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第91章

听到你说这话,侠客不由地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在这种时候抛出橄榄枝?你要和他谈合作的真实性又能有几分呢?在沉默的几秒里侠客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在不间断地头脑风暴中,但只看他的表情都发现不了什么异常,除了他额角渗出的那几滴冷汗泄露出他的紧张。

该怎么回答?要答应吗?当前情况下答应看似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但万一有诈呢?

毕竟现在看来尼飞彼多对他是武力上的绝对压制,就算再加上一个库哔胜算也不高,更有可能是他们两个都死在这个蚂蚁的手里。

谁让他本来就不是特别擅长战斗的那一类人呢?他的参照标准是旅团里其他定位是战士的成员。

“你在紧张吗?”你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来,然后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的语调轻缓,但在侠客听来就如同催命符。

“是啊,很紧张,因为刚才你的手下恐怖得就像是下一秒要杀我似的。”侠客笑着说,如果不知道内情的话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侠客在和朋友打电话有说有笑呢,实则不然,完全是威胁者与被威胁者的关系。

“那你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了。”你知道尼飞彼多肯定会认真完成你的命令,而且你还不至于因为他去责怪你的猫。

猫又能做错什么事情呢?

侠客扯了扯嘴角,这下子是真的笑不出来了,额角细密的汗水凝聚成豆大的汗珠,他的唇线绷直,笑容完全消失,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可以认为这是‘能够进行下一步合作’的意思吗?”

“我有说不可以的权利吗?”

“有啊,但你是个聪明人,你会权衡利弊,然后放弃自己的权利。”

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去了。

但你说的没错,侠客确实在权衡利弊,一面是阴晴不定的四王子,合作到最后也不一定能兑现承诺,而且他现在还正在思考发动战争,到时候战争打响,他还能想起之前答应过他的事情吗?更重要的是看他对待手下的态度,完全就是对待工具,用坏了就直接丢一边。

而另一面是你,他没有当面接触过你,但他在网络上见过你,还调查过你,知道你的为人处世风格。

“你现在是让我背叛四王子吗?在他的地盘上?万一他发现了呢?”侠客循循善诱地说。

你没和他废话,往尼飞彼多手机里发了两张照片,是昏迷的库洛洛。

侠客看到那两张照片时瞳孔都跟着微微放大。

“把你知道的消息都和我仔细说说,至于你的性命,我会让手下保护你的,我答应你,会让你见到他们的。”

如果说刚才侠客沉默的时候还在头脑风暴,那么现在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呼吸都变得不规律。

会有愤怒吗?还是憎恨呢?真的到这一时刻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完全占据他内心的想法就是救回自己的伙伴。

除此之外他没想太多。

“好,我答应你。”侠客才说完这句话,你就对尼飞彼多说:“他有受伤吗?有的话稍微治疗一下。”

“是。”

尼飞彼多用玩具修理者治疗侠客的伤口,他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口就是膝盖和脚踝,那里的骨头都已经粉碎性骨折。

在治疗的间隙里你继续询问侠客,“先从他的念能力开始吧,据我所知一个普通人很难在几个月内练就这种程度的念力,你知道他是怎么突然获得念能力的吗?”

在侠客开口前你身边的酷拉皮卡就将念力凝聚成的锁链垂下。

“这样就能测谎了么?”梅路艾姆说,你在他开口前先一步关闭麦克风,酷拉皮卡说:“我之前只试过当面确认他们是否有说谎,隔着电话的话……如果集中注意力,也许能够弥补不能当面观察说话人的劣势。”

电话那头的侠客娓娓道来。

“这和卡金帝国王位继承战的传统仪式有关。”说着,他又回忆起当时见到的那个矮小的老人,以及他手里端着的那个造型别致的壶,“这一仪式被称之为‘壶之卵’,借由古老的壶作为检验血脉纯正的道具,先是确认继承人的身份,然后再给予继承人一项能力,在你们看来就像是他突然之间获得了念能力。”

什么东西,他们卡金帝国还有这种仪式吗?你挑起一边的眉毛,但想起卡金帝国的前身在古代还是宗教治国,祭祀文化繁荣的帝国,这样的文化延续到现如今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一些东西的。

介绍完这些前情提要,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那就是杰利多尼希的能力是什么。

“他将自己的能力命名为‘第七秒的真实’,具体内容是在前六秒敌人落在他身上的攻击造成的伤害都会成倍增加,如果敌人没有在前六秒杀死他,那么第七秒他就会改变’现实’,也就是说第七秒完全是由他掌控的。”

懂了,就是前面抗伤害,要是扛过去了就变本加厉地还回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想着,你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后者盯着垂下的锁链,说:“他说的是实话。”

你点点头,接着又问:“那现在他的念能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了?”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他在教导杰利多尼希一些念能力知识以后对方就开始了自行摸索。

一开始他还是摸不清修炼的重点,以为自己的能力是能够修改现实,但因为不满足前提条件强行修改现实,比如说把用来练手的试验品修改对方的现实,让对方手脚骨折,结果反噬了自己。

后面渐渐地才意识到要完全满足前置条件才行,侠客谨慎地说:“他的能力前置条件可能不止这一条,毕竟他是个容易起疑心的人,念能力这种东西不可能对我毫无保留地全都告诉我。”

侠客说的话都通过了酷拉皮卡的测谎,也就意味着他说的都是实话。

听到后面你就开始推测杰利多尼希藏起来的念能力前置条件是什么,但你对念能力的了解不多,毕竟你本身不是什么念能力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这就有点类似于让麻瓜去推导魔咒。

没什么头绪,这种东西还是交给梅路艾姆和酷拉皮卡吧,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他们都是专业人士。

你又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他还有别的什么计划吗?”

“有,他在联系国际安全组织的人,很可能还会牵涉到国际法庭,他打算杀死蚁王。”

侠客这话才说出口,你就看见一旁的梅路艾姆似笑非笑,你能听见他内心嘲讽的声音。

[不自量力。 ]

确实,这也是你的第一反应,但你很快意识到杰利多尼希是有备而来的,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情。

[听听他后面会说些什么吧。 ]于是你在心里对梅路艾姆那么说。

侠客的话还没说完,只是开了个头而已,他继续往下说,“如果启动核打击的话,整个国家都会受到影响。”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因为你们拒绝了和他一块去暗黑大陆的邀请吗?那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他之前还对梅路艾姆持合作的态度,虽然是以你作为筹码威胁他合作,人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转变的原因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

要么就是他的脑袋出问题了,要么就是他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联想到前面的念能力,还有一系列操作,你得出结论,“这是继承战的要求吧,本来应该杀死其他的继承人,但因为王室死得只剩下他一人,于是规则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从杀死竞争对手变成‘杀死王室敌人’。”

而梅路艾姆就是那个杀死了王室成员的凶手。

所以杰利多尼希才改变主意费尽心思地要杀死蚁王,现在去不去暗黑大陆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一旦继承战失败带来的念力反噬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这不由地让你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某部电影,剧情也是大差不差,富了许多代的大家族,富一代就是和恶魔签订协议,通过所谓的游戏富起来,后代也重复祖辈的游戏,这种游戏对应到这个现实里就是继承战。

这样一想就全都能说通了,你甚至还觉得非常好理解。

你说:“那我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

侠客沉默片刻,就在你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又说:“其他人,旅团里的其他成员还活着吗?”

什么啊,他现在还在挂念他的伙伴啊,你说:“嗯,还活着哦,都活得好好的呢。”那些关在地牢里的旅团成员有专门的奇美拉蚁负责送餐点,而且还有尤匹时刻监控那边的情况,在确保他们不会逃跑的前提下维持他们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所以你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还活着,就是活得好不好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你觉得说一句活得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你只是嘴上说说的话,我很难相信。”侠客说。

他这是要和你讨价还价的意思?看在他刚才给你提供了那么多情报的份上,你没有直接挂断电话,而是说:“那我之后会再发送几张照片过来的。”

只是照片而已,问题不大。

尼飞彼多观察到侠客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他把手机收回来,又听你说:“记得看好他,后面有情况我会再联系你的。”

这场通话就到此为止了。

尼飞彼多收起手机,侠客的膝盖还有脚踝处的伤口都没好,他就盘腿坐在侠客身边,看似保护,实则监视。

“刚才那个就是你们的向导吗?”

侠客尝试着和尼飞彼多搭话,但对方充耳不闻,集中注意力提炼自己的念力。

看来想要和套近乎没那么简单,估计他之前也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其他旅团成员的,侠客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

不同于侠客和尼飞彼多这边的安静气氛,你那边就显得热闹多了,梅路艾姆在你结束通话后表示自己会亲自杀了杰利多尼希,但酷拉皮卡却忽然说:“等等,如果强行介入这场‘继承战’,很有可能会受到规则的’惩罚’。”

“而且不排除他行事这么高调就是为了让你先动手。”这样一来反而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梅路艾姆瞥了酷拉皮卡一眼,你也觉得酷拉皮卡说的有道理。

万一呢?

对方赌的就是这个万一呢?

“那现在就先让护卫队尝试着暗杀他。”你说,至于后果,先动了手再说吧,你对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再拖下去鬼知道他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国际组织那边我会派人去斡旋的。”你才说完这话就让外交部的人派出一个外交团去国际安全组织进行交涉。

在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在隐隐作痛。

这是真的累到脑壳痛了。

杰利多尼希制造出的混乱分散了你们太多的注意力,梅路艾姆把你捞进怀里,用手指揉按你的太阳xue,让温暖的念力汇入你的脑袋。

在这时候酷拉皮卡知道自己不该说工作上的事情,但他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比杨德的事情我们还没有解决。”

梅路艾姆不悦地斜睨了酷拉皮卡一眼,像是在提醒他该安静的时候就保持安静。

你懒洋洋地躺在梅路艾姆怀里,对哦,你差点就要忘了这一茬,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郁闷地说:“尼特罗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儿子吗?”

