不怎么好。”

这话听上去就没那么直接了。

然后米特的奶奶就给你倒了一杯柠檬水,小青柠还是刚才切开的,青柠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刚才吃到一块盐巴的你确实需要喝点水。

时间在这座小岛上都变得无比缓慢,就连在小酒馆里的时间也变得缓慢,吃到后面剩下的毛豆都裹着一层海盐,味道太咸,你吃不下去,梅路艾姆面不改色地解决这些毛豆。

“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这里,楼上有空房间,以前是我儿子儿媳的房间,现在空出来也能当客房。”米特的奶奶说道,“对了,你们应该是伴侣对吧?”

这问题以前公寓的房东也问过,你那个时候还在犹豫纠结,但现在不会了,你说:“嗯,我们是伴侣。”

第106章

米特奶奶说的那个房间就位于二楼,方向朝南,采光好得很,中午把窗户四面窗户全都打开屋内就被阳光点得亮堂堂的,一个房间是否有人经常打扫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衣柜还有床头柜以及其他边边角角都没有灰尘看上去干净得纤尘不染。

你们来的日子刚刚好,岛上的气温稳定在二十摄氏度出头,不冷也不热,是对人体来说最舒适的体感温度。

在舒适的环境中人的性格也会变得温和,梅路艾姆把你的行李箱推到房间里,还没等你打开箱子,米特就在楼下说午餐准备好了。

你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尤匹,心说他这是跑到哪里去了,结果一下楼就在厨房里看到了他,你说:“尤匹你怎么在厨房里啊?”

尤匹身上都没系围裙,倒也不是他不想系围裙而是单纯因为他的体型太大普通的围裙实在是穿不上,所以只能作罢。

米特说:“他在你们走了以后就来厨房里帮忙,我赶也赶不走,所以只能让他帮忙了。”

米特的话语里还带着几分无奈。

你的视线落在尤匹身上,后者以为你要责怪,他先一步承认错误,“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