他爸爸都还活着呢,怎么你们就得要接过管教他儿子的责任啊?

酷拉皮卡说:“我会留意这件事的,至于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就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房间,把这片空间留给你们。

在酷拉皮卡走后你又说:“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海边度假吧。”

话一说出口你就觉得不对劲,等等——这就像是在给自己立flag,不行不行,你赶忙把话收回来,“当我没说。”

“为什么要把话给收回去?”

“因为凡事都不能高兴得太早,谁能料到之后会是怎样的发展呢?我得求稳。”

“你不需要求。”

你和他对视一眼,你双手环胸,好笑地问:“你的台词是从偶像剧里学来的吗?”

梅路艾姆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说:“你的一切想法都理应得到实现。”这不是请求,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幅口吻让你不由地思考如果你不是向导,如果系统绑定的是另外一个倒霉蛋,是个性格更加恶劣的倒霉蛋,估计那个向导想要毁灭世界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但系统选来选去还是选中了你这个倒霉蛋。

如果说这是个游戏的话,那么你觉得现在的游戏主线任务进度少说也有个80%了,也就是说只要解决卡金帝国还有比杨德的事情,主线任务就能正式完成。

你莫名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自己才转生到这个异世界也没多久。

“其实也不一定要去那种出名的旅游沙滩……”你忽然想起来之前小杰还邀请过你去他的故乡鲸鱼岛做客,在他的描述里那是个民风淳朴(褒义)的地方,景色优美,而且也没有被过度旅游开发,很适合度假。

关键是四面环海,在岛上随便挑一家民宿住下都是货真价实的海景房。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错。

这也不用一字一句地说给梅路艾姆听,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取你意识海洋里的想法。

“鲸鱼岛吗?”

“对啊,很不错吧。”

脑电波相互连接的好处就是不仅能共享想法,你想象中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的景色他也能看到。

“我以为你会因为上次的事情讨厌海洋的。”

“那倒不至于。”但他这话也提醒你了,以后有机会你还会去拜访东的。

“这次你还要带上谁,尤匹吗?”他仔细算了一下,你已经带过普夫和尼飞彼多出去过几次了,现在轮到尤匹也很公平。

“可以啊。”确实当向导也该一碗水端平,只不过这个打算目前除了你们俩其他蚂蚁也好,人类也好都不知道。

因为现在的气氛实在是不适合讨论这些。

远在卡金帝国的尼飞彼多在侠客的伤口修复得差不多了以后就收起玩具修理者,而后对侠客说:“你的能力是控制别人,那你也能控制我么?”

尼飞彼多好奇地问道,刚才他保持沉默不予理会是因为他在和远方的普夫传递情报,现在一看侠客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就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玩弄猎物似的打探他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估计还想直接尝试一下他的念能力。

这种被狩猎者盯上的感觉也真不好受,侠客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说:“控制你……我还是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他的控制天线估计都无法刺穿他那坚硬的外骨骼,就算真的植入了控制天线,他的精神力远在他之上,想要摆脱控制甚至是反噬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控制尼飞彼多的成功率完全就是0 ,这是他和尼飞彼多对上的一瞬间就在心里得出的结论。

打不过的,也控制不了,只能逃跑。

结果就是跑也跑不过。

这可真是非常无奈的一件事。

“那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想的事情我无法做到。”侠客坦白地说。

尼飞彼多略带失望,身后的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说:“是么,你还真弱啊。”

他说的是事实,侠客对于这一点也不否认。

现在他又要做些什么呢?侠客不动声色地在暗中观察尼飞彼多,他合理怀疑刚才对方应该是在通过其他的形式联系自己的伙伴,他的伙伴……应该是奇美拉蚁吧。

光是一只奇美拉蚁就已经那么棘手,再来一只的话……侠客的脑袋已经开始作痛了。

但最后来的不仅仅是奇美拉蚁,还有两个人类,不是陌生人,是在友客鑫有过交集的人,说是点头之交有些套近乎的嫌疑,说是仇人又没到那地步。

不尴不尬的关系。

“在这里遇到你们还真是……巧合啊。”只是巧合,没有半点惊讶,毕竟你都已经和酷拉皮卡走得那么近了,就说明你也已经进入了对方的核心交际圈,会认识小杰与奇犽也再正常不过。

“你的另外一个伙伴呢?”小杰问道,根据他们的推测跟着侠客一块过来的应该还有一个旅团成员,“他丢下你逃跑了吗?”

“安心,库哔也在卡金帝国境内,我现在没有站在你们的对立面,我姑且……算你们的盟友吧。”侠客为了表示自己无害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奇犽半信半疑地注视着他,后者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奇犽问道。

“我就是在表示友好啊。”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奇犽问道,尼飞彼多解释道:“他倒戈了,之后会替我们做事。”

奇犽还是不怎么相信,蜘蛛怎么可能会那么顺从呢?他微微眯起眼睛,将侠客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万一他是骗人的呢?等获得自由以后就第一时间告诉那个四王子。”

“不会的。”普夫冷不丁地开口,从这场对话开始到现在他一直保持沉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为侠客说话,“因为他知道背叛我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是的,在被护卫队发现之前侠客还可以赌一把,赌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卡金帝国的事情上面一时半会想不起被抓的蜘蛛是筹码,现在他的身份暴露了,目的还有行为动机都一目了然,他们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威胁他。

正如同普夫说的那样,他只能倒戈,而且还不能背叛他们,一旦背叛行为被发现,估计那些伙伴就会被杀死。

奇犽听明白了普夫的意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侠客说:“所以,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吗?”

第92章

小杰和奇犽交换一个眼神,鉴于在友客鑫发生的事情,就算现在的情况侠客确实站在他们这边,他们也没有完全相信他,奇犽又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到四王子身边去了?你离开那么久他真的不会起疑心吗?”

“放心,他倒不会放那么多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侠客说,这是事实,因为归根结底四王子杰利多尼希是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人,对待下属的态度也不会重视到哪里去,更何况是他这种本身就带着目的而来的人。

“那你现在也该回去了。”普夫说着,又往他的皮肤上嵌入一块磷粉用作标记,这样一来他就能掌控对方的动向了,一旦他的位置发生变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侠客低头盯着手臂内侧那块皮肤看了一会,而后才说:“这还具有追踪效果吗?”

普夫挑眉,没说话,但表情摆明了就是让他别多嘴,也别多问。

“好吧,那我们之后再见。”侠客耸耸肩,很快就接受现状,在他们的注视下离开现场。

在侠客走后尼飞彼多才开口,说:“那还能检测他的生命体征对吗?”

“只是顺带的事情而已。”

“所以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做呢?”小杰举起手,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抓住四王子,但对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现在高调回到王宫,那场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光是卡金帝国的国民对他很关心,就连世界各国的视线都集中在卡金帝国的王宫上。

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范围。

“侠客会帮忙收集更多关于继承战的事情,你们暗中观察他的行动,我们则是挑选合适的时机刺杀四王子。”普夫说,这也是你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兵分两路了,这次分开后小杰和奇犽装成来卡金帝国旅游的游客,在首都附近的景点闲逛。

中间还躲过了好几支巡逻的队伍,这些巡逻队倒是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就是躲躲藏藏的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这里的巡逻队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躲开又一支巡逻队的小杰靠在巷子口,奇犽低头查看论坛,小杰凑了过来,说:“咦,这好像不是猎人论坛吧。”

“当然不是,我又没有通过猎人考试,你难道忘了吗?”

“啊哈哈……抱歉抱歉。”小杰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又问,“所以这是什么论坛啊?”

“类似于交流情报的地方,以前糜基那家伙还是这里的管理员,现在他忙着干别的事情……估计不会发现我盗用了他的账号。”奇犽说着,结果下一秒就被打脸了,论坛的页面瞬间跳到来电显示。

联系人赫然是[糜基]。

小杰看到以后就说:“他好像打电话过来了诶。”

感觉有些下不来台的奇犽闷闷地说:“那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啊……”然后一边嘟哝着一边接通电话。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糜基的声音就咋咋呼呼地传过来,“你动我的账号做什么?”

面对糜基的质问奇犽显得格外理直气壮,他说:“你平常也不用这个账号,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了,我资源合理利用一下不好吗?”

“得了吧,别跟我废话了,什么‘资源合理利用’,你这是盗号。”

“那也是因为你的密码太容易推测出来了。”

糜基和奇犽的争论前者就没赢过,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糜基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又说:“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根据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没等奇犽回答他就又问:“你现在又在哪里?”

“喂,你问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该不会是伊尔迷那家伙让你来打探我的消息的吧?”想着,奇犽就感觉到恶心地扯了扯嘴角。

“你说大哥?他最近都没回家,也没有联系我,估计是又去出长期任务了吧。”其实这样也好,要是伊尔迷待在家里总会给他一种有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的阴冷感,还是他不在家的时候比较自由自在。

关于伊尔迷的话题没有持续多久,糜基就又言归正传,“你要查什么情报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估计又是和她有关的吧?”

奇犽不怎么喜欢糜基说这话的语气,搞得好像你和他有多熟似的,他单手叉腰,“你和她很熟吗?你应该不算是她的朋友吧?毕竟——杀手是没有朋友的啊。”

这话摆明了是在戳人痛点,尤其是以前糜基还用这话否定的他和小杰他们的友谊,现在这回旋镖总算是扎他头上了。

“你——”糜基想让奇犽闭嘴的,但他和你确实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不爽。

在他沉默的时候奇犽又开口了,“既然你要帮忙的话,那就帮忙查一查卡金帝国的历史吧,尤其是关于王位继承战的历史,这对你来说肯定很简单吧?”

糜基说:“你那是什么语气?你在命令我吗?”话是这么说的,但双手还是很诚实地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这就开始查询历史了,电话没有挂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奇犽若无其事地问道:“家里还好吗?”

“你居然还会关心家里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自己是属于揍敌客的一员了呢!”糜基惊讶道。

“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忘记的啊。”

“就这样吧,家里面还是老样子。”糜基漫不经心地说,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查询资料上,都没发现奇犽诡异的沉默。

在他的念钉被取出来以后他恢复了那一部分记忆,那些关于亚路嘉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很多疑惑,是只有他被封存了关于亚路嘉的记忆还是别人也一样呢?

这个疑惑困扰了他好几天,现在终于能找机会试探糜基一番。

他试图从糜基的态度里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糜基回答得太言简意赅,没露出太多破绽。

真是麻烦,奇犽不由地心想,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还不能暴露他已经回复记忆这回事,只能任由糜基跳过这个话题。

虽然糜基的脾气不怎么样,但办事效率倒是很高,不多时就把那些历史集合成一份文件发过来,因为是压缩文件手机打不开,只能去附近的网吧用电脑打开,在他挂断电话前听见糜基另有深意地说:“对了,最近让她小心一点。”

奇犽有些奇怪地皱眉,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对方就结束通话,再打过去也是忙音。

糜基不像是那种会莫名其妙说废话的人,他之所以那么说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的,他这是借由他提醒你吗?

揍敌客也要介入这件事了吗?

在去往网吧的路上他还在思考这件事,他和小杰又避开几个巡逻的人,小杰说:“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演练。”

“军事演练?”奇犽回过神来,被小杰这么一说确实很有这个可能,他刚才都在分析糜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如果说揍敌客真的插手的话,估计也是被卡金帝国雇佣。

糜基估计是碍于自己现在的立场无法告诉你这一消息,因为这是违背揍敌客家族的规矩的,但如果是告诉他的话,他属于家族成员之一,所以不算违规。

他这一行为就是钻空子通风报信。

“奇犽你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很严肃,糜基对你说了什么吗?”小杰问道。

奇犽环视四周,说:“这里不适合谈论这些,等到了网吧再说吧。”

找到最近一家的网吧,付了钱以后轻车熟路地来到包间内,奇犽抬头观察这个隔间,随手把房间里的摄像头用电流干扰得暂时无法工作,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在等待电脑启动的间隙里对小杰说:“刚才我和糜基聊天,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我有些在意。”

“是说让你和她小心是吗?”小杰也听到了那句话,他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又问,“他和尤尼卡的关系很好吗?”

“这我怎么知道……”他当初把糜基推荐给你也只是因为你缺一个好用的技术人员而已,至于后面的事情他没问,你也没说,他也不至于专门去调查,老实说他平常都很少想起自己的家人,父母尚且这样,更别提关系一般的二哥了,只有在用得上他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那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吧。”

听小杰说得那么笃定,奇犽就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啊?”

“因为……尤尼卡本身就是那种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结交认识成为朋友的人啊,难道奇犽你没有那种感觉吗?”

被他这么一问,奇犽脑袋里最先冒出来的是你以前和凯特一块聚餐还不忘给他准备黑森林蛋糕。

那蛋糕的味道确实不错。

不对,现在不是回忆蛋糕味道如何的时候,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虽然奇犽你还没回答什么,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也是认同我这看法的对吧?”

“好吧,那就当他们的关系不错,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电脑屏幕亮起,奇犽登录邮箱查看糜基发来的邮件,一边看一边和小杰聊天,“我担心的是揍敌客也要插手这件事,那我们就会站在揍敌客的对立面哦。”

小杰说:“这好像也不是我第一次站在揍敌客的对立面了。”

奇犽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又笑了起来,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把糜基发来的邮件从头看到尾大约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这里的网吧还提供点餐服务,奇犽点了一份蛋糕,味道实在是一般,一看就是那种机器批量生产的工厂蛋糕,内里的夹心层都没完全解冻,咬上去还有一股冰渣的口感。

郁闷的他把咬了一口的蛋糕丢在一边,整理一下他们手头已知的情报。

“历史上也出现过想要推翻王室的例子,叛军首领差点就要砍下王位继承人的头颅,但被不知名的力量杀死。”

“那应该就是那个继承人的念能力。”

“这是尝试直接杀死王位继承人的后果。”奇犽单手托腮,用吸管搅拌碳酸饮料,飘在上面的冰块微微作响,“除非他自杀。”

“自杀?”

“你看这里——”奇犽滑动页面,滑到其中一页,“这个王位继承人就是因为无法承受自己能力死去的。”

现在可知杰利多尼希的能力是修改第七秒的现实,如果对现实的修改范围超出他的能力范围,那这种反噬也极有可能杀死他。

他们将这个想法告知尼飞彼多和普夫后就离开了网吧,但没急着去监视侠客,而是先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一份蛋糕。

“果然还是专门的甜品店做的蛋糕更好吃,刚才网吧里的蛋糕味道和口感都很糟糕!”奇犽气鼓鼓地吃着蛋糕切块。

他们聊着聊着就来到了王宫附近,尽管周围都是守卫,但他们想要潜入其中也不难,只不过他们不打算那么做就是了。

在王宫外围悠闲地散步,就如同每个来旅游的游客那样。

“对了,小杰,你之后还要去找金吗?”奇犽问道。

“是啊,上次差一点就能见到了,要是在这时候放弃的话……总觉得有些可惜呢,奇犽呢?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吗?”

“嗯……确实有件事情想要做,但我不确定是否能成功。”

“我相信奇犽你肯定能做到的。”

奇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就回答得这么肯定……”

“虽然你没说,但你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吧?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成功的。”

他能成功吗……

但愿可以吧,毕竟要把亚路嘉从家里带出来确实不容易,但既然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就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那里了。

另外一边的侠客可没有小杰和奇犽那么悠闲,当间谍不容易,尤其是在生性多疑的杰利多尼希眼皮子底下当间谍那就更加不容易了,得要事事小心,

重新回到杰利多尼希身边的侠客故作不经意地问起旁人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因为侠客平日里有意识地维护和周围人的关系,所以那些人也乐得透露一二。

“刚才王子殿下在和其他官员开会,至于内容是什么……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说话人也只是负责站在门口的守卫,那些事关机密的会议内容自然不会让他知道,侠客应了一声,“这样啊……”

话音落下没多久会议厅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最先走出来的人是杰利多尼希,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扫到了门外的侠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去一个眼神,侠客就顿时会意跟上,参加这次会议的官员沿着另外一条路离开,杰利多尼希还在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半他就说:“有些不怎么听话的官员就需要你好好控制一下了。”

杰利多尼希在得知侠客的念能力后就无比自然地吩咐他去处理这些事情,仿佛侠客生来就是他的仆从似的。

“是。”

杰利多尼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说:“这次你倒是答应得很干脆。”

他发现了什么吗?侠客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疑惑,对方很危险,这种从小在王室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长起来的人和寻常人是不太一样的,用政治生物来形容他们更加准确,他们的直觉也更加敏锐。

说是能看穿人的内心也不为过。

“这是陛下您的命令。”

“不是哦,你之前的态度都不是这样的,该怎么说呢……你之前好像总是对我感到不满,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傲慢了吗?”

“没有。”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察觉到了吗?侠客微妙地移开视线。

好在杰利多尼希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停留太久,他又说:“我安排在东果陀的眼线发来了消息,说是不久之后东果陀的蚁王和向导会暂时离开王宫去基层巡视,到那个时候你就有机会解救自己的伙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侠客也没有多高兴,因为既然你的手都已经能伸到卡金帝国内部,没准杰利多尼希安排过去的间谍也已经被你给策反了,现在提供的消息也多半是假消息。

“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确实不怎么高兴,侠客又说:“具体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之后他还会向我汇报的。”

时间不确定,计划更是还没成型,果然对方不怎么靠谱,侠客权衡利弊思考到底站哪边救出伙伴的可能性更高。

摇摆不定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他就倒向你那边。

“现在您的念力修炼得如何?是否需要我来陪您对练?”侠客揭过上一个话题,又跳到杰利多尼希的念能力上,这么问也不奇怪,因为他之前也陪他对练过。

修炼念能力不光是要开发念能力的具体内容,更重要的是打好基本功,这就相当于打好地基。

念能力的强大是建立在牢固坚实的基础上的。

“可以。”杰利多尼希说。

这样一来他就能通过对练监视他的念能力开发到什么程度了,侠客想。

而在事情看似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时,侠客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身影,他下意识警惕地回过头,黑色长发,无机质的漆黑眼瞳,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那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杰利多尼希过了两秒,仔细观察着侠客的表情,而后才说:“啊……忘了和你说了,这是我请来的助手,同样也是来帮助我赢得继承战的。”

这下子可就麻烦了,侠客差点又要冒出冷汗。

伊尔迷的眼神扫了过来,语调波澜不惊,态度还算友善,说:“幻影旅团的人?那以后就请你好好配合我了。”

他说的不是合作,而是让他配合他。

傲慢的态度如出一辙。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他们俩的态度,而是如果被伊尔迷发现自己已经反水,他又会有什么下场呢?

他大概率会告诉委托人,也就是杰利多尼希,然后他当间谍的计划就泡汤了。

“你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伊尔迷歪了歪脑袋,看似关心地问道。

“嗯,因为你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哈哈……”伊尔迷笑了两声,是那种有些阴冷的笑声,“没想到你们幻影旅团也会有害怕的人吗?”

倒也不是害怕他本人,而是害怕他扰乱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不是专门的战斗人员,在旅团里的定位也只是个情报人员而已。”杰利多尼希贴心地解释道。

“嗯,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伊尔迷点点头,但在任务推进过程中情报人员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所以他也不会小瞧这种角色。

只是侠客的态度里掺杂着的一丝丝微妙感让他有些在意而已,那不是对于危险感到的紧张,更像是在担心别的什么。

他又在担心什么呢?伊尔迷微微眯起眼睛。

“那么,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侠客客套地说。

杰利多尼希调转方向朝着室内训练场走去,在去的路上伊尔迷都跟随在委托人身边,只是侠客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时不时会从他身上滑过。

就如同无声的审视。

他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等到了训练场,趁着杰利多尼希去更衣室换衣服的间隙,伊尔迷说:“你不是因为我的实力远在你之上才感到紧张,而是担心我这个‘不确定因素’会扰乱你的计划吧?我说的对吗?”

侠客没去看伊尔迷,他直视前方,说:“我以为我们揍敌客不会介入国家之间的事情。”

“一般来说不会,除非对方给出的价格我们无法拒绝。”而杰利多尼希的委托就属于这种情况。

“如果失败了呢?”

“你从现在就开始预设失败的可能了吗?”伊尔迷说,“还是说,你很希望他失败呢?”

第93章

关于揍敌客家族介入卡金帝国王位继承战的事情还得要从几天前说起,在杰利多尼希那场颇具逆风翻盘意味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他就找到了揍敌客家族的人,给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报酬。

“卡金帝国未来十年的国家财政收入10%都会属于你们。”杰利多尼希开门见山地说,这场交易谈判是在线上进行的,为了表示诚意他也思考过亲自拜访揍敌客家族,但现在这情况不允许他再次离开卡金帝国,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以线上会议的方式促成合作。

想要合作足够顺利,那么从一开始就要亮出自己手中的筹码,不是全部明牌,只是先露出一部分的条件而已,如果对方有意向的话自然会继续往下说。

“这样的报酬确实很丰厚。”席巴说,在杰利多尼希说出这话的时候糜基就已经习惯性地开始计算这笔钱的大概数目以及他们需要交多少税。

计算下来就是光是他们要交的税就达到了揍敌客家族两年的全部收入,他指的是所有成员两年内接的所有委托加起来的报酬数额。

“而且我还知道你们也在计划进军其他领域的投资,到时候我们或许还能再达成合作,卡金帝国的自然资源丰富,矿产,石油,稀有金属这些都会是很好的合作项目,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听杰利多尼希的意思哒,不光是给钱,甚至还会给出开发矿产以及其他资源的代理权。

席巴和一旁的糜基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又把这些合作可能带来的收益进行估算,最后得出一个数字,不是简单地以亿为单位,而是以兆亿为单位的数字。

看到糜基在几分钟内做出的图表,席巴说:“委托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帮助我成为真正的卡金帝国国王。”杰利多尼希说。

“你对于真正国王的定义是什么?”席巴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词,能够拿出这么丰厚的报酬就意味着委托本身也不简单,所以在正式接下委托之前他还需要把事情问得清楚一些。

“就是要将王室的敌人杀死。”

席巴若有所思,他不久前就已经了解到是蚁王杀死了卡金帝国全部的王室贵族,除了杰利多尼希,那按照他现在的意思,蚁王也算是他的敌人吗?

难怪要给出那么高的价格,是个有些棘手的委托啊……

察觉到席巴藏在沉默背后的思虑,杰利多尼希就贴心地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要求你们杀死蚁王的。”

因为,他会杀死他的。

嗯?不需要他们动手吗?席巴难得地有些惊讶,他还和杰利多尼希又确认了一遍,说:“你确定吗?”

杰利多尼希点头,“是的,我很确定,这件事情应该由我来解决。”

好吧,那现在看来这个委托的风险不高,但回报却很高。

又和杰利多尼希沟通了几分钟后这个委托就被正式接下,视频会议也随之结束。

“糜基,刚才委托人说的话你也都听得很清楚了,下去以后制定一份作战计划,明天中午前交给我。”席巴说。

“这次爸爸和爷爷都要出任务吗?”

“是的,连同你的大哥也一起,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地一块出任务了。”桀诺站起身,这个任务根据他的评估也不算太难,不用正面对付蚁王,只是辅助杰利多尼希坐上王位,如果真要担心什么的话,那就得要担心对方会不会隐瞒了什么重要情报。

可即便如此他们到时候及时止损,紧急中止委托就是了,光是定金就有得赚了。

所以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会亏。

“大哥也去啊……”糜基嘟哝一声,有伊尔迷在的委托他就总是习惯性地吹毛求疵,搞得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但是我记得上次好像东果陀共和国那边也发来了委托。”当时他的父亲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拒绝了,为什么现在换了一副态度呢?

难道只是单纯因为对方给出的报酬很丰厚吗?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吧?

至于起到决定性因素的东西……肯定是别的什么。

“这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席巴平常对待孩子都还算有耐心,“我记得你以前的文化课课程里就有国际政治的科目吧?你的文化课成绩不是都很好么?”

言下之意就是他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虽然东果陀共和国给出的报酬也不低,但在当前的国际政治局势下,他们这个国家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认同他们的都是一些小国家,至于国际上的大国,对他们仍持怀疑和观望的态度,如果我们接下委托或许在我们看来只是完成委托而已,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东果陀高层背后有揍敌客家族做背书的意思。”

糜基想到了你,和刚才电脑屏幕里的杰利多尼希比较一下,果然还是你更加顺眼一点,而且你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

应该是朋友吧?

真是的,都怪奇犽那家伙,总是把友情啊朋友啊挂在嘴边,害得他也开始纠结这些东西了。

真烦。

“我应该把话说得足够明白了吧?”席巴问道,但一看二儿子的样子,还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就连桀诺都看不下去了,无奈地摇摇头,说:“糜基……你怎么现在还总是这么不着调啊,好歹也要成熟一点了吧?”

糜基回过神来,谁不成熟,他吗?

但他只是……不怎么喜欢那个杰利多尼希而已,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事已至此,接不接委托可不是他说了算的,既然他的父亲还有祖父都已经决定了,那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糜基只能闷闷地说:“那我去制定计划了。”

席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耳边传来桀诺的声音,他说:“看来他有什么心事。”

“嗯,问题不大,只要别影响委托就行。”

“奇犽那孩子你不打算把他带回来了吗?”桀诺下一个话题就又跳到奇犽身上,不等席巴回答,不久前才完成委托回到家的伊尔迷就先一步开口,“我调查过了,小奇好像也在卡金帝国附近,到时候我去那里应该会遇到他的,爸爸和爷爷需要我给他带几句话吗?”

桀诺说:“我感觉奇犽可能不是很想听你说话。”

席巴也说:“我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可以直接打电话。”

伊尔迷若有所思,过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所以只有我的号码被他拉黑了是吗?”

闻言,桀诺和席巴父子俩对视一眼,如果说糜基只是性格不着调而已,那伊尔迷就是在工作上完全挑不出错,但性格又让人很一言难尽的类型。

桀诺说着:“今天外面的天气看起来很不错。”背着手悠闲地朝着屋外走去,把伊尔迷留给席巴自己应付。

“关于卡金帝国委托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伊尔迷说,“我会先去委托人身边帮助他的。”

说是想要辅助委托人,实则只是为了早点见到奇犽吧,看穿伊尔迷那点小心思的席巴没戳穿,“好,那你就先去那边吧。”

“在此之前我得先去看看糜基的计划制定得怎么样了,如果我没有的监督他可是很容易出错的呢。”他话里话外都一副“我的弟弟没了我可怎么办”的感叹姿态。

席巴没接茬,一副放任他的态度,“可以。”

后面的事情就如侠客了解到的那样,伊尔迷提前来到卡金帝国,然后和心怀鬼胎的侠客打了个照面,现在他们正站在训练场一旁的角落里等待杰利多尼希更衣完毕。

侠客说:“和我相比,你应该是更加合适的对练人选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伊尔迷不解道,“像他这种念能力者初学者显然还是和更弱的念能力者对练才比较合理吧?如果我是的话……我对练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他怎么现在还动不动就要提一嘴他实力不够的事情?就算真的是事实,也没必要提那么多次吧?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侠客只想着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但伊尔迷可不会如他所愿,他继续说:“我很好奇,明明你们旅团里更加实力强大的成员都被抓住了,为什么你还安然无恙呢?是你的伙伴掩护你先逃跑了吗?”

伊尔迷只知道侠客要解救自己被抓住的伙伴,不知道他们是被分批抓住的,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无疑是冒犯。

侠客调整自己的呼吸,这时候他看见杰利多尼希从更衣室里出来,身上的衣服换成专门的训练服,他将袖子卷起,露出一截小臂,虽然他在念能力方面还只是个初学者,但在体术上他从小就有专门的体术老师指点,经过多年的训练,他的体术也属于普通人里的中上水平。

他走到侠客面前,说:“训练可以开始了吗?还是说你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好好谈谈?”

侠客摇了摇头,“没有,开始训练吧。”

在侠客带着杰利多尼希训练念力的基本功时,你也在听诺曼说他通过电话得知的情况。

“所以他想要亲自解决蚁王?”你说,你们坐在王宫的藏书室里,这里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午后显得尤其安静,这样的环境很适合谈事情,之前你已经授意让他把你和梅路艾姆不日即将去基层巡视的消息给传递到杰利多尼希那边。

一方面是为了让杰利多尼希放心,毕竟间谍安排进来一直没收集到重要情报他肯定会起疑心的,另一方面放出的假消息也是一枚烟雾弹,一定程度上可以打乱他短期内的计划。

诺曼乖乖照做了,这枚烟雾弹的效果得要等到之后才能浮现出来,至于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现在你们讨论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杰利多尼希要自行解决梅路艾姆。

亲自下场也不是这种下场吧?他就算有念能力加持,也远远不是梅路艾姆的对手。

“不是想要,我感觉……是他‘必须’那么做。”他又说。

动词发生了替换,从‘想要’变成了“必须”,整句话的意思也跟着发生变化。

你说:“所以说,如果他不那么做的话,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应该是这样的。”

那要拖下去吗?一直拖到杰利多尼希迫不得已动手为止,但在此之前他肯定会通过其他各种手段对你们施压,而贸然杀死他又有可能遭到残念反噬。

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啊……

看来真的只能用普夫提供的方法了,那就是让杰利多尼希本人无法承受念能力带来的副作用最后“自杀”。

这该怎么达到这一目的又很让人头疼了。

你当天晚上一直在想这件事,晚餐的时候你吃东西都心不在焉,你对梅路艾姆说:“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的能力失控呢?”

梅路艾姆也知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你一个下午,为了避免你今天晚上,甚至是在睡觉的时候都在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个问题,梅路艾姆就说:“这或许可以从念力的本质作为切入点,念力本质而言就是人体的生命力量,只要人活着就会有生命力量,而念能力者就是学会了如何控制这股力量。”

“控制力量的关键在于把控度,让念力顺着身体的脉络流动,再缓缓渗出身体,成为外部力量。”

某一瞬间你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听理论课的时候,但梅路艾姆的声音更好听一些,你也听得更加认真,所以你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所以只要扰乱他的念力运行过程——”

比如说让他身体的经络某个部位产生堵塞,那么无法流畅使用念力的他也就不能正确使用念能力。

相当于打断他施法的过程。

梅路艾姆说:“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下午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说?”你开始算旧账了。

梅路艾姆把你剩下一半的牛排切块,“你不是在和那个间谍讨论吗?我还以为他能派上用场的。”

说着,又往牛排切块上淋了一层酱汁,“看来他没有我那么有用。”

你好笑地说:“你现在很小气。”

梅路艾姆“噢?”了一声,“你之前还说我宽容大度无比仁慈的。”

“你知道我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这么说着,又叉起一块牛肉慢吞吞地咀嚼着,唇角沾上了一点酱汁,他伸手擦去,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在他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最后只换来那么一点情报。”

你忽然明白了,咽下嘴里的牛肉,“你是有分离焦虑吗?”

梅路艾姆不觉得人类那些心理研究也可以直接往他身上套,他说:“那只是人类的心理知识。”

“但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说起来自打你们从东那边回来以后你好像就没怎么和他促膝长谈过,这也不能怪你,谁让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呢?而且那个什么四王子也时不时制造一些麻烦,搞得你们虽然共同生活在王宫里但相处的时间都还没有你们之前外面住公寓的时候来得多。

你切换到他的角度想了一下,确实很容易郁闷,而且在这种郁闷情绪的影响下他居然还只是嘴上说两句。

可以说是情绪非常稳定了。

“是因为我最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吗?”你仔细想了一下,好吧,在酷拉皮卡来了以后你就经常和他凑在一块,但你们都只是讨论工作,也不是闲聊。

梅路艾姆也不是没加入过你们的讨论,但你和酷拉皮卡思考问题的方式更加相似,尽管现在的蚁王比某些人都还要有人性,但在某些问题上你们的思考模式还是有所不同。

所以渐渐地就变成了你和酷拉皮卡的商讨,梅路艾姆顶多就是安静地拿着大部头书籍坐在一旁,尾巴时不时扫过你的小腿,就像小动物撩拨一下人类似的。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你觉得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自我反思,然后还有承认错误。

你放下餐具,认真地对梅路艾姆说:“我认为这是我的过错,我以为我们重逢以后就好了,什么问题都会消失,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上次失踪的事情还是对你产生了负面影响。”

“什么负面影响?”

“分离焦虑啊。”

梅路艾姆说:“你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为什么会感到焦虑?”

“因为你在不安。”你握住他的双手,他的掌心体温比你低一些,“哪怕你的理智告诉你这不会再发生,但情感上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想说我的内心很脆弱吗?”

你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间,“什么,当然不。”

你牵过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侧脸,意识进入他的精神海洋。

[你的真心很珍稀很宝贵,这不代表你的内心很脆弱,只是爱会让人用最珍贵的态度对待对方的真心。 ]

梅路艾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份心底的不安从未消失过,之前也只不过是暂时藏了起来而已。

而此刻的你捧起他的真心,拢在怀里,轻轻地抚摸。

他只希望这一刻能再慢一些,再久一些。

你像是听见了他的期望,过了好久好久才离开他的精神海洋,你起身要把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搬过来,但小腿被梅路艾姆的尾巴缠住,“我替你拿,你专心吃晚餐。”

他都这么说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坐回到位置上,看他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又看你打开明天的日程表,专门预留出几个小时与他相处的特殊日程。

“你在修改日程?”

“是啊,其实那些事情交给酷拉皮卡也没问题,他的办事能力甚至比普夫还强。”说着,你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就又对着梅路艾姆做了噤声的手势,“这话别告诉普夫。”

“他的办事能力确实不错,和普夫不相上下。”梅路艾姆实话实说。

你删除一些别的日程,心想这话要是被普夫听见了他大概会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没日没夜加班试图卷过酷拉皮卡。

可不要小瞧这只奇美拉蚁的胜负欲啊!

不光是明天的日程,就连接下来一周的日程你也全部调整了一遍,做完这些你点击保存而后啪地一下合上笔记本电脑,调转自己的方向,身体正对着梅路艾姆,小腿轻轻摇晃着,说:“所以我的陛下有什么想做的吗?”

每当你特意称呼他为“我的陛下”时总是带着笑意,眼睛是笑盈盈的,唇角也是上扬的,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他说:“难道这个你还没有想好吗?”

“决定权在你手上呀。”

梅路艾姆又回忆起和你住在外面公寓里的时光,公寓的床实在不算太大,和王宫里的床比一下,估计只有一半不到的大小,你随便翻个身就要滚到床下,好在他的尾巴会稳稳地勾着你,把你勾到自己的怀里。

公寓附近的草坪上隔三差五还有露天音乐会,都不用买门票,站在路边直接就能听。

他以为那只是一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却没有想到那段经历是多么的记忆深刻。

“音乐会吧。”

你听见他这么说,音乐会吗?嗯,那听上去也不错,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那我去让助理买票。”

“不,不是那种音乐会。”他按住你去够手机的动作,“我说的是那种不需要门票的露天音乐会。”

“以前在公寓附近举办的那种音乐会吗?”

“是的。”

你笑了一下,“噢……我知道了,你很怀念那段时光呀?”

他在怀念吗?

也许是的吧,他说:“我的确在怀念。”

“那明天就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音乐会,明天好像是周六来着,要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还真的有音乐会呢。”你又说着到时候还可以去看看邻居家的母女还有那个时髦的房东。

梅路艾姆没打断你。

“等等——”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算了,还是不去见他们了。”

“真不去见了?”

“是啊,那是我们独处的时间,我不会分给别人的。”

第94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一早,你把该处理的工作全都处理得差不多,一些收尾工作就交给酷拉皮卡来做,临走前你还在和酷拉皮卡交代如果中途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给你打电话。

“你们要去基层巡视了?”酷拉皮卡听完你说的话便这么问。

你哈哈笑了两声,说:“没有啊,我们去约会呀。”

你明显看见酷拉皮卡被你这话给噎了一下,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你拍拍他的肩膀,说:“那这里就交给你啦——!”

语毕,你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外和走廊上的梅路艾姆汇合,从这里去附近城市的车票班次很多,直接去车站买也不用担心没票,就是得要排队而已,还有就是你们先前去那座城市的时候梅路艾姆尚未以国王的身份在新闻媒体里出现,所以你们那时候遇到的人都不会把他和国王联系到一块去。

而现在呢……一路走来有不少人投来目光。

感觉真的要变成酷拉皮卡说的那种基层巡视了。

“你不喜欢他们的目光?”梅路艾姆说。

你摇摇头,顿时心生一计,在过安检的时候小声询问工作人员COSER能不能进,对方把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你出的是角色的私服吗?啊,你的伙伴倒是出得很还原,是要去参加同人only展吗?”

感谢这个世界上也有同人展这种东西,把自己当成COSER的话就没那么多的事情了。

“啊……是的。”其实你也不确定那座城市有没有什么同人only展,但那个城市隔三差五就有各种活动,有同人展好像也很正常,所以那个工作人员也没有多问,让你们过了安检。

“又是和上次差不多的庆典吗?”与你并肩同行的梅路艾姆说道,他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种东西,但他不能理解的人类行为还有很多。

“嗯,这样的理由比较有说服力,而且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说。

就这样你们搭乘列车过了大约半小时来到那座熟悉的城市,时隔几个月这里又多了很多新变化,应该是城市规划会随着季节变化跟着一块调整。

走出车站,也不用急着去看音乐会,你们慢悠悠地沿着步行街往前走,步行街的尽头就是城市中心公园了。

你买了一份当季的鲜花奶酪饼,挖了两勺就觉得味道很一般,但又是花了钱的东西,果然这种漂亮甜品一般味道都不怎么样,你扯了扯嘴角,梅路艾姆说:“真的有那么难吃么?”

“也不能说非常难吃吧,只是和我的心理预期有些差距。”

他无比自然地从你手里接过吃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鲜花奶酪饼,说:“给我吧。”

“这怎么好意思……”

“我听见你心里在想旁边那家店的果汁好不好喝了。”

唉不是,读心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啊,你好笑又尴尬地看了梅路艾姆一眼,他对人类的食物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自然在味道上面也不会有太多的评价,如果真的要评价美味与否,那他会说上面有你的味道,所以可以说美味。

你后面买的果汁味道在你的预料之内,拿着那杯果汁走到步行街尽头的公园,你们的运气不错,到的时候音乐会才开始,主唱还在调试音响和其他乐器,但周围已经站了不少观众,这里的人还是那么喜欢看表演。

你没有和其他观众那样挤到前面去,而是找了一张长椅坐下,距离有点远,但能听见音乐声,这样就足够了。

长椅旁边还有一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树荫不偏不倚地将这长椅笼罩,微风拂过还能听见树叶簌簌的声响,坐下有一会,乐队终于调试好音响,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偶尔你也会和梅路艾姆说两句话,基本上都是你主动提起话题,你说:“没想到你还喜欢音乐会呀。”

“也不算那么喜欢。”与其说是喜欢音乐会倒不如说是喜欢和你独处的时光,其他人不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你只是一心一意地注视着他。

“因为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是吗?”你说。

“之前那些事情也是你必须要做的不是吗?”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但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怎么喜欢做那些事。”

都不用感觉,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那块黄色海绵那样热爱工作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硬着头皮不得不工作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不,我说的还有你另外一部分记忆。”

过了两秒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在说你上辈子的事情。

啊……上辈子的事情对你来说已经变得那么遥远,你很少再想起那些事情。

但你不去想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记忆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只是会被藏起来而已,寻常人无法那么细致地探索他人的记忆宫殿,除非是像你们那样拥有高契合度的灵魂链接,他的意识来到你的记忆宫殿轻而易举。

你不对他设防,记忆宫殿里的每个房间他都能去往,他就是在某个房间里看见了你上辈子的记忆,你的童年时代,学生时代,还有工作时代。

有关于你的一切都在他面前展开,当学生的时候会因为少写一页作业担惊受怕,上课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躲着老师补作业,工作的时候又会因为领导一个电话半夜又爬起来改文件。

那些记忆里的烦闷液化成水珠,再凝聚成压抑的河流,缓缓地流淌着,这种哀伤是不声不响的,太安静了。

现实世界的草坪上音乐会还在进行中,你的记忆宫殿却显得那么安静。

梅路艾姆又听见你说:“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啦。”

“对你来说真的已经过去了吗?”

你认真思考几秒,“嗯,我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换个角度看,那些不怎么愉快的过去也是组成我的一部分。”

忽然之间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杀意,你说:“你该不会是想要替我教训那些可恶的家伙吧?”

梅路艾姆对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无声地问:不然呢?

要是他在你加班加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出现你肯定会马上许下愿望让他直接解决了那几个讨厌的领导的,但现在你都已经重开到异世界了,再讨论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在你们谈话间音乐会的第一首歌已然结束,紧随其后的第二首歌节奏更加轻快,你的脚尖点地啪嗒啪嗒地打着节拍。

“虽然我知道你只是希望我高兴,但有的时候,哪怕是再亲密的关系双方也应该留有一定的个人空间。”说起来你以前是不是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个呢?哦对,之前你压根没想过奇美拉蚁还能理解个人隐私这种东西。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蚁王看上去颇通人性,你才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人类对待。

“但我不想。”他的话语里透露出几分抵触的情绪。

果然,你说:“不想也没关系。”毕竟你刚才说的话就算是人类也很少能做到。

然后你们沉默了很久,不是没话说,而是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很自在。

等音乐会结束了你们没有马上离开这里,周围的观众陆陆续续地散场,你和梅路艾姆还坐在长椅上,他显然对你上辈子的事情感兴趣,问了你好几个问题,到后来你就说:“在看记忆的时候你不是应该看得很清楚吗?”

“直接看记忆和听你再说一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既然他想听你就耐着性子往下说。

从读书的时候说到工作的时候,说到最后公园里都没什么人了,你也觉得该去别的地方走动走动了,就说:“好了,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梅路艾姆任由你牵着他的手,就像每对普通的恋人那样压马路,等再坐列车回去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你的精力有限,把精力用在约会上面就意味着你回到王宫以后倒头就睡。

剩下的事情都是梅路艾姆处理的,感知到卧室门外有人,他才走出去就和找过来的酷拉皮卡打了个照面,梅路艾姆知道他是来找你的,就说:“她现在在休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吧。”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酷拉皮卡说:“当初被派去国际安全组织斡旋的外交团回来了。”

“结果不怎么乐观?”梅路艾姆问道。

“嗯。”既然是汇报情况,酷拉皮卡也不藏着掖着,“那边的态度很……反复多变。”

听酷拉皮卡那么说梅路艾姆也不奇怪,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灰溜溜地回来了?”

酷拉皮卡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等你醒来以后再告诉你们这个消息,换做是你的估计不会这么说,蚁王对待那些办事不力的手下态度算不上多和善。

但酷拉皮卡知道他没起杀心就已经很好了,这也是你长久以来约束的效果。

“我知道,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去商谈的,没有最终决定权。”话语间梅路艾姆的脚步停在会议室门口,酷拉皮卡推开门,会议室里的外交团成员纷纷起身,梅路艾姆绕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等他坐下以后周围的外交团成员也才整齐地坐下。

“说说那边的情况吧。”梅路艾姆说。

“ V5目前没有明确表态,因此国际安全组织也不敢说太确定的话,给出的回答也都是模棱两可的。”无非就是一些敦促他们东果陀一同维护世界和平这种老生常谈的话。

“主要是因为近些年来卡金帝国的国际影响力与日俱增,而且之前王室就曾经有过要探索暗黑大陆的想法。”其实不只是想法,还在背地里搞出不少小动作,但那些和杰利多尼希接下来要做一比都是小打小闹。

所以现在的V5也在观望,一方面他们希望可以借助卡金帝国对东果陀进行制约,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卡金帝国实力太过强大。

正是这种想法让V5摇摆不定,从而影响得国际安全组织也对东果陀的外交团态度不明。

如果舆论再发展下去,最坏的结局就是发动核打击。

听他们说完这些,梅路艾姆说:“可以了,你们先退下吧。”

外交团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下梅路艾姆和酷拉皮卡,前者说:“舆论还需要继续控制,至于卡金帝国那边……”

“我的下属会处理好的。”

他对自己的直属护卫队很信任。

而尼飞彼多和普夫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此时远在卡金帝国的他们正在排练之后的计划。

“杰利多尼希喜欢喝酒,可以将这些磷粉混入酒水里。”普夫说,这些磷粉可不简单,那是他从翅膀上取下的磷粉,掺杂着他的念力,但因为被分割成粉末状,那细微的念力就算用凝也无法发现。

尼飞彼多以前有过被普夫的磷粉弄到一直打喷嚏的经历,于是在普夫取下磷粉的时候他很有先见之明地跑远了,逃离磷粉的包围圈,等普夫提取完毕以后才折返回来。

“但是这上面附着的念力未免也太微弱了一点吧?”尼飞彼多隔着玻璃瓶观察里面隐约散发着光芒的磷粉,眼睛一眨不眨地。

这样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如果一下子就让他察觉到异样那就麻烦了。”普夫说,“就是要很细微,混入酒水里顺着他的喉管进入他的体内,从而影响他的念力,这样才能在最后关头构成致命一击。”

所以他的磷粉就有些类似于慢性毒药,无色无味,而且不会马上起效。

普夫的分裂体带着这瓶粉末找到侠客,让他将其添加在杰利多尼希的酒水里,侠客也没多问这是什么,他只是点头答应,又在普夫的分裂体要走的时候说:“对了,揍敌客的人也介入了这件事,但他们是受杰利多尼希的委托。”

“你还知道什么?”普夫的分裂体索性把其他的事情都问清楚。

“揍敌客的伊尔迷对我起了疑心。”

这样啊……普夫忍不住皱眉,揍敌客的名号他也听说过,世界第一杀手家族……他们能介入就说明杰利多尼希给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普夫沉吟片刻,又问:“你在他面前彻底暴露了吗?”

彻底暴露算不上,只是伊尔迷总是时不时试探两句,光是这一点就让侠客感到烦躁,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的计划很可能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揍敌客打乱,这样他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才及时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普夫。

“暂时还没有暴露。”说到这里,侠客的神色忽然一变,没出声,只是对着普夫递去一个眼神,后者顿时会意,挥舞翅膀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普夫的分裂体前脚刚刚消失伊尔迷后脚就出现了,他说:“四王子不是让你来取酒么?你的动作为什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侠客说:“因为我不太确定他要让我取哪一瓶。”

伊尔迷说:“这就不是我需要负责的事情了,这是你的工作内容。”

伊尔迷就是这样的人,说分工那就真的是将工作内容分得一清二楚,一点模棱两可的可能都没有。

最后侠客挑选了一瓶威士忌,根据他的观察可知,杰利多尼希最近好像偏爱这一款威士忌。

拿着酒瓶回到杰利多尼希的卧室,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给谁打电话,语气懒洋洋地,侠客从他所坐的沙发经过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比起侠客本身,他更在意的还是侠客手里的威士忌。

“是威士忌啊……你应该能凿出很完美的冰球吧?之前的调酒师虽然品味不错,但技术太一般了。”杰利多尼希说。

对于一个念能力者来说让他帮忙调酒,甚至让他的才能用在凿冰球上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侠客点点头,拿着酒瓶走到一边,把酒瓶放在桌上,又弯腰从冰桶里取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冰块,用专门制冰机制作的冰块晶莹剔透,没有一丝丝的瑕疵,就如同杰利多尼希对周围人的要求,也是十足的完美主义者。

小巧的冰锤将手中的方正冰块凿成球形,掉落的冰屑没有马上融化,堆积在银质托盘里,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那光芒冰凉凉的。

在这一过程中伊尔迷也站在一旁,侠客用就连监控器也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往威士忌里加入一丁点的磷粉,再若无其事地将那杯威士忌送到杰利多尼希手边。

“啊,你是说V5那边吗?嗯……他们也在犹豫不决啊,明明也很想从这趟探索之旅中获利,但偏偏还要装出一幅是为了世界和平的假惺惺姿态,看得我都忍不住想要作呕,都多少年了,他们的说辞怎么来来去去就只有那么几套?”杰利多尼希还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侠客递到手边的威士忌他只是扫了一眼,接过以后没有马上喝,只是轻轻地摇晃着酒杯,装在里面的冰球大小刚刚好,不至于卡在里面,还会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跟着一块轻轻转动。

一旁的侠客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杰利多尼希,直到对方抿了一口威士忌,酒水顺着他的咽喉滑下,侠客这才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

没有什么事的侠客也不用一直守在杰利多尼希身边,他找了个空档离开休息室,在揍敌客的注视下做这一系列的事情果然很考验一个人的心理素质,确认伊尔迷没有跟出来,他终于能抬手擦去自己额角的冷汗,然后深呼吸好几口气。

一呼一吸间他抬起头,天空中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样,估计就要下雨了。

远处宫殿外的小杰也发出同样的感叹,“接下来的天气会很糟糕。”

“最糟糕的不是天气吧。”奇犽忍不住说,最糟糕的是不久前普夫带来的消息,说是伊尔迷也来了这里,就在宫殿里,而且不光是他,整个揍敌客家族成员基本上都参加了这次行动,除了他。

果然之前糜基说的那句话不是无缘无故说的,他那个时候肯定就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但还不太确定,所以就连提醒也是含糊不清的。

“奇犽你要暂时离开这里吗?”小杰问道。

“什么?不,我才不会逃避他。”以前的他确实害怕自己的大哥,但是现在……他认为自己已经成长了一番,不至于还那么害怕他,直面恐惧的源头也是成长的重要一步,“就算真的遇到了……我也不会后退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奇犽你会那么说的。”小杰笑着说。

“那你刚才还那么问?”

“就当我是在调节气氛吧,天气一差气氛都会变得压抑起来。”

闻言,奇犽抬起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天空将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确实很影响心情。

但是……接下来的计划还是得要继续进行。

虽然伊尔迷的突然出现就如同平地惊雷,无论是侠客还是小杰他们都很惊讶。

他们暂时谨慎地没有再靠近宫殿,免得直接被伊尔迷发现,与宫殿拉开距离的他们又和尼飞彼多他们汇合。

“你也是一个揍敌客,他们这次行动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普夫本来就对奇犽他们不怎么放心,现在他大哥的出现更是又把他的疑心给勾了起来。

奇犽摊手,“我和他们的关系可不好啊。”

普夫双手环胸,微微眯起眼睛观察奇犽,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可不好受,就连奇犽也有些不能忍受,他说:“喂——我要是真的想要和他们里应外合你们现在可不会那么轻松地站在面前和我聊天。”

尼飞彼多走上前,说:“请你原谅他,他只是……太看重这次行动了。”

奇犽撇撇嘴,“我知道,但他之后得要向我道歉。”

普夫:“道歉?你想都别想!”

“那你想想尤尼卡。”奇犽搬出你来,脸色阴沉的普夫情绪一下子被拉回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她会理解我的。”

“那她也会理解我的。”

第95章

这场闹剧就该到此为止了,尼飞彼多说:“够了,你们都稍微冷静一点。”

奇犽学着普夫的样子双手抱胸,说:“我一直都很冷静。”

普夫听出他这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我看不见得。”

无奈之下只能是尼飞彼多拉住普夫,小杰拍拍奇犽的肩膀,这才让这场争吵没有上升到对峙的地步。

空气中的硝烟味稍微淡去一些,普夫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么说似乎不太妥当,但要让他对人类低头,除非是你亦或是蚁王的命令,否则他是绝对不会低头的。

但好在奇犽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该起内讧,看在尼飞彼多替他取出念钉的份上……奇犽的嘴唇动了动,说:“之前尼飞彼多从我脑袋里取出的念钉就是我大哥伊尔迷刺进去的,现在你还觉得我会偏向他吗?”

听到这里,普夫也顺着台阶往下走,说:“你的兄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掌控你?”

“不只是简单的掌控。”直觉告诉他伊尔迷的想法是复杂而微妙的,这种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他才开了个头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小杰也为了证明奇犽的立场,说起猎人考试结束以后他被带回家里,他和其他伙伴如何把他救出来的。

“比起奇犽真正的想法,他们更想要的是个被掌控的孩子,但这对奇犽来说不公平。”小杰说。

普夫垂下眼帘,他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地说:“抱歉。”

奇犽略带惊讶地看了过去,说:“什么?你在和我道歉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普夫提醒他适可而止,他刚才是在道歉不假,但不代表他可以允许对方借题发挥,“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在没有充分了解你这些过往的情况下就贸然做出判断,这一行为很不理智。”

他的侧重点在于分析自己的行为,至于道歉,那也只是附带的,但那也很难得了,毕竟他这样骄傲的奇美拉蚁只会对你和蚁王低头,其他人类想都别想。

奇犽点点头,这个小插曲也一笔带过,尼飞彼多捕捉到刚才小杰说的故事里的重点,问道:“所以你现在遇到其他揍敌客,他们会抓你回去吗?”

这才是重点。

“如果是伊尔迷的话,估计会有这种想法,但要是遇到我老爸或者爷爷,他们估计只会问问我在外面历练一段时间后实力有没有变强。”这就是伊尔迷的棘手之处,下一秒奇犽就话锋一转,接着说,“但是呢,现在就算真的对上伊尔迷,我也不会后退的。”

“实际上我倒更希望你后退。”尼飞彼多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地,他又圆又亮的猫瞳注视着奇犽,后者不解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等等——你是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尼飞彼多的意思是让他到时候引开伊尔迷吗?

“但根据普夫说的,伊尔迷来这里是受到委托,那他就会先以委托为重。”就算再怎么想要把他带回去,他的大哥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他不认为尼飞彼多这个想法具有可行性。

“确实他来这里的主要动机是委托,可一旦他经过权衡利弊发现委托不值当后,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

尼飞彼多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好吧,那他得要更正一下,这个想法确实有几分可行性。

普夫接过话头,“如果雇主不幸‘自尽’的话,也意味着委托结束,同时继承战也结束了,我们也会替你收拾伊尔迷的。”

“所以总的来说,你只需要中间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分散伊尔迷的注意力。”尼飞彼多说,但这还只是个设想而已,计划还需要后面一点点地完善。

奇犽思考片刻,说:“可以,这不算太难,我能做到的。”

说完这些,他们就又分开,奇犽照旧和小杰一块走,或许是因为刚才尼飞彼多他们提起了伊尔迷,还有念钉的事情,奇犽的思绪也不由地飘回到以前,回到小时候,他和亚路嘉坐在后山的公园里玩沙子的画面无比清晰。

“奇犽,你在想伊尔迷的事情吗?”小杰问道。

姑且也算是和伊尔迷有关的事情吧,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还有我的另外一个妹妹,等我把这些事情解决以后……我就把她带来介绍给你认识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调微微上扬,不是真正的高兴,更像是强行挤出来的欢快。

小杰没有戳穿他的伪装,而是说:“嗯!我觉得我应该会和她很合得来的。”

“喂喂——她可是我的妹妹,论起她最喜欢的人那肯定是我,你就算再怎么合得来也没办法取代我的排名哦。”奇犽这下子才算是真的放松下来,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灰蒙蒙的天空也终于飘起小雨,然后雨势越来越大,逐渐浮现出一些大雨的趋势,下一场雨并不会让空气变得多清新,甚至还会变得气闷,屋外在下雨,屋内气温高于屋外时窗户内侧就显现出一层朦胧的水雾,将窗户上男人的侧影同样也模糊成色块。

“观察下来你觉得他有嫌疑吗?”杰利多尼希端着酒杯,杯子里的威士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他又走到吧台旁打开酒瓶往里面添了点威士忌。

伊尔迷视线扫过他手里的酒杯,最后说:“没有,只是他觉得你有些傲慢而已。”

“啊……这个我也早就看出来了。”杰利多尼希说着,又举起酒杯喝了两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真的可以放心了吗?有的时候太轻易相信别人可不是明智之举,尤其对方还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但伊尔迷没有明说,也没有告诉杰利多尼希他的酒水可能被动了手脚,应该不是毒。药,就算是慢性毒药他也能察觉到气味上的微妙变化,但先前侠客递给他的那杯酒味道没问题。

所以他也在好奇他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

安静地注视着杰利多尼希将这杯酒一口一口喝下,目前看来他的身体还没有什么变化,看来是没有那么快起效啊……

伊尔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陪在杰利多尼希身边的,在王宫内暂时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会去别的地方转转,然后再无意间和侠客偶遇。

好吧,其实也不算是偶遇,他是带着问题找到的侠客,对方一见到他就要走,但伊尔迷挡在他的去路上,说:“你有急事吗?”

“总之我没有你那么悠闲。”

“啊,你是在说我工作态度一般吗?”伊尔迷的脑回路清奇得有时候侠客也预料不到,他说得那么简单的一句话经他嘴一转述就变了另外一种意思,听上去就像是在挑衅。

“嗯……但你既然不是我的委托人,那也没有评价我工作是否认真的资格哦。”

什么啊,他根本就没有这意思好么,侠客忍不住腹诽一句。

他总不可能拦住自己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果不其然地,下一秒他就听见伊尔迷说:“所以,你往杰利多尼希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还是被发现了吗?

但是暴露的现场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听他说这话的意思……他没有告诉杰利多尼希吗?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他宁愿私底下来问他也不直接告诉委托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侠客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很多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他当时没发现,后来才意识到的,如果告诉杰利多尼希就意味着也要承认自己的工作疏忽,而第二种就是他早就已经发现了,在他把那杯酒递给杰利多尼希的时候他就看在眼里。

伊尔迷的实力不至于出现前一种可能性里的失误,那就是……他故意将计就计?

侠客说:“现在问这个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只是对于委托人来说没有意义而已。”

虽然杰利多尼希确实给出了非常丰厚的报酬,但这也不妨碍伊尔迷有自己的私心,甚至于私心还会凌驾于任务之上。

“无可奉告。”侠客淡淡地说,和揍敌客家族的人打交道就是伤脑筋,和伊尔迷博弈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原以为他会继续追问的,但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嗯,那就没办法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侠客若有所思,对方却又说:“反正你只是想让他死对吧。”

“你到现在都没有对我动手就说明你也有些想让他死。”

伊尔迷的手指抵着下巴,“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搞得他刚才说话有多好听似的,侠客单方面结束这场对话,从伊尔迷身边走过。

但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按照普夫的指示,除了在酒水里,其他餐点里侠客也都混入了那些磷粉,分量很少,就连专门的试毒人员也难以检查出来,毕竟这些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毒药,只是会对身体产生一些不利影响而已。

而且需要分量积少成多才能逐渐发挥作用。

在侠客才心有余悸地结束和伊尔迷的对话时,世界另外一边的你才从睡梦中醒来,一觉睡到晚上的感觉很舒坦,就是错过一顿晚餐的你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打开房间的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点亮房间的一角,那光线不算太刺眼,等你的眼睛适应得差不多了你才下床,塔拉着拖鞋朝着浴室走去,途中你还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也算得上是黄金时间。

等你从浴室里出来,差不多八点十分,你往身上又披了一件外套,这才离开房间要去厨房觅食。

才走出房间门没两句就和突然出现的梅路艾姆打了个照面,他看你这架势,“要去厨房?”

“是啊。”

“怎么不让他们做好了晚餐送过来?”

“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休息了吧。”而且你想吃泡面来着,这东西你自己也能做,犯不着让厨房的人再回来加班。

梅路艾姆没说什么,跟在你身边,说:“下午的时候酷拉皮卡来找你,说是外交团的人回来了,那个时候你在睡觉我就没叫醒你。”

“是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问道。

“不怎么样。”梅路艾姆如实回答,就算他不说你也能猜到这答案,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光谈一谈就能谈拢的,要不然怎么会有纸上谈兵这一说呢。

“那你应该没有责怪他们吧?”你说,他还不至于迁怒那些外交团的人,只是他就算什么都不说,光是往那一坐铺面而来的就是压迫感。

这时候你们走到厨房,你记得柜子里应该还存放着几包你上次买的方便面,就是不知道究竟放在哪个柜子里了,得要一个一个找过去才行,你踮起脚尖翻柜子,梅路艾姆也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你,你没来得及关上的柜子门就顺便用尾巴关上。

“没有,因为那也不是他们的错。”过了一会他才回答你上一个问题,就在这时你也在倒数第二个柜子里找到了那几包方便面。

选了一包三鲜面,在等水煮开的间隙里你又说:“那就好。”

“你很担心他们?”

“是啊,你要是稍微放出一点杀气估计他们就都得吓得晕过去,到时候晕倒一片人那多麻烦啊。”你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小锅子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泡,先倒入调料包,用新鲜蔬菜替换蔬菜包,再丢入面饼,盖上锅盖等待片刻,中间你还开盖打了一颗鸡蛋。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最后关火面条劲道,鸡蛋也被闷成溏心蛋,绿油油的小青菜点缀其中,看着就很不错。

端着小锅放在旁边的平台上,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夹起一筷子面条,吹去上面的热气,等稍微凉了一点再送入嘴里,梅路艾姆说:“我看到你的记忆里也有吃这种东西的画面。”

啊,他说的应该是你以前结束加班回到出租屋实在饿得不行了煮泡面的画面吧,那对你来说都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你说:“是啊。”

“但你那个时候看起来不高兴。”

谁加班完能高兴啊,现在你这是睡饱了以后起来吃一碗泡面当宵夜,当然心情不错了,两者没有可比性。

“我现在很高兴啊。”你说。

“就因为这个吗?”

“还因为你呀。”你对他眨眨眼,话语间你用筷子搅拌面汤,又夹起一筷子面,热气瞬间腾升,模糊了你的侧影。

你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就又分了他一半,再递给他一双筷子。

“感觉让你一直光看着我吃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一块吃宵夜快乐也会翻倍。”

偌大的厨房里一时间只有你们吃面条的细微动静,一半的面饼分量再加上鸡蛋和配菜刚刚好,你最后又喝了几口汤,没全喝完,因为根据你以往的经验,这碗汤的钠含量肯定超标,全喝下去隔天铁定水肿。

将碗筷洗干净,你和梅路艾姆从厨房离开后途经酷拉皮卡的专属书房,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你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小声地问梅路艾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工作吗?”

梅路艾姆没怎么认真留意过酷拉皮卡那边的动向,他说:“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这样加班下去可是很容易猝死的啊。”这话不是在唬人,毕竟你可是过来人。

所以你敲了敲门,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快从书房里传出,“请进。”

得到允许的你这才打开门,书房里的主灯没开,只开着天花板四角的小灯还有桌面上的台灯。

“现在还在忙吗?”你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他的办公桌走去,发现他放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还有些眼熟。

那好像是小杰和奇犽?你刚想问他什么时候把电脑壁纸换成他俩的合照了,结果下一秒画面里的他们俩就动了起来。

最先发现你的是小杰,他也先一步和你打招呼,“啊——是尤尼卡!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和酷拉皮卡视频聊天啊?”

“什么呀,看她的样子显然是无意间发现的吧?”奇犽说出了真相。

在看到酷拉皮卡的电脑屏幕前你确实没想到他还在和他们俩视频聊天。

说起来你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们了,于是你走到镜头底下,对着他们挥挥手,“晚上好啊,你们这是在网吧吗?”你看他们周围的装修不像是在酒店,更像是在网吧一类的场所。

“是啊。”镜头里的奇犽肤色比小杰更是白上好几个度,刚才还在和酷拉皮卡说个不停的他现在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些情报估计尼飞彼多都已经告诉你了,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还是酷拉皮卡和你说:“揍敌客接受了四王子的委托。”

这件事你知道,尼飞彼多和普夫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你说上次怎么给揍敌客发委托暗杀四王子对方秒退,原来是在等着这一天啊,要说你有多生气,那倒不至于,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在你的意料之内。

奇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也是揍敌客,但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此话一出,就像是在急着和他们撇清关系似的。

又好像很在意你的看法。

总之就是……哪里怪怪的。

奇犽撇撇嘴,整个人往旁边移动了一点位置,他的半个脑袋都跑到镜头外面去了,但你的话题还是和他有关,你说:“那你很有可能会遇到你的亲人是吗?这样会让你觉得烦躁吗?如果会的话……”

“不会。”没等你把话说完,奇犽就着急回答,“我不会觉得烦躁。”

有可能碰见伊尔迷的烦躁与你突然出现以后内心的烦躁完全没法比。

既然他自己都已经说了不会,你就没再追问,也不打扰酷拉皮卡和他们聊天,你临走前叮嘱酷拉皮卡早些休息。

“处理不完的工作就交给别人吧。”然后你就牵着梅路艾姆的手离开书房,还顺便轻轻地带上门。

在你走后小杰才奇怪地问奇犽,“奇犽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就有些焦躁呢?”